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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情世故秤上放

  徐凤年终于还是【河内五分行】赶在进入留下城前追上了鱼龙帮,这一夜两昼走得并不惬意,被那女子重创气海后,三百多窍穴翻江倒海不说,事后发现竟然被她植入了许多凌厉如剑气的【河内五分行】外来气机,抽丝剥茧异常艰辛困苦,为了不耽误养剑,剔除那些恶心人的【河内五分行】驳杂气机,徐凤年差点没疯掉,这就像在偌大一座雁回关里寻找几只蚂蚁飞蝉,殊为不易。

  但仍是【河内五分行】耽误了一天养剑,让徐凤年骂了一路,但不幸中万幸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这种细腻到极点的【河内五分行】劳心活,就跟当初武当山上以《绿水亭甲子习剑录》的【河内五分行】手法雕刻棋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对于深入挖掘大黄庭的【河内五分行】奥妙有种不可言传的【河内五分行】裨益,大黄庭就像一柄剑胚,羊皮裘李老头的【河内五分行】两袖青蛇是【河内五分行】以万钧重力锤炼,后者则是【河内五分行】名剑收官时的【河内五分行】水淬,两者缺一不可。

  徐凤年与鱼龙帮重逢后,停下牙齿上下轻敲与双耳左右鸣天鼓的【河内五分行】大黄庭基础秘术,少年王大石十分欣喜,刘妮容和想必已经买到弓弦的【河内五分行】公孙杨都对徐凤年点了点头。

  留下城繁花似锦,毫不逊色北凉腹地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大城,让倒马关出关以后满目荒凉的【河内五分行】鱼龙帮众人再也生不出怒气敌意,只觉得终于活了过来。

  徐凤年身上有伪造的【河内五分行】前任兵器监军书信,字迹一模一样,只不过内容做了变更。印章更是【河内五分行】货真价实,甚至印泥都取自这名武散官书案上的【河内五分行】珍品,一般人无法想象那名粗野将军会去钟情八宝斋的【河内五分行】魁红印泥,这也愈发坐实了密信的【河内五分行】“千真万确”,按照信上内容介绍,徐凤年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府上一名尊贵清客的【河内五分行】子侄晚辈,还是【河内五分行】姓徐。

  徐凤年自然知晓接头的【河内五分行】地址,进城以后找人问了路,徐凤年带着鱼龙帮来到一座竟是【河内五分行】江南官商做派的【河内五分行】府第,门房拿着密信通禀以后,走出一名身着富贵绸衣的【河内五分行】清癯老者,脚步急促,见到徐凤年以后,先是【河内五分行】相互作揖,老人让门房安顿鱼龙帮一行人马,然后热络拉着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手臂,一同跨过门槛,大笑道:“老头儿与齐老兄弟可是【河内五分行】多年的【河内五分行】交情了,嫂子的【河内五分行】霜降茄子可烧得那叫一绝,至今想起来,都要流口水,这留下城可没这等美味。”

  徐凤年一脸尴尬道:“婶子的【河内五分行】茄子,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太辣咸了,亏得朱伯伯吃得惯。”

  清瘦老人眯眼笑了笑,微微点头,加重力道握住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手臂,哈哈道:“辣咸才能下饭。齐老兄和老嫂子的【河内五分行】身体都还好?”

  徐凤年一脸阴霾叹息道:“婶婶身体还算好,就是【河内五分行】叔叔年轻时候落下肺部老毛病总去不了病根,一到阴雨天气就咳个不停,听着就让人担心。”

  老人沉默了会,声音低沉起来,说道:“老头这儿有几品雪莲,回头你给齐老哥捎带回去,炖着冰糖喝,能养胃肺。”

  徐凤年作势要感激作揖,老头赶忙搀扶,佯怒道:“你这孩子,都是【河内五分行】自家人,怎的【河内五分行】如此见外!”

  留下城虽然不像两朝帝城那般寸土寸金,去也需要白银六七万两才能买一下一栋像样的【河内五分行】宅子,卫姓老人的【河内五分行】宅子是【河内五分行】三粥并进的【河内五分行】五进大宅,没有十五万两根本拿不下来,若是【河内五分行】在太安城有这么一栋豪宅,能让许多为官多年的【河内五分行】正三品大员都羡慕得不行,绕过照壁假山,沿着中轴向里递进走去,两侧有账房和家塾,大厅富丽堂皇,再往里一进就是【河内五分行】宴饮听曲的【河内五分行】花厅,多半会有一座载满荷花的【河内五分行】小水池,这大概是【河内五分行】江南官商大宅的【河内五分行】共性,庭院深深,淡雅幽静。徐凤年见着大厅里与江南风情不太相符的【河内五分行】扶手座椅,微笑道:“卫老叔真是【河内五分行】念旧,否则不会用上这些南唐美人靠。”

  老人与徐凤年和刘妮容公孙杨三人说着坐坐坐,等三位客人落座才将屁股搁在美人靠里,由衷笑道:“这辈子是【河内五分行】没办法落叶归根喽,但总得让自己还记得是【河内五分行】哪里人不是【河内五分行】?”

  在留下城有十几家铺子的【河内五分行】大商贾老者才坐下,与刘妮容公孙杨在面子上的【河内五分行】客套寒暄,相比“自家子侄”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明显就要冷淡许多,很快起身道:“老头儿亲自去清点货物,总要给监军大人卖出个好价钱,否则丢不起这人。不用送,你们都当是【河内五分行】在自己家。”

  两名年轻俏丽的【河内五分行】丫鬟留在大厅伺候人,自然而然更亲近一些与老爷更像亲戚的【河内五分行】徐公子,茶水才凉去一两分,就娇滴滴殷勤询问徐公子要不要换茶。

  账房里,魏老头透过窗户望向大厅,似乎记起什么,背着三名账房管事,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沾了口水,然后拿发黄的【河内五分行】指甲盖在印章上划了划,蘸了唾液的【河内五分行】手指肚一抹,嗅了嗅后,松了口气,将密信放回袖中,点头喃喃道:“是【河内五分行】这个味道,这趟生意没差了。”

  能在留下城打下一番基业的【河内五分行】魏老头眯眼打了会盹,然后会心一笑:“既然真是【河内五分行】齐老哥的【河内五分行】远房侄子,这一路千里走得辛劳,我这做叔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该去金凤阁请位头牌回府?只是【河内五分行】不知道这侄子喜欢什么口味,若是【河内五分行】清淡一些的【河内五分行】倒省了破费和麻烦,大厅里秋水和春弄两个丫鬟就挺好,老叔一大把年纪,已经有心无力吃不动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进城以前刘妮容就跟帮众们提过醒,寄人篱下千万要小心谨慎,住下后别磕碰了什么,其实这是【河内五分行】她多虑了,一路北行,鱼龙帮早已没有初出陵州的【河内五分行】踌躇满志,这趟北莽行,见识过将门子弟的【河内五分行】倨傲阴险,也亲身感受过官兵的【河内五分行】毒辣手段,也见识过那帮抢夺秘笈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飞来飞去的【河内五分行】场景,早已被打磨得毫无脾气可言,尤其是【河内五分行】三名跟着刘小姐一同进入雁回关的【河内五分行】青壮,唾沫四溅说起那女子的【河内五分行】白花花大腿,沉甸甸双峰,是【河内五分行】如何一脚将壮汉踩出个大窟窿,更让鱼龙帮帮众们胆寒。

  一辈子都在打算盘的【河内五分行】魏老头心思缜密,先让管家去探了探口风,在那名侄子点头和鱼龙帮刘姑娘默认后,晚宴过后,让人分批带着鱼龙帮成员去留下城青楼喝花酒,青楼不是【河内五分行】城中最上档次的【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说魏老头出不起这个银子,而是【河内五分行】怕惹事,青楼本就是【河内五分行】最不讲理的【河内五分行】地方,他的【河内五分行】家产是【河内五分行】不少,但在北莽,银子能使鬼推磨的【河内五分行】前提是【河内五分行】你得先让银子在权贵子弟手上过过手,而与这些家伙做生意还好,在青楼勾栏里争风吃醋的【河内五分行】话,翻脸不认人比翻书还快,魏老头不想为了一个与兵器监军府的【河内五分行】交情而惹一身荤腥,他毕竟是【河内五分行】在留下城做买卖,而不是【河内五分行】陵州。

  魏府有意无意将刘妮容和徐凤年单独安排在花厅后头的【河内五分行】隔壁房间,与那些鱼龙帮隔了一进,徐凤年沐浴更衣都是【河内五分行】两个清秀丫鬟侍弄的【河内五分行】,对此世子殿下没有任何汗颜,倒是【河内五分行】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的【河内五分行】两个丫头臊得不行,换了一身清爽装束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出房间后敲响隔壁房门,刘妮容开门后沉默不语,坐在靠窗位置,望着水池,清风拂面,与先前大漠旅行相比,实在是【河内五分行】置身仙境一般。徐凤年拿起一梨咬了口,问道:“还在为鱼龙帮去逛青楼而生闷气?”

  刘妮容狠狠瞪了一眼这个说逛青楼就跟吃饭一样希拉平常的【河内五分行】王八蛋!

  徐凤年笑道:“我幸好不是【河内五分行】鱼龙帮里的【河内五分行】,要不然非被你这个未来帮主活活气死。好不容易提心吊胆活着到了留下城,都憋两眼冒火来了,我的【河内五分行】刘大小姐,你是【河内五分行】娘们当然没啥想法,但大老爷们容易吗?”

  刘妮容怒道:“那你怎么不去做那种下流勾当?!”

  徐凤年顿时悲从中来,满脸凄凉。看得刘妮容一头雾水,一阵对视以后,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河内五分行】秘密,破天荒露出同情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小声问道:“你不行?”

  徐凤年咬了口多-汁的【河内五分行】梨,好气好笑道:“我行不行管你什么事情。”

  刘妮容脸色古怪万分,好像认定了那个事实,很体贴地转移话题问道:“到了留下城,应该不会出岔子了吧?”

  徐凤年点头道:“一般来说,以魏丰的【河内五分行】能耐,这趟买卖就算成了。你们回陵州也能得到他的【河内五分行】暗中照应。”

  刘妮容愤懑道:“既然他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早点帮忙?”

  徐凤年平静反问道:“他是【河内五分行】你爹,还是【河内五分行】你是【河内五分行】他儿媳妇啊,凭什么要花银子花人情跑来帮忙?别跟我说这笔生意跟魏丰有关系,对这种不缺钱的【河内五分行】老狐狸来说,鱼龙帮自己没本事送到留下城,以后就甭想再跟他套近乎,他好歹也是【河内五分行】留下城有头有脸的【河内五分行】人物豪绅,你真以为陵州一个不在其职的【河内五分行】兵器监军就是【河内五分行】天王老子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啦,只不过碍于情面罢了,做成了大家皆大欢喜,都有银子拿,做不成,魏丰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少赚了一份可有可无的【河内五分行】香火钱。做生意,说到底除了货物,还得把人的【河内五分行】本事拿到秤上一起计算斤两,你的【河内五分行】鱼龙帮想要日子过得滋润,归根结底,还要你自己争气,成了陵州首屈一指的【河内五分行】大帮派,魏丰兴许就要反过来巴结你这位姑奶奶了。”

  刘妮容黯然。

  相视久久无言,一直神游万里的【河内五分行】她冷不丁顺着这家伙的【河内五分行】视线往下一瞧,可不就是【河内五分行】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双腿?!

  刘妮容恼羞成怒道:“臭流氓,你看哪里?!”

  那家伙竟然理直气壮一拍桌子,吓了她一大跳,厚颜无耻道:“犯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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