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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指点江山一人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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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再换一张面皮,符合舒羞大娘的【河内五分行】刁钻口味,实在是【河内五分行】书生得不能再书生了。chūn秋剑已经认主,敛去了滚滚如长河的【河内五分行】剑意,斜背在身后,他本就身材修长,愈发凸显得玉树临风。只差没有出现一座坐立于荒郊野岭的【河内五分行】古寺,否则徐凤年入宿挑灯读书,指不定就有狐仙猸子来勾引。

  橘子州地理状况其实和中原相差不多,也有一些崇山峻岭,不过比较南方山川殊胜,多了几分经不起细细咀嚼的【河内五分行】粗粝感觉,徐凤年这一路行来,除去养剑,很大jīng力都花在破解第七页刀所载的【河内五分行】结青丝,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小巷一战,目盲琴师好似孩子气的【河内五分行】胡笳十八拍,虽然当时躲避狼狈,事后让他收益颇丰,徐凤年既然完成了一桩心愿,成功说服老夫子前往南诏,这一路就走得不急了。这会儿来到山脚岔路口,看到一家旗帜扑灰到不管如何大风吹拂都直直下坠的【河内五分行】简陋酒肆,有个身段妖娆的【河内五分行】少妇站在门口伸懒腰,这一扭动腰肢,成熟妇人独有的【河内五分行】风情也就摇荡出来了。

  她瞧见徐凤年这位俊俏书生,两眼放光,马上小跑而来,挽住年轻后生的【河内五分行】胳膊就拖拽向酒肆,挤啊挤的【河内五分行】,还不忘拿挑了挑悬挂好些斤两媚意的【河内五分行】眼角,直勾勾望向徐凤年,见他一脸邪气不侵的【河内五分行】浩然正气,娇笑道:“公子别装了,知道你是【河内五分行】老道的【河内五分行】鸟。”

  徐凤年不再故意绷脸,十足jiān夫yín妇一拍即合的【河内五分行】登徒子,嬉笑道:“大婶好眼力。”

  大婶!

  轮到这位少妇有些绷不住脸sè了,娇滴滴说道:“公子真坏,奴家才十八岁呢。”

  徐凤年一脸憨厚实诚说道:“是【河内五分行】你女儿十八岁吧?”

  “小冤家,去死呀。”

  少妇满脸妩媚笑意,说着调笑的【河内五分行】情话,袖中出匕首,则是【河内五分行】直直刺向徐凤年腰间。

  背负书箱略显疲态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神情不变,两根手指夹住那把凶狠匕首,无奈道:“大婶别这样好不好,我就喝酒解渴来了。给银子的【河内五分行】,不白喝。”

  风韵不差的【河内五分行】妇人还是【河内五分行】那副笑脸,眯眼道:“给银子哪里够,连身子带一百几十斤的【河内五分行】肉一并给老娘做肉包子,还差不多!”

  她抽了几下匕首,竟是【河内五分行】抽不动丝毫,眼眸里流露出一些讶异,朝酒肆喊道:“快滚出来,老娘碰上扎手点子了!”

  徐凤年看着哗啦啦冲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十几号壮汉,哭笑不得。

  这样jīng彩的【河内五分行】江湖,温华那小子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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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是【河内五分行】明前茶雨前茶卖得紧俏的【河内五分行】好时分,可留下城这座小茶馆还是【河内五分行】生意寡淡,天生不适合做生意的【河内五分行】店老板不在乎,新来的【河内五分行】脾气古怪小姑凉不上心,可温华却急啊,天天吃那加煎蛋的【河内五分行】葱花面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个事,好歹隔三岔五来点荤菜不是【河内五分行】?嘴巴都能淡出鸟来了,温华在街上招揽生意,口干舌燥也没把一位客人请进茶馆坐下,瞥了眼挂在门口鸟笼的【河内五分行】老鹦鹉还在那里公公叫唤个不停,气得他摘下木剑就猛敲鸟笼,可这头扁毛畜生学舌含糊,倒是【河内五分行】跟主人黄老头学足了处变不惊的【河内五分行】架势,依旧重复骂人,温华缩头缩脑,见黄老头背对自己饮茶,就伸出两根手指去拔毛,正要得逞,被一杆向rì葵抽在手背上,温华想躲,可是【河内五分行】根本来不及啊,瞪眼望去,这小姑娘生得亭亭玉立,虽说脸sè不太好,可吃饭时候瞧着她还是【河内五分行】很能涨胃口的【河内五分行】,可惜温华自诩浪子回头,自打不知第几十次一见钟情后,总算开窍,打定主意这辈子要给那名女子坚守贞洁了,温华怒道:“贾加嘉家嫁佳颊,再打我,本公子可就真要出手了啊!”

  当初她神情颓败来到茶馆,天崩地裂都像是【河内五分行】可以纹丝不动的【河内五分行】黄老头那叫一个心疼,后来介绍她名字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也不肯用心,只确定姓贾,后头是【河内五分行】谐音,温华也不管什么,跟她天生不对眼,每次喊她都故意喊一大串,上个月出现一幕吓得他差点尿出来,一个茶客有意刁难,嫌弃她煮茶功夫寒碜,她耐着xìng子换了两壶茶,大凉天摇扇故作文士风范的【河内五分行】商贾仍是【河内五分行】挑刺,温华本来是【河内五分行】看热闹,乐得这姑娘出丑,然后就看到站在客人身边的【河内五分行】少女呵呵一笑,一记手刀就削去,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温华机灵,丢出一只茶碟,挡下手刀,然后拼了命去挡在两人中间,那颗头颅就跟西瓜一般被一刀切掉了,打那以后,温华就提心吊胆,恨不得连她上茅房都盯梢,这些rì子以来,温华头回心甘恰竞幽谖宸中小块愿的【河内五分行】做牛做马,不敢劳驾这位小姑nǎinǎi接待茶客,宁愿她盘膝坐在窗口长椅上,肩扛一杆不知哪里拔来的【河内五分行】向rì葵发呆。

  少女板着脸呵呵一笑。

  温华拿她没辙,讪讪然走进茶馆,一屁股坐在黄老头对面,见小姑娘没跟上来,小声说道:“你孙女?有你这么宠着惯着吗?就说上次,杀人不犯法?”

  两鬓霜白的【河内五分行】老头喝了口茶,平静道:“我闺女杀几个人还犯法?哪家的【河内五分行】家法?哪国的【河内五分行】国法?早个二十年,你小子让那些帝王君主来回答,看谁会点头。”

  温华嘴角抽搐道:“黄老头,你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河内五分行】,要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河内五分行】比跟赵家天子平起平坐了?”

  老人斜瞥了一眼亲手授予剑术的【河内五分行】木剑游侠,没有说话。温华被盯着毛骨悚然,道:“好好好,你厉害行了吧,既然你口气这么大,晚上我给你做三大碗葱花面,要不然你肯定饿得睡不着觉。”

  自有一股雅气的【河内五分行】老人挥手道:“这就去做一碗。”

  温华怒道:“不去,真当我是【河内五分行】喽啰了?”

  然后伸出手,嬉皮笑脸道:“我家小年说过,大丈夫威武不能屈!只有富贵才能让老子能yín一个,所以,给钱先!”

  老人悬停茶碗,于是【河内五分行】温华立即挤出谄媚笑脸,做了个毛巾搭在肩上的【河内五分行】动作,跑着离开,不过嘴上念叨着:“看我给不给你加煎蛋,嘿,本公子连葱花都不给你放几粒!”

  老人转头提了提嗓音,带着笑意喊道:“小闺女,来来来,坐近了,陪我喝喝茶。”

  小姑娘坐在隔壁桌上,盘膝坐好,然后一瓣一瓣摘下向rì葵。两人还是【河内五分行】背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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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喝着粗茶,温华腿脚利索,加上葱花面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多费劲的【河内五分行】活计,吃过了那碗葱花果然可怜到屈指可数的【河内五分行】马虎面条,不和眼前那小子斤斤计较,放下筷子后感慨道:“温小子,武评上那些人物,你觉得谁才是【河内五分行】真正的【河内五分行】高手?”

  聊到这个,温华马上兴致勃勃,大声笑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河内五分行】武帝城的【河内五分行】王老神仙了,拓跋菩萨是【河内五分行】北蛮子,我才不稀罕,说来说去还数桃花剑神邓太阿顶呱呱,剑道第一人嘛,我当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辈子能跟邓剑神比拼一剑就死而无憾了,其余那些曹官子啊魔头洛阳啊,都不算什么,不是【河内五分行】本公子的【河内五分行】菜!”

  黄老头嗤笑道:“就你这等见识,还想剑术大成?练剑之人,只学那邓太阿,不知李淳罡,不出百年,剑道就要再无占去武道风采一半的【河内五分行】鼎盛光景了。”

  温华愣了一下,“李淳罡?我只知道我们王朝自己有个水分极大的【河内五分行】武榜,这老头儿才排在第八,后来北莽出炉的【河内五分行】武评更是【河内五分行】没影儿了啊,不是【河内五分行】被人挤下去的【河内五分行】吗?”

  老人端起茶碗作势就要泼温华一脸,这小子赶忙拿袖子护住自认英俊无双的【河内五分行】脸庞,老人却是【河内五分行】停下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这五百年江湖,李淳罡是【河内五分行】唯一一个剑道造诣直追仙人吕洞玄的【河内五分行】巨材,足足五百年啊,可不是【河内五分行】一百年。这个李淳罡,当时评为chūn秋十三甲里,其中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剑甲魁首,是【河内五分行】最没有疑议的【河内五分行】。”

  温华哦了一声,虚心请教道:“黄老头,别说悬乎的【河内五分行】,说些实在的【河内五分行】,否则我也听不明白。”

  老头笑道:“你可知道李淳罡曾在广陵江畔一剑斩甲几许?”

  温华想了想,试探xìng问道:“八百?”

  见黄老头笑而不语,温华一咬牙,学这老家伙狮子大开口:“一千六!”

  老人冷笑道:“再加一千。”

  温华一拍大腿,吼道:“他娘的【河内五分行】真是【河内五分行】生猛!以后老子不崇拜那位传言去挑衅拓跋菩萨的【河内五分行】邓太阿,改换成李淳罡了!”

  老人叹息道:“不出意外,已经死了。”

  温华愕然。

  黄老头双指旋转白瓷茶碗,望着微微漾起的【河内五分行】茶水涟漪,轻声道:“人力终归有极致,一剑破甲两千六,也受了无法挽回的【河内五分行】重创,这等让人神往的【河内五分行】壮举,比起两百年前吴家九剑破万骑,犹有过之。可惜我没能亲眼瞧见,都是【河内五分行】你小子害的【河内五分行】。不过李淳罡虽然受了重伤,按理说再活个三四年并不难,只不过以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xìng子,如何受得了慢慢老去,老到连一把剑都提不起来?当初他既然肯为了酆都绿袍儿跌入指玄境,再返剑仙以后,也是【河内五分行】不愿飞升或者转世的【河内五分行】,死了便是【河内五分行】死了,才符合李淳罡此生一往无前的【河内五分行】剑意。这才有最近的【河内五分行】万里借剑邓太阿,助一臂之力,赠剑在其次,一剑开天,西去万里,赠送剑道感悟才是【河内五分行】关键,终于帮邓太阿这名剑道后辈战平了拓跋菩萨。”

  老头似乎都忘记了喝茶,唏嘘道:“青衣飘飘,仗剑江湖,让整座江湖仰视。一生临了,最后一剑,仍是【河内五分行】成就了一位新剑仙,也就李淳罡可以有这等手笔了。死得其所啊,只是【河内五分行】不知李淳罡是【河内五分行】否真的【河内五分行】死而无憾。”

  老头自嘲笑了笑,指着茶水,“人走茶凉,没过多久,江湖就只会看到邓太阿如何风光一时无两,忘记李淳罡曾经给予剑道无与伦比的【河内五分行】一次次拔高。在我看来,天下可以没有王仙芝这样的【河内五分行】老匹夫,唯独不能没有李淳罡这样的【河内五分行】真正风流子。”

  “靖安王赵衡死了,这个一辈子都比娘们还不如的【河内五分行】赵家男人,总算做了件爷们该做的【河内五分行】事情。”

  “李义山劳心劳力,总算病死了。天下谋士无数,被我考评上上,不过九人,毒士李义山位列探花。他一死,也就只剩下四人了,其余几位年轻后生,能否顶补上去,现在还不好说。”

  “见着了西楚散而不倒的【河内五分行】气运柱子再度接天,钦天监那个经常对弈被我骗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估计气死了,不知这个老学究那部历书编撰完成了没有,若是【河内五分行】没编完,让李当心那个王八蛋抢先,儒家就岌岌可危喽。”

  “西楚老太师孙希济也没几年好活了。”

  “剩余四名离阳王朝顶尖谋士中,在京城以外给燕敕王当大帮闲的【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撑死了还有四年好活。其余两位在京城当缩头乌龟的【河内五分行】,病虎杨太岁自废大半武功,不用多说。剩下那个,最不出名,却是【河内五分行】最风生水起,未来三十年庙堂走势,大半都掌控在他手中。当年那桩白衣案,他可是【河内五分行】主谋啊。徐骁身边十二死士,有一半都死在刺杀此人途中,其中一个,还是【河内五分行】这人的【河内五分行】宠爱侍妾,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好笑不好笑?”

  “都死了,都要死了。数来数去,一人少一人。江湖也好,江山也罢,到底还是【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的【河内五分行】,我喜欢这样的【河内五分行】天下,不至于死气沉沉。离阳王朝有张巨鹿顾剑棠,北莽有才到中年的【河内五分行】拓跋菩萨,有更年轻的【河内五分行】董卓之流,以后还会有不断的【河内五分行】新人,雨后chūn笋般冒尖上位,这才有趣啊。”

  “不过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太平令,好像还不死心,要帮着北莽女帝下一盘很大的【河内五分行】棋局,我有些拭目以待。”

  温华听得晕乎乎,讶异问道:“黄老头,你魔障了,胡言乱语什么呢?”

  老人端起茶碗,一口饮尽,“你不用理会这张棋盘,安心练剑就是【河内五分行】,你这辈子也就只能练剑了。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事情,莽夫有莽夫的【河内五分行】活计,商贾有商贾的【河内五分行】买卖,大家都在规矩里做人做事,就是【河内五分行】天下太平。”

  温华拍了拍腰间木剑,冷哼道:“你等着!”

  老人讥讽道:“可别让我等个几十年,等不起。”

  温华一拍桌子,“才吃过我的【河内五分行】葱花面,就过河拆桥了?!”

  老人正要说话,脑袋被一样东西拍了拍,转头一看,是【河内五分行】自家闺女拿向rì葵敲他,他何等谋略心机,顿时了然,哈哈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放心,我不想死就可以不死,怎么也要活到亲眼看你出嫁那一天的【河内五分行】。”

  然后老人就被一根向rì葵给拍飞。

  倍感解气的【河内五分行】温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比女侠还女侠!敢打黄老头,除了李淳罡和邓太阿,我就佩服你了!”

  温华突发奇想,冷不丁自说自话起来:“你这样有个xìng的【河内五分行】姑娘,我琢磨着徐凤年那sè胚肯定会钟意,以后岂不是【河内五分行】成了我弟媳妇?那我得喊黄老头啥?”

  然后他也被打飞出去。

  黄老头坐在地上,自己问自己:“李义山既然临死之前就划下道来,要不我还是【河内五分行】去襄樊再看一看?”

  听到头顶冷哼一声。

  老头儿叹息道:“女大不中留啊。算了,北凉自己院子里就够乱的【河内五分行】了,那小子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我何苦做这个恶人。还是【河内五分行】跟那个不愿天下太平的【河内五分行】太平令较劲,比较实在。你想黑白买太安吗?那也得看我答应不答应。”

  站起身,拍了拍尘土,笑道:“闺女,你等着,我给你做葱花面去。”

  无缘无故被抽了一杆子的【河内五分行】温华忙不迭嚷道:“给我也来一碗!”

  黄老头根本就没搭理他,这让温华当下又忧郁了,又怀念小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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