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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两颗头颅两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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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听到年轻刀客的【河内五分行】豪言壮语后,水桶一般的【河内五分行】腰肢扭动,愈发像一株长在牛粪上的【河内五分行】肥牡丹,擦了擦笑出来的【河内五分行】泪水,她抬起头,伸出能有小妇人两根粗的【河内五分行】肥腻手指,轻揉着眼角道:“公子莫不是【河内五分行】在跟老娘说笑话?呦呦,不能再笑了,鱼尾纹都笑出来了,公子你可真坏。”

  徐凤年跟着笑起来,瞥了一眼面有愧sè的【河内五分行】小妇人,摸了摸躲在身后一脸惊惧稚童的【河内五分行】脑袋,问道:“老板娘,是【河内五分行】你男人早就想好了要把我当替罪羊,双手奉送给慕容兄弟?”

  老板娘心肠厚黑,也懒得掩饰,点头笑道:“老娘的【河内五分行】男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河内五分行】有的【河内五分行】,否则当年能在百花丛里找到我?知道公子你身手不高不低,死了你,又送出了这只狐媚惹祸jīng,恰好息事宁人,至于娘俩到时候命运如何,咱们客栈管不住,要怪就怪小娘们找了个时运不济的【河内五分行】男人,再就是【河内五分行】公子运道不行,搁在以往入住鸭头绿客栈,只要带足银子,酒肉管饱,姑娘管够。”

  徐凤年微笑问道:“以掌柜的【河内五分行】身手,到哪里都是【河内五分行】座上宾,怎么不干脆与有备而来的【河内五分行】慕容兄弟两情相悦?还是【河内五分行】说嫌慕容氏这只碗太小,填不满胃口?”

  老板娘继续揉着眼角,细细抚平鱼尾纹,没好气道:“慕容氏倒是【河内五分行】天底下顶天大的【河内五分行】一口大锅,可惜慕容章台慕容江神的【河内五分行】确只是【河内五分行】一只小破碗,打发乞丐可以,打发我男人,差远了。要是【河内五分行】橘子州持节令慕容宝鼎亲自登门拜访,这就妥了。”

  徐凤年点头道:“明白了,老板娘夫妇二人是【河内五分行】在待价而沽,不愧是【河内五分行】jīng明生意人。”

  老板娘故作讶异道:“这位公子,怎么信誓旦旦要杀光所有人,怎么才说出嘴,就没动静了?做男人银样蜡枪头,这样可不行,屋里头虽说就三个大小娘们,却都要瞧不起你。秦武卒跟老娘的【河内五分行】男人学了一招,就敲晕了慕容章台,老娘这些年也没闲着,要不与公子比划比划,若是【河内五分行】公子赢了,再出门去跟慕容江神狗急跳墙?放心,鸭头绿这次死人多,棺材再不够用,也一定给公子留一口上等的【河内五分行】柳州柏木棺材。不过呢,公子的【河内五分行】心肝,可能得借来一用,我家那男人这几年守株待兔,还真就没碰到公子这样的【河内五分行】诱人佳肴,说实话,你即便真是【河内五分行】那麒麟真人这等老神仙的【河内五分行】高徒,老娘也得帮他剐出来,大不了不要客栈了。”

  将心底秘密托盘而出后,说到开心处,老板娘笑容yīn森,正想静待这位初生牛犊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小伙露出惊骇慌张,不曾想她自己率先瞪大眼珠子,颤声道:“飞剑?!”

  ————高瘦如竹竿的【河内五分行】谢掌柜扛着昏厥过去的【河内五分行】慕容章台走下楼梯,慕容江神以示诚意,只带了那名皇帐闸狨卒走入客栈,见到这名魔道第十人后,甚至丢掉煊赫身份,深深作揖。谢灵将慕容章台放在一张酒桌上,没有半点受宠若惊。

  与魔道第一人洛阳战过以后,谢灵虽然遭受重创,在北莽江湖却名声鹊起,都视为虽败犹荣,不过谢灵有苦自知,好不容易隐姓埋名二十几年,苦练机缘巧合得来的【河内五分行】一部秘笈,本以为就算不能与奔袭帝城势如破的【河内五分行】洛阳势均力敌,也不至于惨败,可真正对上了那位不留活口的【河内五分行】武道巨擘,谢灵才知道大错特错,一败涂地,之所以侥幸不死,也仅是【河内五分行】那名魔头的【河内五分行】手下留情,心高气傲的【河内五分行】谢灵本想靠着一战成名天下知,进入北莽军方大展拳脚,走一条被拓跋菩萨证明过正确无误的【河内五分行】青云大道,如今心灰意冷,修为大损,也就不去贪图那些功名利禄终年借酒浇愁。都说北莽江湖超一流高手都成了绝代魔头,一流的【河内五分行】去了军方建功立业,二流的【河内五分行】在宗门豪阀里头养尊处优作威作福,三流的【河内五分行】和不入流的【河内五分行】才在江湖这座烂泥塘里摸爬滚打,叫人笑话。

  谢灵实力折损得厉害,但心气还在,既然自知所谓的【河内五分行】魔道巨擘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徒有其表,也就不去北莽军中丢人现眼,况且他一开始目标便瞄准了两京王庭,小小慕容子弟算什么东西,有资格使唤自己?只不过瞧不起归瞧不起,一些规矩还得讲究,江湖与军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人再在江湖中烧杀劫掠,北莽朝廷从不过问,但要是【河内五分行】惹上了将府官家子弟,除非你是【河内五分行】洛阳这般立于武道鳌头的【河内五分行】大枭雄,否则都要遭殃,有谢灵坐镇的【河内五分行】鸭头绿客栈,对待那些仇杀恩怨,从来都是【河内五分行】青壮汉子看两拨孩子打闹,不屑过问,慕容兄弟要掳走陶潜稚遗孀,鸭头绿不拦着,可想要一箭双雕,既要小妇人的【河内五分行】美sè,也要谢灵出山锦上添花,谢灵不便挑明,便让媳妇唱黑脸将那佩刀青年推出去,置于死地,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意思明显不过,你们兄弟在鸭头绿杀人拆客栈,我谢灵念在你们是【河内五分行】皇室宗亲的【河内五分行】份上,打狗看主人,就不去理会,可孤儿寡母被人带出了客栈,客栈与你们划清了界限,若还敢得寸进尺,我谢灵成名以前,其实双手染血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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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秘笈开篇所谓年啖心肝一百副,甲子可做长生人。可不是【河内五分行】故意要语不惊人死不休。

  北莽江湖百万人,能比我谢灵更名副其实称作大魔头的【河内五分行】,还真不多。

  慕容江神得到谢灵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允诺,走近好似摆放有一只待宰肥羊的【河内五分行】桌面,探手到慕容章台鼻子附近,确定有鼻息后,松了口气,若是【河内五分行】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河内五分行】表哥死在这里,他回去也要脱一层皮,指不定就要被xìng格暴虐的【河内五分行】父亲打成残废,慕容氏自古崇武,骁勇善战根本不算什么,唯独表哥慕容章台这样才气横溢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才算是【河内五分行】鹤立鸡群,皇帝陛下很乐意见到慕容子孙能够凭借着真才实学在朝堂上脱颖而出。慕容江神所在家族作为慕容旁枝,不得不去小心经营,眼前隐于市野的【河内五分行】谢灵,偶然得知其隐秘身份后,便是【河内五分行】他与家族想要极力拉拢的【河内五分行】贵人,死在客栈内外的【河内五分行】江湖鼠辈,一块略带示威xìng质的【河内五分行】敲门砖罢了。

  见谢灵不说话,慕容江神也不急着开口,在心中估量筹码是【河内五分行】否给得足够,陶潜稚的【河内五分行】遗孀肯定是【河内五分行】要带走的【河内五分行】,这不是【河内五分行】表哥慕容章台垂涎美sè这么简单,而是【河内五分行】身后家族利益驱使,两京四府,南北对峙,如龟缠蛇,窝里斗得血光四溅,这也是【河内五分行】拴制衡术的【河内五分行】皇帝陛下乐见其成的【河内五分行】场景,北帝城,便是【河内五分行】离阳王朝嘴里的【河内五分行】北莽王庭,南燕京,吸纳了许多八国遗民,各控两府,dú lì于八州以外,北御帐官与南面朝官,双方一旦碰上,大抵就是【河内五分行】北边动粗南边动嘴的【河内五分行】火爆画面,慕容氏自然是【河内五分行】北御帐官的【河内五分行】一根粗壮支柱,不过这些年逐渐渗入姑塞龙腰两州,有挖墙脚的【河内五分行】嫌疑,董胖子陶潜稚之流是【河内五分行】立场坚定的【河内五分行】南面朝官栋梁人物,当初在姑塞州就给足了慕容江神这批权贵王孙苦头吃,逮着机会往死里拾掇,对慕容氏而言,这已经不光是【河内五分行】面子上的【河内五分行】小事,在不去触碰皇帝陛下逆鳞底线的【河内五分行】前提下,相互膈应,不遗余力。

  就像这次陶潜稚暴毙,北莽女帝当然龙颜震怒,但慕容江神如果只是【河内五分行】欺辱了陶潜稚的【河内五分行】女人,目光长远的【河内五分行】陛下根本不理会这些芝麻绿豆大的【河内五分行】事情,南面朝官这二十几年受到此类憋屈也不少了,说不定连董胖子都不会真撕破脸皮,这种无形中打击南官士气并且极为恶心人的【河内五分行】泼脏水行径,慕容子弟信手拈来。事成得手以后,帝城那边可要赢得大片喝彩叫好,家里长辈们也都脸上有光。至于陶潜稚细皮嫩肉的【河内五分行】婆娘,被表哥玩腻了后,少不得在帝城权贵子弟圈子里转赠走上一圈,沦为一只谁都踩上一踩穿上一穿的【河内五分行】破鞋在所难免,表哥也必然能顺势在圈里向着核心更近一步。毕竟在帝城,有姿sè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不难花钱买到,可若是【河内五分行】一名冲摄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媳妇,就稀罕了。

  双方都有各自的【河内五分行】算盘,慕容江神要抢女人去帝城铺路,若是【河内五分行】暂时请不动眼前这位不苟言笑的【河内五分行】魔道魁雄,也无妨,到时候回去家族劳驾长辈再来拜访就是【河内五分行】,就不信天底下还有对高官厚禄俏娇-娘都不感兴趣的【河内五分行】男人。

  而谢灵心底吃不透那名刀客的【河内五分行】身份,借由慕容兄弟兵马去当探路石,死了皆大欢喜,不死的【河内五分行】话,谢灵也会偷偷灭口,一副堪称玲珑的【河内五分行】绝佳心肝,对他而言是【河内五分行】最大的【河内五分行】补品,胜得过百副庸俗心肝,如他媳妇在楼上所言,这等比燕窝鱼翅珍贵千万倍的【河内五分行】补品,就算是【河内五分行】帝城那位天下道教圣人的【河内五分行】国师弟子,不幸到了鸭头绿这座鬼门关,也要死!

  谢灵猛然转头朝二楼楼梯口望去,杀机暴涨。

  慕容江神也是【河内五分行】悚然一惊。

  一个佩刀年轻人手提两颗头颅,鲜血淋漓。

  徐凤年先丢出一颗脑袋,“这一颗,是【河内五分行】给鸭头绿客栈的【河内五分行】还礼,不成敬意。”

  谢灵捧住头颅,双眸通红,牙齿咬出声。

  徐凤年丢出另外一颗给此番大费周章的【河内五分行】慕容江神,平淡说道:“这一颗是【河内五分行】给北莽慕容氏的【河内五分行】,还望笑纳。”

  慕容江神没有去接头颅,任由滚落在脚边,脸sèyīn沉恐怖。

  魔头谢灵抱住头颅贴在胸口,仰头发出一阵刺破耳膜的【河内五分行】野兽嘶吼,房梁颤动,抖落了许多灰尘。

  徐凤年平静道:“虽说两名女子都是【河内五分行】自己求死的【河内五分行】,脑袋大的【河内五分行】那一颗,但相比来说,死得比较憋屈,估计被我手刀割下脑袋的【河内五分行】时候,还在纳闷怎么就死了。至于慕容世子脚边那颗,就死得清清白白了,得知就算活着走出客栈也要生不如死后,用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命换了一条命。话说完了,你们怎么讲?要不要也求个死?”

  都不需要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河内五分行】慕容江神发话,那名嗜血的【河内五分行】闸狨卒就倒拔葱冲天而起,身体弯曲轰向这名口出狂言的【河内五分行】小子。

  谢灵根本不去看战场那边,双眼淌出泪水,低头在娘子额头亲了一下,然后替她抹上睁大瞪圆的【河内五分行】双眸。

  她曾说过,喂,老鬼,输了就输了呗,输给洛阳哩,又不丢人,要不咱们种田养鸡鸭去好了,一起老死,不也挺好。他没答应,说要再与洛阳誓死一战,这些年疯狂杀人夺心吃肝,越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她也从不嫌弃。

  本以为这辈子多半赢不过洛阳,会死不瞑目,为何你却先死了?

  她说真有那一天假使只差一丝一毫,就可以打败那个高高在上的【河内五分行】洛阳,那就剥开她的【河内五分行】胸膛,吃了她的【河内五分行】心肝。

  谢灵两行清泪变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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