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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女国手曲指斩长生

  琴弦颤动生游气,丝丝杀人。飘天

  在杀手榜上和呵呵姑娘并列第三的【河内五分行】目盲女琴师,并没有给徐凤年任何疗伤机会,右手大擘复细挑,徐凤年以插入小巷青石板上的【河内五分行】春雷斩去一缕,抬头望去,两条银线割破无数滴雨水,掠至眼前,这与当初李淳罡在泥泞官道上屈指弹水珠,串连成一线剑,有异曲同工之妙,徐凤年不敢掉以轻心,伸臂双扣指,连敲数十下,身形飘然后撤,似乎想要考量这琴师的【河内五分行】指玄银线到底有何等气劲,银线不断刺破水珠,如细针钻薄雪,毫无凝滞,这让徐凤年心中有些无奈,仅是【河内五分行】抗衡气机厚度,王重楼馈赠的【河内五分行】一半大黄庭未必没有胜算,可要说化为己用,比拼抽丝剥茧的【河内五分行】玄妙程度,还是【河内五分行】差了太远,只得缩回手指,双手握拳,砸在银丝锋头上,仍是【河内五分行】不敢托大,用了武当山学来的【河内五分行】四两拨千斤,用巧劲一拨,岔开两条白线,没入身后雨幕。

  徐凤年再次弓身前奔,脚踩雨水,不用触及小巷青石板,只是【河内五分行】在水面上一滑而过,右腰侧手掌一托,春雷脱离一块青石,浮现在身前空中,剑气滚龙壁,硬生生碾碎了二十步距离的【河内五分行】琴弦颤丝,方才一退有十步,现在离了女琴师只有四十步。

  除去击退春雷金缕的【河内五分行】那一手吟猱,琴师按弦音色复原至先前的【河内五分行】清婉柔和,徐凤年打小跟着二姐徐渭熊精研古谱乐器,悟性平平,不过对于音律不算门外汉,总算咂摸出些意味了,这名琴师双手抚琴,左右手琴风一分为二,右手拨弦,是【河内五分行】南唐渔山派,讲求高山流水,绵延轻缓,有国士之风。左手则是【河内五分行】典型的【河内五分行】东越广陵派风格,声调急切躁动,如潮水激浪奔雷,似豪侠仗剑高歌。如此一来,虽然音质驳杂韵味杂糅,但是【河内五分行】胜在折转突兀,让人措手不及,好似河道凶险,小舟转瞬倾覆。以音律杀人,是【河内五分行】武道偏门,这名女子的【河内五分行】指玄杀金刚,除去银线锋利,伤及窍穴骨骼根本,使得伤口极难痊愈,还有更棘手的【河内五分行】玄妙,若非徐凤年习惯了分神的【河内五分行】一心几用,早就束手束脚,别说前进,根本就应该知难而退,乖乖逃出小巷。

  徐凤年以开蜀式劈烂无穷无尽的【河内五分行】银丝,向前步步推移,又十步。无线银丝包裹如半圆,被徐凤年气机滚走压缩向女琴师。

  盲女面无表情,不知是【河内五分行】换气还是【河内五分行】走神,右手略作停歇,加上左手始终浮空不按弦,琴声骤停,滴水不漏的【河内五分行】守势就透出一丝缝隙,春雷搅烂弧形半圆,徐凤年不管不顾欺身而进,即便是【河内五分行】陷阱,也要一并破去。

  耐心等到相距三十步。她终于双手同时落下,不过好像只能说是【河内五分行】毫无章法,乱七八糟小孩子胡闹一般双手拍打琴弦,简简单单兴之所至地一拍再一拍,接连十八拍,好一个大小胡笳十八拍。徐凤年四周水坑一个一个接连平地炸开,所幸有刀谱游鱼式凭仗,在生死之间灵活游走,十八坑荡起的【河内五分行】水花就像十八记滚刀,除了完全躲过的【河内五分行】十坑,五水刀被海市蜃楼挡下,仍有三记水刀滚碎了大黄庭,雨花在徐凤年双脚上扎出血花来。

  徐凤年咬牙握住春雷,当一根短矛掷出。琴师本就目盲,谈不上什么视而不见,只是【河内五分行】嘴角微勾,左手进复,右指打圆。

  小巷风雨骤变,天幕暴雨像是【河内五分行】一块布料被人往下用力拔了一下,蓦地生出一场宛如茫茫大的【河内五分行】风雪筑路。徐凤年顿时被十面埋伏,围困其中。春雷悬在离她头颅六寸,颤颤巍巍,不得再进。琴师左手一气抹过七根弦,气势一层叠一层,右手看似缓慢抬起,轻轻屈指一弹,弹在春雷刀鞘上,斜插入墙壁一侧。

  院内,一直歪着脑袋侧耳聆听琴声的【河内五分行】老夫子由衷称赞道:“世间竟然真有七叠之手,大有雪拥边塞马不前的【河内五分行】气魄,难怪西出阳关无故人。琴声三音,按音如人,散音泛音与天地合,是【河内五分行】谓三籁。这位琴师,大国手无误。”

  墙边那一丛芭蕉稍高的【河内五分行】蕉叶已经尽数碎烂。

  魁梧铁匠挡在门口,闭目凝气,眉头紧皱。

  老夫子讶异了一声,啧啧道:“这不是【河内五分行】咱们西蜀失传已久的【河内五分行】拉纤手法吗?”

  院外杀机四伏。徐凤年猜测这名琴师杀手不擅近身肉搏,拼着受伤也要拉近距离,好在十步以内一刀毙命,只是【河内五分行】这场掷骰子打赌下注,赌得奇大,竟然连掀罐子看骰子点数的【河内五分行】机会都没有,相距二十步时,就给琴师左手拨弦掀起的【河内五分行】漫天杀机给狠辣避退。以步入一品金刚境界的【河内五分行】独到眼力看待这场大雨,就如同一张张散乱雨帘子竖在两人之间,无人造势的【河内五分行】话,并无玄机,先前琴师右手抚琴,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生出银线,刺破雨帘杀人,但换成左手以后,竟是【河内五分行】被琴声控制住了一颗颗水珠,铺就而成一张张可以随心所欲的【河内五分行】雨帘,这等精准拿捏,让深陷其中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苦不堪言,铺天盖地的【河内五分行】雨剑激射而来,只能撑开全身气机,一退再退。

  一身血水,被雨水冲刷殆尽,再丝丝渗出。

  院内老夫子没能瞧见这幅惨不忍睹的【河内五分行】血腥画面,只是【河内五分行】轻笑道:“都说江湖人士喜欢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不过照你所说,这两位都还没说过话,就打起来了?”

  不苟言笑的【河内五分行】铁匠沉声道:“这两个都是【河内五分行】爽利人。”

  老夫子点了点头。

  淋雨的【河内五分行】铁匠问道:“帮谁?”

  老夫子摇头道:“本该帮后来者,不过要是【河内五分行】死在琴师薛宋官手上,帮了也无用。就当是【河内五分行】咱们是【河内五分行】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做了二十多年的【河内五分行】丧家之犬,没资格谈什么厚道不厚道。圣人平天下,不是【河内五分行】移山填海,无非高一寸还他一寸,低一分还他一分。”

  铁匠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花熟蒂落,一院三人不管是【河内五分行】生是【河内五分行】死终归都有个结果,而不是【河内五分行】吊在半空晃荡,难得冒出一句评价性质的【河内五分行】言语,“赵学士,跟太子一样,我其实也不爱听你讲道理,主要是【河内五分行】酸牙,跟啃酸白菜似的【河内五分行】。”

  老夫子赵定秀不怒反笑,拿手指点了点这根榆木疙瘩,“你们两个,一个是【河内五分行】不堪大用的【河内五分行】白木,一个是【河内五分行】茅坑里的【河内五分行】石头。”

  说完这句话,老人轻声道:“我早就认命了。其实这样也挺好。”

  铁匠仔细感知院外纷乱气机绞杀,说道:“这名琴师大概是【河内五分行】跳过金刚入的【河内五分行】指玄境,好像也快接近天象了。不过一纸之隔,也是【河内五分行】天壤之别,说不准。”

  老夫子急眼道:“那还打个屁?”

  铁匠似乎被老夫子的【河内五分行】破天荒粗口逗乐,笑道:“咱们习武之人,只要不是【河内五分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境界,破绽就会很多。”

  小巷中,徐凤年拿袖口抹了抹脸上雨水和血水。

  差不多回到初始位置,重新和这名琴师杀手距离百步。

  百步以内和二十步以外,琴师右手按弦杀人的【河内五分行】本事,已经很吓人。没料到二十步以内,左手指玄,还要更加霸道无匹一些。

  她的【河内五分行】每一根银线对于金刚境,都不足以致命,但就像拿针去刺大皮囊,是【河内五分行】另一种阴毒法子的【河内五分行】软刀子割肉,一旦僵持不下,被耗死的【河内五分行】肯定是【河内五分行】无法近身的【河内五分行】那个金刚境。

  目盲女琴师不急于乘胜追杀,双手停下,按在琴弦上,嘴角翘了翘,柔声道:“来杀我啊。”

  徐凤年差点气得吐血,挤出一个笑脸,试探性问道:“我也不问是【河内五分行】谁想杀我,就想知道多少钱买我的【河内五分行】命?”

  可惜她不再说话了。

  徐凤年长呼出一口气。

  就在此时,她猛然屈指扣弦,当场崩断一弦!

  徐凤年气海如大锅沸水,只是【河内五分行】被人投下薪柴缓缓加热,并不明显,直到这一刻才完全失控,一口鲜血如何都压抑不住,涌出喉咙。

  这才是【河内五分行】目盲琴师的【河内五分行】真正杀招,弹琴数百下伤人肌肤和气机,不过是【河内五分行】障眼法,既然琴声素来被视作止邪正心的【河内五分行】至乐,当然也可以在一位指玄境手中做到禁鬼神破金刚,先前琴声不管是【河内五分行】南北之分,还是【河内五分行】疾缓之别,都是【河内五分行】在进行一种无声的【河内五分行】牵引,暮春之雨如泼墨,但春风润物细无声。这一记断弦,拨动心弦,让徐凤年全身大部分气机在刹那间暴虐翻涌,当下就直奔徐凤年心脉而去!若是【河内五分行】被她得逞,一颗心脏就别想完整了。

  指玄。指下弦。

  玄弓为弦。目盲女琴师这指玄,可不是【河内五分行】叩问长生,而是【河内五分行】要斩别人的【河内五分行】长生路啊。

  徐凤年一拳砸在胸口,强硬压下流窜气机,一直双脚气机锁金匮的【河内五分行】他放松最后三分禁锢,狞笑着拔脚而奔,这名女子设下连环陷阱,在静等这一刻契机,他至始至终都耐着性子伺机而动,何尝不是【河内五分行】黄雀在后?

  插在墙壁上的【河内五分行】春雷鞘中鸣,只是【河内五分行】被雨声遮掩。

  堪称女子大国手的【河内五分行】琴师皱了皱秀气的【河内五分行】眉头。

  她似乎有些心疼惋惜,再弹断一根琴弦。

  两人头顶磅礴大雨一瞬间定格静止,而巷弄屋檐以下的【河内五分行】雨水依然急速下坠,于是【河内五分行】出现一幅诡谲至极的【河内五分行】画面。

  天地相隔。

  一巷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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