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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九问

  京城越来越居不易了,不光是【河内五分行】外地生意人如此感慨,就是【河内五分行】那些京官都要愁得揪断几根胡子,本朝太安城前二十年每亩地皮不过六百两纹银,如今仍是【河内五分行】贵银贱铜,已经上涨到瞠目结舌的【河内五分行】每亩两千五百两,难怪门下省左仆shè孙希济有尺地寸土与金同价的【河内五分行】说法。一栋小院,即便在京城最边缘,也要价到将近千两,进京会考的【河内五分行】士子们都叫苦不迭,好在有因时而生趋于兴盛的【河内五分行】同乡会馆,才让大多数囊中羞涩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没有走投无路,再者有寺观可供租住,一般读书人也支付得起租金,才没有怨声载道,只有那些个空有清誉没有金银的【河内五分行】大文豪大,一辈子都没钱在京城买下住所,会经常聊以自嘲写上几首诗,既能抒发胸臆,又能博取寒士的【河内五分行】共鸣,一举两得。一些出过大小黄门或是【河内五分行】翰林的【河内五分行】会馆,往往挂出进士吉地i租千文的【河内五分行】招牌,这些个风水宝地,倒也供不应求。

  京城会馆大小共计六百家,大多数毗邻而落,位于太安城东南,每逢科举,热闹非凡,人不风流枉少年,这一大片会馆区食sè尽有,酒楼和青楼一样多如牛毛,本来赴考士子还担心人地生疏,那一口乡音被京城当地人唾弃白眼,进了太安城,住进会馆,才发现周遭都是【河内五分行】故乡人,没钱的【河内五分行】也开心,身世家境稍好,兜里有钱的【河内五分行】,更是【河内五分行】恨不得一掷千金尽欢娱,当真以为这些子弟是【河内五分行】钱多人傻?自然不是【河内五分行】,有资格进京赶考的【河内五分行】同乡读书人,大多是【河内五分行】寒窗苦读,只差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纸,一旦跳过龙门,总会记起寒酸时候别人才几文钱一只的【河内五分行】大饼,或是【河内五分行】几两银子的【河内五分行】一顿饱饭,他i飞黄腾达,只要力所能及,岂会不乐于扶衬一把当年有恩惠于己的【河内五分行】同乡?所以这块被誉为鱼龙片儿的【河内五分行】会馆区,几乎所有店面的【河内五分行】生意比起其它市井,显得格外好,而且许多已经在京城为官掌权的【河内五分行】外地人也喜欢隔三岔五来这边呼朋喊友一同相聚,给同乡后生们打气鼓劲或者面授机宜。

  这幅场景,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离阳王朝四党相争的【河内五分行】一个小缩影,可惜随着死党之一的【河内五分行】青党逐渐凋零,往年财大气粗的【河内五分行】青州士子就成了无根的【河内五分行】孤魂游鬼,在鱼龙片儿这一带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白狮楼本来不叫这个名,叫天香楼,那会儿生意平平,这一年来财源广进,算是【河内五分行】赚了个十足饱,归功于去年青楼魁首李白狮寄寓了附近的【河内五分行】一家大勾栏,这名大美人不需多说,是【河内五分行】胭脂评上唯一的【河内五分行】ji女,对京城男人来说,光凭这一点就足矣。李白狮被誉为声sè双甲,名声极好,当朝几位正红的【河内五分行】名流清官都曾被她资助,她又是【河内五分行】东越官宦出身,本身家世又极具渲染力,不光是【河内五分行】白狮楼,附近很多酒楼都沾了大光,人满为患,都是【河内五分行】慕名前来的【河内五分行】富裕公子哥。白狮楼也有几样拿手菜肴,做得辛辣无比,对于口味偏重的【河内五分行】食客而言,无疑是【河内五分行】一处花钱不多就能大饱口福的【河内五分行】好地方,今i里来了一拨客人,人数不多,才三人,但身家不同往i的【河内五分行】酒楼老板仍是【河内五分行】给足面子,亲自下厨伺候着,没其它理由,带路的【河内五分行】那位赵公子会做人,跟掌柜的【河内五分行】相识多年,经常一起打屁聊天,对胃口。姓鲁的【河内五分行】掌柜一点都不鲁钝,不光是【河内五分行】下厨,连端菜都自己上,除了有跟赵公子多年积攒下来的【河内五分行】香火情,还有就是【河内五分行】赵公子身边两位朋友都瞧着不像俗人,其中一位嘛,女扮男装,手法稚嫩,哪里逃得过鲁掌柜的【河内五分行】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是【河内五分行】了不得的【河内五分行】大家闺秀,敢情是【河内五分行】赵兄弟给达官显贵的【河内五分行】女儿给看上眼了?嘿,这倒是【河内五分行】好事,以后要是【河内五分行】能喝上几杯喜酒,见识见识京城里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就更好。至于另外一位面白无须的【河内五分行】男子,鲁掌柜可就不敢多瞧一眼了,穿了一身说不上手工如何jing致的【河内五分行】陌生缎子,以往见过的【河内五分行】有钱人装束,一经对比,好似都成了土财主的【河内五分行】小气派。

  赵公子在单独隔出的【河内五分行】雅室落座后,对那个掩饰拙劣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笑问道:“我的【河内五分行】隋大公子,这地儿如何?”

  她冷哼道:“寒酸至极!”

  赵公子对于这个答案不感到奇怪,笑眯眯说道:“做出来的【河内五分行】菜式也不好看,就一个特点,辣。不过你不总说自己能吃辣吗,到时候有本事别喝一口水。”

  她白眼道:“我渴了喝水不行啊,赵楷,你能拿我怎么样?”

  被称作赵楷的【河内五分行】青年靠着椅背,伸出大拇指,“隋珠公主真xing情,佩服佩服。”

  女子柳眉倒竖,一拍桌子,怒道:“姓赵的【河内五分行】,喊我隋公子!”

  赵楷无奈道:“得得,谁让你是【河内五分行】我妹子。隋大公子就隋大公子。”

  女子不知是【河内五分行】赌气还是【河内五分行】真心,十分伤人说道:“反正我不当你是【河内五分行】我哥,你怎么认为是【河内五分行】你的【河内五分行】事。”

  赵楷一脸忧伤,女子雪上加霜,一脸讥笑道:“还跟我装!”

  赵楷不以为意,哈哈大笑,反而很开心。

  本是【河内五分行】三人中最为像官家大人的【河内五分行】男子则束手站立,毕恭毕敬。看着两个年轻男女斗嘴,面无表情。

  赵楷转头笑道:“大师父,来坐着,这里又不是【河内五分行】规矩森严的【河内五分行】宫里头,咱们啊,怎么舒坦怎么来。”

  两缕白发下垂胸口附近的【河内五分行】男子摇头道:“咱家不用跪着就很舒坦。”

  此咱谐音杂,向来是【河内五分行】本朝宦官自称,还得是【河内五分行】那些有些地位权势的【河内五分行】太监才有这份资格和胆量。不过既然年轻男人是【河内五分行】赵楷,当今天子的【河内五分行】私生子,而女子则是【河内五分行】皇帝陛下宠溺无比的【河内五分行】隋珠公主,那这名被赵楷敬称大师父的【河内五分行】宦官的【河内五分行】身份也就水落石出,王朝宦官第一人,韩貂寺。这个称不上男人的【河内五分行】老太监,绰号人猫,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他做皇宫大内的【河内五分行】定海神针,次次阻挠,西楚曹长卿恐怕早就摘去皇帝的【河内五分行】脑袋了。能将上一代江湖翘楚的【河内五分行】四大宗师之一符将红甲,给活生生穿甲剥皮,韩貂寺的【河内五分行】指玄境界,也太玄乎了。这么一号满朝臣子都要畏惧的【河内五分行】该死阉人,每次鲁掌柜敲门上菜后,都要说一声告罪,然后先尝过一口,这才让两位小主子下筷。

  才吃过了两道菜,隋珠公主突然放下筷子,闷气道:“这么吃菜跟在宫里有什么两样,赵楷,我们去楼下挑张热闹桌子!”

  赵楷笑道:“听你的【河内五分行】。大师父,今儿隋大公子说话最管用,我们都听她的【河内五分行】,行不?”

  韩貂寺破天荒嘴角扯了扯,轻轻点头。人猫并非取笑隋珠公主的【河内五分行】孩子心xing,而是【河内五分行】感激小主人刻意安排让自己同桌而坐的【河内五分行】恩赐。这世上,你对他好却不惦念好的【河内五分行】人,韩貂寺见识过太多太多。当韩貂寺还只是【河内五分行】一个普通太监时,跟随大主人微服出行,遇见了那名身份卑微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她也这般诚心邀他一同入座吃饭,哪怕知道了他的【河内五分行】阉人身份,也一如既往,那些顿粗菜淡饭,韩貂寺会记住一辈子。

  人若敬我韩生宣一寸,我便敬他一百丈。人若欺我韩生宣一时,我便欺他一世。不知多少被这只人猫满族虐杀的【河内五分行】文官武将,临死之前都要庆幸没有来世可以再遭罪。

  既然是【河内五分行】鱼龙片儿,白狮楼当然鱼龙混杂,有士子书生,也有豪绅富贾,更有一些寄身青楼当打手的【河内五分行】泼皮无赖,鲁掌柜对于换桌一事也无异议,有钱人还不是【河内五分行】怎么开心怎么行事。

  酒楼生意好,又是【河内五分行】吃饭的【河内五分行】点,掌柜的【河内五分行】好不容易腾出一张空桌,让伙计麻利儿收拾干净,赵楷三人坐下,就听到隔壁桌一位袒露胸口的【河内五分行】汉子一脚踏在长凳上,扣着牙缝骂道:“他妈的【河内五分行】,前几i来我们定风波piáo女人的【河内五分行】小白脸,兜里没银子装大爷,就拿几首狗屁不通的【河内五分行】文章来忽悠,诗不像诗,词不像词,听着呱噪,老子当场就要拿棍棒收拾这个皮痒嘴欠的【河内五分行】小王八蛋。”

  同桌是【河内五分行】几个手头不算太宽裕的【河内五分行】外乡士子,在那家名叫定风波的【河内五分行】青楼厮混久了,为首牵头负责掏piáo资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苦于钱囊越来越瘪,姐姐妹妹们的【河内五分行】价钱又高居不下,想着长久以往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个事,就寻思着能否跟眼前这个护院头目拢好关系,不说奢望价目降低,进院子后上床前,好歹也能去掉一些没必要的【河内五分行】赏钱,ji院勾栏,门道繁多,面子这玩意儿想要撑起来,十分耗钱,在丫鬟奴伶身上的【河内五分行】额外开销,一点一滴累加起来,碎银子的【河内五分行】数目也很吓人。

  一位面容古板不像伶俐人的【河内五分行】士子犹豫了一下,不开窍说道:“听说过这人,是【河内五分行】吟诵了三首词,这会儿鱼龙片儿都知晓了,都算不错,其中‘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东风chun意,先上小桃枝’几句,可算佳句。”

  护院壮汉脸sè大变,毫不留情情面呸了一下,起身就要走,牵头的【河内五分行】士子jing于世故,好说歹说才给拉回座位,亡羊补牢道:“词写得再好,也只是【河内五分行】小道,上yin学宫诗雄徐渭熊也说词不过是【河内五分行】‘诗余’,当代文坛词家,大多仅是【河内五分行】在前辈诗人的【河内五分行】故纸堆里捡漏,称不上真才实学,更别提自立门户。要我来看,什么肝胆冰雪,要是【河内五分行】真冰雪了,会去青楼瞎嚷嚷?这不还是【河内五分行】落了下乘的【河内五分行】噱头,论品xing,远远不如洪教头这般耿直豪爽!”

  壮汉这话爱听,撕咬了一口肥腻辛辣的【河内五分行】鸡腿,眼角余光瞥见附近桌上一个公子哥模样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在那边乐呵,瞪眼道:“你小子笑个卵?!”

  赵楷一脸实诚说道:“壮士说得在理,那些沽名钓誉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就该打上一顿。”

  汉子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不像在反讽,这才笑道:“你小子挺上道,哪天去定风波,报上我洪三龙的【河内五分行】名号,姑娘们的【河内五分行】价钱保管公道!”

  赵楷抱拳一谢。

  隋珠公主低头白眼。

  那汉子应该在这一片有些势力,话题多了后,越发言谈无忌,十分粗犷刺耳,“打从娘胎出来起就过着苦哈哈i子,你还要老子替那帮富家子弟说好话?管他们是【河内五分行】好是【河内五分行】坏,比老子投胎要好,老子就恨不得剁死他们,见不得他们半点好。”

  “那些个富贵子弟若是【河内五分行】勤于读书,待人为善,那就更该死,还给不给咱们活路了?”

  “哈哈,柳公子,放心,洒家不是【河内五分行】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你小子厚道,出手也不含糊,是【河内五分行】好样的【河内五分行】。既然一锅粥里会有苍蝇屎,那么一坨屎里也可能会有几粒米饭嘛。”

  被猛拍肩膀的【河内五分行】柳姓士子笑容尴尬,被夸比被骂还难受。

  韩貂寺眯眼轻声道:“升斗百姓,也敢带一个龙字。”

  对大师父再熟悉不过的【河内五分行】赵楷连忙笑道:“这些小事情就不理会了。走,等隋大公子喝足茶水,不渴了,就去见识见识那位李白狮。”

  辣得不行的【河内五分行】隋珠公主在桌下一脚踩在赵楷鞋背上,不忘狠狠一扭。

  赵楷摆出一张苦瓜脸。

  结完账离开白狮楼,赵楷小心翼翼提醒道:“到了那边肯定要等候,你千万别生气,既然是【河内五分行】偷偷出宫,你总不能随着xing子胡来,否则大可以在身上挂个牌子说自己是【河内五分行】公主殿下。”

  隋珠公主没好气道:“怎么不是【河内五分行】你挂个皇子的【河内五分行】牌子?岂不是【河内五分行】更有用?”

  赵楷嬉皮笑脸轻笑道:“宫外有几人知道我这么一个皇子,说破了嘴也没用啊。”

  她愣了一下,撇过头说道:“亏你还笑得出来。”

  赵楷双手抱在脑后勺,走在街上,“大师父说站着就比跪着好,不会去想坐着,这就是【河内五分行】知足啊。那么我觉得能笑一笑,也总比哭鼻子来得喜庆,也更不惹人厌恶,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

  她犹豫了一下,“那你被徐凤年抢走几具符将红甲,是【河内五分行】笑还是【河内五分行】哭?”

  赵楷笑道:“反正是【河内五分行】我小舅子,一家人嘛,东西搁置在谁那里都一样。”

  她讥笑道:“你们一个姐夫一个小舅子,结果到头来还是【河内五分行】要杀来杀去,好玩得不行,我真是【河内五分行】想哭都难。”

  赵楷突然说道:“北凉那边要乱了。”

  隋珠公主言语讥讽意味更浓,“反正那家伙当世子殿下没出息,后来练刀也丢人得很。北凉真要乱起来,只会躲起来。哼,比你还不如。”

  赵楷叹气道:“没有末尾一句话多好。”

  她看似漫不经心说道:“父皇对于你引荐的【河内五分行】那位红教女菩萨入宫廷,比较满意。对于那边的【河内五分行】红黄之争,以及你提出的【河内五分行】银瓶掣签定活佛一说,很感兴趣,以后可能让你跟她一同去西域。”

  赵楷也漫不经心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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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跟赫连武威走了很多地方,除了军机大事没有搀和,其它不管是【河内五分行】涉及民生的【河内五分行】大事还是【河内五分行】鸡毛蒜皮的【河内五分行】小事,都有旁观,甚至一些军政批文,老持节令都不介意徐凤年翻阅,五天奔波下来,徐凤年对西河州轮廓有了个粗略认知,一年老一年轻在今天总算忙中偷闲,去驿道附近两人初见地方卖西瓜,徐凤年也不隐藏,坐在小板凳上等顾客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直接说道:“从伯伯这边到手有关龙树僧人在道德宗的【河内五分行】消息传递速度,看得出北莽对于驿站驿道的【河内五分行】重视,不输给在chun秋中一手打造驿路系统的【河内五分行】徐骁,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西河州所在的【河内五分行】这一条东线,已经完全可以跟凉莽对峙的【河内五分行】西线媲美。我这一路走来,看到很多不起眼的【河内五分行】小事,其实都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在慢慢堆积军力。”

  赫连武威欣慰笑道:“见微知著,不错不错。”

  转头看到徐凤年一脸凝重,持节令递过去半个西瓜,浅淡笑道:“其实一个朝廷,哪怕是【河内五分行】chun秋中亡了国的【河内五分行】那几个,也肯定有许多高瞻远瞩的【河内五分行】聪明人,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否可以上达天听,使得龙颜大悦,让那些包含志向或是【河内五分行】野心的【河内五分行】条令律法顺利往下施行,才是【河内五分行】难处症结所在。你们离阳皇朝栋梁辈出,尤其是【河内五分行】有张巨鹿居中调度,庙算先天就高人一筹,说心里话,我这个军伍出身的【河内五分行】西河州持节令,每次想起都跟你现在这个样子,忧心忡忡。论战力军备,十二位大将军的【河内五分行】甲士,不弱,但比起北凉军,就算拓跋菩萨,也没脸说自己天下无敌。好在北莽知耻而后勇,吃过大苦头,才知道南边的【河内五分行】汉子,也不都是【河内五分行】手无缚鸡之力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会有徐骁和顾剑棠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河内五分行】屠子。这些年,北莽终归是【河内五分行】在慢慢变强。咱们这边啊,我这老头儿思来想去,就有一点觉得很遗憾,凤年,你猜得到吗?”

  徐凤年笑道:“很多逃亡北莽的【河内五分行】chun秋士子,有资格为持节令或是【河内五分行】大将军出谋划策,但还是【河内五分行】少了一位可做帝师的【河内五分行】超一流谋士。”

  赫连武威啃了一口西瓜,抬头瞪眼道:“你小子别忙着笑,北莽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只是【河内五分行】还没走到台前而已。”

  徐凤年放低声音问道:“编织蛛网的【河内五分行】李密弼?”

  赫连武威侧头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嗤笑道:“这条老狗害人本事天下第一,治国?差了十万八千里。也就是【河内五分行】李老头儿自知之明,没瞎捣鼓朝政,否则我非要跟他拼命。”

  徐凤年好奇道:“不是【河内五分行】他,能是【河内五分行】谁?”

  赫连武威含糊不清道:“是【河内五分行】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府主,失踪快二十年了。中年时被女帝陛下轻视,一气之下就彻底消失。我猜去了你们离阳,至于做什么,可就无从得知,估计连咱们陛下都不清楚。我不信这种人会悄无声息死在南边。”

  徐凤年哦了一声,“听我师父李义山说过,这家伙下棋很有实力,差一点就算是【河内五分行】能跟黄龙士旗鼓相当。”

  老人感慨道:“我这辈子见多了志大才疏的【河内五分行】人物,唯独这个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当家,心大才大。棋府有一生落子百万次的【河内五分行】修行法门,你可知那家伙落子多少?”

  徐凤年讶异道:“总不可能到千万吧?那还不得生下来就守在棋盘前下棋,这种棋痴也不会有大出息吧?我师父就常说棋盘上下棋只是【河内五分行】死棋,下棋下成一流国手,也没什么了不起,跟做人是【河内五分行】两码事。”

  老人开怀大笑,“你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那家伙下棋盘数极少,屈指可数,估摸着落子怎么都不到七八千。”

  徐凤年皱眉道:“满打满算不到一百盘,堂堂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棋府府主,怎么跟下一盘棋就跟赌命一般?”

  老人缓缓道:“你可知这人最后一局棋是【河内五分行】怎么个下法?他输给黄三甲后,闭关钻研,棋艺大成时,跟老府主对弈,一场生死局,谁输谁死。”

  徐凤年啧啧道:“两任府主都是【河内五分行】大狠人啊。”

  赫连武威幸灾乐祸笑道:“你就求着这种人没能活着回到北莽吧,否则到时候你万一世袭罔替成为北凉王,这家伙如果还活着,有的【河内五分行】你受罪。”

  徐凤年一本正经道:“明儿就去雷鸣寺,咒死这老头儿。”

  赫连武威哈哈大笑道:“那记得连我一起咒死。有我在西河州,徐骁也得怕上几分。”

  徐凤年跟这位老人不用客套,玩笑道:“赫连伯伯,你这脸皮比我还厚啊。”

  赫连武威点头道:“人啊,只要上了年纪,就跟我骂李密弼是【河内五分行】鸡贼一样,其实也在骂自己,都皮糙肉厚,怕死还贪生,对于生死,反而不如血气方刚的【河内五分行】年轻时候那样看得开。”

  徐凤年咬了口西瓜,想到了比起赫连武威还要年轻一些的【河内五分行】徐骁和师父李义山。

  赫连武威缓缓说道:“带你见过了本州政事,有些话也好跟你直说了,别的【河内五分行】将军和持节令,我不好说,但就我赫连武威而言,我从不奢望麾下将领治下官吏个个是【河内五分行】圣人,贪钱无妨,别太多,自赚声望的【河内五分行】迂腐清官,在我看来,不如中饱私囊之余却可以造福一方的【河内五分行】能吏。不越雷池过底线,我自认很好说话,过了,那对不住,甭管你是【河内五分行】老头儿我的【河内五分行】亲戚还是【河内五分行】心腹,该杀的【河内五分行】杀,该抄家的【河内五分行】抄家,绝不手软。这叫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何识人是【河内五分行】一难,如何用人又是【河内五分行】一难,如何让人才各得其用更是【河内五分行】难上加难,是【河内五分行】大学问,圣贤书籍上学不来,因为读书人爱惜名声,没胆量去写那些城府腹黑的【河内五分行】处事学问,而且大多数书生,也没本事写出。你去数一数你们离阳王朝的【河内五分行】状元,除了张巨鹿,能有几个做上了一二品大官?反倒是【河内五分行】那些普通进士,更能走上去。”

  徐凤年嗯了一声,默默记在心中。

  赫连武威说道:“那位府主年轻时候有一篇《九问》,问苍天,问后土,问鬼神,问帝王,问佛道,问美人,问恰竞幽谖宸中小堪生,问来世。”

  徐凤年纳闷道:“还少了一问啊。”

  赫连武威笑道:“说是【河内五分行】九问,其实只有八问,估计是【河内五分行】那家伙代替咱们这些有疑惑的【河内五分行】笨蛋问上自己一问了。”

  徐凤年气笑道:“这老头果然心机深沉!不行,我得马上去雷鸣寺。”

  说话间,有口渴的【河内五分行】客人走上前来,徐凤年连忙起身,口若悬河帮着老持节令卖起西瓜来。

  客人不知跟他讨价还价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是【河内五分行】谁,更不知道那老农会是【河内五分行】本州持节令。

  徐凤年也一样不知道有北凉两支铁骑以雷霆之势突袭了北莽。

  更不知道获知军情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女帝因为一人露面,而打消了御驾亲至南朝的【河内五分行】念头。

  这个背书箱入宫的【河内五分行】老儒生,身后跟着北莽剑术第一人,剑气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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