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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狐儿脸

  身为北凉军扛旗的【河内五分行】折冲都尉齐当国一时间有些犯难,虽说他是【河内五分行】兵权彪炳的【河内五分行】大柱国徐骁六位义子之一,是【河内五分行】一虎二熊三犬中的【河内五分行】“狼犬”,可这些年与世子殿下关系其实却是【河内五分行】不算融洽。

  说心里话,贫贱行伍出身的【河内五分行】齐当国不太顺眼殿下在州郡内的【河内五分行】风流行径,但忠义当头,徐凤年既然是【河内五分行】义父的【河内五分行】嫡长子,便是【河内五分行】要齐当国亲手去掳抢闺女,这位折冲都尉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现在怎么将徐凤年送回王府成了难题,总不能将尊贵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随手扔在马背上吧?

  所幸狂奔而来的【河内五分行】一骑解决了齐当国的【河内五分行】困境。

  马匹通体如墨,异常高壮,曾是【河内五分行】野马之王,被驯服了后就交由小王爷徐龙象,一照面马王野性难驯,扬起斗大马蹄就要踩踏新主子,结果踢到了铁板,被少年一拳给打翻在地,此后便乖巧温顺如小家碧玉了。

  闻讯赶来的【河内五分行】小王爷徐龙象策马急停,跳下,亲热喊了几声哥,见没动静,便天真以为哥死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齐当国好心想上去解释世子殿下只是【河内五分行】劳累过度,结果被小王爷一把推开,几个踉跄,差点跌倒,齐当国可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军替大柱国扛旗的【河内五分行】猛将,足见少年超乎寻常的【河内五分行】力道。

  被徐凤年唤作“老黄”的【河内五分行】老仆小跑几步,用一口浓重的【河内五分行】西蜀腔轻声说了几句,徐龙象这才破涕为笑,重重一巴掌拍在老仆肩膀上,直接把老头拍得一屁股坐在尘土中。

  小王爷对外人下手没轻没重,可换做哥哥徐凤年,可小心翼翼得很,蹲在地上,背负起熟睡中的【河内五分行】哥哥,缓慢走向城门,绰号“黑牙”的【河内五分行】坐骑就跟发--春一般,踩着小碎步,侧过脑袋试图去蹭那匹被老仆人牵着体格不输于它的【河内五分行】红马,可皮包骨头还瘸了一脚的【河内五分行】红马却不领情,张嘴就咬,吓得黑牙赶紧跑开,却不舍得跑远,显得恋恋不舍。

  陵州城内起先不确定是【河内五分行】谁能让小王爷徐龙象背负着入城,而且身后还跟着两百骑如狼似虎的【河内五分行】王府亲兵,后来不知是【河内五分行】谁惊呼了一声世子殿下,这下可好,陵州可并排驱使三辆马车的【河内五分行】主干道立马鸡飞狗跳,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些打扮得漂亮的【河内五分行】小姐千金们,顾不上淑雅风姿,拎着裙摆尖叫着逃窜开来,一些个摆放镇宅宝贝来招徕顾客的【河内五分行】大铺子都第一时间将东西藏起来.

  “世子殿下回来啦”的【河内五分行】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以打雷一般的【河内五分行】惊人速度传遍了整座陵州城,城内大小二十几座青楼精神一振,老鸨龟公们都喜极而泣,一些个身段妖娆的【河内五分行】花魁们都捧着心口痴痴坐在窗口望穿秋水道“冤家,终于舍得回来了,想煞奴家呀”。

  一人远远尾随着两百凉州铁骑进了城,身段修长,一袭白袍,黛眉如画,丹凤眼桃花眸,狭长而妩媚,肤白如玉,标准的【河内五分行】美人瓜子脸,俊美非凡,不似人间俗物。

  若非腰间左侧佩有两柄刀,身世不明,神色间倨傲清高,加上震慑于世子殿下回城的【河内五分行】可怕说法,一些个混迹街头的【河内五分行】痞子和纨绔早就上去调戏一番。

  这娘们也忒美了,比城内所有花魁加起来还要俊俏。一些个惊慌奔跑中的【河内五分行】良家美妇和富家小姐见到她,起先是【河内五分行】嫉妒,然后是【河内五分行】倾慕,带着羞涩心想这位姑娘若是【河内五分行】个公子哥便是【河内五分行】私奔也情愿。

  腰间佩刀的【河内五分行】白袍美人略带惊奇,犹豫了一下,拣选了一位算卦的【河内五分行】老人,问道:“老先生,那被北凉铁骑护着进城的【河内五分行】人是【河内五分行】哪家的【河内五分行】世子?”

  正悲叹以后没法子做生意的【河内五分行】老人被眼前姑娘的【河内五分行】美貌给惊了魂魄,毕竟上了年数,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苦笑道:

  “姑娘,你是【河内五分行】外地人吧,在我们这儿就只有一位世子殿下,便是【河内五分行】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长子,寻常富贵权势人家的【河内五分行】儿子哪敢自称世子,那可是【河内五分行】要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河内五分行】,便是【河内五分行】那邻近几州的【河内五分行】藩王子孙,稍稍不顺眼,一样要被咱们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打得没脾气。”

  听到老人口中“姑娘”的【河内五分行】称呼,女子一双极好看的【河内五分行】黛眉下意识微皱,但并未反驳什么,望向前方缓慢前行的【河内五分行】铁骑队伍,眯起桃花眸子,隐约有杀机,自言自语道:

  “不曾想还真是【河内五分行】位公子哥。徐叫花,莫非这就是【河内五分行】你常说的【河内五分行】九假一真好拐骗?北凉王徐骁,号称破城过百杀戮三十万生灵的【河内五分行】人屠,怎的【河内五分行】有这样一个不争气儿子?”

  北凉王府。

  世子大院竟比王爷徐骁的【河内五分行】还要奢侈,仅就临窗的【河内五分行】大紫檀雕螭案上装饰便可见一斑除了足足四尺高的【河内五分行】藏青古铜鼎,还悬有待漏随朝青龙大画。

  另有花梨木大理石几案,设着文房四宝和杯筋酒具,名人法帖堆积如山,光是【河内五分行】砚石就有十数方,都是【河内五分行】价值连城,笔海内竖着的【河内五分行】笔如树林一般密密麻麻。

  几案一角放有一只巨大哥窑花囊,插着满满一囊的【河内五分行】水晶球白菊,更有随手把玩的【河内五分行】错金独角瑞兽貔貅一对。

  王府内铺设有数条耗费木炭无数的【河内五分行】地龙,所以初冬时分,房内依然温暖如晚春,便是【河内五分行】赤脚踩在毯子上也无妨,所谓豪门巨室,不过如此。

  此时,世子徐凤年熟睡着躺在大床上,盖着一条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面容憔悴,床边坐着大柱国徐骁和小王爷徐龙象,除了唯一外人龙虎山的【河内五分行】赵天师站立一旁,和那黄姓老仆背负长条行囊坐在门口,再无他人。

  床头一尊洒金色斑古铜宣德炉燃有醒神的【河内五分行】奇物龙涎香。

  “天师,我儿无恙?”徐骁不知是【河内五分行】第几次不厌其烦问起这个相同问题。这哪里还是【河内五分行】那个战场上杀伐果决的【河内五分行】徐柱国?分明只是【河内五分行】宠溺儿子到了荒唐地步的【河内五分行】父亲。

  “无恙无恙,世子殿下只是【河内五分行】长期舟车劳顿,睡个半天,然后调养半月,定能生龙活虎。”

  老道士胸有成竹道,一阵肉疼,初时王爷见到爱子如此消瘦,立即就让府内大管家将武当山好几炉子的【河内五分行】上品灵丹以及府上珍藏的【河内五分行】贡品妙药一股脑搬出来,恨不得全部倒进儿子的【河内五分行】嘴里。

  把赵天师给看得心惊肉跳,说了半天是【河内五分行】药半分毒和的【河内五分行】道理,并且存了与武当山一拼高低的【河内五分行】私心亲自拿出龙虎山的【河内五分行】小金丹来大材小用,这才打消了王爷的【河内五分行】顾虑。

  世子徐凤年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醒来,弟弟徐龙象便不吃不喝守了两天两夜。

  等下人去给大柱国报喜,急匆匆三步作一步赶来探望,结果看到儿子直接操起床头的【河内五分行】宣德炉就砸了过来,跳下床破口大骂:

  “徐骁你个挨千刀的【河内五分行】,把老子赶出王府,三年啊,难怪你常说老子不是【河内五分行】你亲生的【河内五分行】。”

  徐骁头一歪,躲过炉子,恬着脸赔罪。

  可徐凤年哪里肯放过这个让自己三年风餐露宿的【河内五分行】罪魁祸首,砸完了室内一切可以砸的【河内五分行】东西,一路追到房外,见廊角斜搁了一把锦绣扫帚,拎起来就追着打。

  可怜大柱国结实挨了几下后还不忘提醒道“穿上鞋穿上鞋,天凉别冻着”,院子里一个追一个逃,好不热闹,几个走出王府那比一郡总督大人还要吃香的【河内五分行】嫡系管家下人都默契地双手插袖,抬头望着天空,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徐凤年到底是【河内五分行】身体疲乏,追着打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弯着腰狠狠瞪着父亲。徐骁远远站着,小心翼翼赔笑道:“气消了?气消了就先吃饭,有了力气才能出气嘛。”

  房门门槛上坐着小王爷徐龙象和仆人老黄,两人咧着嘴笑,一个流着口水,一个缺了门牙,都挺傻。

  世子殿下气喘如牛,指了指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徐骁,“驴草的【河内五分行】,今天先放过你,你给老子等着。”

  徐骁也不恼怒,乐呵呵道:“好好好,爹等着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让你出一口恶气。”

  还赤脚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丢掉那把能卖几十两银子的【河内五分行】扫帚,来到房门,看到傻笑的【河内五分行】弟弟,眼神柔和了几分,见他口水流淌了整个胸口,徐凤年也不嫌脏,很自然而然地直接伸手帮忙擦拭,轻声道:“傻黄蛮,来,站起来给哥瞅瞅高了没壮了没。”

  少年一本正经站起身,徐凤年比划了一下个头,略带失望笑道:“不高不壮。”

  少年一把环腰将哥哥抱起,徐凤年并不如何惊讶,胸口倒是【河内五分行】被沾了不少口水,哈哈大笑道:“力气倒是【河内五分行】大了不少。”

  上柱国站在原地,军旅半辈子杀人如麻的【河内五分行】人屠竟有些眼眶湿润,悄悄撇过头,喃喃自嘲了一句“这风大的【河内五分行】,哪来的【河内五分行】沙子哦”。

  哥弟两个一同回了房,徐骁立即命人端来早就精心准备好的【河内五分行】餐点,光是【河内五分行】端食盒的【河内五分行】下人就有二三十位,陆续进屋,行云流水一般,在龙虎山老道的【河内五分行】善意提醒下大多是【河内五分行】素食,少重口辛辣。

  好吃好喝好睡了三天,徐凤年来到府上最为人称道的【河内五分行】听潮亭,自己提着一杆紫竹鱼竿,让弟弟徐龙象提了几个绣墩,再让下人备好大长条茶几,奇珍异果佳肴一样不少,还特地让管家拣选了四五位正值豆蔻年华的【河内五分行】美婢揉肩敲背好生伺候着,这才是【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该有的【河内五分行】惬意生活嘛。

  听潮亭,光看这名字就能听出几分含义,北凉王府坐拥整座清凉山,在原本有个湖的【河内五分行】山腰再扩建一倍,意图扩湖为海,搭建亭台楼榭,最中高耸入云的【河内五分行】九楼雄伟凉亭取名听潮,世子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爱好就是【河内五分行】在一楼垂钓,楼内藏书万卷,珍本孤本无数,不乏失了传承的【河内五分行】武学秘笈。

  十五年前,尚未被封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徐骁曾亲率铁骑,领着圣旨和尚方宝剑将王朝内大江南北数十个武林门派碾压了一遍,除去龙虎山这些素来安分的【河内五分行】正统,像桀骜的【河内五分行】紫禁山庄,就直接被灰飞烟灭了。

  要知道二十年前紫禁山庄可是【河内五分行】江湖上一流的【河内五分行】武学圣地,百年来光是【河内五分行】各届十大高手,就出了四位,最后山庄的【河内五分行】武库秘典,除去象征性--交给大内数套,其余的【河内五分行】,都被收缴到听潮亭的【河内五分行】六楼。

  所幸徐凤年长相一点不似父亲徐骁,出了辖地以后,更不敢自称北凉王世子,否则光是【河内五分行】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大柱国的【河内五分行】仇家可是【河内五分行】与门生一样遍天下的【河内五分行】。

  湖中有锦鲤万尾,随手晒下饵料,那便是【河内五分行】万鲤朝天的【河内五分行】奇景,连前些年来避暑的【河内五分行】天子都啧啧称奇,当下便自叹不如了一句。

  徐凤年躺在铺有华美蜀锦的【河内五分行】木榻上,垂钓了一会儿,见弟弟又憨笑流口水了,伸手抹去。

  不由得想起那个被自己骗来凉地的【河内五分行】白狐儿脸,那可是【河内五分行】一个一笑起来便抿嘴如弧月一线的【河内五分行】美人儿,徐凤年私下总称呼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美人,起先夸说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美女,被狠狠拾掇得像猪头,就退而求其次,修改了一个字,美女变美人。

  徐凤年一想到这个人,心情就很好,揉了揉弟弟的【河内五分行】脑袋,微笑道:“哥说过要帮你骗个顶漂亮的【河内五分行】美人给你做媳妇,还真就拐了个回来,是【河内五分行】个白狐儿脸,极美极美,佩双刀,一把‘绣冬’,一柄‘春雷’,俱是【河内五分行】天下有数的【河内五分行】名刀。可惜呀,是【河内五分行】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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