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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菩萨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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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僧人挟一大截黄河过天门,水淹道德宗。十八观内外香客们都看得瞠目结舌,本来见到黄河挂天,还生怕这和尚失心疯了将万钧河水倾斜在众人头顶,那就死得冤枉了,真正称得上是【河内五分行】殃及池鱼。白衣僧人直上浮山而去,山脚议论纷纷,许多香客在回神后都大呼过瘾,这番异象,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仙人手笔,人间能得几回见?除了来道德宗十八观烧香的【河内五分行】信徒,其实还夹杂有大量人士存心坐山观虎斗,道观高处建筑早已给北莽权贵瓜分殆尽,一名衣着朴素的【河内五分行】男子站在汹涌人流中,毫不起眼,他极少抬头与人直视,也瞧不出如何气度风范,也就个子高些,他在半旬前来到山脚,衣食住行都不出奇,一样跟许多香客啃葱饼果腹,清凉夜晚随便找块空地就躺着睡去,顶多盖上一件长衫当被子,当他看到白衣僧人跃过天门,好像是【河内五分行】要去寻麒麟真人的【河内五分行】麻烦,他就没了继续逗留的【河内五分行】念头,正要转身,温煦笑了笑,停下脚步,身边走来一个矮小而结实的【河内五分行】肤黑汉子,长臂如猿可及膝,耳垂异常厚实,跟菩萨塑像的【河内五分行】耳朵差不多,常人一看,也就只会说一声是【河内五分行】长了一副福气不薄的【河内五分行】福相,中年汉子眼神淡漠,抿紧嘴唇,跟相对年轻的【河内五分行】素衫男子肩并肩而站,人比人气死人,本来不出彩的【河内五分行】后者立马就被衬托得温文儒雅,笑道:“料到你会赶来,只是【河内五分行】没想到还能见上一面。”

  黑黝黝的【河内五分行】汉子嗯了一声。

  长衫男子抬手放在眼帘上,望向远方,道德宗两位真人留守两禅寺老和尚,三位陆续进入天门阻击白衣僧人,感慨道:“龙树和尚的【河内五分行】佛陀金身,五大真人都没能打破,这样的【河内五分行】金刚不坏,才是【河内五分行】金刚体魄啊。”

  中年汉子平静道:“三教圣人跟我们不一样,在各自境界以内达到巅峰,就无所谓什么陆地神仙了,羡慕不来。”

  三十岁上下的【河内五分行】高大男子轻声笑道:“我还以为你要出手撕裂那条黄河。”

  汉子摇头道:“五位真人围殴龙树高僧,做徒弟的【河内五分行】李当心还礼道德宗,就算摆场大一点,也不过分。目前看来,还是【河内五分行】两禅寺占理,道德宗不讲理。我就是【河内五分行】看个热闹,不凑热闹。”

  而立之年的【河内五分行】男子收回视线,他竟是【河内五分行】一双无瞳孔的【河内五分行】银白眸子,幸灾乐祸道:“这一场大雨临头,道德宗成了座池塘,咱们北莽道教的【河内五分行】面子可算丢尽了。要是【河内五分行】国师还不出手,还怎么有脸灭佛?”

  汉子没身边男人这份看人笑话的【河内五分行】闲情逸致,言语也一如既往的【河内五分行】素淡,从不刻意给人平地起惊雷的【河内五分行】感觉,“那我就不知道了。”

  “龙树圣僧讲解金刚经,深入浅出,你没听到真是【河内五分行】可惜了。”

  汉子皱眉道:“洪敬岩,龙树和尚一辈子深读了一本金刚经,就成就佛陀金身。你却什么都要抓在手里,对你以后武道造诣并无裨益,反而有害。”

  被称作洪敬岩的【河内五分行】银眸男子自嘲一笑,“反正怎么习武也打不过你,还不如多学点花哨本事,能吓唬人也好。你看离阳王朝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借剑,还有李当心这次当空挂江,少不得能让江湖念叨个四五十年。”

  汉子好似不谙人情世故,说道:“怎么劝是【河内五分行】我的【河内五分行】事,怎么做是【河内五分行】你的【河内五分行】事。”

  洪敬岩哑然失笑,“你要真要谁做什么,谁敢不做?”

  性情敦厚的【河内五分行】汉子一笑置之。

  被白衣洛阳从天下第四宝座打落的【河内五分行】洪敬岩提议道:“吃些东西?”

  汉子点头道:“这一路走得急,也没带银子,以后还你。”

  洪敬岩挪动脚步,哭笑不得,“竟然跟我计较这个?”

  不曾想汉子直截了当说道:“你我交情没到那个份上。”

  洪敬岩爽朗大笑,不再坚持己见。附近一座道观有斋菜,只是【河内五分行】人满为患,两人就耐心等着,期间汉子给毛躁香客给撞了一下,纹丝不动,倒是【河内五分行】那个瞧着魁梧健硕的【河内五分行】香客狼狈踉跄,他伸手扶住,那香客来道德宗烧香求财,可不是【河内五分行】真心向道信神仙的【河内五分行】善人,吃瘪以后本来想要发火,只是【河内五分行】见着这庄稼村夫身边站着个体魄不输自己的【河内五分行】男子,骂了一句才离去。中年汉子置若罔闻,洪敬岩熟知这人的【河内五分行】脾性,倒也习以为常,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一张桌子,洪敬岩要了两大碗素面,相对而坐,各自埋头吃面,洪敬岩吸尽一根劲道十足的【河内五分行】面条入嘴,含糊不清问道:“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河内五分行】金刚指玄天象三境,到底跟两禅寺和尚的【河内五分行】金刚不败,麒麟真人的【河内五分行】指玄,还有曹长卿的【河内五分行】天象,根子上的【河内五分行】差别在哪里?再者武夫境界,好似邓太阿的【河内五分行】指玄,与我们又不太一样。”

  汉子吃完面条,放下筷子架在碗上,摇头道:“不擅长讲道理。你要愿意,打架即可。”

  跟你打架?洪敬岩完全不去接这一茬,自问自答平静道:“挟黄河水过天门,我也做得到,当然了,肯定会更吃力。但李当心得讲规矩,像他不会将黄河水倒泻众人头顶,不愿也不敢。换成我,就要怎么舒心怎么来了。道人讲究举头三尺有神明,僧人想要成佛,必定先要心中有佛。说到底,三教中人,都是【河内五分行】借势而成。既然跟老天爷借了东西,如同百姓借了银子,拿人手软,浑身不自在。那些敢大手大脚的【河内五分行】,就成了旁门左道或是【河内五分行】野狐禅。说到底,他们的【河内五分行】长生和自在,在我看来都不算真自在,至于儒家舍身取义,就更是【河内五分行】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牢笼了。说到底,唯独武夫以力证道,才爽利。”

  汉子皱眉道:“还是【河内五分行】没说到点子上。”

  今日全无锋芒峥嵘可言的【河内五分行】洪敬岩轻声笑道:“不说这个,你给句准话,什么时候两国再起战事,到时候我好去你那儿落脚。”

  中年汉子不置可否,洪敬岩也不觉得怠慢小觑了自己,慵懒靠着椅背上,缓缓说道:“陛下整肃江湖多年,是【河内五分行】时候开花结果,届时沙场上可就要出现很多西蜀剑皇这类惊采绝艳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了。惨啊,这些人估计能十人剩一就算不错了。真是【河内五分行】替他们不值。”

  黝黑寡言的【河内五分行】汉子双手十指互扣,依旧一言不发。

  洪敬岩突然问道:“你说咱们两个,偷偷摸摸去一趟离阳王朝的【河内五分行】皇宫,摘得下赵家天子的【河内五分行】脑袋吗?要不就去北凉,杀徐骁?”

  汉子瞥了一眼这位在棋剑乐府内一鸣惊人的【河内五分行】男子,轻描淡写道:“我虽不懂佛道,但也听说过中原有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敢肯定当你我站在皇宫门口,武帝城王仙芝早已等候多时。至于徐骁,牵扯到凉莽离阳三足鼎立的【河内五分行】大局,既然你有野心,便不是【河内五分行】你想杀就舍得杀的【河内五分行】,再说,你也杀不掉。”

  洪敬岩一声叹息。

  中年汉子问道:“听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输给她了?”

  洪敬岩座下的【河内五分行】椅子前两脚离地,摇摇晃晃,这位曾经亲眼看着魔头洛阳长大的【河内五分行】男子脸色平静道:“输了。她代价也不小,自毁一百二十六窍,绝情决意,活死人一个。后边又给邓太阿剑气击碎骊珠,活不长久。”

  汉子有些遗憾。

  他站起身,径直离开道观。

  洪敬岩沉默许久,终于长呼出一口气,几乎瞬间全身被冷汗浸透。

  走进一位戴帷帽抱琵琶女子,安安静静坐在洪敬岩旁边,纤手撩起些许帷帽,露出半张脸。

  洪敬岩看了一眼,再跟道观要了一碗素面,说道:“他可以欠账,你不行。”

  半脸女子面嫩声枯老,沙哑如老妪:“她还没死,你欠的【河内五分行】账如何算?”

  洪敬岩冷笑道:“你跟那个姘头种凉也配跟我要账?”

  女子刹那之间按住一根琵琶弦。

  洪敬岩伸了个懒腰,“别跟我怄气,你还没吃素面就给撑着了?你看我多识相,打不过那家伙,就知道乖乖请人吃顿饭。”

  洪敬岩打不过的【河内五分行】人,屈指可数。

  而那尊能让洪敬岩如临大敌的【河内五分行】大菩萨,已经渡过黄河,前往极北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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