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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胭脂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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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在外头寻花问柳腻歪了一旦觉得百无聊赖,每个半旬徐凤年就要去听cháo亭跟师父李义山讨教学问,或者去二楼搜寻一两本密教欢喜法门的【uedbet】秘典回屋子自学成才,但白狐儿脸入驻后,徐凤年就没去打搅这家伙的【uedbet】闭关。

  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喜庆辉煌,仅是【uedbet】大红灯笼就挂了不下六百个。

  所以徐凤年一直替那些刺客打抱不平,就算轻功了得溜进了王府,可要找到徐骁也委实不易,九曲十八弯的【uedbet】,耐心差的【uedbet】好汉估计要忍不住跳脚骂娘了。

  正月里,携带贵重礼物的【uedbet】访客络绎不绝,但有资格当面赠礼给大柱国的【uedbet】权贵豪贵屈指可数。大半都过不了管家宋渔那关,然后又有大半被大管家沈纯拦下。

  剩下的【uedbet】都是【uedbet】李翰林严池集父亲这个段位的【uedbet】高官或者世交,这些老油条从来都是【uedbet】准备双份礼的【uedbet】,显然深谙北凉王府的【uedbet】规矩,除非军国大事,其余一切都由世子殿下的【uedbet】话最作准。

  徐凤年自然来者不拒,叔叔伯伯也喊得勤快,人情世故愈发熟稔。

  元宵节。

  徐凤年带着一群恶奴恶犬去陵州著名的【uedbet】科甲巷看彩灯,元宵素来是【uedbet】赏灯赏月赏佳人的【uedbet】好时光。

  流亡三年,徐世子长了不少见识,不仅各个州郡的【uedbet】粗俗俚语都掌握了不少,还听说了许多至理名言,例如“有女人的【uedbet】地方就有江湖”,感触颇深深以为然呐。

  为了姑娘,徐凤年与人大打出手的【uedbet】次数双手加上双脚都数不过来,还得加上李翰林孔武痴这几个兔崽子的【uedbet】才勉强够数,历年来遭殃倒霉的【uedbet】手下败将能凑成好几行伍。

  出了位新花魁使得风头近年隐约盖过紫金楼的【uedbet】红雀楼就在科甲巷里,所以徐凤年带上了鱼幼薇,说要带她去砸场子。

  科甲巷拥挤异常,那些个专门在这类场合趁机揩油的【uedbet】痞汉子个个眼神放光,捏手摸胸拍臀,手法老道,更有艺高人胆大的【uedbet】,一边嚷着“挤啥挤,急着拖家带口去投胎啊”一边顶着前边的【uedbet】翘臀小娘子,运气好的【uedbet】,若是【uedbet】能碰上发-chūn的【uedbet】sāo婆娘,指不定还会配合地磨一下,人生百态,光怪陆离。

  徐凤年小时候没少跟李翰林做过此类下作门道,只不过那会儿姐姐们转身一看是【uedbet】个翩翩俊俏少年,大多不计较。

  徐凤年不管走到哪里,就自动让出一条道,没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占鱼花魁的【uedbet】便宜。

  徐凤年对猜灯谜不感兴趣,倒是【uedbet】身前一对情侣模样的【uedbet】男女勾起了兴致。

  年轻后生穿戴华贵,一身大红配金黄,湛蓝银丝边纹束袖,腰缠一条羊脂美玉腰带,倒是【uedbet】没有佩剑,女子身段婉约,背影婀娜,风情摇曳。

  她言语不多,都是【uedbet】男子在说话,“樊妹妹,你们女子都是【uedbet】水做的【uedbet】骨肉,其余男子皆是【uedbet】泥做的【uedbet】骨肉,所以我见了女子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樊妹妹,何时你才答应给我吃你嘴上的【uedbet】胭脂?”

  徐凤年一听就恼了,驴草的【uedbet】棺材鬼,二话不说加快步子,一脚踹在那公子哥屁股上,是【uedbet】个身体孱弱的【uedbet】主,一下子就前扑倒地。

  徐凤年跟上去就是【uedbet】一顿猛踩,那位少爷来不及叫嚷,就被徐凤年一蹬腿瞪在嘴上,极秀美的【uedbet】脸庞顿时鲜血夹杂着尘土,徐凤年脚上动作不停,嘿嘿笑道:“不是【uedbet】觉得泥做的【uedbet】骨肉污秽不堪吗,你自己不一样是【uedbet】泥做的【uedbet】?咋不去上吊?还他娘吃女人的【uedbet】胭脂,吃屎要不要?!”

  唯恐天下不乱的【uedbet】恶奴们大声喝彩,把世子殿下吹捧得比天下第一高手还生猛活鲜。

  俊逸公子哥嘴中的【uedbet】樊妹妹惊慌失措,瞪大一双会说话的【uedbet】秋水眸子,捧着心口,楚楚可怜。

  徐凤年踩累了,接下来当然就是【uedbet】放狗放恶奴了,吩咐道:“将这家伙丢进粪坑。”

  两个做惯了龌龊事情的【uedbet】恶奴狞笑着走过去,一人拎一脚,将前一刻还风雅脱俗的【uedbet】年轻公子从科甲巷拖走。

  那樊妹妹泪水晶莹,惊惧颤声道:“林哥哥是【uedbet】去年科举探花。”

  探花郎?

  徐凤年转而面对病恹恹如一株幽兰的【uedbet】小娘子,待遇云泥之别,温柔笑道:“樊妹妹,状元郎才好,否则还真配不上本公子这名动江湖的【uedbet】绝命连环十八脚。”

  那姑娘貌似吓坏了,捧着心口重重喘气,脸sè苍白。

  徐凤年本想问一句小姐何方人士,看情形还是【uedbet】不打算吓唬好姑娘了,只是【uedbet】好言相劝:“樊妹妹,等林探花爬出粪坑以后,告诉他别再吃胭脂了,小心被凤州的【uedbet】李翰林李大公子当做提臀逢迎的【uedbet】兔儿爷”,然后带着哭笑不得的【uedbet】鱼幼薇和得意洋洋的【uedbet】恶仆们扬长而去。

  ……

  红雀楼一听说世子殿下大驾光临,都跟耗子见到猫一样战战兢兢,徐凤年也没进楼,只是【uedbet】让一位恶奴掏出早就准备好的【uedbet】官府封条,跑过去贴在朱漆大门上。

  号称陵州头号“牙婆”的【uedbet】红雀喽楼老鸨死了爹娘一般如丧考妣走到徐凤年身前,抹着泪儿小心问道:“世子殿下,这是【uedbet】哪般缘由呐,红雀若有招待不周,殿下踢我几脚踹我几脚便是【uedbet】。殿下请稍候,红雀马上就去让几位花魁一同服饰殿下。”

  徐凤年板着脸冷笑道:“我可听说了,三年前我才离开陵州几十里路,红雀楼当晚就大肆庆贺到天亮,听说整座南淮河都是【uedbet】香的【uedbet】,可喝去一百坛美酒?可赚十万两白银?”

  大牙婆哭丧着脸解释道:“殿下明鉴啊,红雀只是【uedbet】小买卖,哪敢拒客。”

  徐凤年被逗乐,语重心长道:“你有苦衷,本世子理解,但该咋样还是【uedbet】咋样。你放心,落难的【uedbet】绝不止你红雀楼一家,那些个三年前在这喝过酒寻过欢的【uedbet】,一个一个收拾过去。红雀若想开门,先把那讥笑过鱼幼薇的【uedbet】柳雀儿撵出陵州,再等上一年半载,本世子气消了,你们也就能做生意了。”

  从江南道那边学来养瘦马这生财手段财源滚滚的【uedbet】大牙婆还想哀求,世子殿下却不耐烦地转身离开,只是【uedbet】转头笑望向身边醒眼的【uedbet】鱼花魁,“解气否?”

  鱼花魁学了先辈李圆圆,都在最丰姿动人时期退出青楼,鹅蛋脸丰润几分的【uedbet】她抱着才一个冬天便重了五六斤的【uedbet】武媚娘,没有说什么。

  去南淮河畔狮子桥赏灯的【uedbet】路上,不学无术的【uedbet】世子殿下悄悄问道:“幼微,刚才本想用弹冠相庆来形容那帮王八羔子在红雀楼的【uedbet】所作所为,妥帖吗?”

  鱼幼薇眸子中泛起新醅酒面上绿蚁一般的【uedbet】细微风景,语气却十分平静道:“不妥。”

  徐凤年自得道:“幸好。”

  陵州十三孔狮子桥几乎是【uedbet】科甲巷的【uedbet】代名词。

  这座桥有三奇,第一奇桥名狮子桥,但栏槛望柱上雕刻百兽千禽,唯独缺了狮子。第二奇桥身用汉白玉,所以总有人揣着榔头铁锤想要来敲点玉块凿些玉粉去卖钱,以至于狮子桥常年有半官方身份的【uedbet】健壮看桥人站在桥头桥尾。第三奇是【uedbet】有个仙人在桥上乘龙飞升的【uedbet】志怪传闻。

  徐凤年看鱼幼薇抱武媚娘有点累,就接过来捧在怀里,肥嘟嘟分外讨喜的【uedbet】白猫对这个主子的【uedbet】主子并不愿意撒娇,连冷淡表情都跟鱼幼薇如出一辙。

  拿着一串冰糖葫芦的【uedbet】徐凤年也不介意,咬了一口,他突然问道:“你说摹緐edbet】前噪僦摹緐edbet】少爷不会游水怎么办?一身屎尿,出了粪坑如何回家?”

  鱼幼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尤其是【uedbet】她手里还拿着一份糖浆雕凤甜食。

  徐凤年想歪了。

  那位公子哥会不会游水其实都不重要,因为他站在一处茅坑里,打死都不愿爬出去,不希望心中仙子一般的【uedbet】樊妹妹看到一个满身粪的【uedbet】林探花。

  樊妹妹站在不远处捧心而蹙,软语相劝,直到元宵灯会落幕,才将林探花说服爬出茅坑,至于如何回去,就又是【uedbet】一段探花郎注定一生难以介怀的【uedbet】辛酸坎坷了。

  这起无妄之灾,让原本第二rì就要拜访世交长辈的【uedbet】林公子推延了将近半旬。

  等到他终于壮起胆出去见人,却得知那位沾亲带故极浅但手握朝廷第一等公器的【uedbet】长辈已经出城巡视边境,于是【uedbet】探花郎干脆带着樊妹妹去武当山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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