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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铜钱

  徐脂虎醒来时寻觅弟弟的【河内五分行】身影,结果出了写意园,就看到亭子中两家伙面红耳赤大眼瞪小眼,女婢青鸟见到长郡主后,行礼时嘴角带笑,这让徐脂虎松了口气,以为亭子里两人就要大打出手了,棠溪剑仙似乎没能争执胜出,冷着脸挥袖离去,徐脂虎看到一脸无辜的【河内五分行】弟弟,好奇问道:“这是【河内五分行】闹哪一出?小叔该不是【河内五分行】要去拿霸秀剑伺候你了吧?”

  徐凤年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说道:“没呢,在跟先生聊洪嘉北奔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有些分歧,说着说着就变成吵架了,想必还不至于要刀剑相向,顶多晚些时候再论战。也就是【河内五分行】棠溪剑仙,换作别的【河内五分行】江南道名士,我早就拿刀砍杀一通了。”

  徐脂虎伸出手指点了点弟弟的【河内五分行】额心,“你呀你呀,也不知道在长辈面前装得温良恭俭些。”

  徐凤年等大姐坐在身边,眯眼问道:“那卢玄朗还在做缩头乌龟?”

  徐脂虎丢了个媚眼,语重心长道:“规矩,规矩呢,别没大没小,记住了,下次见着面别摆张臭脸。卢府好歹是【河内五分行】正二八经的【河内五分行】大族,不是【河内五分行】人人都像小叔这般好说话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不置可否,只是【河内五分行】白眼。徐脂虎拇指肚在他额心摩挲着,啧啧称奇道:“昨晚摸了一晚上,都没能把这好看的【河内五分行】紫印抹去,八成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了。姐以后可以化这妆,好看,说不定可以风靡江南道。”

  涌起一股无力感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无言以对,轻轻拍掉她揩油的【河内五分行】手指。

  徐脂虎问道:“饿了没,要是【河内五分行】身体撑得住,姐带你去报国寺吃斋饭去,滋味极好。”

  徐凤年点了点头,这一趟出卢府,除了闲情逸致的【河内五分行】姐弟二人,鱼幼薇并未出行,青鸟被他按在府上好生休息,于是【河内五分行】就只喊上了魏叔阳宁峨眉以及老剑神小泥人四人,凤字营轻骑都被留下来,不过靖安王妃仍是【河内五分行】被丫鬟二乔去喊了起来,裴王妃好不容易在出襄樊后有了像样的【河内五分行】床榻睡觉,恨不得一觉睡个几天几夜,起床时颇不情愿,上马车时还睡眼惺忪,显然是【河内五分行】没睡饱。一行人分乘两辆马车,马夫分别由大戟宁峨眉和老剑神担任,本意要避开的【河内五分行】裴王妃被徐脂虎点名留下,车厢内除了姐弟就只有这位从高高枝头跌下的【河内五分行】她,而徐脂虎打量她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十分不客气,啧啧道:“不愧是【河内五分行】胭脂榜上的【河内五分行】美人,连我这女子看了都要动心。”

  徐脂虎伸手就要去捏靖安王妃的【河内五分行】凝脂肌肤,被神情冷漠的【河内五分行】裴南苇不卑不亢地躲开,她对这位连青州都骂声喧嚣的【河内五分行】无德寡妇,恶感说不上,好感肯定欠奉。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敢表露出来。徐脂虎见她躲开,有些无趣,转头一脸坏笑问徐凤年:“尝过了?”

  徐凤年没好气道:“没,你想要,晚上让裴王妃睡你那里,只要别来祸害我就成。”

  徐脂虎放声大笑,几乎笑出眼泪,沉甸甸的【河内五分行】胸脯乱颤,一点不顾忌地趴在徐凤年肩头上,气喘吁吁地媚笑道:“算了算了,姐还是【河内五分行】乐意跟你睡一起,与这等国色天香的【河内五分行】美人儿磨镜子,虽说也不差,可哪里比得上跟你同床共枕。”

  靖安王妃眼神震惊,看待这对姐弟有着毫不掩饰的【河内五分行】憎恶,显然是【河内五分行】信以为真他们之间有那有悖伦理的【河内五分行】背德关系。眼神一冷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拿绣冬刀鞘重重拍了下她的【河内五分行】脸颊,徐脂虎唯恐天下不乱,彻底依偎在世子殿下怀中,津津有味望着这位靖安王妃,这姿态,哪里像是【河内五分行】姐姐,分明是【河内五分行】如同内宅里争风吃醋的【河内五分行】妻妾,得宠后耀武扬威给手下败将看呢,徐凤年心中叹气,但既然是【河内五分行】姐姐胡闹,就由着她去了,她开心就好,至于一脸厌恶的【河内五分行】裴王妃心中所想,关他何事?徐脂虎得寸进尺,双手搂着徐凤年脖子,不肯安分守己地拿脚蹭了蹭脸色寒霜的【河内五分行】裴王妃,笑道:“王妃姐姐,要不妹妹教你一些受益终生的【河内五分行】狐媚手段?这女人呐,床下端着架子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到了床上还如此,可就要惹男人厌了。姐姐都这般岁数了,若再放不开,可不就是【河内五分行】浪费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河内五分行】本钱了吗?”

  姐姐妹妹四字,徐脂虎咬字极重。听在裴王妃耳中,自然十分刺耳,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三十四十的【河内五分行】说法,相信再豁达的【河内五分行】女子,都要揪心啊。

  布衣木钗的【河内五分行】裴王妃板着脸,撇过头,抿起嘴唇一言不发。

  徐脂虎惋惜道:“漂亮是【河内五分行】漂亮,就是【河内五分行】不懂半点风情,难怪我弟弟这种端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河内五分行】家伙都对姐姐你不下筷子。”

  徐凤年终于出声道:“好了,姐,你就别吓唬这位贞洁烈妇的【河内五分行】靖安王妃了,再说下去,她就要吞钗自尽了。”

  徐脂虎故作惊讶道:“瞧不出王妃姐姐这般刚烈啊。”

  徐凤年笑道:“王妃,要不你吞钗给我姐瞅瞅?”

  裴王妃眼神凄离,咬着牙背对着他们,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

  徐脂虎在世子殿下耳畔悄悄道:“原来也是【河内五分行】可怜人。”

  徐凤年不置可否。

  来报国寺来得早,寺门还未开启,十几拨香客都在寺外歇息闲谈,大多都是【河内五分行】湖亭郡里的【河内五分行】熟人,当看到寡妇徐脂虎下了马车,立即闭嘴不语,相比前段时间的【河内五分行】看戏心态,昨天波澜过后,湖亭郡别的【河内五分行】县城还好,阳春城里所有消息灵通的【河内五分行】士族门阀却早已被那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手段给震骇得喏喏无言,当街杀士子后,横冲直撞驱散城内数倍人数的【河内五分行】甲士,据说连卢府的【河内五分行】中门都给拆卸了,当晚又将诚斋先生拖尸入城再抛尸门口,这等行径?岂是【河内五分行】惨绝人寰可以形容?城里家族的【河内五分行】老辈们连夜起身,与世交们挑灯夜谈,都痛心疾首说这是【河内五分行】泱州百年不遇的【河内五分行】耻辱,传言州内对待豪阀手腕最是【河内五分行】铁血的【河内五分行】郎将董工黄已经得到命令,今天就要从州府带六百精锐赶来阳春城,谁不知道这初上任便杖杀姑幕许三公子的【河内五分行】董郎将与庾氏关系很深?更是【河内五分行】顾剑棠大将军昔日的【河内五分行】心腹爱将?

  寺门紧闭,徐凤年下车后,看见寺前贴着山根有个小巧玲珑的【河内五分行】方池子,泉边绿树相拥,又有一株盘虬奇怪的【河内五分行】古松。徐脂虎亲昵挽着他的【河内五分行】手臂走去,池里一侧各有石雕龙头,龙口里一滴一滴淌着泉水,水倒是【河内五分行】清,池底里香客丢下的【河内五分行】散落铜钱清晰可见。徐脂虎捡起一根枯枝,蹲下去搅动泉水,停下时水面上就会出现一条细如银丝的【河内五分行】分水线,抬头笑道:“看见没,据说这是【河内五分行】山水和泉水两种水质恰竞幽谖宸中小酷重不同混淆一起而产生的【河内五分行】景象,有意思吧?”

  徐凤年蹲下去,想要伸手到水里捡起几颗铜板,被徐脂虎拿树枝一拍,笑骂道:“你穷疯了啊?”

  徐凤年仍是【河内五分行】捡起了一枚铜钱,两指捏住,嘿嘿笑道:“能省则省嘛。”

  站起身,寺外空气清新,鸟声鸟鸣一声递一声,抬头望去,寺中绿意一层高一层。收回视线,身边那棵古松果然生得不俗气,粗壮主干左折右旋,苦苦弯作数叠,扭曲如一条卧龙,真不知是【河内五分行】天意还是【河内五分行】人为。老剑神和姜泥便在树下站着,羊皮裘老头儿叹道:“天意如此太有情,可出于人力的【河内五分行】话,则太过于无情了。”

  徐脂虎拿树枝指了指古松,跟徐凤年解释说道:“当地人都喊他卧龙松,说折一枝都会流出血来,不过我倒是【河内五分行】没见过谁真去做这事。”

  徐凤年笑道:“我去试试看?”

  徐脂虎瞪眼道:“你敢!”

  徐凤年撇撇嘴。

  一旁二乔看到这场景,温婉一笑。世子殿下果然是【河内五分行】跟小姐很相亲相爱呢。兴许是【河内五分行】被瞥见了偷笑,徐凤年朝小姑娘做了个鬼脸,吓得婢女赶忙躲到徐脂虎身后,小姑娘心如撞鹿,好像不是【河内五分行】怕,只是【河内五分行】被什么轻柔挠了一下,就再安静不下来。徐脂虎转头看了一眼神情恍惚的【河内五分行】小丫头,会心笑了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不喜欢自家弟弟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但明面上徐脂虎还是【河内五分行】妩媚白了一眼无心之举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拿树枝挥了挥,仿佛是【河内五分行】警告他别在佛门净地沾花惹草。

  寺门缓缓大开,两个小和尚合手行礼。只是【河内五分行】今天厢房提供香客斋饭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徐脂虎一行人落座后,就再没人敢进去,徐凤年这一桌徐脂虎坐着,加上九斗米老道魏叔阳,还空了条凳子,丫鬟二乔和武将宁峨眉都站着,靖安王妃有自知之明,加上来的【河内五分行】路上实在是【河内五分行】被欺负得惨了,更是【河内五分行】不会坐下。徐脂虎是【河内五分行】喜欢热闹的【河内五分行】人,就让坐在隔壁桌的【河内五分行】姜泥喊来,小泥人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走近后被徐脂虎拉在身边长凳上坐下,笑眯眯道:“姜泥,真是【河内五分行】越长越俏了,你这妮子小时候就长得好看,那会府里也就你能跟凤年比了,我起先还担心女大十八变,怕你长大了就不好看,现在看来是【河内五分行】瞎操心了,来,跟姐姐说凤年欺负你了没。”

  小泥人在世子殿下和老剑神面前挺泼辣的【河内五分行】一妞,此时竟红着脸不说话。

  徐凤年拆台笑道:“脸红了,难得难得。”

  姜泥没怒目相向,但桌下抬脚就踩下去。

  世子殿下一抬双脚,嘿嘿笑道:“我躲我躲躲,就你还想跟本世子过招?”

  有徐脂虎在场,姜泥就没如何嘴皮动作。

  徐脂虎柔声笑道:“看样子是【河内五分行】经常肯定被欺负了。没事,回头我就帮你收拾他。”

  小泥人低着头不说话。

  徐凤年嘀咕道:“是【河内五分行】我姐还是【河内五分行】她姐啊。”

  徐脂虎抬手作势要打,世子殿下侧了侧身。她爱怜地摸着姜泥这小妮子纤细肩头,“姜泥,听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出北凉后就给这无赖读书?这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儿。这段时间嘛,来给姐姐读王东厢的【河内五分行】《头场雪》,价钱加倍,都从那家伙口袋里掏,他不敢不给。”

  姜泥抬头重重嗯了一声,是【河内五分行】这个月里破天荒的【河内五分行】笑脸了。

  徐凤年大煞风景调笑道:“酒窝,两个小酒窝,哈哈,被本世子看到了!得,双倍价钱就双倍,值了。”

  姜泥立即板着脸,但眼中还是【河内五分行】笑意,自然都是【河内五分行】因为徐脂虎,跟那混帐没半文钱的【河内五分行】关系。

  徐脂虎笑道:“咱们的【河内五分行】小姜泥笑起来最好看了,天底下任何女子都比不得。所以要多笑笑,不容易老。”

  隔壁桌翘着二郎腿的【河内五分行】羊皮裘老头儿笑呵呵道:“徐小子,你这姐倒是【河内五分行】没白生这身段,心肠比你好多了。”

  徐脂虎搂着小泥人,扭头妩媚一笑,“就冲李剑神这句话,回头好酒十坛。”

  老剑神竖起大拇指,赞道:“豪气!这酒老夫喝定了,这些天在江南道上谁敢与你过意不去,老夫第一个跟他不对付。”

  徐凤年苦恼道:“怎么觉着就我不是【河内五分行】个东西。”

  在徐脂虎怀中的【河内五分行】姜泥笑道:“你才知道啊。”

  徐凤年惊喜道:“瞅瞅,又有酒窝了!”

  姜泥转过头,正要板起脸,被徐脂虎拿手指轻柔戳了戳能醉全天下男子的【河内五分行】小酒窝,低头打趣道:“你这可爱妮子,姐姐舍得让那家伙离开江南道,都要舍不得让你走了。”

  徐凤年伸出手,啪一下把手拍在姜泥身前桌子上,缩手后,是【河内五分行】那枚从泉水中捞起的【河内五分行】铜钱,厚颜无耻道:“送你了,豪气不豪气?”

  姜泥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看在徐脂虎的【河内五分行】面子上,伸手拿起铜钱,握在手心。

  斋饭送上来后,徐脂虎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说道:“今天报国寺有一场王霸之辩,要不要听?”

  徐凤年无所谓道:“随你。”

  徐脂虎加重语气道:“听可以,不许打打杀杀。”

  徐凤年埋头啃着一个素包子,说道:“放心好了,棠溪先生肯定会盯着我的【河内五分行】。”

  吃过早饭,徐脂虎带着他去看报国寺里的【河内五分行】牡丹,姜泥与李淳罡走在最后,小泥人趁人不注意,摊开手心,偷看了眼满是【河内五分行】汗水的【河内五分行】铜钱,然后赶紧握紧,跟做贼一般。

  看似左右张望的【河内五分行】老剑神心中哀叹,娘咧,你这傻闺女,这辈子都要被吃得死死的【河内五分行】了。

  敢情小小一枚铜钱,就比老夫毕生的【河内五分行】剑道造诣更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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