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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老流氓落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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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不可道,禅没的【河内五分行】参,人生寂寞如大雪崩。”

  “师父,你又伤chūn悲秋了。”

  “笨南北,等哪天你有了媳妇,也会如此的【河内五分行】。”

  “唉,肯定是【河内五分行】师娘又去山下买胭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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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这几天总去磨菜刀做什么?”

  “磨锋利了,好砍人。”

  “啥?师父你别想不开啊,我们已经是【河内五分行】出家人若再想不开,那些上山烧香的【河内五分行】佛门信徒该咋办?虽说师娘和东西总爱乱花钱……”

  “跟东西和你师娘没关系。”

  “哦,这就好。那是【河内五分行】又瞧哪位方丈不顺眼了吗?我觉得慧光方丈就挺挨揍的【河内五分行】,可动刀子总不太好,师父咱们还是【河内五分行】照老规矩套麻袋打闷棍吧,比较不伤和气。”

  “……”

  “啊?不是【河内五分行】慧光方丈?”

  “是【河内五分行】给姓徐的【河内五分行】那小子磨的【河内五分行】。”

  “啊?为啥,徐凤年人挺好啊。”

  “这兔崽子敢跟我抢闺女,不砍他砍谁?”

  “师父,徒儿想去念经了。”

  “你怕啥,就你这点本事,东西让你抢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抢走。再说了,砍了你,谁来洗衣做饭?”

  “……”

  “南北,东西天天在你耳朵边上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小子如何如何,你没点意见?”

  “没啊。”

  “收了你这么个笨蛋徒弟,真是【河内五分行】佛祖打瞌睡。你就不怕东西跟人跑了?到时候别找师父哭。”

  “嘿,肯定是【河内五分行】师父哭得厉害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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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你说我哪天万一真的【河内五分行】成佛了烧出舍利了,东西会不会伤心啊。”

  “南北啊,你先去做饭,咱们吃饱了再想这个问题,好不好?”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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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为何你与师娘吵架,每次都是【河内五分行】你先认错?”

  “有些事对了,另外一些事情都错了也没有关系。明白了没?”

  “不太明白。”

  “比如你喜欢东西这件事是【河内五分行】对的【河内五分行】,所以……”

  “师父你别说了,我都懂了。”

  “嗯?这会儿你悟xìng怎的【河内五分行】比师父还厉害了?”

  “嘿,这就是【河内五分行】徒儿修的【河内五分行】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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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下山以后就没见到比东西更好看的【河内五分行】姑娘?记住了,出家人不打诳语。”

  “没有!”

  “不错。”

  “师父,你提起酒葫芦做啥?”

  “如果你回答说有,就知道为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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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除了东西和师娘,你还怕谁吗?”

  “咱们寺里活了一百五十多岁的【河内五分行】主持,师父就怕,怕他不给铜钱。”

  “寺外呢?”

  “没了吧?”

  “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

  “容师父好好想想,哦,还真有一个,当年跟你师娘抢过你师父,吵架吵得半斤八两,幸好师父拳头比他硬一些,想必全天下,那老流氓也就咱们寺里不敢来了。”

  “老流氓?等等,啥叫跟师娘抢过师父?!”

  “过去的【河内五分行】事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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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樊城都知道青州最狐媚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就住在相国巷里,她分明是【河内五分行】沦落红尘的【河内五分行】jì女,却没有谁敢将她视作勾栏女子,她叫李白狮,本名李小茹,先世是【河内五分行】东越三流官宦家族,谈不上国破家亡,只是【河内五分行】父辈不善经营,谢世后留下个烂摊子给年幼孩子,李白狮随rǔ母去广陵西泠湖畔变卖祖产为生,住在松林小楼中,娱乐山水,长成了美艳动人的【河内五分行】少女,体态玲珑非凡,每次出行,总有众多翩翩美少年跟随,后来为了躲避广陵王麾下一位猛将的【河内五分行】强行掳抢,辗转流落到了千里之外的【河内五分行】青州襄樊,先是【河内五分行】成了一位道姑,再进了相国巷,凭着jīng于音律歌舞,擅长察言观sè,很快便一跃而成艳压三州的【河内五分行】名jì,尤其擅长家乡西泠腔,被誉作“声甲天下之声,sè甲天下之sè”。

  这次胭脂评,是【河内五分行】唯一一位以jì女身份上榜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对声sè双甲的【河内五分行】说法更是【河内五分行】给予了肯定,简直就是【河内五分行】让全部登过青楼的【河内五分行】襄樊男子感到大快人心,胭脂评终究要比士林间评什么四大十大花魁来得更有说服力。

  只不过听说近期李白狮的【河内五分行】心情不太好,因为襄樊城里的【河内五分行】道士仿佛一夜之间都出了城,好似是【河内五分行】摆下周天大醮前,道教祖庭龙虎山与佛门立了个赌约,如今看来大概是【河内五分行】龙虎山输了,龙虎山有四大神仙一般的【河内五分行】大天师坐镇?会输?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众说纷纭,说是【河内五分行】那一晚瞧见了身穿雪白僧袍的【河内五分行】女菩萨,领着万鬼出城而去,也有说是【河内五分行】龙虎山没有输,只是【河内五分行】十数年超渡群魔,道士们都要去龙虎山领取功德。不知怎么的【河内五分行】说起白衣僧侣,就谈到了风马牛不及的【河内五分行】当年白衣国师,那个让京城数十万人一起跪拜的【河内五分行】活菩萨,加上北凉世子入城的【河内五分行】小道消息,这些时rì襄樊百姓是【河内五分行】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河内五分行】谈资了,酒肆茶坊的【河内五分行】生意异常红火。

  襄樊全城知道白玉狮子李双甲,顺带着知道她有一名御用琴师,是【河内五分行】个年轻瞎子,弹琴时从不露面。

  清晨时分,昨rì已经搬入靖安王府住下的【河内五分行】盲棋士来到相国巷中段的【河内五分行】白玉狮子楼,不同于以往在夜幕中背琴而往,这次双手空空,这栋青楼后院管后门的【河内五分行】小仆役睡醒惺忪蹲坐在门口石阶上,见到楼里神仙

  李花魁的【河内五分行】琴师来了,立即跳起身,堆起笑脸,笑脸里更多了几分平时逢迎待客的【河内五分行】真诚,陆公子在白玉狮子楼弹琴,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知道他脾气奇好,风骨极高,雅气极丰,与任何人都能温文尔雅说上话,一些打赏得到的【河内五分行】真金白银,总是【河内五分行】没出楼便被陆公子送出去,自己只留一些铜板儿,因此当初狗眼看人低吐过这瞎子唾沫的【河内五分行】管门小杂役,总是【河内五分行】自诩与陆公子不打不相识,倍加殷勤,领着今rì未携琴的【河内五分行】盲琴师进门。

  小杂役欢喜道:“陆公子,上次求你教我写的【河内五分行】名字记下了。”

  陆诩微微一笑。

  面容清秀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仆役好心说道:“红鱼馆那边的【河内五分行】神仙姐姐们可都喜欢晚起,陆公子你到了那边总是【河内五分行】要耐心等上一些时间。”

  目盲却认路的【河内五分行】陆诩点头道:“知晓了,我独自去就行,不麻烦宋小哥。”

  仆役笑着领喏了一声,原路折回。

  盲琴师到红鱼馆前,遇上许多晨起做活的【河内五分行】女婢丫鬟,莺莺燕燕们都欢天喜地喊几声陆公子才罢休,胆子被楼内红牌小姐们养肥些的【河内五分行】,还要与陆诩调笑几句,故意向这位公子讨教问些“一树梨花压海棠”或者“华岳山前见掌痕”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何解,盲琴师只得讨饶,更惹来娇声笑语不断。这位言谈儒雅xìng子温和的【河内五分行】陆公子,起先在达官显贵富豪子弟比大白菜还常见的【河内五分行】白玉狮子楼中,十分不起眼,若非李双甲李大家青眼器重,谁会正眼瞧上一眼?入楼后第二年一天弹琴,被他撞见了一名城内排得上名号的【河内五分行】权贵富豪给雏儿伶倌强行破-瓜,白玉狮子楼虽说比一般青楼jì馆要多一些规矩,但民不与官斗,一名小清伶而已,犯不着与襄樊地头蛇翻脸,那个祖上几代都是【河内五分行】青州军大佬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在廊中强要了那名年幼清伶也就罢了,事后还要抽刀劈死,盲琴师顾不上安危,扛着家传古琴便冲上了去,没打着那恶人,反倒是【河内五分行】被侍卫踩在脚下,一场闹剧,直到李白狮亲自出面说情,才压下去,从刀下救了盲琴师的【河内五分行】xìng命。

  白玉狮子楼许多人至今仍记得一身是【河内五分行】血的【河内五分行】陆诩坐在廊中,怀中抱着毙命的【河内五分行】可怜少女,脱下身上寒酸衣衫轻轻,覆上那具衣衫不整的【河内五分行】尸体。

  今rì红鱼馆不知如何得知陆诩要来的【河内五分行】消息,李双甲的【河内五分行】贴身婢女祈福早早站在院门口迎接,见着盲琴师,柔声笑道:“陆公子,小姐已经候着了。”

  陆诩摇头道:“今rì来只是【河内五分行】想与红鱼馆亲口说一声以后我不来弹琴了,李小姐当年借我的【河内五分行】古琴画龙,我想将来每月挣得银两陆续还上一些,祈福姑娘,我就不入馆叨扰李小姐了。”

  在白玉狮子楼地位比一些红牌还要高的【河内五分行】美艳婢女惋惜叹息一声,略微欠身,朝盲琴师施了个万福,这才转身走向院中。

  二楼窗口,站着一位国sè天香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祈福已经算是【河内五分行】襄樊难得的【河内五分行】美人,只是【河内五分行】与楼上她对比,就失了所有颜sè。

  令人匪夷所思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天下名jì花魁,道姑李双甲身后黄梨木椅上坐着一位正低头给一架二胡调弦的【河内五分行】老头。

  李双甲等到陆诩身影消失,转身低眉顺眼问道:“老祖宗,今rì真不需要狮奴去城外芦苇荡会一会那北凉世子了?”

  两鬓斑白的【河内五分行】二胡老头只是【河内五分行】闭目挑弦听音。

  按理说李白狮在胭脂评前就是【河内五分行】青楼十大名jì之一,十几年人脉经营,与门阀士林都有了深厚交情,她差一点就要嫁给西林党领袖柳宗徽,这些年遇上众多怀才不遇的【河内五分行】贫寒士子,都慷慨解囊,其中数位都已是【河内五分行】朝廷清贵,众人拾柴,才有了李白狮双甲江南的【河内五分行】名声,如今上了胭脂评,更是【河内五分行】成了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青楼魁首,从未听说李双甲与谁香温玉软过,甚至说至今仍是【河内五分行】雏儿,怎会让一个老头儿留宿房内?莫不是【河内五分行】李白狮好这一口?那也太重口味了些。传出去还不得天下震惊?

  被李双甲恭敬唤作老祖宗的【河内五分行】二胡老头睁开眼,仍是【河内五分行】不说话。

  已经知道老祖宗不喜自己多说这个话题,李白狮换了个问题,“老祖宗何需那般重视挎木剑的【河内五分行】穷小子?”

  老头儿抬头斜瞥了一眼亭亭玉立于窗前的【河内五分行】尤物,只是【河内五分行】他双眼却不带任何感情,语气更是【河内五分行】冷淡,“老夫下棋,起手知收官,你这种中看不中插的【河内五分行】花瓶,废什么话。”

  被羞辱至极的【河内五分行】胭脂女子李双甲竟然没有任何怒气,愈发恭顺了,下意识弯下了纤细蛮腰,如此一来胸脯便鼓起得厉害,几乎撑破了衣裳,她身体娇小玲珑,胸口风光则气势汹汹,传言更有一双白莲玉足,习得道教房中术与密宗欢喜佛,在床上可做出各种玄妙姿势,故有白玉狮子滚绣球的【河内五分行】旖旎说法。

  二胡老头驻颜有术,两鬓霜白如雪,分明是【河内五分行】花甲甚至是【河内五分行】古稀的【河内五分行】年迈岁数,但面容只如中年男子,屈指弹了一根弦,说道:“陆诩的【河内五分行】棋是【河内五分行】老夫教的【河内五分行】,这趟来红鱼馆,老夫便是【河内五分行】要看这小子会不会一朝得志便猖狂,所幸没白教他下棋,懂得留白三分,仍是【河内五分行】留下了你送给他的【河内五分行】古琴,本来以老夫最初见到他时的【河内五分行】xìng子,是【河内五分行】不乐意受人恩惠能还不去还的【河内五分行】。接下来能否掀起风雨,就看他自己的【河内五分行】造化了。一颗棋子最妙处,便是【河内五分行】连高明棋手起先都不曾想到可以成为胜负关键手。”

  李双甲低头道:“老祖宗手谈的【河内五分行】本领自然是【河内五分行】当世第一。全天下都是【河内五分行】老祖宗的【河内五分行】棋盘哩。”

  二胡老头置若罔闻,说道:“北凉那小子今rì离城,襄樊也就没你的【河内五分行】事儿了,你去京城。”

  李白狮毫不犹豫点头道:“狮奴只听老祖宗的【河内五分行】。”

  老者悄无声息离开红鱼馆,他要去一处襄樊城东北角的【河内五分行】私宅,里头有个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河内五分行】木偶女子,与裴王妃裴南苇有六分形似七分神似,如今已是【河内五分行】被靖安王世子赵衡金屋藏娇,每次出行宠幸都鬼鬼祟祟,生怕被父王知情,赵珣以为行程安排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次宠爱调教那名被他深情唤作南苇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墙孔后头都站着一个看待两人翻滚锦被都当作行尸走肉的【河内五分行】老人。赵珣的【河内五分行】xìng格谨慎,早就去让人顺藤摸瓜查到了那小娘的【河内五分行】身世背景,一切并无古怪,故而那一座私宅,便是【河内五分行】他在世间最大的【河内五分行】享乐福地,小美人太像王府上那位每次见面都得喊娘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了,一颦一笑,甚至皱眉的【河内五分行】神态,都差不离,每次在王府内被父王训斥,或者在花园偶遇王妃后,他都要来私宅狠狠发泄一番,极尽缱绻,直到jīng疲力竭。

  chūn秋国战落幕以后,便是【河内五分行】一盘崭新的【河内五分行】棋局,老人已悄然落子十二。

  其中大多数还在落子生根,但有一些却要马上要发力了。

  去了趟私宅,老人便马上出城,前往襄樊城外赏景最好的【河内五分行】芦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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