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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亭中谈心

  写意园,徐脂虎的【河内五分行】私闺中渗出一股血腥气,连三座多加了上品龙涎香饼香球的【河内五分行】紫烟檀炉都遮掩不住,徐脂虎脸色苍白望着正在给徐凤年把脉的【河内五分行】李淳罡,世子殿下上半身裸露,趴在床上,脊柱部位血肉模糊,老剑神露出一脸惋惜,吓得天不怕地不怕的【河内五分行】徐脂虎泪珠啪啦啪啦往下掉,双手捂住嘴都不敢哭出声。

  才在鬼门关逛荡一圈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看上去并不像濒死之人,没好气道死不了,李淳罡点点头说道:“是【河内五分行】死不了,可惜。手刀再进一寸,就是【河内五分行】大罗金仙都救不了,现在嘛,皮外伤。可是【河内五分行】那个杀死王明寅的【河内五分行】少女杀手?”

  徐凤年阴沉着脸嗯了一声,带着大戟宁峨眉魏叔阳以及五十轻骑赶赴江心郡,一开始就跟两位扈从说好了要引蛇出洞,但没料到这养大猫的【河内五分行】姑娘耐心实在太好,从阳春城到江心郡一个来回的【河内五分行】路途中,世子殿下处心积虑卖出那么多破绽都不抓,等入了城门,徐凤年刚刚松口气,那出人意料跟壁虎一般贴在阴暗壁顶上的【河内五分行】杀手轻轻坠下,一击得手,所幸她似乎没有预想到世子殿下已是【河内五分行】大黄庭四楼,若是【河内五分行】芦苇荡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就要被她一刺当场敲碎脊柱,但接连几刺杀未果,恼羞成怒的【河内五分行】呵呵姑娘在城门孔洞中马上展开追击,徐凤年脚尖踩在侧壁上,她紧随其后,正要递出第二刺,宁峨眉短戟已经掷出,魏叔阳也身形如鹞子掠起,白马义从纷纷抬出开山弩,她见势不妙,并不恋战,从内门墙孔溜出,纤手五指凿入城墙就跟切豆腐一样,几个跳跃,瞬间没了身影。

  途径雄宝郡时,溪畔马匹饮水,闭息久候的【河内五分行】她也曾出手一次,从溪底冲出,不过当时李淳罡离得不远,瞬间便有剑气奔袭而至,没有给她近身的【河内五分行】机会,众人只看到这少女匿入水中,游鱼一般消逝,密密麻麻的【河内五分行】骤雨弓弩与短戟都无法伤其丝毫。

  真是【河内五分行】附骨之疽!

  徐凤年安慰道:“姐,真没事。”

  放下心中巨石的【河内五分行】徐脂虎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啪一下狠狠一巴掌摔在他屁股上,“没事没事,这还叫没事!你这德行,晚上姐怎么跟你睡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李淳罡脸色古怪,本想调戏两句,但想想还是【河内五分行】作罢。以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小心眼,不敢跟自己怄气,指不定就要把气撒在姜泥头上,真他娘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一物降一物,老夫也有今天,没天理了。恋恋不舍起身离开香喷喷的【河内五分行】闺房,房中青鸟与丫鬟二乔也都识趣闪人,只剩下这对打小便关系亲密的【河内五分行】姐弟俩。虽说是【河内五分行】外伤,但皮开肉绽的【河内五分行】,也不好受,徐凤年正想偷个闲休憩一番,就察觉到不对劲,既是【河内五分行】无奈又是【河内五分行】愤懑道:“姐,你脱我裤子做啥,那里没伤到!”

  徐脂虎一点没当姐姐的【河内五分行】悟性和架子,娇滴滴柔声道:“凤年啊,姐不放心,还是【河内五分行】看一看为好。这里没外人,你脸红个什么。”

  徐凤年伸手誓死护住腰带,扭头怒道:“姐!都多大的【河内五分行】人了,别这么没羞没臊好不好!”

  徐脂虎故作一脸幽怨,好一幅泫然泪下的【河内五分行】凄凉神情,要是【河内五分行】道行浅的【河内五分行】,如江南道那帮学子名士,见到这个还不丢了魂,可徐凤年跟这大姐朝夕相处那些年,还会不知道她的【河内五分行】伎俩?一点都不敢放松手劲,生怕一下子就给她得逞了,姐弟两人僵持不下,徐凤年求饶道:“姐,算我求你了行不,没你这么趁火打劫折腾伤患的【河内五分行】。”

  徐脂虎悻悻然缩手,不过没忘记再拍了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屁股一下,轻笑道:“呦,挺翘,练刀就是【河内五分行】好,这体魄架子硬是【河内五分行】要得。等你伤好了,肥水不留外人田,可得好好让姐把玩把玩。”

  徐凤年头疼道:“你再这样,我明天就去二姐那里了。”

  徐脂虎俯身,妩媚如狐仙的【河内五分行】美艳脸庞凑在世子殿下附近,吐气如兰,哼哼道:“没良心的【河内五分行】家伙,你说家里谁最疼你宠你,小时候是【河内五分行】谁尿床,又是【河内五分行】谁偷偷帮你洗被子?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徐凤年转头近距离望着这张很难被外人看出端庄贤淑的【河内五分行】脸庞,轻声道:“姐,为什么不跟我回家?”

  徐脂虎干脆蹲在床头,托着腮帮凝视着这个才入阳春城便大开杀戒的【河内五分行】弟弟,温柔道:“这就是【河内五分行】姐姐的【河内五分行】家啊。嫁出去的【河内五分行】闺女泼出去的【河内五分行】水,要不怎么会有覆水难收的【河内五分行】说法,姐就算回北凉,也只是【河内五分行】算省亲,不算回家了。”

  徐凤年默不作声。

  徐脂虎伸手抚摸着这个为了她不惜在江南道上四面树敌的【河内五分行】家伙,看了那么多年,总是【河内五分行】看不腻看不烦呢,轻轻道:“家里小叔,就是【河内五分行】那位棠溪剑仙卢白颉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倒行逆施,不成气候,这是【河内五分行】因为他不知道凤年有多喜欢姐,姐当然是【河内五分行】知道你的【河内五分行】心疼的【河内五分行】啊,在城内杀搬弄唇舌的【河内五分行】无聊士子,去江心郡把那刘黎廷活活拖死到湖亭郡,你除了想给姐出口恶气,其实也是【河内五分行】想逼着姐在江南道没办法再呆下去,好跟你回北凉,对不对?你这个傻瓜,姐在哪里不是【河内五分行】你的【河内五分行】姐,真回到了北凉,就能开心了?以后等你二姐从上阴学宫回去,还不得天天跟她为了你争风吃醋呀,姐说大道理总没能说过她,才不乐意受这个气。这次你舍近求远先来看姐,她这个连你喊声二姐都要不开心的【河内五分行】家伙,还不得气坏了。”

  徐凤年赌气地哼了一声。

  徐脂虎伸手捏了捏这张棱角愈发分明的【河内五分行】脸庞,笑道:“长得是【河内五分行】越来越有味道了,其实还是【河内五分行】个孩子。”

  徐凤年刚想说话,徐脂虎摆摆手道:“睡睡,别赶姐走,姐好好看看你。”

  徐凤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世子殿下清晨醒来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发现大姐就趴在床头睡着了。苦笑着起身,后背伤口已经结痂,伤势痊愈的【河内五分行】速度不可谓不惊人。虽说离金刚境还有很大距离,但比起寻常武夫身体,已有巨大优势。徐凤年起床的【河内五分行】声音没吵醒徐脂虎,倒是【河内五分行】把睡在隔壁的【河内五分行】侍寝丫鬟二乔给惊动了,尽心尽职的【河内五分行】女婢,大多都睡意不深,她随意披着外衣便小跑进来,酷暑天气,她本就穿得清凉,初长成的【河内五分行】身段婀娜多姿,长得婉约,有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河内五分行】水润灵气,体态偏向轻清,否则京城达官显贵也不会家家户户养瘦马了,这江南道调教出来的【河内五分行】瘦马与西楚腴姬并称双绝。徐凤年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示意这位豆蔻年华的【河内五分行】少女动作小些,她看了眼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上身,小脸涨红,迅速低头,生怕逾了规矩,越是【河内五分行】高阀豪族,规矩条框便越是【河内五分行】森严,主子们也都性格迥异,下人自然不敢侍宠而傲,过雷池一步,何况丫鬟二乔听多了小姐嘴里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骄横行径,加上昨天那场风波,就更不敢有任何马虎了。小丫头本以为这世子殿下到了湖亭郡,最多就是【河内五分行】见过了小姐以后去江心郡揍一顿那个妻管严的【河内五分行】诚斋先生,她的【河内五分行】小脑袋想破都想不到殿下会把刘黎廷给用骏马从江心郡拖尸拖到卢府啊。

  徐凤年拿起床头一只羊脂玉瓶,压低嗓音轻笑道:“二乔,帮忙涂抹药膏,后背我够不着。”

  小姑娘颤抖着接过玉瓶,倒了倒香气扑鼻的【河内五分行】药膏在指尖上,抬脚坐在床边,红脸红耳红脖子地轻柔涂抹在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后背上,指尖触及肌肤时,娇躯一颤,少女脸上的【河内五分行】晶莹肌肤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是【河内五分行】当她看到殿下后背除了新伤,还有一些分明有些时日的【河内五分行】旧伤痕时,只觉得触目惊心,不敢想象为何如此家世煊赫的【河内五分行】殿下都会伤痕累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小丫鬟二乔在庭院深深如王侯的【河内五分行】卢府,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幸运地在徐脂虎庇护下,如何能体会庙堂江湖的【河内五分行】阴险跌宕,对她而言,小姐一餐少吃了些米饭或者中暑了着凉了便是【河内五分行】顶天的【河内五分行】大事了,像被悍妇扇了一耳光,她便要拼死也要给小姐报仇还恩去,大体来说,二乔是【河内五分行】幸运的【河内五分行】,能够碰上徐脂虎这么个护短的【河内五分行】寡妇主子,都不需担心被主子的【河内五分行】男人轻薄这类事情,世族高门里头,有几个如她这般可口诱人的【河内五分行】侍寝丫鬟能保持完璧之身,早就被偷吃或者光明正大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闺房私趣,便是【河内五分行】道德楷模的【河内五分行】圣贤大儒也不能说什么。

  徐凤年在她帮忙下穿上一身崭新衣衫,悄悄下了床,笑道:“二乔,我出去透透气,你候着我姐便是【河内五分行】,让她自然醒好了。”

  二乔胆怯羞涩地嗯了一声,这时才偷偷发现世子殿下身材修长,比起江南道男子都要高出许多呢。

  徐凤年走出屋子,青鸟站在院中,主仆两人离开写意园,沿湖散步,徐凤年看到棠溪剑仙卢白颉早已坐在亭中,不知是【河内五分行】否在等自己,徐凤年不假思索走去。卢氏琳琅七杰,卢白颉年岁最小,因为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就并未分家而出,住在了退步园,因为家主卢道林在京城担任国子监右祭酒的【河内五分行】清贵位置,这栋卢府中大小事务一般都交由卢玄朗处理,棠溪剑仙一般不理俗事,但越是【河内五分行】如此,在大事上越一言九鼎,连嫡出掌握卢氏大权的【河内五分行】卢道林卢玄朗两人都要重视这位庶出弟弟的【河内五分行】意见。

  卢氏七杰,除去这三位,有一人潜心修道,一人遁入释门,其余两人都在泱州为官,皆是【河内五分行】正四品,地方上的【河内五分行】正四品,已是【河内五分行】名副其实的【河内五分行】一方大员,远比京师清水衙门的【河内五分行】正四品甚至是【河内五分行】从三品还要吃香,虽说京官一直在骨子里轻视外地官员,但真正想要入阁掌部的【河内五分行】当红官员,大多要在从四品时主动外放到地方,多则六年,少则三年,积攒了足够资历人望再返京城,才算是【河内五分行】真正成为王朝的【河内五分行】栋梁之臣,本来以卢白颉才华,可以成为卢氏仅次于家主卢道林的【河内五分行】主心骨,没奈何棠溪剑仙无心仕途,反倒是【河内五分行】与家族六位兄长的【河内五分行】关系都十分融洽,与谁都说得上真心话,其余六人相互之间大体上关系和善,却难免有些深层次的【河内五分行】不睦,像亲手创办白松院的【河内五分行】卢玄朗就不太看得起两位做官的【河内五分行】弟弟,学院里士子聚众清谈时,曾带头抨击时政,将两人批判得体无完肤,因此这位白松先生与两个务实治政的【河内五分行】弟弟可以称作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在浩浩荡荡的【河内五分行】洪嘉北渡中,卢玄朗对于卢氏吸纳诸多名声不显的【河内五分行】中下士族子弟,相当不满,私下贬斥为南方沆瀣蛇鼠窃居卢氏高梁,只是【河内五分行】家主仍是【河内五分行】兄长卢道林,卢玄朗也只能发发牢骚。

  入了亭子,徐凤年行晚辈礼,毕恭毕敬道:“凤年拜见棠溪先生,昨晚误以为先生要拦阻入府,情急之下言语不敬,望先生莫要怪罪。”

  卢白颉冷淡道:“世子殿下言重了。不过本人没有几斤道德仁义可供贩卖,不知殿下入亭所为何?”

  徐凤年笑道:“大姐这些年一直说棠溪先生的【河内五分行】好,今日是【河内五分行】来跟棠溪先生讨打的【河内五分行】,刚好凑巧负了点伤,想了想先生下手会轻些。”

  卢白颉明显愣了一下,泛起一点笑意说道:“殿下这泼皮无赖的【河内五分行】脾气,倒是【河内五分行】跟你姐如出一辙。”

  徐凤年说道:“我们姐弟都是【河内五分行】跟徐骁学的【河内五分行】。”

  卢白颉是【河内五分行】第一次从人嘴里直截了当听到徐骁二字,江南道上,高士名流再言谈无忌,最多也就是【河内五分行】以北凉那大蛮子代称,敢说徐瘸子的【河内五分行】极少,撑死也都是【河内五分行】在私密场合,更别提对徐骁直呼名讳了。卢白颉笑了笑,道:“殿下还要呆多久?打算再杀几个江南道士子?”

  亭中剑意横生。

  青鸟皱眉,就要踏入亭中,徐凤年摆摆手,拦下这枪仙王绣的【河内五分行】女儿,面朝棠溪剑仙平静说道:“他们不惹我就好。我又不是【河内五分行】魔头,吃饱了撑着就要杀人。饱暖思淫欲还差不多。”

  卢白颉冷笑道:“殿下就不怕给仍在京城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惹麻烦吗?”

  徐凤年摇头笑道:“棠溪先生有所不知,我若是【河内五分行】心平气和来了江南道,再云淡风轻离开江南道,由着那帮读人编排我大姐,徐骁才真的【河内五分行】要动怒。杀刘黎廷也好,杀士子也罢,江南奏章如雪片飞往京城,徐骁头痛归头痛,其实很开心,以后回了北凉,指不定私下还要骂我为何才杀了这么几个。”

  卢白颉无奈叹道:“殿下你这一家子。”

  只是【河内五分行】棠溪剑仙浅淡笑容中分明多了一份真诚。

  徐凤年望向湖水,道:“我姐还是【河内五分行】不肯回北凉,她说这里就是【河内五分行】她的【河内五分行】家。这个家有什么好的【河内五分行】,棠溪先生教我。”

  出乎意料,卢白颉没来由哈哈笑道:“不好,的【河内五分行】确是【河内五分行】一点都不好。可惜这个家我说了不算,否则早就让你姐滚回北凉了,赶紧滚,眼不见心不烦,省得我出门游山玩水都不痛快。”

  徐凤年立即对这泱州剑仙好感倍增,咧嘴笑了笑,有那么点顽劣晚辈与开明长辈相处的【河内五分行】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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