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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各怀心思

  更新时间:2012-08-29

  (第二章。)

  官与官斗,可曾见到大人物们撕破脸皮在官衙里卷起袖管打架斗殴的【河内五分行】?不都讲究个笑里藏刀,暗箭伤人?这帮纨绔千金此行游玩,更多是【河内五分行】凑个热闹,给姓赵的【河内五分行】撑个场面,想要亲眼看到黄龙战舰拍竿砸烂大船的【河内五分行】罕见画面,哪里料到这个与王林泉交好的【河内五分行】外地佬却是【河内五分行】硬到不行的【河内五分行】扎人硬点子,带有一百甲士扈从不说,还敢主动约战,乖乖,约战的【河内五分行】对象可不是【河内五分行】一群家族仆役,而是【河内五分行】青州水师两艘大楼船啊。

  黄龙在青州百姓眼中已是【河内五分行】无敌巨舰,一直被夸成是【河内五分行】青龙不出谁与抗衡的【河内五分行】水师主力战舰,这些年与王朝内其余几支水师一争高下,排名都不低,因而韦栋官阶不算太高,但在青州境内却敢与高他一阶甚至数阶的【河内五分行】官员吹胡子瞪眼,便是【河内五分行】州牧郡守,都对韦龙王十分和颜悦色,争着抢着极力拉拢。若非挟青州水师坐拥这等特殊权势,韦栋也养不出韦玮这么个目无法纪的【河内五分行】儿子,州内有个在京中做台谏言官的【河内五分行】爱女返乡,不幸被韦恶蛟凌辱后逼死射杀,那品秩不高却可左右言路纠察百司的【河内五分行】谏官竟然临死都无法为女儿求来该有的【河内五分行】清白,韦龙王只是【河内五分行】丧失了巨舰龙幡的【河内五分行】指挥权而已,而闯下大祸的【河内五分行】韦玮只是【河内五分行】禁足半年便再度出山横行,足见盛产京官的【河内五分行】青州与朝廷那边自立门户的【河内五分行】青党是【河内五分行】何等共进退,传闻那个时运不济的【河内五分行】清流谏官临终前写下一首绝命泣血诗,讥讽当朝言官风骨尽失,其中一句更是【河内五分行】诛心到了顶点:“我道言官不如狗,犬吠尚有鸡鸣和”。

  徐凤年重新将矛头指向那名身份最为显赫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为得就是【河内五分行】要让靖安王赵衡投鼠忌器,牵扯越大,令其身陷局中,徐凤年浑水摸鱼摸出来的【河内五分行】鱼就越大,那部给藩王套上沉重枷锁的【河内五分行】《法例》,对异姓王徐骁来说却是【河内五分行】禁锢甚小,宗室亲王强势如广陵王,也得十日三次去州牧府上画卯,一期不到按律当拘押至审理所,弱势如淮南王赵英许多青壮年子女都未能请到名字,不得婚嫁,可佩刀上朝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却十数年不曾一次去凉州州牧府,每逢徐骁回府,都是【河内五分行】上任州牧严杰溪屁颠屁颠去王府请安禀事,想必“叛逃”出北凉的【河内五分行】严杰溪憋了口恶气,难怪他到京城以后成为时下抨击北凉军政的【河内五分行】最激烈股肱忠臣。女儿入嫁皇子赵炎午,严杰溪披上外戚身份,外界猜测很快他就可填上三殿三阁中排在第四的【河内五分行】凌烟阁大学士位置,殿阁榜首的【河内五分行】保和殿大学士如同大柱国,是【河内五分行】数百年王朝两大虚衔,不敢奢望,假若张巨鹿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倒是【河内五分行】有望摘得此项殊荣桂冠,只是【河内五分行】以张首辅能够隐忍二十年的【河内五分行】韬晦,多半不会让自己如政敌徐骁一般置于火炉上蒸烤。

  只不过徐凤年貌似小觑了韦玮这帮在青州心狠手辣惯了的【河内五分行】纨绔胆识气魄,韦玮一箭无功,再听徐凤年质问可敢一战,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转头对身后对他一直唯命是【河内五分行】从的【河内五分行】楼船将军吩咐道:“用拍竿!”

  拍竿是【河内五分行】水战利器,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大型战舰间近身后的【河内五分行】决斗,注定无法以钩距掀船,善战水师往往在帆蓬上涂抹厚实药泥,以阻火攻,最终靠得就是【河内五分行】这拍竿轰砸,拍竿制如大桅,长十余丈,上置巨石,下设机关贯颠回旋,敌军船近,便倒拍竿击碎之。徐凤年转头对宁峨眉与魏叔阳轻笑道:“衡量一支水师战力如何,可以看笨重拍竿拍打几次,我看这青州水师最多两次,想要使用三次,得烧高香才行。比起广陵水师可差远了。”

  这边谈笑自若,那边青州黄龙已经开始准备拍竿,两名楼船将军一声令下,舵头和负责拍竿的【河内五分行】黄头郎在楫濯士一旁指挥下开始忙碌,箭跺孔隙中箭矢密布。站在三楼看戏的【河内五分行】男女都回到船舱,韦玮和几个手上沾惹命案的【河内五分行】凶悍公子哥则坐在窗口观战,被徐凤年拐弯抹角连骂带打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举起一杯酒,并不饮酒,只是【河内五分行】不断双指旋转瓷杯,面沉如水,他独坐桌前,无人胆敢接近,这位平日里在青州以雅致平易著称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如同一尾盘踞起来的【河内五分行】毒蛇。

  绸缎大袖的【河内五分行】千金小姐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本来有一两个偏向青州死党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殊不料被含情脉脉的【河内五分行】同伴好一阵唧喳渲染,都在两眼放光诉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外乡公子的【河内五分行】好话,说他如何英伟风采,说他长了一双如何漂亮的【河内五分行】眸子,说他耍刀如何声势浩大,立场不坚定的【河内五分行】她们立马临阵倒戈,恨不得跑出去替那不知名的【河内五分行】白袍公子摇旗呐喊。出身豪阀但生活总是【河内五分行】平静居多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河内五分行】还不就是【河内五分行】各自遇上的【河内五分行】有趣男子?除去那名鹤立鸡群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她们家世并不比韦玮等人逊色,自然不必在乎他们的【河内五分行】脸色好坏,利益盘根交错的【河内五分行】青州相当排外,故而韦玮射杀言官女儿,朝中青党捏着鼻子都得帮忙擦屁股,而且青州内耗很小,所以凶名在外的【河内五分行】韦玮无论如何蛮横粗暴,对楼船上女子却也算和善,甚至不介意被她们嘲笑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河内五分行】糗事,百姓说他是【河内五分行】江上恶蛟,她们更乐意调侃他不是【河内五分行】一条龙而是【河内五分行】一条虫,一口一个韦虫子。韦玮也不气恼,欣然接受。

  青党能有今日地位,可与张首辅一脉、顾大将军部、以及各个亡国遗老新贵派分庭争权,与青州豪门士族子弟的【河内五分行】盲目抱团分不开。

  这是【河内五分行】治学不显治国更平平的【河内五分行】青党立身之本,韦栋深谙此道,州牧皇甫松是【河内五分行】如此,朝中身居高位的【河内五分行】老狐狸更是【河内五分行】坚定不移,否则他们会试图竭力促成隋珠公主与靖皇甫松长子皇甫颉的【河内五分行】婚事?原先八字没一撇的【河内五分行】事,青党大佬们却要去殚精竭虑去硬生生画上两撇!

  “出行带甲士,这人是【河内五分行】谁啊?”一位穿了双尖藕弓鞋的【河内五分行】小姐低声问道,这话算是【河内五分行】问到了关键。

  “还能有谁,凉王世子呗,”一身鸭黄的【河内五分行】名媛轻笑道,瞥了一眼那边举杯出神的【河内五分行】同舱世家子,放低嗓音,“以前只听说世子殿下骄横北凉,今日一见才真正相信了。若是【河内五分行】换了我们这位殿下去北凉辖内,敢这么跟徐大柱国的【河内五分行】子孙叫嚣吗?”

  “不能吧?咱们靖安王可比不得北凉王。眼下北凉王进京面圣,听我爹说这是【河内五分行】给世子殿下要一身蟒袍去的【河内五分行】,其他藩王连入京的【河内五分行】机会都没,还是【河内五分行】那位大柱国厉害。”长了一张鹅蛋美人脸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嬉笑道,“听说北凉王世子对待看上眼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可宠溺得很呢,一掷千金买一笑那都是【河内五分行】说轻了,我二姐嫁去北凉,寄给我的【河内五分行】书信里可都说凉州女子莫不以被世子殿下带回王府为荣,再瞧瞧咱们姐妹身边只会辣手摧花的【河内五分行】韦虫子,真是【河内五分行】没法比。”

  “北凉王真能世袭罔替?”菱藕小脚的【河内五分行】小姐讶然问道。谁说女子无才便是【河内五分行】德,若想嫁个门当户对的【河内五分行】好人家,没点才华且不说如何去相夫教子,便是【河内五分行】高门内的【河内五分行】妻妾相斗,就要吃亏吃苦。曾有胭脂副评谈及天下女子,说北凉女子可纵马勒缰,东越女子多婉约才俊,西楚女子重情义,而青州女子则是【河内五分行】勾心最多。这话并非无的【河内五分行】放矢,青州女子出嫁外地后总能在夫家站稳脚跟,坐稳大妇的【河内五分行】位置,让侍妾苦不堪言,当然,这与青党势大难匹不可区分。青州女子,对庙堂勾心斗角和江湖尔虞我诈总有一种天然的【河内五分行】敏锐嗅觉,别州对仕途有野心的【河内五分行】门第士族自然喜欢迎娶一位青州儿媳内庭持家。

  “难说,按照常理朝廷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北凉有罔替一说,要不为何《宗藩法例》只提到两大藩王可罔替,独独对异姓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讳莫如深?还不是【河内五分行】担心北凉是【河内五分行】大柱国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而非王朝的【河内五分行】北凉?”

  家中二姐远嫁北凉的【河内五分行】鹅蛋脸名媛对北凉军政秘闻十分热衷,此时算是【河内五分行】闺阁密语,谁泄漏出去便是【河内五分行】坏了青州规矩,会被视作叛徒,连累整个家族都再无法立足,她不担心这个,可以十分言谈无忌,她托着腮帮,望向窗外,静等大战酣热,“朝中张首辅,顾剑棠大将军,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帮恨大柱国恨到极点的【河内五分行】春秋亡国遗老遗少,以西楚忠烈旧臣孙希济为首,这位老太师本已一心求死,思及大柱国仍屹立不倒,才背负漫天骂名出仕做官,明言只求亲眼看着北凉王下场凄凉。至于我们青州老祖宗们与靖安王,嘻嘻,这就不需要我多说了。会眼睁睁由得北凉世袭罔替?”

  “燕妮子,那你说说看有关北凉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见闻,这事儿你懂得多。”大袖丹紫的【河内五分行】小姐好奇询问鹅蛋脸闺中密友,一脸期待,一群莺莺燕燕当中就数她最雀跃,当时看到徐凤年提刀断箭,若非身边同伴拉住,她都要大声叫好了。她以往因为家族缘故以及青州风气,对大柱国以及那位恶名远播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都嗤之以鼻,今儿亲眼看到殿下傲立船头的【河内五分行】出尘风姿,不得了,彻底魔障了,只觉得嫁人当嫁徐凤年。青州子弟越是【河内五分行】跋扈,越是【河内五分行】见多了本州膏粱子弟的【河内五分行】不可一世,她就越发觉得北凉世子更胜一筹,连同为藩王世子的【河内五分行】赵珣都敢挑衅,扬言要打得连靖安王都认不得,那姓徐名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家伙还不够英雄气概?!

  “北凉男子无一都在骂,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帮搁在青州便是【河内五分行】韦虫子之流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更是【河内五分行】敬畏妒嫉得牙痒痒。在女子中倒是【河内五分行】毁誉参半,我二姐曾经远远看过北凉世子的【河内五分行】行事,觉得颇有意思,二姐夫便没少拿这事跟我姐吵架闹别扭,说我姐被鬼迷心窍啦。你们知道我二姐说了句什么狠话堵住姐夫的【河内五分行】嘴吗?”她卖了一个关子,笑脸灿烂。她在青州女子中以精灵古怪出名,自小捉弄韦玮等人便很是【河内五分行】手腕厉害。

  “说什么了?”一帮小姐千金异口同声问道。

  “我二姐说了,相公,你再拿这破事跟我吵,小心我下次行闺房事就喊那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名字。”她率先捧腹大笑。

  这话可是【河内五分行】真狠。

  其余女子也都先是【河内五分行】愕然,继而个个笑出了眼泪。

  她们可以闲情逸致地同时说些闺房情话与官宦沉浮,可韦玮那群串在一根线上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们可就神情凝重了。

  先前要动用拍竿砸船,那是【河内五分行】觉得对手分量不够,权且当作湖上相聚的【河内五分行】助兴勾当,如今只要在座不是【河内五分行】傻子都猜出对手身份,曾在王朝上下引领风潮的【河内五分行】制式北凉刀!那一句震慑心魄的【河内五分行】死战!韦玮以青州世族子弟自居且自傲,他一错之下,孤注一掷,一错再错,下令黄龙楼船拍竿拒敌,他连京中清流言官的【河内五分行】女儿都敢凌辱致死,不介意再荒唐一次,真当韦玮是【河内五分行】个官场白痴?此战不说结果如何,只要不杀那北凉世子,韦玮挫败北凉军的【河内五分行】名声就要广布大江南北,甚至连皇宫大内都要听闻一二,谁不翘起大拇指称赞韦玮不读书却忠义当头?父亲当年被他连累无法指挥巨舰赤幡,父亲这些年一直引以为憾,今日壮举,说不定就可以顺利将父亲韦龙王推至青州真正巅峰高位!

  那白袍佩刀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无疑是【河内五分行】一块最佳踏脚石!

  举杯不定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不同于莽夫韦玮,有着更深层的【河内五分行】思虑,脸色阴沉。

  皇宫里头的【河内五分行】那位一直喜欢看到藩王明争暗斗,否则也不会有两王不相见的【河内五分行】宗室律法,这次与徐凤年争锋,与其是【河内五分行】说两位世子之间的【河内五分行】怄气,不妨看作是【河内五分行】父王与徐人屠两个二十年冤家的【河内五分行】延续斗争,父王这么多年求道向佛,他依稀清晰记得当年父王求旨上龙虎,数次被拒,甚至被陛下不顾颜面对父王大加苛责,一位弟弟更是【河内五分行】被借故革为庶人,送往凤阳高墙内圈禁,附上六十于人被发配到两辽卫所充军,若非宫中一位出自青州的【河内五分行】娘娘美言,别说去龙虎山烧香,就连他将来本该板上钉钉的【河内五分行】世袭郡王都成问题,今日水战,无论输赢,父王与他会是【河内五分行】什么下场?皇帝陛下心思深重,登基以来最擅长藩王与地方、文臣与武将、党派与党派的【河内五分行】各种制衡术,他实在没有把握去揣度那高上九天的【河内五分行】帝王心术。

  要不趁势斩杀了徐凤年?

  这个惊人念头一掠而过,靖安王世子终于低头喝了口酒,去掩饰脸上的【河内五分行】诡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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