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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歌谣

  明天,保三争四

  已经可以见到青龙溪畔那座逍遥观,大船与竹筏一同缓缓停靠,下筏前,黄蛮儿弯下腰,转头望向徐凤年,示意要背这个哥哥,徐凤年笑着摇头老道士赵希抟心有戚戚然,钟鼎世家,倾轧冷血,有几个兄弟如此相亲相爱的【河内五分行】,细想来固然有徐家男丁稀薄的【河内五分行】原因,二子徐龙象又是【河内五分行】天生痴傻,两位郡主当然是【河内五分行】泼水嫁人的【河内五分行】命,如此说来,北凉王府反而在香火子嗣环节上不会给外人留下插手空隙,反正板上钉钉是【河内五分行】长公子徐凤年世袭罔替,世子殿下再如何游手好闲不堪重任,也没有悬念反观南国第一家的【河内五分行】天师府赵氏,虽说有祖训“非赵不天师”,可五十年前有齐玄帧力压天师府,如今静字辈中仙道有白莲先生,武道有齐仙侠,皆是【河内五分行】外姓,不论机缘还是【河内五分行】道法,赵氏宗亲根本都无法并肩,这些年期间勾心斗角,未必比俗世家族少了去,若非天师府忧虑主弱枝强,赵丹坪何至于去做那滑稽可笑的【河内五分行】青辞宰相在赵希抟忧虑叹息中,一行人沿着青石板小径走往逍遥观,以往老天师独居道观,没有这条石板路,徐龙象上山后,一老一小闲来无事,才铺就而成赵老道犹豫了一下,走近了羊皮裘老头,低声笑道:“老李,别来无恙啊?”

  老剑神冷哼一声李淳罡这一生两次莅临龙虎,不巧都被年纪相仿的【河内五分行】赵希抟遇见,结果被死皮赖脸纠缠不休,第一次还是【河内五分行】赵希抟带路去的【河内五分行】斩魔台,对于这个当年同时深受老天师和齐玄帧器重的【河内五分行】家伙,李淳罡谈不上恶感,天师府一个个古板得跟泥塑雕像差不多,既没仙气也无人气,李淳罡早已骂过不人不鬼,记得头回下山,这个仙府赵家好不容易冒出个不拘谨的【河内五分行】年轻道士,就死活要跟着他去闯荡江湖,跟了得有好几个月

  赵老道腆着脸道:“老李,我武功比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我这个徒弟咋样?”

  李淳罡想到姜泥,想到自己收徒的【河内五分行】坎坷,一下子被戳中死穴,被气得不行,指了指徐凤年,瞪眼胡说道:“喏,我收的【河内五分行】徒弟,就算徐龙象以后能天下无敌,你觉得他打得过老夫徒儿?”

  赵老道起先只是【河内五分行】气不过当年山上黄冠道姑听闻李淳罡上山,个个跟发疯般涌到斩魔台下,尖叫得跟见着了仙人下凡一般,赵希抟自认年轻时候自个儿也算玉树临风得一塌糊涂,虽说李淳罡这厮武功比自己高那么点,英俊了那么点,名气大了那么点,这帮本该清心寡欲潜心黄庭的【河内五分行】婆娘也不至于如此癫狂,不过当时李淳罡挟剑开天门淹牯牛的【河内五分行】无匹气势而来,赵希抟不服气不行,时至今日,倒不是【河内五分行】说老道人就自认打架赢过老李,只不过比拼徒弟,赵希抟自负数遍天下,都没谁敢跳出来跟他争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老李搬出了世子殿下,老道立马泄气,没法比啊,徐龙象即便真的【河内五分行】一发狠连王仙芝都敢拉下马,可能跟世子殿下耍横?

  看到赵希抟吃瘪,李淳罡心情大好,拍拍肩膀,安慰道:“徐龙象指不定就是【河内五分行】真武大帝转世,这种好事,手指头加上脚趾头数数看,得有最少七八百年没出现了,你小子运气不错,捡了个大便宜”

  老剑神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娶了水灵小媳妇你就老老实实在被窝里偷乐呵,要是【河内五分行】还敢在老夫面前得瑟,嗯?”

  听到一个声调上升的【河内五分行】嗯字,曾与剑神李淳罡在同一个时代各自江湖逍遥游的【河内五分行】赵希抟,当下便见风使舵谄媚道:“李老哥,这话说见外了不是【河内五分行】,咱哥俩可都好几十年的【河内五分行】交情”

  李淳罡不客气道:“甭跟老夫套近乎,与你没半颗铜钱的【河内五分行】交情”

  赵希抟唉声叹气,一脸惆怅不好意思再热脸贴老李的【河内五分行】冷屁股,转头去打量世子殿下带来的【河内五分行】人马阵仗,除了老李和一百轻骑,以及寥寥几名武力算是【河内五分行】拔尖的【河内五分行】贴身扈从,就再没有余力可供驱使看迹象,没有要在龙虎山兴风作浪的【河内五分行】意思?这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否则贫道夹在两头中间,里外不是【河内五分行】个东西赵希抟正嘀咕着心事,瞥见三名帷帽女子,再看到世子殿下身后的【河内五分行】青衣女婢以及捧猫美人,俱是【河内五分行】仙家女子的【河内五分行】气派,老道士琢磨着世子殿下这福气,东南这边,也就只有独享陆地清福的【河内五分行】轩辕老头跟采撷天下美人入府的【河内五分行】广陵王赵毅可以媲美徐凤年走到道观门口,停下脚步,赵希抟脸色难堪,自认理亏,好不容易去把徐龙象从北凉坑蒙拐骗到龙虎山,结果是【河内五分行】在这破败道观里头修行,实在是【河内五分行】有点脸上挂不住,正想着如何跟世子殿下好好解释一番,不曾想从不把老天师当个高人看待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缓慢转身,面对赵希抟,一揖到底

  赵希抟手忙脚乱,既有惊喜交加,也有惶恐拘谨,赶紧搀扶道:“老道当不得殿下如此礼贤,重了重了”

  老剑神冷眼旁观,心中还是【河内五分行】有一两分讶异,徐凤年心性如何,饱经风霜的【河内五分行】李淳罡早已摸透七七八八,这一下正大光明的【河内五分行】鞠躬,诚心诚意,算是【河内五分行】给足了赵希抟和龙虎山面子否则以徐凤年软硬不吃的【河内五分行】茅坑臭石头脾气,管你是【河内五分行】什么靖安王赵衡,是【河内五分行】什么江南道士子集团,惹到了头上,无非是【河内五分行】拼死打杀一场鱼幼薇将武媚娘夹在胸间,白猫在舒服惬意地假眠,半睡半醒,偶尔拿毛茸茸脑袋摩挲一下挺翘丰腴靖安王妃不知赵希抟身份,只从场面言语里猜出那名痴傻少年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亲弟弟,将会是【河内五分行】未来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郡王,她无法想象帝王侯门里的【河内五分行】兄弟二人能够如此和睦至于为何堂堂小王爷与一个邋遢老道士呆在龙虎山脚的【河内五分行】破道观修行,裴南苇就不费心思去妄加揣度

  让赵希抟震惊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接下来一幕,世子殿下作揖后,紧接着以宁峨眉为首的【河内五分行】白马义从便都右手握住北凉刀柄,左手横臂于胸,齐齐往后撤退一步,以示敬意

  世人皆知北凉铁骑甲天下,因善战而骄横,当年春秋战事中,与顾剑棠或者几大藩王军旅同行一路时,都是【河内五分行】一马当先,莫敢抢道整个春秋酣战,唯有一支书生领兵的【河内五分行】军旅立下赫赫战功后,北凉军才让道一次在北凉军内部,这个传统一直继承保留下来,战功小者,皆要让道于战功大者,哪怕是【河内五分行】官衔不低的【河内五分行】校尉,碰上军功卓著的【河内五分行】精锐甲士,都会自主让行例如以一颗颗蛮子头颅积攒声望的【河内五分行】斥候,哪怕只是【河内五分行】低阶甲士,在北凉军镇中,哪怕碰上郡守一级的【河内五分行】边疆大吏,可不下马,可不弯腰,可官道先行

  赵希抟心中叹息,世子殿下转性了,对自己来说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可对龙虎山而言,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天师府,未必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啊老道士心情复杂地带着一行人走入道观,与徐龙象坐在通幽古井边上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笑道:“麻烦老天师帮着安排一下凤字营”

  赵希抟点头道:“这个不需殿下多说,龙虎山自然会安置妥当”

  徐凤年打趣道:“以前听说这座道教祖庭豫樟成林仙都气派,仪门如天门,老天师你这儿可是【河内五分行】门庭冷清到一个境界了”

  赵希抟汗颜笑道:“人缘差,没法子的【河内五分行】事,让世子殿下笑话了”

  徐凤年摆手道:“反正黄蛮儿也不在意这个,我看他在这里就挺开心,不比在北凉王府差了是【河内五分行】,黄蛮儿?”

  徐龙象咧嘴憨笑

  这边言谈对话口口声声殿下北凉还有那老天师,当局者云淡风轻,习以为常,结果把局外的【河内五分行】一对蒙在鼓里的【河内五分行】慕容姐弟给吓得不轻虽说摹竞幽谖宸中小拷容桐皇早就预料到徐凤年身份很特殊,但不管如何再往大了去想,都觉得能与褚禄山位列一线都已震撼至极,对春秋遗民来说,具体到州城,对北凉军最刻骨铭心的【河内五分行】无疑是【河内五分行】被破城后屠戮殆尽的【河内五分行】鬼城襄樊,还有便是【河内五分行】西垒壁坐在的【河内五分行】剑州,龙虎与轩辕东西相望,又岂会忘却当年北凉铁甲带来的【河内五分行】羞辱?慕容梧竹神采奕奕,那是【河内五分行】风浪中误以为抓到一根纤细稻草后才发现是【河内五分行】一根参天大树的【河内五分行】惊喜雀跃,就像偶然对一名穷酸书生倾心,私奔后才蓦地知道这书生竟是【河内五分行】豪阀世子慕容桐皇抑制不住地身躯颤抖,脸色潮红,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位世子殿下

  要说除了远在天边的【河内五分行】那座梧桐宫的【河内五分行】主子,天下谁才是【河内五分行】让江东轩辕最忌惮的【河内五分行】角色,北凉

  马踏江湖的【河内五分行】人屠徐骁

  青鸟与鱼幼薇去道观收拾屋子,裴南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很多时候与婢女无异,早已认命宁峨眉等人被老天师赵希抟带去附近大道观住下,老剑神去青龙溪边独自散步结果庭院里只剩下身份天壤之别的【河内五分行】兄弟和姐弟,徐凤年摸了摸黄蛮儿的【河内五分行】脑袋,瞥了一眼直视而来的【河内五分行】慕容桐皇,慕容梧竹本在偷窥世子殿下,但很快就低头望着脚尖,世子殿下平淡道:“终于知道我的【河内五分行】身份了?”

  慕容桐皇咬着嘴唇

  徐凤年微笑道:“有没有吓尿?”

  慕容桐皇愕然

  徐凤年自顾自笑道:“要是【河内五分行】温华在,肯定说老子都吓出屎了”

  听到这轻佻秽语,慕容梧竹生不起厌恶,只是【河内五分行】羞涩难忍,从耳朵到脖子都红透,不敢看向身份显赫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慕容桐皇还能坚持,始终与徐凤年对视

  徐凤年想了想,坏笑道:“我与轩辕家族是【河内五分行】有点小恩怨,但你们别觉得可以在井上悠闲看着发大水,到时候去牯牛大岗恶心轩辕那一大家子,麻烦你们姐弟配合一下,表现得与我亲近些,你们姐弟委屈一下”

  慕容梧竹悄悄抬起头,迅低头

  慕容桐皇开门见山问道:“你真是【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嫡长子?”

  徐凤年点头道:“要不然我敢拿一百轻骑屠掉二十轩辕骑兵?”

  慕容桐皇笑起来,果然比女子还要妩媚,姗姗而行,走向世子殿下

  徐凤年赶忙抬起手,皱眉道:“别来这一套,我受不了,我被一个爷们目送秋波算怎么一回事得,到时候去了徽山,还是【河内五分行】你姐一人委屈点就行,事先说好,就当我揩油,这点没得商量不过要是【河内五分行】你厚着脸皮依偎在我身边,总觉得是【河内五分行】被你揩油,咱俩都得鸡皮疙瘩”

  慕容梧竹捂住嘴巴发出一阵软糯轻灵的【河内五分行】细碎笑声

  慕容桐皇愣了一下,转过身

  慕容有雄雌,一笑一哭

  也许对外人来说不过是【河内五分行】一场哭哭笑笑,可对慕容姐弟来说,却是【河内五分行】懂事以后熬了整整十年的【河内五分行】辛酸悲恸

  徐凤年平静道:“也别急着感恩戴德,之所以帮你们,只是【河内五分行】觉得你们可怜罢了当然,姐姐要觉得无以回报,以身相许也是【河内五分行】可以的【河内五分行】”

  慕容梧竹鼓起勇气抬头,痴痴望来

  徐凤年笑了笑,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两颊清泪的【河内五分行】慕容桐皇转头,问道:“我不行吗?”

  徐凤年杀人的【河内五分行】心都有了,做了个劈斩的【河内五分行】手势,怒道:“慕容桐皇,你他娘的【河内五分行】再敢恶心我,就把你那儿喀嚓了到时候去京城梧桐宫,保管你名正言顺”

  徐凤年猛地心惊,想起那谶语一般的【河内五分行】歌谣

  倾国?

  当年八国,百万甲士做不到的【河内五分行】壮举,莫非这个家伙真的【河内五分行】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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