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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青羊宫上看神仙

  徐凤年一手牵着小山楂一手牵着雀儿走远,当了二十来年落魄山贼的【河内五分行】老孟头百感交集,当年带着老兄弟们见到主仆两人游览青城,瞎子都知道是【河内五分行】肥到流油的【河内五分行】大肥羊,这就呼啦十来号人冲上去前后截住,老孟头才说只要钱不伤人,这胆子忒小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便骑马跑路了,若非不幸被枝桠给打落下马,还真就被他乱窜逃掉,连人带马一起绑着到了那座当寨子的【河内五分行】道观,本意是【河内五分行】搜身拿了银子便放人,老孟头做不来那劫财还杀人的【河内五分行】损德勾当,岂料一不小心从这肥羊身上搜了几大撂银票和一些古怪书籍,一帮老伙计全部看傻眼了,敢情这头肥羊来头了不得哇,不用徐凤年求饶,老孟头就主动拿了一张百两银票,其余悉数归还,不是【河内五分行】老孟头视金银如粪土,只不过青城山上好几股同行都因为劫了大富大贵人家,惹来了郡县兵房里的【河内五分行】百来号披甲悍卒,运气不好的【河内五分行】给捣烂了老巢,运气好点的【河内五分行】也都提心吊胆睡不安稳,老孟头可不想拉着一帮兄弟去闹市砍头示众。

  一来二去,聚在道观里吃了点烤野味,肥羊和草寇两伙人竟然熟络起来,这小子胆子不大,可脸皮真是【河内五分行】厚如城墙,死皮赖脸跟着他们一起住了段半旬时日,蹭吃蹭喝上瘾了,每天都说些他是【河内五分行】北凉那边大公子哥的【河内五分行】骗人话,谁信呐,揣了几千两就当自己是【河内五分行】王侯子弟啦?咱老孟头可是【河内五分行】见过世面的【河内五分行】,后来老孟头就把他一脚踹下山,咱们做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脑袋悬裤腰带的【河内五分行】活计,万一把主仆两个良民给连累了咋办?小子良心不坏,下山前额外递了一百两,说留着等雀儿长大以后买衣裳胭脂,可这三年多生意清淡,又被青羊宫几位小神仙讹诈去大半,再被关系不错的【河内五分行】几批揭不开锅的【河内五分行】同行有借无还了几次,还能剩下个屁,半年前不得已跟英玄峰那边借了三十两银子,结果就祸事临门了。[]

  刘芦苇杆子满头汗水跑过来,嘴皮发白打颤道:“老孟头,英玄峰那帮混帐玩意都没气了,全给那拿大剑的【河内五分行】家伙给斩杀干净了!”

  老孟头惊吓得跳起来,愕然道:“啥?!”

  老刘瘦得跟芦苇杆子似的【河内五分行】,却讨了个是【河内五分行】他两人重的【河内五分行】媳妇,又生了个越长越俊俏的【河内五分行】小闺女,这命真是【河内五分行】不好说。老刘抹了抹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轻声道:“这名剑客也太霸道了,一剑下去便是【河内五分行】好几条人命,经得住他几下?都死了!就没一个是【河内五分行】全尸的【河内五分行】,老孟头,咱们里头就你脑子最灵光好用,你给想想,咱们是【河内五分行】走运了还是【河内五分行】完蛋了?碰上英玄峰那帮人,咱们大不了就是【河内五分行】拼命,可徐凤年这小子真人不露相,若是【河内五分行】记当年的【河内五分行】仇,折腾我们还不跟玩一样?”

  老孟头想了想,自己给自己壮胆道:“好事吧,徐凤年瞅着不像是【河内五分行】杀人如麻的【河内五分行】官宦子弟,他对小山楂和雀儿都是【河内五分行】真喜欢,这个我们都看得出来,坏不到哪里去,否则哪里还有我们活命的【河内五分行】道理。”

  刘芦苇杆子小声问道:“这徐凤年到底啥来头?”

  老孟头伸手摸了摸后背,湿漉漉,摇头道:“我哪里知道。”

  刘芦苇杆子惊奇道:“咦,那仆人老黄呢?”

  老孟头恍惚道:“你见过跑起来不比奔马慢的【河内五分行】仆人?当年我不敢多要些银两,是【河内五分行】因为这个啊。”

  刘芦苇杆子恍然大悟,一拍本就没几两肉的【河内五分行】大腿,不小心拍重了,倒抽一口冷气。

  打劫总接口腿脚不利落喜欢缩在最后的【河内五分行】孔跛子今天跑得那是【河内五分行】气势如虹,或者说是【河内五分行】屁滚尿流,这跛子以前最喜欢跟徐凤年插科打诨,吹嘘年轻时候如何比徐凤年英俊潇洒,这会儿面无人色喊道:“有衙门的【河内五分行】人!粗略瞥了眼,起码有百来号人,一个个骑马佩刀持弩,比起郡里那帮上山围剿的【河内五分行】官兵,一个天一个地,老孔投过行伍,认得那是【河内五分行】大名鼎鼎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刀,北凉刀呐!这一百人别说我们,就是【河内五分行】整座青城山都能给踏平了!”

  老孟头和刘芦苇杆子面面相觑。

  贼老天,只能等死了。所幸小山楂和雀儿都不在,倒也死得不算憋屈。

  不料这一百牵马而行的【河内五分行】精雄轻骑到了溪畔,为首重甲持戟将军摘下面胄,笑着望向聚在一起的【河内五分行】老孟头这一伙难得心善的【河内五分行】蟊贼,尽量轻声说道:“末将宁峨眉。殿……徐公子说了,不得打扰老孟先生,只是【河内五分行】我军骑兵素来视战马如袍泽,一路上山,找不到水源,只好逾规前来叨扰,老孟先生莫要责怪。”

  老孟头操着一口地道浓重的【河内五分行】雍州腔,一头雾水问道:“将军说啥?”

  大戟宁峨眉拍了拍身边通体如墨的【河内五分行】心爱战马,微笑道:“马要喝水,顺道休息片刻。”

  老孟头心中大石滚落,爽快道:“将军甭客气,尽管喝,溪水喝光都没的【河内五分行】事!”

  宁峨眉轻轻抱拳,回头本能厉声道:“一柱香,抓紧!”

  一百凤字营轻骑没有发出任何嘈杂声响,只剩下马匹喝水喷鼻声。

  离阳王朝一直被公认战马春秋最雄,马政兴盛无匹,朝廷尤其关注,武书上说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其余春秋几国要么心不在焉,要么如西楚这等大国实在没有大的【河内五分行】牧场,先天输了一阵。北凉号称三十万铁骑,更是【河内五分行】对每一匹战马从出生起便要详细记载在册,有近乎繁琐苛刻的【河内五分行】军法条律,凡减截马料者与减截士卒口粮同罪,斩立决。非战时不得轻易乘马游猎,若借人骑乘,鞭笞一百。丢弃马镫马鞍者,鞭笞一百。

  宁峨眉率领一百轻骑出行,一样要严格遵循最基本的【河内五分行】行军条例:十里一歇,刷马口鼻,三十里一饮饲。

  在北凉,任何人都是【河内五分行】临阵失马者,斩。力战死战而伤马,赏。

  北凉铁骑甲天下,不是【河内五分行】靠文人士子用嘴喊出来的【河内五分行】,而是【河内五分行】马踏六国加上半座江湖一个一个铁蹄踩踏出来的【河内五分行】!

  曾在雍州一处校场打杂便被自称投军上阵过的【河内五分行】孔跛子畏畏缩缩提了提嗓门,小心问道:“这位大将军,你们是【河内五分行】北凉人?”

  宁峨眉笑道:“我可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大将军,不过我们确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军。”

  孔跛子竖起大拇指道:“北凉铁骑,没得说!当年我在雍州军伍里,听多了北凉三十万铁骑的【河内五分行】丰功伟绩,今儿总算是【河内五分行】亲眼瞧见了。”

  宁峨眉笑了笑,没有说话。

  孔跛子蹲在一旁细细观看,这一百人北凉骑兵比起雍州军卒,何止雄壮了一点半点?!他估摸着三个雍州兵对付一个北凉的【河内五分行】,都悬乎!

  宁峨眉等战马饮水完毕,重新戴上面胄,喝声道:“上马!”

  百余轻骑上马动作如出一辙,行云流水。

  老孟头这帮人看得傻眼,只觉得这帮北凉骑兵便只是【河内五分行】上马动作便透着股浓重杀气了,若是【河内五分行】冲锋起来,谁敢阻挡?

  刘芦苇杆子望着北凉轻骑整齐有序渐次离去,啧啧道:“老孟头,服气了,真被你说中,那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父辈为官的【河内五分行】小哥儿,指不定还是【河内五分行】将门子弟哩。”

  老孟头叹气一声,眼神复杂道:“将门子弟?说小了!老刘,我们这儿是【河内五分行】雍州,普通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骑兵能大摇大摆进入青城山?沿途州郡不早就大打出手了?”

  孔跛子点头道:“这话在理。”

  刘芦苇杆子笑道:“还要再大,老孟头,那你干脆说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那大柱国的【河内五分行】儿子好了,总没有比这更大的【河内五分行】了吧?咦?徐凤年?不就跟大柱国北凉王同姓吗?!”

  三人互相你瞪我我瞪你。

  不敢喘气差点被憋死的【河内五分行】老孟头终于记得吐出一口气,小声道:“不像啊。”

  孔跛子点头:“不像!”

  刘芦苇杆子附和道:“一点都不像!”

  青羊峰陡峭险峻,宛如一柄朝天剑横空出世,所谓望山跑死马,真要走到山顶青羊宫还有很长一段路程,说不定得晚上才能勉强登顶。好在一路风光如画,古木参天涧深谷幽,摩崖石刻猿猴纵越,并不乏味,要知道许多原先笃信九斗米道的【河内五分行】老人为了能到青羊峰顶烧香,看那千灯万灯朝天庭的【河内五分行】圣灯奇景,不辞辛苦,进山后能自带干粮整整步行十日!徐凤年与小山楂同乘一马,雀儿则被鱼幼薇抱着,小妮子很喜欢白猫武媚娘,刚好抱在怀中。

  徐凤年抬头透过葱郁古木看着晚霞云涛,绚烂如汪洋。

  小山楂双手捧着眼馋便腆着脸跟徐凤年借来的【河内五分行】绣冬刀,笑道:“咱们再往上点就是【河内五分行】驻鹤亭了,离山顶走路听说还要好几个时辰,骑马最多一个时辰。我以前和雀儿也就只敢走到亭子边上,神仙姑姑们脾气都不好,会骂人。”

  徐凤年问道:“山上很多坤道女冠?”

  小山楂懵了,“啥?”

  徐凤年笑着解释道:“就是【河内五分行】女道士。”

  小山楂点头朝边上的【河内五分行】雀儿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道:“很多,都比雀儿好看,不过就是【河内五分行】没你带来的【河内五分行】姐姐们好看。”

  徐凤年敲了一下少年脑袋,笑着教训道:“教你一个我花了无数银两买来的【河内五分行】道理,见到漂亮姑娘要使劲称赞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不那么漂亮的【河内五分行】也要夸好看极了,真难看的【河内五分行】,那好歹也要说秀气婉约什么的【河内五分行】。”

  小山楂一脸为难,实诚道:“这我可学不来,你看雀儿黑,我就天天说她白得像一块黑炭。”

  徐凤年哈哈笑道:“你这不是【河内五分行】找打嘛。”

  鱼幼薇嘴角翘起,摸了摸怀中女孩的【河内五分行】小辫子。雀儿跟着偷笑起来。

  她才不管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谁,她只记教她吹树叶哨子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

  他说会来看她,还会带她去青羊宫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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