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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上柱国老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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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禄山并未直接进入襄樊城,而是【河内五分行】登船去了春神湖,深夜时分,原本在睡在房中鼾声如雷的【河内五分行】褚禄山缓缓醒来,房外一名随行出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嫡系心腹轻声说道:“将军,到了他们请求上船?”

  性子桀骜的【河内五分行】褚禄山破天荒没有拿捏架子,沉声道:“你去回话,就说我去他们那边”

  褚禄山起身时一张坚实大床吱吱作响,来到窗口看到小心靠近的【河内五分行】一艘青州大船,并无任何旗帜,若不是【河内五分行】得到世子殿下遇刺的【河内五分行】消息,不得不快马加鞭赶去,他本该白天就要跟外边这艘船接头秘晤,这船上的【河内五分行】家伙是【河内五分行】一条在青州首屈一指的【河内五分行】地头蛇,青党能够在朝野上下势大欺人,靠得就是【河内五分行】墙头草望风而动与门阀联姻盘根交错两**宝,马上要见的【河内五分行】那位,是【河内五分行】青党里头的【河内五分行】一尊官场不倒翁,寥寥数位老供奉之一,褚禄山既然能八叉手作美韵,自然是【河内五分行】心细如发,只不过春秋国战只见他如何做事丧尽天良,给掩盖过去了,理了理衣裳,褚禄山走出房间,因为他体型过于罕见,连接两船的【河内五分行】船板叠层加宽,比寻常多放了三块,想来是【河内五分行】生怕船板不堪重负,致使这名凶名赫赫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千牛武将军坠水褚禄山大踏步前行,船板即便叠了两层,仍被他的【河内五分行】恐怖体重给压弯,看得对面一名风度翩翩的【河内五分行】中年儒士手心冒汗,等这位北凉王义子登船,立即躬身,作揖到底,毕恭毕敬道:“陆东疆恭迎褚将军”

  “陆擘窠与本将品秩相同,不合礼数啊”褚禄山笑眯眯说道,嘴上客套,却没有去扶起仍未直腰的【河内五分行】陆东疆若是【河内五分行】这等景象被青州官员看见肯定惊起不小的【河内五分行】波澜,陆东疆是【河内五分行】青州太溪郡郡守,父亲是【河内五分行】上一任青州刺史,最主要陆家仍健在的【河内五分行】老祖宗是【河内五分行】王朝内十四位柱国与上柱国之一,与其余两位老供奉并称青党的【河内五分行】分执牛耳者这陆东疆家学深厚,尤其写得一手绝好大楷,以疏瘦劲练见长,却不失媚趣,故而有陆擘窠的【河内五分行】名号早年殿试,连先皇看到陆东疆的【河内五分行】字后都赞不绝口而陆东疆爷爷陆费墀身为两朝重臣,辗转兵户吏三部,曾与老首辅一同组阁,资历人望都是【河内五分行】离阳王朝中第一流的【河内五分行】,即便前些年身体缘故告老还家,仍是【河内五分行】圣眷恩重,保留了上柱国的【河内五分行】头衔,去年这位上柱国偶染风寒,当今天子是【河内五分行】亲自派遣钦差前来青州问候,可以说在青州,陆东疆自身才学也好,所凭家世也罢,兴许只有靖安王赵衡才配得上他如此谨慎对待

  船上并无半个闲人,除了陆东疆便只有一些祖孙数代侍奉陆家的【河内五分行】精锐死士对此安排,褚禄山轻轻点了点头,陆东疆在前面领路,直上三楼,开门后并不与褚禄山一同进入,褚禄山的【河内五分行】体型过于臃肿,踏过门槛时略微伸展,宽博袖口便被扯住,陆东疆赶紧帮忙才解去束缚,房内传来一声轻微娇笑,陆东疆听在耳中如遭雷击,小心翼翼抬头瞥了一眼褚禄山,见这胖子并无异样,才忍下出声斥责的【河内五分行】冲动,懊恼这个调皮女儿,怎的【河内五分行】如此误事平日子仗着老祖宗宠溺作风顽皮也就罢了,今天这等攸关家族生死兴衰的【河内五分行】紧要时候,还敢这般不懂收敛,看回家以后如何收拾她褚禄山进了四角摆有香炉的【河内五分行】屋子,嗅了嗅,心旷神怡,这胖子轻轻看去,笑了笑,不愧是【河内五分行】一等一的【河内五分行】青州大族,东西两炉分别是【河内五分行】东越梅子青香炉和西楚粉红露胎五足炉,南北则是【河内五分行】西蜀褐釉莲花茎香熏与龙泉斗彩瓷炉,光是【河内五分行】这四尊原本该是【河内五分行】皇宫内廷贡品的【河内五分行】小炉子,就得好些银子了,旁若无人瞄了几眼香炉,褚禄山这才看向正前坐在一张榻上的【河内五分行】老人,须眉雪白,两道长眉垂下,带着和煦笑意,显面善慈祥,气态出尘,大概这算是【河内五分行】食养颜居养气的【河内五分行】极致了,老人身边只有一名年轻曼妙的【河内五分行】灵秀女子轻柔捶背,正是【河内五分行】她刚才被褚禄山跨门时的【河内五分行】窘态给逗笑出声,老人看到站在房中不行后辈礼不作下官姿态的【河内五分行】褚禄山,不以为意,只是【河内五分行】笑着拍了拍身边女子的【河内五分行】手背,说道:“燕儿,去给褚将军搬张椅子”

  房中专门有一张为褚禄山量身打造的【河内五分行】宽大黄梨木椅,小小一张不得不临时让工匠赶紧制造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华贵椅子,就可看出陆家对褚禄山的【河内五分行】重视了,而事实上怕有心人因一张椅子抓到蛛丝马迹,那名木匠至今仍被陆家软禁起来,没被直接杀掉灭口,已算是【河内五分行】幸运趁曾孙女搬椅子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仍是【河内五分行】朝廷四大上柱国之一的【河内五分行】老人微笑道:“褚将军,不要跟燕儿一般见识,在家里被宠惯了,不懂礼数”

  “老祖宗”那女子娇嗔以示不满,不过搬了椅子总算没忘对褚禄山施了小小一个万福,并未如寻常女子那般露出见到一头肥猪的【河内五分行】厌恶或者是【河内五分行】听闻禄球儿名声的【河内五分行】畏惧青党硕果仅存的【河内五分行】几大老供奉之一看在眼中,微微一笑这女子便是【河内五分行】前些日子在黄龙大船上给世子殿下煮茶的【河内五分行】鹅蛋脸美人,徐凤年让青州水师丢尽颜面后,接下几天时间就数她最不怕同船闺蜜的【河内五分行】闲言碎语,甚至被北凉世子不知摸过几次柔嫩小手了这几天青州看似风平浪静,水面下却是【河内五分行】青州门阀不知收到了几封从京城寄回的【河内五分行】密信,青党其余几位声望与陆费墀相近的【河内五分行】老供奉都还在京师朝廷,寄回的【河内五分行】家信内容如出一辙,概括起来就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字:等

  褚禄山两颊肥肉微微抖动地笑眯眯道:“没事没事,陆小姐可是【河内五分行】给殿下煮茶过的【河内五分行】,便是【河内五分行】上来打褚禄山几耳光都无妨”

  才坐在老祖宗身边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一脸天真问道:“真的【河内五分行】啊?”

  陆费墀无形中加重了语气,道:“燕儿,不得放肆”

  年轻女子立即低眉顺眼起来,小心给老祖宗揉捏肩膀陆费墀似乎仍不满意,平淡道:“不是【河内五分行】一个时辰前就嚷着饿了吗,去跟你爹讨要些宵夜”

  陆丞燕哦了一声,悄悄吐了吐舌头,有些不甘心地下榻离开房间关上门后,她便看到父亲板着一张臭脸,走近后挽着陆东疆手臂撒娇道:“好爹爹,生谁的【河内五分行】气呢,燕儿替你骂他几句”

  陆东疆无奈说道你啊你啊,终究是【河内五分行】舍不得把话说重了教训这名爱女,一来子女中数她最伶俐聪慧,二来家里老祖宗精通相面,对这个曾孙女极其溺爱,家族中这三代子孙近百人,连陆东疆自己都不曾有资格被老祖宗亲自传授学问,燕儿却自小便跟在老祖宗身边识字读书陆东疆走到船头,迎风而立,当真是【河内五分行】玉树临风,当初不知有多少青州女子爱慕,最终陆东疆却只是【河内五分行】在老祖宗安排下娶了青州普通大户人家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故而陆丞燕的【河内五分行】生母只算是【河内五分行】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称不上有大见识,这些年一直被同辈好友取笑,而陆东疆也颇喜携妓游赏,与襄樊城中那位声色双甲的【河内五分行】李白狮也算有些情谊,少不得一些士林常有的【河内五分行】诗词相和陆东疆的【河内五分行】次女是【河内五分行】被老祖宗亲点嫁去了北凉,偏偏这名世家子女婿与异姓王并无较深牵连,家族在北凉也只是【河内五分行】二流垫底,远远配不上陆家,实在是【河内五分行】怪不得次女每次回娘家都说些怨言,这次韦玮擅自调用黄龙战船挑衅,陆东疆第一时间便得知消息,立即就要拉住想去凑热闹的【河内五分行】女儿,可多年都不问世事的【河内五分行】老祖宗竟一反常态,驳了他的【河内五分行】做法,至于今日在春神湖上私下会晤褚禄山,不像是【河内五分行】临时起意,而这一切,陆东疆无疑都被蒙在鼓中,甚至不如身边女儿知晓得多,这让仕途顺风顺水的【河内五分行】陆擘窠陆太守有些泄气,难道自己在老祖宗眼中如此不堪大用?

  陆丞燕蹦蹦跳跳去逗弄船头一位幼时被老祖宗领回来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这名十岁便可击杀数位陆家豢养武者的【河内五分行】死士,跟着陆家姓,名斗,最出奇处在于这人是【河内五分行】个浩瀚青史上都罕有的【河内五分行】重瞳子,即一目蕴藏两眸,陆东疆对这年轻人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有些不敢与其对视,若非陆斗是【河内五分行】老祖宗格外器重的【河内五分行】家奴,加上燕儿小时候被他从野熊爪下救过,陆东疆实在不愿接近不知为何,燕儿倒是【河内五分行】从小与这天生异象的【河内五分行】同龄人十分亲近,而他也只对燕儿露出笑脸

  陆丞燕拍了拍一身重甲的【河内五分行】陆家心腹死士,嬉笑问道:“陆斗,你打得过那禄球儿吗?就是【河内五分行】那胖子”

  年轻人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陆东疆慌张低声道:“燕儿,不要胡说八道”

  年轻人眼中露出一抹与身份不符的【河内五分行】鄙弃,只不过隐藏极深,一闪而逝,但是【河内五分行】转头面朝陆丞燕的【河内五分行】坚毅脸庞仍是【河内五分行】真诚和善

  半个时辰后,禄球儿走出房间,陆东疆陆丞燕父女自然要亲自送行,禄球儿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立于船头的【河内五分行】死士陆斗,嘴角笑意古怪陆东疆等大船远去,这才拉着陆丞燕返回老祖宗所在的【河内五分行】房中,看到老祖宗流露出几丝难以掩饰的【河内五分行】疲态,陆丞燕赶忙儿上前揉肩敲背,一头白发如雪的【河内五分行】上柱国陆费墀斜眼看了一下族内算是【河内五分行】最成才的【河内五分行】孙子,伸手示意忐忑不安的【河内五分行】陆东疆挑张椅子坐下,等后者一丝不苟正襟危坐,悄不可闻地喃喃感慨道:“青州儿郎素来才智不缺,就是【河内五分行】去不掉这股子匠气顾剑棠本事何曾小了去,无非是【河内五分行】与徐骁一比,就多了这分要命的【河内五分行】古板匠气”

  再望向曾孙女陆丞燕,陆费墀才会心一笑,脸上疲态消散几分,再度面朝孙子陆东疆,语重心长道:“温太乙洪灵枢几个老家伙想必这次都在观望,与子孙们的【河内五分行】密信无非是【河内五分行】等等等,等朝廷那边徐骁再受挫折,等靖安王教训了那行事跋扈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这才肯表态,殊不知天底下哪有这等安稳好事,他们啊,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不肯放下当年被徐骁吃足苦头的【河内五分行】那点小疙瘩,都忘了活到我们这岁数,说到底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只剩下为子孙谋福运一事可做”

  见陆东疆只是【河内五分行】附和点头,陆费墀叹息一声,摆摆手道:“先下去,让燕儿陪我说说话”

  陆东疆仍是【河内五分行】礼数滴水不漏地离开房间

  这位收回视线,上柱国缓缓闭上眼睛,摇头道:“你说实话,喜欢那重瞳儿吗?”

  陆丞燕笑道:“挺喜欢不喜欢他,小斗儿怎么肯卖命呢”

  老人眯眼笑道:“这就对了,可惜你爹却不知这情分二字的【河内五分行】重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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