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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好地方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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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今天出城赏景,靖安王世子殿下赵珣亲自送到襄樊城门,上了钓鱼台目送远去,这才只带了一名扈从,曲折绕到了金玉满堂藏佳人的【河内五分行】私宅,这栋私宅里除了那只金丝雀,只有一名丫鬟和两名老嬷嬷,再无闲人,更没有半个男子,赵珣推门而入,顿时觉得心旷神怡,这里远不如靖安王府恢宏气派,只是【河内五分行】两进的【河内五分行】院落,但在世子眼中,却是【河内五分行】好不容易寻觅到的【河内五分行】人间仙境,那座规矩森严的【河内五分行】王府,那个供奉地藏王菩萨的【河内五分行】佛堂,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透着股他越是【河内五分行】年长越是【河内五分行】无法忍受的【河内五分行】阴气,让人窒息,那个至亲男人,更是【河内五分行】心机深沉到连做儿子的【河内五分行】赵珣都不敢揣度,赵珣怨恨这个男人当年为何没有痛下杀手,坐上龙椅穿上龙袍,更畏惧这个男人吃斋念佛转珠时的【河内五分行】沉默背影,可最让世子殿下揪心的【河内五分行】,却是【河内五分行】这个男人为何娶了她回来,娶回来又不知疼惜,夫妻相处竟是【河内五分行】相敬如冰,有事甚至相敬如兵,真是【河内五分行】天大的【河内五分行】讽刺。

  赵珣深呼吸一口小院独有的【河内五分行】清新气息,这里摆满了兰花,这花儿是【河内五分行】她最爱的【河内五分行】,这个贵为王妃但连相国巷妓女都不如女人,一年中只有两次出城机会,都是【河内五分行】去看那一片芦苇荡,春看嫩芦绿芽拥簇,秋看老芦风起如飞雪,裴南苇裴南苇,只是【河内五分行】名字中带了个苇字,便喜欢去看那最无趣乏味最飘零柔弱的【河内五分行】芦苇了吗?

  被世子殿下小猫小狗一般养在院中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自打第一天进来,就被剥去了名字,赵珣当然喜欢她羊脂暖玉一般的【河内五分行】身体,抱在怀中便有冬暖夏凉的【河内五分行】韵味,但真正打心眼痴迷癫狂的【河内五分行】,只是【河内五分行】她的【河内五分行】神态,像此刻赵珣见到她后毕恭毕敬说到珣儿给请安来了,她仅是【河内五分行】端着架子轻轻冷哼一声,赵珣的【河内五分行】骨头立马就轻了几两,太像了。赵珣露出一脸狞笑,骂道婊子养的【河内五分行】裴南苇,让你跟本世子装清高!然后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撕碎她与那个裴南苇如出一辙的【河内五分行】衣裳,抱去内宅大床上,狠狠鞭挞,**过后,赵珣恢复常态,躺在床上眯眼享受着伪王妃的【河内五分行】揉捏肩膀,遗憾道:“皮肤与身段还是【河内五分行】差了点,平时说话嗓音已经几可乱真,可一旦到了床上,终归还是【河内五分行】美中不足,下次注意些,若下趟临幸,你还是【河内五分行】这般露馅……”

  坐于床上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用鼻音娇腻嗯了一声。赵珣抬头瞥了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河内五分行】柔顺青丝,将她的【河内五分行】头按在胯下,阴鸷暴戾道:“好苇儿,本世子想你的【河内五分行】小嘴儿都要想疯了!”

  两番肢体交缠的【河内五分行】欢愉,赵珣披了一件外袍径直躺在房外檐下的【河内五分行】檀木地板上,安静望着一串无风不动的【河内五分行】风铃,此时的【河内五分行】靖安王世子倒真是【河内五分行】像个温良公子,与世无争,与人无害,气质儒雅,伪王妃蹲跪在赵珣身边,陪着这位疯子一起看风铃。其实赵珣安静无语时,是【河内五分行】一个相当惹人亲近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子,她见他怔怔出神,才有机会去打量那张据说与靖安王有九分相似的【河内五分行】俊美脸孔。赵珣盯着由一串碎玉片子缀成的【河内五分行】雅致风铃,柔声笑道:“好看吗?她这辈子是【河内五分行】不会这般看我一眼的【河内五分行】,她连我父王都瞧不上眼,更别说我这个连一个世袭罔替都没有的【河内五分行】世子了。”

  靖安王世子殿下闭上眼睛呢喃道:“真羡慕那些百姓人家啊。”

  赵珣走了,临走前扇了她一耳光,理由是【河内五分行】檐下偷看了他那几眼。一边脸颊红肿的【河内五分行】伪王妃小心翼翼躺在世子躺过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并无丝毫记恨,只是【河内五分行】与他一样仰头望着风铃,风起铃响,空灵悦耳。她蓦地坐起身,望向一位不知何时坐在栏杆上的【河内五分行】老人,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河内五分行】敬畏。她被靖安王世子惊为天人,初入小院没有少被皮鞭抽打过,稍有不对就耳光火辣,到了床上更是【河内五分行】百般受辱,但这些她都不怕,甚至她有些时候夜深人静时抱着那位世子殿下听他哽咽,会有一种哀伤。唯独眼前那个从不曾动粗的【河内五分行】老者,让她惧怕到了骨子里。

  这些年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河内五分行】老人轻声问道:“你喜欢上这只生于王侯家的【河内五分行】可怜虫了?”

  伪王妃匍匐在地上,娇躯颤抖。

  老人轻淡笑道:“无妨,那赵珣也不是【河内五分行】蠢货,你若不付出一点真心,他迟早会玩腻你的【河内五分行】。”

  跪在地上的【河内五分行】她终于能够喘过气来,抬头一脸不解望向对她而言半仙半魔的【河内五分行】老者,说他神仙,是【河内五分行】算无遗策,几乎赵珣每一步都在老人预料之中,可越是【河内五分行】这样,她便越是【河内五分行】觉得可怖惊吓,她原本明明学那裴王妃学得更像,老人却不准许,只让她每一次表现得更娴熟一点即可,这会儿再想,她终于明白若是【河内五分行】一开始便尽善尽美,靖安王世子便不乐意经常往这里来了。老人这份拿捏人心的【河内五分行】功夫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炉火纯青了?怎样的【河内五分行】人物才会如此处心积虑去算计一位藩王?

  老人望向那串碎玉风铃,是【河内五分行】他要伪王妃去挂的【河内五分行】,果然赵珣十分喜欢,超乎想象的【河内五分行】喜欢。

  老人轻声笑道:“上下左右我中空,不管东西南北风,一律为人说般若,叮叮咚咚叮叮咚。”

  伪王妃不敢说话。

  老人起身笑道:“你和那可怜痴儿的【河内五分行】运气好与不好,就看今日了。可惜你们瞧不见。”

  老人负手离去前淡然留下一句谶语般的【河内五分行】言语,“以后见着雷霆震怒的【河内五分行】靖安王,只管拼死替赵珣说好话,兴许可保你一命。”

  伪王妃一脸木然。

  风再起铃再响。

  叮叮咚咚叮叮咚。

  没有了出尘意味,只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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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当山上热闹了,因为来了个王八蛋。

  这个混帐家伙来自龙虎山也就忍了,竟然还跟跟众望所归做了掌教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师叔祖大打出手,怎么样,被打了吧?

  山上数十座宫观大小道士们都在议论这个,上了年纪的【河内五分行】要相对忧心忡忡,那厮毕竟是【河内五分行】武评上的【河内五分行】小吕祖,是【河内五分行】龙虎三位小天师之一的【河内五分行】齐仙侠,一身出尘剑道修为不是【河内五分行】吹的【河内五分行】。辈分小的【河内五分行】那帮道童则就忍不住开始跳脚大骂了,恨不得卷起袖管去跟那位暂时住在大莲花峰竹庐中的【河内五分行】小吕祖掰命,小道士们终究没见识到齐仙侠拂尘作剑劈紫竹的【河内五分行】仙人气魄,其实山上也就骑牛的【河内五分行】掌教在一旁看着,本意是【河内五分行】搭把手帮个忙尽尽地主之谊,奈何小天师不领情,当时殿外一战,年轻掌教一手夺拂尘,随后齐仙侠的【河内五分行】剑气便让一座真武大帝雕像摇晃了半天,一株千年老樟都被小吕祖整个儿倒拔而出,若非年轻掌教随手拎了只千斤香炉挡了几下,一身崭新道袍就得废了。几位掌教的【河内五分行】师兄都闻风赶来,在门外看得兴致高涨,一点不心疼老樟被拔香炉被损,只差没有摇旗呐喊,交头接耳只顾着评点交手双方招式高低。

  竹庐前,齐仙侠坐在一张青蒲团上呼吸吐纳。

  不远处,一个年轻道士手里抓了把牛草在喂牛,有些难为情说道:“小道那几位师兄的【河内五分行】确是【河内五分行】不太像话,高手风范不如你们龙虎天师府。师兄们习惯了看我出糗,你见谅一个。”

  齐仙侠实在懒得理睬这个阴魂不散的【河内五分行】家伙。

  骑牛长大的【河内五分行】年轻道士呵呵笑道:“你真打算在武当山住下啊?挂在太虚宫大庚角飞檐下的【河内五分行】吕祖古剑,你真想要,拿去就拿去好了,我就当没看见,反正我打小就觉得那柄剑太可怜,有人用它是【河内五分行】最好。”

  齐仙侠睁眼怒目说道:“吕祖遗物,岂可儿戏!”

  年轻师叔祖无奈道:“那你总找我打架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个事儿啊。”

  齐仙侠冷笑道:“总要分出一个胜负我才能下山。”

  年轻师叔祖拍了拍大青牛背脊,小声嘀咕道:“气量还不如徐凤年。”

  齐仙侠身前白尾拂尘猛地一跳。

  洪洗象苦着脸说道:“怕了你了,你们龙虎山委实不像是【河内五分行】修道人,哪来这么多争胜心。”

  齐仙侠讥笑道:“你们武当若没有争胜心,为何在山下立起玄武当兴的【河内五分行】牌坊?”

  洪洗象笑道:“瞧着有气势呗,吕祖的【河内五分行】墨宝,多稀罕。”

  齐仙侠冷哼一声,与这道士正二八经说理,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对牛弹琴。

  洪洗象小声说道:“学道须教彻骨贫,囊中只有五三文。这可是【河内五分行】吕祖留下的【河内五分行】警世名言,再瞧瞧你们龙虎山,黄三甲当年便笑话你们该是【河内五分行】囊中只有千万文才对。”

  齐仙侠听到这话反倒是【河内五分行】不怒不气了。

  江湖上与庙堂间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流传出一些有趣的【河内五分行】口头禅,往往是【河内五分行】文人爆粗口莽夫文绉绉,最为生动。黄龙士这句嘲讽天师府修道不修心的【河内五分行】调侃是【河内五分行】一例,这回北凉王徐骁进京面圣,散朝后在殿外痛殴三品大员,就大骂了一句“你这厮要不是【河内五分行】裤裆多了一只鸟,胸口少了两坨肉,就真是【河内五分行】个娘们了!”上阴学宫这一任大祭酒则有一句传遍天下的【河内五分行】名言,是【河内五分行】他年轻时候调侃一位江南前辈大儒的【河内五分行】,“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崆峒派曾有一位剑士当初与武林同道一起围剿魔头,临敌前心生惧意,万般无奈就找了个蹩脚借口说“刚听说媳妇怀孕,我先回了”,令人捧腹。

  洪洗象牵着大青牛,临行前说道:“你住下便住下,说不定以后能与我一同下山。有个伴儿,我胆子也大些。”

  走出去几步,这位掌教转身厚颜笑道:“喂喂,别那么小气,给我说说湖亭郡的【河内五分行】事情。”

  齐仙侠伸手要去抓马尾拂尘。

  洪洗象骑上牛,跑路了。

  不苟言笑的【河内五分行】齐仙侠竟然嘴角勾起。

  瞬间没了剑拔弩张。

  这便是【河内五分行】武当山啊。

  任你谁来了,都会和气。

  和气生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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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禅寺。

  两位女子登山,一路上和尚们都打招呼,一些个定力不好的【河内五分行】小和尚都要背对着方丈们向一位小姑娘做鬼脸偷笑。

  小姑娘则不爱搭理。

  光头,光头,漫山遍野的【河内五分行】,都是【河内五分行】光头!谁爱看!

  “娘,你就让我下山吧。在山上总对着爹和笨南北两颗大光头,多无聊。”

  “闺女,光头多好啊,晚上都不用点灯。”

  “娘,不许逗我笑,都不淑女了!”

  “哪里是【河内五分行】说笑,娘在苦口婆心跟你说大道理呢,要不以娘的【河内五分行】花容月貌,会看得上你爹?”

  “娘,山下女子可比你好看多了,真不知道爹为什么要跟你过日子。”

  “死丫头,没娘能有你?还有,你摸一摸自己胸脯说良心话,你娘会不好看?!”

  “……”

  “唉,闺女,等你大些,就会明白只要在一个男人心中好看,你就是【河内五分行】天下最好看的【河内五分行】姑娘了。”

  “啊?可徐凤年说我长得一般呐,完了!”

  “闺女真是【河内五分行】长大了,娘很欣慰呐。闺女,娘真不好看?不行,再下山一趟,还得买些胭脂水粉,多扑一些在脸上就好看了。”

  “娘你又乱花钱,爹肯定要跟笨南北蹲墙角唠叨去了,他们一起叨叨叨,可烦了。”

  “让他们叨叨去。哪天不叨了才不好。”

  这娘俩,似乎挺俗气。

  亏得各自身后爱慕着她们两个的【河内五分行】光头,是【河内五分行】那般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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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樊城外三十里,那一片广阔无垠生机勃勃的【河内五分行】芦苇荡,不知为何今日没了生气。

  中央地带,一名富贵公子哥坐在了芦苇荡中“天波开镜”的【河内五分行】牌坊上,脚下是【河内五分行】四尊符将红甲。

  东北,站着一位其貌不扬庄稼汉般的【河内五分行】壮年男子,腰间缠绕了一捆金黄色软剑。

  据说天下有个连续两届武评的【河内五分行】第十一高手,刀剑枪矛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儒释道三教九流,门门涉猎。他太聪明驳杂了,以至于不知选择何种趁手的【河内五分行】兵器,最后便只好弄了一柄软剑,真气灌注后,可刀可枪可箭。

  西南,一名青衫客双手扛着一支竹竿,缓缓行来。

  骤然间,马蹄声响起。

  芦苇荡中万千飞鸟掠起。

  一手调教出伪王妃与李双甲的【河内五分行】老人与芦苇荡边缘的【河内五分行】捕鱼人家要了一壶粗劣米酒,眯眼听着牵砻舂米声,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真是【河内五分行】个死人的【河内五分行】好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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