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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四大天师

  天师府在外姓人齐玄帧白日飞升以后,龙虎山便极少有四大天师共聚一堂的【河内五分行】盛况,哪怕当年人屠徐骁率数千铁骑兵临山脚,龙虎希字辈第一人赵希翼也不曾破关而出襄樊三万六千周天大醮,四大天师里也只是【河内五分行】去了两位近二十年赵丹坪在京城做成了那青词宰相,与羽衣卿相赵丹霞南北交相辉映,是【河内五分行】聚少离多国子监左祭酒桓温与当朝首辅张巨鹿师出同门,道同政合,两人亲如兄弟,唯独在一事上意见分歧,世人皆知张首辅独尊儒术,贬斥佛道,而正统儒家出身的【河内五分行】桓温则十分推崇黄老清净,在京城里与赵丹坪相交甚深赵丹坪虽身在天师府千里之外,但依旧长官着龙虎山教规教戒与斋醮科仪两大门类,赵丹霞对外统领天下道门,对内仅是【河内五分行】象征性管教教理,至于修炼方术,名义上由老天师赵希夷统率,实则交由几位静字辈打理具体事宜,赵家宗亲赵静沉负责府门接待,被天子赏紫赐号的【河内五分行】白煜负责学说论辩,经常开坛讲经说道,与白莲先生同是【河内五分行】外姓道人的【河内五分行】齐仙侠只管练剑,以及偶尔传授静字辈以下道士剑术天师府各脉同气连枝,各自荣华,相辅相成,才有今日龙虎山黄紫显贵的【河内五分行】大好时光

  天师府主殿玉皇殿西侧有一条古碑绵延的【河内五分行】碑廊,其中一座青玉大碑独茂碑林,高达三丈,乃第四代龙虎山祖师迁至此地树立,上书紫霄福地四字,传闻与徽山牯牛大岗那块“独享陆地清福”共成子母碑,此时一名穿正黄色尊贵道袍的【河内五分行】道人站在碑顶,遥望徽山大雪坪,一脸愤愤然,碑脚站着三位都上了年岁的【河内五分行】老道,穿戴各有特色,最年长者须发如雪,凉鞋净袜,身上只是【河内五分行】一件寻常的【河内五分行】鱼肚白苏纱道袍,并不怎么出彩,但好歹披了件出尘的【河内五分行】方士鹤氅,隐约有几分得证大道的【河内五分行】长生气派

  年龄次之的【河内五分行】老道就要邋遢太多,一件青布厚棉袍子,可见污渍斑斑,似乎怕冷,脚上踏着一双厚底暖鞋,加以棉布裹腿,让人好奇这老道如何有资格站在这天师府内宅

  剩下一位则就吓人了,内袍正黄不说,还外罩了一件紫色大褂,华美尊贵到了极点,天师府宗室嫡系可穿黄,赵静沉赵凝运父子便是【河内五分行】如此,龙虎山寥寥无几的【河内五分行】尊贵真人可披紫,白煜属于这一范畴,而那可以黄紫于一身的【河内五分行】道士,毋庸置疑,唯有道门掌教赵丹霞一人

  与天子同姓的【河内五分行】四位大天师,一生中大半时间都在闭关图破关的【河内五分行】赵希翼,才气群却生性散淡的【河内五分行】赵希抟,道门领袖赵丹霞,擅写青词雄文的【河内五分行】赵丹坪,终于碰头,招摇山大雪坪异象都落入天师们眼中,李淳罡谶语剑来,正是【河内五分行】被赵丹坪阻拦才使得天师府桃木剑不至于出鞘飞离,后面也是【河内五分行】赵丹坪出声要求老剑神还剑,听到回复后,赵丹坪怒发冲道冠,赵希抟为老不尊,笑得不行,赵丹霞与父亲赵希翼相视一笑,且不说境界高低,养气功夫差不多算天下无敌

  赵希抟年轻时候就与侄子赵丹坪不亲,总觉得这孩子打小就不讨喜,阴沉沉的【河内五分行】,没半点赵姓子孙的【河内五分行】大气,因此老天师从不掩饰对赵丹霞的【河内五分行】偏爱,赵希抟赵丹坪叔侄二人可以说是【河内五分行】命理相克,虽有至亲至近的【河内五分行】血缘关系,但双方见面都没好脸色,这趟赵丹坪离京回家,大半是【河内五分行】与兄长商讨如何应对朝廷最几项政事,帝国版图改制,道门原本二十四治区必然要尾随其后作出修改,再者设立僧正一职后,崇玄署极有可能脱离鸿胪寺,佛道之争,教义之争在表,气运之争在里,丝毫马虎不得,有了僧正,就等于朝廷强行选出官方认可的【河内五分行】佛头,届时势必要与道教祖庭的【河内五分行】掌教赵丹霞一争高下小半原因是【河内五分行】那北凉世子到了龙虎山,加上北凉王徐骁在京城掀起大波澜,赵丹坪对姓徐的【河内五分行】全无好感,未尝没有回天师府借机惩戒那年轻世子的【河内五分行】意图

  赵希抟没好气道:“赵丹坪,还站着祖师爷的【河内五分行】石碑上头做啥,李淳罡就没想搭理你,你喊破喉咙也无用,要不你飞剑一个,去大雪坪与李淳罡斗个天昏地暗?叔叔可劲儿帮你摇旗呐喊”

  赵丹坪冷哼一声,还是【河内五分行】飘下石碑落地飞跃碑顶,本就于礼不合,当时只是【河内五分行】恼恨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蛮横手段,才顾不得身份忌讳,现在稍稍冷静下来,赵丹坪也就不再坚持

  被轩辕敬城强行突破境界惊扰清修的【河内五分行】赵希翼双手插袖,感慨道:“这人拼却性命入陆地仙人境界,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可惜可叹,假使他愿意循序渐进,有望实实在在的【河内五分行】飞升”

  最富仙家气态的【河内五分行】赵丹霞点头道:“经此一役,徽山气运已经折损殆尽--网 .)”

  赵希翼面有戚容:“祸福无门唯人是【河内五分行】召古人警语,不可不察啊,我龙虎山当引以为戒丹坪”

  赵丹坪虽说性格偏激,但道法武功心智才气俱是【河内五分行】当世一流,听闻父亲一声喝斥后,原本想与叔叔赵希抟争执几句的【河内五分行】念头立即消散,静心凝神,顿时锋芒敛尽,再无要与那李淳罡争强斗狠的【河内五分行】迹象天师府传承一千六百年,多数情况是【河内五分行】代代父子相传,掌教天师若无子嗣,便由兄弟叔侄继承,绝无外姓道人或者女子接任的【河内五分行】先例上任掌教天师赵希慈膝下便无子嗣,当初是【河内五分行】由弟弟赵希抟或者侄子赵丹霞还是【河内五分行】赵丹坪接过清治都功印、镇运剑、泰皇经箓三件法器,天师府的【河内五分行】意见并不统一,山上一位德高望重的【河内五分行】老祖宗本意是【河内五分行】让赵希抟接过大任,赵希抟也干脆,直接逃下山去逍遥江湖了,撂下一句传我不如传丹霞,这才有了赵丹霞做掌教的【河内五分行】局面,赵丹坪当然心有怨气,后来他去京城,明眼人都知道里头有赌气的【河内五分行】含义武当山的【河内五分行】掌教可远比不得天师府掌教,后者五百年来一直公认是【河内五分行】南方道教的【河内五分行】祖庭,武当山王重楼死后让来让去,在龙虎山许多道士看来不过是【河内五分行】撑死了区区一山掌教,争了也没意思,怎可与天师府相提并论,若是【河内五分行】五百年前的【河内五分行】那个武当还差不多所幸天师府在赵丹霞手上百尺竿头进一步,一举成为天下全部道门领袖,本意是【河内五分行】要在天子脚下自立门户的【河内五分行】赵丹坪才真正低头,故而父亲赵希翼才有那一番福祸无门的【河内五分行】凌厉说辞

  赵丹坪冷淡道:“那李淳罡重返剑仙境界,是【河内五分行】一桩壮举不假,可他偏偏在大雪坪与我龙虎山借剑一千,这事情传出去,天师府颜面何存?”

  赵丹霞轻声微笑道:“面子这东西,在丹霞这边丢了,就由丹坪在京城那边多多捡起便是【河内五分行】,能者多劳,大哥在这里先告罪一声”

  “大哥你这泼皮无赖的【河内五分行】说法,成何体统”

  赵丹坪无奈道,语气不再一味刻板生硬,这些年离开龙虎山,在天子身侧岂会是【河内五分行】简单的【河内五分行】书写青词?遇到诸多因缘巧合,体悟天道,才有了拂尘破百甲,与黑衣僧人杨太机锋相争赵丹坪的【河内五分行】性格逐渐通透如意起来,不再像壮年时候那般激烈,动辄要与人玉石俱焚搁在十几年前,赵丹坪早就提剑去了徽山找李淳罡麻烦说来玄妙,天师府能有如今融洽氛围,很大程度归功于赵丹坪晚年得子的【河内五分行】赵静思,这孩子排在静字辈末尾,武学天道天赋倒也平平,但胜在性格敦厚如温玉,是【河内五分行】个至情至性后辈,全无半点心机,哪怕是【河内五分行】脾气古怪并且与赵丹坪不对眼的【河内五分行】赵希抟,遇上赵静思,也要会心笑上一笑,天师府上下总喜欢拿一些赵静思的【河内五分行】糗事乐事说笑,难得是【河内五分行】天师府外姓中最出类拔萃的【河内五分行】几位,如白煜和齐仙侠都打小与赵静思处得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山上修行的【河内五分行】女冠道姑都乐意逗弄这位天师府正黄道人,便是【河内五分行】只是【河内五分行】少女的【河内五分行】女冠,也敢大胆拿他开玩笑老天师赵希抟便直言赵丹坪这辈子最大功德能耐就是【河内五分行】生了这么个儿子赵静思最大的【河内五分行】特点就是【河内五分行】走神,经常前一刻还在与人聊天,后一刻就发呆不语,山上人最怕他读书找人解惑,因为不管任何单薄的【河内五分行】书籍,他能读出千百个稀奇古怪的【河内五分行】问题,连掌教赵丹霞这样好耐心的【河内五分行】长辈,都能被追问到吹胡子瞪眼,读书读伤了眼睛的【河内五分行】白莲先生学问足可谓不逊色于赵丹霞,自嘲生平有三怕:怕打雷,怕走路,怕赵静思问问题可见赵静思的【河内五分行】刨根问底是【河内五分行】何等威力

  赵希抟啧啧道:“李老头儿重返剑道巅峰,十有**要跟王仙芝有一战了”

  赵希翼抚须笑道:“似乎与邓太阿一战会在前头发生”

  赵丹霞与赵丹坪兄弟两人相视一笑,家中两老与李淳罡王仙芝都是【河内五分行】一辈人,对待李淳罡踏入仙人境界一事自然“别有用心”,境界与地位高如两老,除去潜心修道证长生,以及关注道门气数,实在很难找到什么事情可以去忙中偷闲开个小差天师对世人而言,高不可攀,但在天师府赵姓宗室内,其实也并不如何,终归是【河内五分行】一家人,也就是【河内五分行】子孙看待长辈的【河内五分行】寻常眼光赵希翼挥挥手说道:“丹坪你尽管与丹霞说大事去,我好不容易从棺材里爬出来透口气,要跟你们叔叔拉拉家常”

  赵丹霞与赵丹坪领命离开碑廊

  赵希翼看着弟弟,感伤道:“一回相见一回老,希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几次”

  赵希抟没好气道:“矫情,你不闭关,不就天天相见,看到你吐”

  赵希翼摇头道:“王重楼修成了大黄庭,我却始终登不上老祖宗指路过的【河内五分行】玉皇楼,愧对先祖啊”

  赵希抟气呼呼道:“没登入玉皇楼成为天人,就没脸面见列祖列宗了?那我还不得把祖宗们给气得登仙再下凡啊?”

  赵希翼笑道:“不说这个,你那徒弟境界如何了?”

  赵希抟笑逐颜开,顽童一般伸出大拇指道:“这个”

  “何时下山?”

  “等打赢了齐玄帧那头座下黑虎,就可下山”

  “善”

  赵希翼点头道,随即有些担忧,“上次莲花顶十年一度的【河内五分行】佛道辩论,因为那白衣僧人有事不曾列席,我道门赢得也十分辛苦,若非有白煜力挽狂澜,未必能胜出听说这次两禅寺很是【河内五分行】奇怪,非但李当心与几位大德高僧不担任主辩,还让一位小和尚代替两禅寺出席对了,白煜提起这小和尚还与一位小姑娘一同来过天师府,白煜说小和尚很有慧根,以后成就之高,兴许能与李当心并肩”

  赵希抟头疼道:“我才懒得操心这事,只是【河内五分行】口舌之争,本就无聊,在莲花顶坐上几天几夜风吹日晒的【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遭罪是【河内五分行】什么说到底也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场吵架,吵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河内五分行】”

  赵希翼忧心忡忡道:“本来也没什么的【河内五分行】,赢了就赢了,就当替道门挣了几分面子,可如今朝廷布局大有玄机,等同于撒下一张恢恢天网,赢了还好,如果输了,三教气数增减,恐怕就数我们道门最吃亏了”

  赵希抟没心没肺道:“要不是【河内五分行】老祖宗说啥要跟人打一个小赌,就没这烦心事了大哥,你知道老祖宗在跟谁赌,赌什么,赌注又是【河内五分行】什么?”

  赵希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也只知道是【河内五分行】同姓之赌,赌谁后飞升,赌注是【河内五分行】一印换一印”

  最是【河内五分行】懒散的【河内五分行】赵希抟一阵头大,“也就老祖宗喜欢瞎折腾,当年要是【河内五分行】乐意跟齐玄帧一同登仙,你齐玄帧白日化虹,咱姓赵的【河内五分行】便乘鹤飞升,那才叫解气”

  赵希翼笑而不语

  赵希抟嘿嘿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老祖宗的【河内五分行】那点小心思,咱龙虎山号称每百年必有大真人证道,得怪咱们兄弟叔侄几个都不争气,要是【河内五分行】他老人家早早飞升了,万一五十年里无人长生不朽,这个脸就丢大了,估摸着这才狠下心与那人赌谁后飞升”

  赵希翼瞪眼道:“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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