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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雨停收春秋

  第二根琴弦被一指挑断,紧绷弦丝跳起,在她白皙手心滑出一条细微血槽,滴在焦尾古琴上,随着血滴坠落,骤停大雨也轰然砸下。

  离她不过十步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探臂一伸,插入墙壁的【河内五分行】颤鸣春雷就要出鞘。只是【河内五分行】春雷才出鞘一寸,徐凤年就失去牵引短刀的【河内五分行】气机,反而被目盲琴师中指微曲,春雷弹回刀鞘,彻底透入墙壁。气海炸开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整个人笼罩在猩红雾气中,落地后,往嘴上塞入那颗龙树僧人赠送的【河内五分行】两禅金丹,脚尖一点,踉跄着前倾,双袖挥动,九柄飞剑一齐涌出,女琴师冷哼一声,左手拇指食指钩住一根琴弦,往上一提,九把飞剑瞬间各自被十数条银丝缠绕绞扭,电光火石,嗤嗤作响。她右手反常以左手指法剔出,徐凤年腹部像是【河内五分行】被重物击中,如同树桩撞门,整具身躯往后飞去,跌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种千钧一的【河内五分行】紧要关头,一名黑衣人如夜幕觅食的【河内五分行】狸猫翻-墙而落,手提一把朴刀,眨眼间来到徐凤年身畔,对着脑袋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刀迅猛劈下。

  这一刀劈是【河内五分行】劈下了,软绵绵得很,当然没有能够切下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头颅,因为徐凤年双手撑地,身体弯曲,贴着冰凉石板旋转出一个大圆,袖中原本对付指玄琴师的【河内五分行】金缕激射而出,由眼眶刺透头颅,出场没多时的【河内五分行】刺客当场死绝。

  杀人与被杀从来都是【河内五分行】不过弹指间。

  徐凤年身体还未落地,巷弄墙壁轰然裂开,第二名壮硕黑衣人更加省事,直接破墙冲出,一斧斩腰!

  徐凤年无需手脚触及地面,身体向侧面旋转,那一板斧卯足了劲头,落空后裂开一整块青石板,徐凤年站起身后,肩膀靠向那名黑衣刺客,黏多过撞,只是【河内五分行】不想让这名膂力惊人的【河内五分行】壮汉回神蓄劲,徐凤年然后伸出一掌,贴在刺客太阳穴上,小错步交替前踏,这个过程里借机迅积攒杂乱涌动的【河内五分行】大黄庭,一气推出,他和刺客的【河内五分行】气势此消彼长,一把就手持板斧的【河内五分行】壮汉推到墙壁上,脑袋砸入泥壁,炸出一个大坑来,徐凤年岂会给他还手的【河内五分行】余地,左手一拳寸劲恰好轰在刺客腰间,右手按住那颗头颅,在墙壁上一划而过,硬生生抹出触目惊心的【河内五分行】一滩血迹,松手以后,刺客整张面孔血肉模糊渗入黄泥,已是【河内五分行】死人一个。

  徐凤年连杀两人,不过六七息的【河内五分行】短暂光景。

  这一次是【河内五分行】真正的【河内五分行】力疲气竭,目盲女琴师手指钩住一根琴弦,再崩断一弦,徐凤年必死无疑。

  她指肚才碰触琴弦,神情微变,变断弦作挑弦,这架焦尾古琴离开双膝,往后飞去。

  砰一声。

  古琴当空龟裂。

  徐凤年叹了口气,扶住墙壁,有些遗憾,这样的【河内五分行】良机不会再来了。

  雨前。

  那时候徐凤年起身离开老柳树下的【河内五分行】算命摊子,看到一名十五六岁的【河内五分行】健硕少年拦在街道中央,衣衫褴褛,端着一口破瓷碗,像是【河内五分行】个打定主意纠缠不休讨要铜钱的【河内五分行】无赖乞丐,少年咧嘴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用北凉话轻声说了两个字,“戌,戊。”

  徐凤年继续前行。少年倒退着跟上,在旁人眼中嬉皮笑脸,眼神异常清澈,轻声说道:“我师父是【河内五分行】十二地支中的【河内五分行】戌,一直负责暗中监视苏赵齐三人,我是【河内五分行】这儿土生土长的【河内五分行】孤儿,打小被师父收作徒弟,三年前师父老死,我按照师父遗愿去了趟北凉,本意是【河内五分行】继承衣钵做这个戌,但大将军没答应,而是【河内五分行】让我做了十天干里的【河内五分行】戊,前段时间我得到另外一名地支死士的【河内五分行】消息,说世子殿下可能要来,就让我多留心。”

  徐凤年作势掏出一颗碎银,没有急于丢入碗中,外人看来是【河内五分行】有些零散铜钱,有些心疼银子。

  少年快说道:“城里来了两拨杀手,一拨三人,身手不咋的【河内五分行】,另外一位是【河内五分行】背琴女魔头,叫薛宋官,北莽十大魔头里排第五,杀手榜上的【河内五分行】榜眼,很棘手,小的【河内五分行】我擅长六石弓,三百步以内伤及金刚体魄,不过这般威势,一天只能射出一箭。殿下,是【河内五分行】杀她还是【河内五分行】躲她?我听你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将碎银丢入碗中,毫不犹豫道:“杀。”

  少年装模作样见钱眼开,笑脸灿烂,问道:“可是【河内五分行】殿下,她是【河内五分行】指玄高手,不好杀啊。”

  徐凤年边走边说,一幅不耐烦赶苍蝇的【河内五分行】神情,语气平淡道:“我吸引她注意力,不出意外的【河内五分行】话,一拨三人会趁我与薛宋官厮杀时落井下石,我若是【河内五分行】无法杀死她,也一定会留力杀他们,到时候你只管在三百步以外射出一箭。”

  邋遢少年没个正经嘿嘿笑道:“世子殿下,需要赌这么大吗?你要死了,我可就要也活不了。”

  徐凤年微笑道:“赌博不能总想着以小搏大,这样抠门的【河内五分行】赌徒十赌九输。”

  少年眼前一亮,似乎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徐凤年笑了笑,跟性情古怪反复无常的【河内五分行】纨绔子弟一般,伸脚踢开这名少年,从碗里拿回那粒碎银。

  目瞪口呆的【河内五分行】死士少年望着这个潇洒背影,咽了一口唾沫,吐出两字:“抠门!”

  此时雨中。

  没了那架蕉叶式古琴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娇躯前扑出一个细微幅度,止住摇晃,目盲琴师吐出一口鲜血,伸手从后背拔出一根玄铁箭,利箭只是【河内五分行】刺入后背一寸,并未严重伤及肺腑。

  一杆长枪从墙内穿墙而出,刺向徐凤年,结果莫名其妙被女魔头丢出铁箭,射透刺客脑袋。徐凤年轻而易举躲开枪尖,好奇望向这名先杀人再救人的【河内五分行】指玄琴师,然后摆了摆手。

  射箭少年三百步以外挽弓射箭,是【河内五分行】要隐匿踪迹,既然露馅,就在屋檐顶如一头豹子灵活纵跃,拉近到百步,拉弓如满月,对准女魔头。

  有主子示意,少年也不急于射箭,再者一箭不得成功,第二箭能否对这个琴师造成致命伤还两说。除去手上在弦铁箭,背负箭囊仅剩一根。

  她站起身缓缓说道:“徐凤年,或者说是【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殿下?我在龙腰州时,先有人以黄金五百斤买你死,后来又有人用六百斤黄金买你活。”

  徐凤年点头道:“我这趟行踪整个北凉知道路线的【河内五分行】不过**人,很多人都可以排除嫌疑在外,现在看来不是【河内五分行】褚禄山就是【河内五分行】叶熙真要买我的【河内五分行】性命,五百斤黄金,禄球儿肯定有,叶熙真则未必。但世事难料,天晓得真相是【河内五分行】如何。至于买我活的【河内五分行】,肯定是【河内五分行】我师父李义山。你为何收了第二笔黄金还要杀我?”

  她理所当然道:“总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对自己说过,只要三弦断去,你还能活下来,我就不再杀你。”

  不用徐凤年有所动作,少年就果断一箭射断了安静躺在青石板上五根弦中的【河内五分行】一根。

  做魔头做杀手两不误的【河内五分行】薛宋官问道:“我已经不杀你,你要杀我吗?”

  一身气机翻江倒海几乎痛死过去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脸庞扭曲道:“你不还手我就杀!”

  她嘴角象征性扯了扯,大概算是【河内五分行】一笑置之了。

  徐凤年盘膝而坐,终于抽空得闲去吸纳那颗两禅金丹的【河内五分行】精华。

  少年戊沿着屋顶墙头一路跳到徐凤年身边,谨慎望向那名被自己毁去古琴的【河内五分行】女魔头。

  而她只是【河内五分行】仔细捡起古琴碎片和琴弦,小心翼翼捧在怀中,然后坐在石阶上呆。

  大雨渐停歇。

  老夫子赵定秀在铁匠陪伴下走出院门,后者去收尸,老夫子看了眼起身敛衽行礼的【河内五分行】琴师,再看了眼墙脚根入定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子,以及持弓的【河内五分行】少年,叹息道:“你们说的【河内五分行】话我都听到了。来者是【河内五分行】客,都进来吧。”

  目盲琴师先走入小院,不忘拿起那把斜立在门槛的【河内五分行】小伞。

  一炷香后,徐凤年站起身,去墙上抽出春雷,然后和少年戊一起走进院子。

  这一屋子,除了躺在椅中昏迷不醒的【河内五分行】苏酥,还有北凉世子殿下,死士戊,西蜀遗老赵定秀,加上一个女魔头薛宋官,实在是【河内五分行】荒谬得一塌糊涂。

  老夫子瞥了一眼徐凤年,“家家有本难念的【河内五分行】经,没想到当年那个三十万铁骑众志成城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也这般乱了。”

  徐凤年脱去外衫,笑道:“小富即安,说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小富,家大业大,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完全安定下来以后,赵家天子没能奈何北凉,北莽也差不多拿三十万铁骑没辙,大伙儿闲着没事,总会有各种各样内斗的【河内五分行】。”

  老夫子冷笑道:“世子殿下倒是【河内五分行】好宽阔的【河内五分行】胸襟。”

  徐凤年坐在门槛上,靠着房门轴枢,“为了给你们捎话,差点把命都留在这里,这就是【河内五分行】西蜀遗民的【河内五分行】待客之道?”

  昔日春秋鸿儒冷淡道:“别忘了西蜀是【河内五分行】被你们北凉军踏破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挥手道:“没有北凉军灭西蜀,也有南凉西凉去做这种名留青史的【河内五分行】事情,但南凉西凉什么的【河内五分行】可不会放过你们西蜀太子。我现在说一个字都钻心疼,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老夫子眯眼道:“你信不信我让人一剑斩去你项上头颅?”

  徐凤年指了指目盲琴师,背对他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心有灵犀说道:“薛宋官已经收下六百斤黄金,齐剑师要杀他的【河内五分行】话,我会出手阻拦。”

  徐凤年笑眯眯道:“赵老学士,如何?”

  老夫子冷哼一声。

  徐凤年说道:“西蜀复国不在旧西蜀,再往南而下八百里,有南诏十八部,你们去统一了再谈复国,北凉在那边有隐藏的【河内五分行】棋子可以提供给你们使唤。”

  老夫子眼神一凛。

  徐凤年开门见山说道:“天底下没有白拿好处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我先收下一笔定金。听说姓齐的【河内五分行】这二十年一直偷偷铸剑,不管剑有没有铸成,就算只有个剑胚,也要送给我。”

  老夫子怒冲冠,骂道:“滚蛋!”

  徐凤年白眼道:“赵定秀,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别说一柄剑,我估计你要是【河内五分行】有个孙女,听说复国有望,还不一样双手奉上?”

  老夫子气得嘴唇铁青,亏得他不曾习武,否则十有**抄起家伙就要跟这小王八蛋拼命了。

  返回院子的【河内五分行】铁匠平静道:“那柄春秋,你拿去就是【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愣了一下。

  铁匠望向徐凤年,太阳打西边出来开怀笑道:“小巷一战,筋道十足。我一直在听你的【河内五分行】言语,跟人厮杀时没说过十个字,知道你是【河内五分行】爽利人,我喜欢,像当年主子,咱们的【河内五分行】西蜀剑皇,杀人便杀人,呱噪个锤子。想必这柄春秋在你手上不会辱没了去。”

  说完这句话,铁匠更是【河内五分行】爽利,一脚踏在院中,一只剑匣破土竖起。

  未曾出匣,便已是【河内五分行】剑气冲斗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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