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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水珠对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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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披一具鲜红甲胄的【河内五分行】古怪人物,如同一尊神兵天将,不持兵器徒手站立,硬生生挡在小道正中,厚重面甲似乎覆盖住整张脸孔,滂沱大雨中,雄壮甲人四周只见雾气弥漫。.

  九斗米老道魏叔阳惊骇出声:“当年南国符将红甲人早已消亡,据说是【河内五分行】刺杀先皇,被那骂做人猫的【河内五分行】大宦官用手连甲带人皮一同剥了下来,尸体与甲胄都挂在一杆王旗上,很多慕名前往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士都亲眼见到那血肉模糊的【河内五分行】场景,那身鲜红甲胄天下独一无二,而且经过曹官子确认,作不得假。这尊红甲人又是【河内五分行】怎么一回事?!”

  马队已停,舒羞和杨青风一左一右纵马来到吕钱塘身侧,神情紧张。三人三本秘笈哪里是【河内五分行】轻易拿到手的【河内五分行】,敢来撩拨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刺客多半斤两很足,何况眼前这位还是【河内五分行】正大光明出现在道路上,不说其它,光是【河内五分行】胆识就让三人自愧不如,官场沉浮,那是【河内五分行】考量察言观色的【河内五分行】功力,江湖打拼,也得观相望气,最忌讳走眼,否则再厉害的【河内五分行】角色都有阴沟里翻船的【河内五分行】一天。剑神李淳罡那般通玄无敌的【河内五分行】绝世高手,不是【河内五分行】就败给了当时仅算是【河内五分行】初生牛犊的【河内五分行】王仙芝?挑近的【河内五分行】说,吴家剑冢出世的【河内五分行】那名青年剑客吴六鼎,遇人从不报名讳不说家门,只是【河内五分行】一路向南行去,一路仗剑杀去,死于他单手枯剑的【河内五分行】,可不皆是【河内五分行】常在河边走就给湿了鞋的【河内五分行】倒霉蛋?

  徐凤年不急不躁,只是【河内五分行】瞪大眼睛看着那红甲符人,饶有兴致道:“魏爷爷,这符将红甲人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什么东西?披上一身红甲就能额外生猛了?那我得去弄一套来穿穿。”

  九斗米老道士苦笑道:“殿下,这不是【河内五分行】随便可以穿的【河内五分行】东西啊,当年那件红甲来历晦暗不明,只有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河内五分行】龙虎山天师府里的【河内五分行】一套上古兵甲,龙虎山传承了几代,便有几位天师在上边画了符,你想这得篆刻了多少道丹书墨箓?大抵是【河内五分行】一件用以镇压邪魔的【河内五分行】道门仙兵,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竟流落到江湖上,先是【河内五分行】上阴学宫天机楼得了去,做了诸般诡谲手脚,为此龙虎山还跟上阴学宫几乎掐架起来,重出江湖时便被红甲人披在了身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是【河内五分行】披甲人仿若一具行尸走肉,死于巨宦韩生宣手中未尝不是【河内五分行】一种解脱。眼前这位符箓红甲,貌似与传闻略有不同。”

  挥手拒绝了青鸟撑伞的【河内五分行】举动,将六年凤招呼到手臂上,此时被雨水淋成落汤鸡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还有心情逗伸出手指弄着青白鸾,开玩笑道:“说不定是【河内五分行】当年那符将红甲人的【河内五分行】子女。大的【河内五分行】既然是【河内五分行】符将,那这个小的【河内五分行】嘛,便叫符兵好了,魏爷爷,你说对不对?”

  魏叔阳飘飘出尘的【河内五分行】三缕白须沾水后已经变成三条小辫子,再伸手去摸,自然摸不出芝麻绿豆大的【河内五分行】仙人风范,尴尬缩手后缓缓道:“殿下这个说法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天马行空。”

  徐凤年促狭笑道:“魏爷爷,你这马屁实在是【河内五分行】羚羊挂角。”

  一老一小哈哈大笑,无形中消弭了小道尽头那边的【河内五分行】滔天杀机。

  徐凤年眯眼轻声道:“吕钱塘赤霞剑,舒羞抱朴诀,杨青风驭鬼术,我要看看这三人到底有没有资格活到武帝城。”

  老道士似乎不曾听闻这句狠辣诛心语,骑马上前,越过了马车十几步,双袖一抖,头顶雨水仿佛撞到了铁板,砰然弹开。

  吕钱塘拔剑停马后等舒羞和杨青风跟上,便纵马狂奔冲去,在听潮亭五楼捡起《卧龙岗驭剑术》那一刻起,便想到有今天需要豁出性命的【河内五分行】这一刻,只是【河内五分行】比预料得要早了许多,但这又何妨?要想学那剑仙驭剑,就得以一个个强大对手做磨石,将剑心磨砺得无比精纯,才有望得了那剑道精髓,终至老剑神李淳罡所谓“张口一吐,便是【河内五分行】一匹盛世剑气,斩出个星垂平野阔来”的【河内五分行】仙人境界!

  世间学剑年轻游侠儿何止十万?

  有谁不想一剑斩去,连鬼神仙佛都不可匹敌?!

  吕钱塘身形本已十分魁梧,所乘骏马更是【河内五分行】罕见雄骏,一时间小道上被马蹄践踏得泥浆暴溅,一人一马,势不可挡。

  兴许是【河内五分行】被剑客吕钱塘激起了杀意,连瞧着只会在床上呻吟的【河内五分行】妩媚女子舒羞都重重冷哼一声,大雨拍小道的【河内五分行】沉闷声中,格外刺耳。

  不需握住马缰的【河内五分行】杨青风依然将马匹奔跑速度控制得丝毫不差,慢慢弯腰,将那对惨白如雪的【河内五分行】双手贴在了马脖子上。

  两手空空的【河内五分行】南国红甲人只是【河内五分行】屹立不动,由着三人三马冲刺蓄势。

  大剑士吕钱塘透过密密雨帘,几乎已经可以辨清那红甲上的【河内五分行】云篆梵文,竟是【河内五分行】佛道兼有,丝丝缕缕,雕刻得巧夺天工,仅是【河内五分行】一眼瞥见,便觉得胸口气机凝滞,压下心中杂念,怒喝一声,吐尽了心中浊气,借着骏马疾驰的【河内五分行】充沛气势,劈出霸气绝伦的【河内五分行】一剑。

  雨幕瞬间被撕裂一般。

  不幸与这一巨剑接触的【河内五分行】雨点像是【河内五分行】滴到了一块滚烫铁块上,嗤嗤作响,化作一阵烟雾。

  与传闻中符将红甲人相似的【河内五分行】巨型傀儡动作生硬却急速地抬起一只手,与脸孔一样被红甲包裹的【河内五分行】五指张开,试图握住吕钱塘精气神意俱是【河内五分行】练剑生涯最巅峰的【河内五分行】一剑。

  擦身而过,剑身通红的【河内五分行】赤霞剑与红甲五指亦是【河内五分行】一阵剧烈摩擦,擦出了一大串火星。

  红甲人没能握住大剑,而三十岁已便在南唐国成名的【河内五分行】吕钱塘却一样没有一剑功成。

  吕钱塘是【河内五分行】借足了天时地利才劈出这一剑,红甲人却只是【河内五分行】痴痴站定轻轻抬手,便化解了一切。

  舒羞意外发现杨青风加速冲了出去,竟是【河内五分行】要用骏马去蛮横冲撞那个红甲人的【河内五分行】粗暴手法。

  在吕钱塘与红甲人交锋转瞬过后。

  弓腰双手贴紧马脖的【河内五分行】杨青风一跃而起。

  那匹眼眸渗出浓郁鲜血的【河内五分行】骏马发疯一般冲向红甲人。

  先是【河内五分行】轰一声。

  随即连远处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都满耳听到马匹撞山一般骨寸寸骼断裂的【河内五分行】震撼声响。

  红甲人纹丝不动,头颅和脖子断碎的【河内五分行】马匹暴毙在身前。

  舒羞不管这红甲人如何了得,更顾不得心中惧意,翻身下马,身形如脱兔,跃至跟前,白皙双掌贴在这怪物胸口甲胄上,骤然发力,天地间以她和它为圆心,无数雨点炸开!

  舒羞毕竟以浑厚内力见长,这红甲人终于轻微摇晃了一下。

  不管是【河内五分行】动一寸还是【河内五分行】一尺,只要动了,哪怕远不止于倒下的【河内五分行】程度,都要比不动好上千万倍。

  舒羞一击命中,便借着力道反弹回掠,双脚在泥泞中划出一道直线,裙摆上沾满了泥浆。

  红甲人身后吕钱塘连人带马继续前冲出十丈距离,猛提马缰,马蹄扬起,再沉重踏下,将泥泞道路踩出了两个坑。

  吕钱塘掉转马头,深呼吸一口,神情无比凝重。

  飘到吕钱塘和红甲人之间的【河内五分行】杨青风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河内五分行】双手更白了几分,几乎可以看清楚手背上爆出的【河内五分行】青筋,条数分布远比常人筋脉要密麻繁多。

  三人合力,才只是【河内五分行】将这古怪甲人身体晃了一晃?

  魏叔阳自言自语道:“幸好可以确定不是【河内五分行】当年四大宗师中的【河内五分行】符将红甲人,莫非真被世子殿下说中了,只是【河内五分行】后来人的【河内五分行】仿造?”

  徐凤年喊道:“魏爷爷,你去拦下宁峨眉和凤字营,这边交给他们三人。”

  在前头准备出手相助的【河内五分行】老道士愣了一下,应声离去。

  徐凤年轻轻夹了下马腹,来到马车边上,驾车的【河内五分行】青鸟撑了把秀气的【河内五分行】油纸伞。

  是【河内五分行】这条泥泞小道杀机重重中唯一的【河内五分行】婉约画面。

  被骤风大雨拍面一阵生疼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啧啧道:“果然唯有死战才见高手本色,吕钱塘这一剑真是【河内五分行】臻于剑招巅峰了,杨青风的【河内五分行】把戏只是【河内五分行】瞧着好看,不怎么样,倒真是【河内五分行】小觑了舒羞这婆娘。”

  青鸟点了点头,问了一个很关键的【河内五分行】问题:“殿下,就只有这一个甲人吗?凤字营不来,会不会不妥?”

  徐凤年微笑道:“怎么可能才只有一具符将红甲傀儡,说不定夹道密林中就蹲着第二只第三只,说不定加在一起能有四五只,因为我算了一下,两头红甲人可以稳稳做掉吕钱塘三人,一头红甲去解决掉一百凤字营,即使有大戟宁峨眉压阵,大概也是【河内五分行】两败俱伤的【河内五分行】下场,再来一头,我们就得亲自上阵了不是【河内五分行】?车厢里那位是【河内五分行】天字号的【河内五分行】机密,连我都不知道他的【河内五分行】身份,想来这具红甲的【河内五分行】主子再神通广大也料想不到,所以板一板手指头,大概剩下那具红甲和虎视眈眈的【河内五分行】幕后高手就可以轻松拿下我的【河内五分行】脑袋了,如果真如我所想,没了里头那位羊皮裘老头儿,那我就惨了,即使你是【河内五分行】徐骁辛苦栽培出来的【河内五分行】死士‘丙’,可以拼死一具傀儡,但也未必能保我活着到达颖椽。”

  青鸟望向一脸平静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垂下头,轻轻道:“是【河内五分行】青鸟无用。”

  徐凤年摇头笑道:“对我而言,无用的【河内五分行】人不是【河内五分行】不够高手,是【河内五分行】不肯把命交给我。哈哈,青鸟,抬起头,本世子就喜欢看你冷冷的【河内五分行】样子,冷艳极了,比那些名不副实的【河内五分行】女侠可要漂亮动人。”

  青鸟脸红了一下。

  徐凤年望向剑拔弩张的【河内五分行】那边战场,一抖手臂,将青白鸾放飞出去,双手分别按住绣冬和春雷,狞笑道:“虽说这只是【河内五分行】最坏的【河内五分行】打算,不过以我的【河内五分行】身价,估摸着值得他们如此慎重对待。他娘的【河内五分行】,五具傀儡,这是【河内五分行】要玩一出金木水火土?”

  青鸟身后帘子掀开一角,却是【河内五分行】探出了一上一下两颗脑袋。

  姜泥没有说话,只是【河内五分行】瞪大眸子。

  老头儿发髻上拔去了那根檀木,却插上了一样徐凤年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河内五分行】东西,神符!

  这一对活宝是【河内五分行】在作甚?!

  老头儿眯眼笑道:“小子你这脑瓜子当真是【河内五分行】不赖,你手下那三个废物对上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符将红甲人里的【河内五分行】水甲,瞧瞧这天气,不丢出来镇场面岂不是【河内五分行】太对不起你这身价了?老夫好心提醒一声,那土甲说不准就从你马肚下方冒出来将你撕成两半。火甲在你东北六百步距离的【河内五分行】山坡上站着,木甲在你西南三百步的【河内五分行】树上蹲着,至于金甲,咦,没来还是【河内五分行】被高人遮掩住气息了?或者是【河内五分行】去找你凤字营轻骑的【河内五分行】麻烦了?真是【河内五分行】让老夫不省心,要不你给句痛快话,我和小丫头就回凉州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最多喊人来帮你收尸。”

  徐凤年笑道:“那我再猜猜,徐骁与你约法三章,可曾提到过你不许沾手兵器?”

  老头儿瞪大眼睛,伸出独臂以示清白,“小子,你老夫手上有什么?”

  徐凤年伸出一只手,“把神符交由我保管。”

  姜泥大声抗议道:“这是【河内五分行】我的【河内五分行】!我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不理睬这天真烂漫的【河内五分行】小泥人,只是【河内五分行】盯着老头儿。

  老头摇头晃脑道:“罢了罢了,记住,老夫这次出手可不是【河内五分行】为你,是【河内五分行】为了小丫头。”

  徐凤年笑着缩回手,意思再明显不过。姜泥气得鼓起腮帮,恨不得拿回神符就朝那张奸诈如狐的【河内五分行】可恶脸庞上捅一百下。

  一个恍惚。

  老头儿已经弯腰弓身,说不上快慢走出了车厢,伸指一弹。

  啪。

  一滴水珠被弹中,飘荡出去。

  徐凤年猛然转头,追随这颗不起眼的【河内五分行】水珠望向小道尽头。

  一滴。

  两滴。

  十滴。

  千百滴。

  串连成线。

  汇聚成剑。

  从徐凤年这边,直达那位符将红甲人胸膛。

  水剑轻轻洞穿了那宛如金刚不败的【河内五分行】符将水甲人。

  漫天剑气崩裂炸开。

  那傀儡轰然倒塌。

  徐凤年看得目瞪口呆,迅速闭上眼睛。

  天地间,一切归于寂静。

  徐凤年反复想像那一条如青龙出水的【河内五分行】剑气轨迹。

  水剑对水甲。

  魏爷爷,你说一品有四重,金刚之上是【河内五分行】指玄。

  原来一弹玄机即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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