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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何谓天下第十

  更新时间:2013-09-20

  等到徐凤年重新披上蓑笠,提鱼竿拎鱼篓登岸,剑痴王小屏早已不知所踪,青鸟安静站在岸边,接过公子手上物件,鱼篓中空无一物,徐凤年有些汗颜,听潮湖里的【河内五分行】锦鲤别说钓鱼,你就是【河内五分行】弯腰拍水,也能让几尾鲤鱼跳到手上,徐凤年在湖上挨冻,辛辛苦苦钓了个把时辰,结果无功而返。除了刘豹小跑而至,幽燕山庄张冻龄张春霖父子,还有叛出观音宗的【河内五分行】妇人也赶来,俱是【河内五分行】发自肺腑的【河内五分行】感激涕零,不等徐凤年说什么,张冻龄好歹也算是【河内五分行】一州江湖魁首,二话不说就要下跪磕头,徐凤年连忙扶住,不让他如此行大礼,捧了满怀名剑的【河内五分行】张春霖更是【河内五分行】满脸崇敬,恨不得当下就要拜师学艺,徐凤年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河内五分行】没有道破实情,难得装了一次行侠仗义的【河内五分行】好汉,言辞客套,“庄主借宿在先,徐某人还礼在后,互不亏欠什么,张庄主莫要太过上心,实话说来,这次跟幽燕山庄借剑千余柄,到头来给那帮南海练气士偷走不少,徐某当下愧疚难当。”

  张冻龄一直以为必死无疑,哪里计较那批被顺手牵羊而走的【河内五分行】数百把剑,何况庄子上珍藏几十柄名剑都还在,像那张春霖佩剑无根天水,龙须烽燧,细腰阳春,杀冬,无一例外都物归原主。张冻龄为了身边女子尚且舍得封闭祖代相传的【河内五分行】龙岩香炉,又岂会重视庄子所藏名剑重于相濡以沫的【河内五分行】妻子,张冻龄讷于言辞,此时不知如何感恩戴德,才能报答一二,如此一个响当当的【河内五分行】大老爷们,只是【河内五分行】嘴唇颤抖,握住眼前白头年轻男子的【河内五分行】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凤年没有急于返身尺雪小院,直截了当说道:“幽燕山庄还有三年时间去铸造剩余符剑,我家中恰好有几柄材质类似木马牛的【河内五分行】大秦古剑,等我回府,近期之内就会让人送来庄子,大抵可以帮庄主解燃眉之急。”

  张冻龄一脸愕然,喃喃自语:“这如何使得?世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既然是【河内五分行】涌泉之恩,张冻龄又该如何回报?”

  徐凤年笑了笑,“湖上拦截南海仙家,只是【河内五分行】意气使然,可之后那几柄大秦古剑,还得跟幽燕山庄做笔买卖,不是【河内五分行】白送。”

  最怕亏欠人情的【河内五分行】张冻龄如释重负,频频点头道:“如此最好,若是【河内五分行】恩人不嫌弃,幽燕山庄所有密室,便是【河内五分行】龙岩香炉也对公子大开,任由公子搬走,除去犬子所佩无根天水是【河内五分行】及冠礼赠物,不好卖给公子,其余便是【河内五分行】杀冬、龙须、烽燧和细腰阳春四柄藏剑在内,庄上所有喊得出名号的【河内五分行】古剑利剑,都可以让公子一并拿走。再者,数位先祖当年游历江湖,偶有奇遇,幽燕山庄对于练气一事小有心得,那几秘笈,张冻龄只留下摹,原都由公子拿去。庄子上还有些田契金银……”

  张冻龄正说得起兴,被妻子扯了扯袖口,猛然回神,才自知失态,讪讪一笑,心想以这位公子的【河内五分行】家世底蕴,哪里瞧得上眼那些黄白俗物,醒悟之后,抱拳致歉道:“是【河内五分行】张冻龄俗气了,公子切莫怪罪。”

  徐凤年回望湖面一眼,转头笑道:“去尺雪小院慢慢谈?”

  张冻龄自不敢有半点异议,一行人到了小院,管事张邯已经把三名串门婢女连坑带骗带离院子,只留下两名就在尺雪做活的【河内五分行】丫鬟,主客双方围炉而坐,少庄主张春霖没敢坐下,壮着胆子打量这位年龄看上去差不多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数柄名剑在怀,有些滑稽,再背上几柄佩戴几把就差不多像是【河内五分行】江湖上兜售贱卖破剑的【河内五分行】人物了。可能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借剑太过惊世骇俗,张春霖误以为这位白头剑仙仅是【河内五分行】瞧着年轻,实则已经好几甲子超然物外的【河内五分行】世外仙人。

  徐凤年饮了一口黄酒,“庄主有没有想过把幽燕山庄的【河内五分行】基业搬出去?”

  北凉缺土地缺金银,但最缺人才。幽燕山庄代代相承的【河内五分行】高超铸剑手艺,是【河内五分行】渔不是【河内五分行】鱼,庄子上那近百号一辈子都在跟铸造打交道的【河内五分行】能工巧匠,可不是【河内五分行】几柄名剑可以衡量的【河内五分行】价值,对铁骑雄天下的【河内五分行】北凉来说殊为可贵。接下来朝廷一定会在盐铁之事上勒紧北凉脖子,步步逼近,徐凤年不得不未雨绸缪,如果有一大批经验老道的【河内五分行】巧匠在手,就等于节省下一大批铁矿。

  张冻龄愕然之后,苦涩道:“恩公,实不相瞒,这两年眼看铸造符剑完工无望,张冻龄也曾犹豫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携妻带子浪迹天涯,躲藏苟活,可每次到了龙岩香炉,就都没了这份念头,数百年二十几代人的【河内五分行】祖业,张冻龄可以死,但祖业不能毁在张冻龄手上,不说其它,每年清明祭祖扫墓,后辈子孙不管如何不出息,总得去做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点点头,没有强人所难。

  张冻龄大气都不敢喘,英雄气短,更是【河内五分行】满心愧疚,只觉得万分对不住身前慢饮黄酒的【河内五分行】恩公。

  徐凤年笑道:“那我就以剑换剑,取走龙须烽燧在内的【河内五分行】九柄名剑。”

  张春霖急眼了,匆忙插嘴道:“恩公,小子所佩这柄无根天水也拿去,庄上便是【河内五分行】砸锅卖铁,怎么都要凑足一百柄好剑才好还恩。”

  张冻龄洒然笑道:“是【河内五分行】该这样,恩公如果嫌弃一百柄剑太过累赘,幽燕山庄亲自送往府上。”

  张春霖毛遂自荐道:“小子就可以做这件事情,正巧想要游历江湖历练一番。”

  徐凤年也没有推拒,抬头看了一眼风流倜傥的【河内五分行】张春霖,“徐某此番出行,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可以用作装载百剑。不过无根天水就算了,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才夺人所好,徐某就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君子,却也不想当个小人,吃相太过难看。好不容易在庄主和夫人面前有些江湖好汉的【河内五分行】意味,不能眨眼之间就破功了。”

  张冻龄是【河内五分行】不苟言笑的【河内五分行】粗朴性子,听闻这话也是【河内五分行】咧嘴一笑,这位恩公倒是【河内五分行】真性情中人,庄主夫人更是【河内五分行】一些隐藏心结次第解开,眉目舒展,愈发温婉恬淡。江湖阅历谈不上如何丰富的【河内五分行】张春霖更是【河内五分行】哑口无言,在这位年少成名的【河内五分行】少庄主看来,既然这位恩公已是【河内五分行】亲眼所见那般举世无双的【河内五分行】剑仙风采,谈吐也该是【河内五分行】不带半点世俗气的【河内五分行】。哪里想到言谈之间如此平易近人,徐凤年抬手借剑一观,张春霖手忙脚乱递出烽燧一剑,看得屋外门口两位丫鬟相视一笑,少庄主平日里可都是【河内五分行】温尔雅得很,便是【河内五分行】迎见江湖上的【河内五分行】大侠前辈,也从不见他如此拘束紧张。

  徐凤年抽出半柄名剑烽燧,剑身如镜清亮似水,徐凤年眯眼望去,笑道:“方才在湖上切磋,有一位女子练气士使出了指剑,据说可以指山山去填海,指海海去摧山。你们幽燕山庄练气与练剑并重,对这个有没有讲究?”

  张冻龄一脸古怪,张春霖聚精会神,不肯漏过一字,倒是【河内五分行】庄主夫人柔声道:“恩公所有不知,观音宗擅长练气,其中惊采绝艳之辈,可以去指玄和天象两种一品境界中摘取一鳞半爪,美其名曰龙宫探宝,从指玄中领悟,较之更高一层的【河内五分行】天象,相对简单,但也仅是【河内五分行】相对而言,一般练气士,便是【河内五分行】穷其一生,一日不敢懈怠,也未必能做到,委实是【河内五分行】太过考校练气士的【河内五分行】天赋机缘。湖上指剑之人,取法道教符箓飞剑派的【河内五分行】点符之玄,点天天清明,点人人长生,点剑剑通灵,三重境界,依次递减,那名练气士不过三十岁左右,能有此境,只要甲子岁数之前点剑再点人,未必不能百岁之前去点天,从天象中拣寻物华天宝。练气士之强,自然不在体魄,而在练气二字。”

  夫人犹豫了一下,轻轻呼出一口气,神情复杂道:“为首练气大家乃是【河内五分行】宗长老‘滴水’观音,最擅驭水,袖中净瓷瓶重不过三两,传言却可倒水三万三千斤。”

  徐凤年手指抹过古剑烽燧,笑道:“看来是【河内五分行】这位练气大家手下留情了。”

  张春霖冷哼一声,“恩公在湖上画出雪剑数万柄,那老妇人分明是【河内五分行】知难而退。”

  徐凤年摇头道:“我那些手笔,不论是【河内五分行】借幽燕山庄的【河内五分行】实剑还是【河内五分行】湖上造雪剑,吓唬人可以,说到真正伤人,就稀拉平常。”

  张春霖正要为心目中顶天立地的【河内五分行】神仙恩人辩驳几句,徐凤年已经笑道:“少庄主,我其实跟你差不多岁数,不妨兄弟相称。”

  张春霖张大嘴巴,张冻龄和妇人也是【河内五分行】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名年轻剑仙真是【河内五分行】二十几岁的【河内五分行】男子。

  几乎算是【河内五分行】萍水相逢,交浅不好言深,张冻龄三人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耐着不走,起身谦恭告辞,除了无根天水,其余几柄名剑都留下,徐凤年闭上眼睛,回忆湖上女子练气士的【河内五分行】指剑手法,有模有样在烽燧剑上指指点点,哈气印符,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烽燧不是【河内五分行】那符剑,徐凤年也仅是【河内五分行】有其形而无其神,没有半点气机动静。王小屏进入屋子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斜瞥了一眼不断重复指剑烽燧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沙哑开口:“指法无误,确实练气指玄一妙,可是【河内五分行】没用,观音宗自有独门气机导引,武当号称天下内功尽出玉柱,许多秘笈流传山外,亦是【河内五分行】一字不差,为何仍是【河内五分行】寥寥无几可入正途?无他,阴阳双鱼,失其一便全然失去精髓。”

  徐凤年点点头,转移话题,“小王先生,取一柄剑当佩剑?”

  王小屏也不客气,探手一抓,握住了一柄古剑龙须,叩指一弹剑鞘,院内风雪骤停,王小屏点头赞道:“就这把了。”

  徐凤年一笑置之。

  王小屏平淡道:“你如何应对韩貂寺的【河内五分行】截杀?”

  徐凤年叹气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王小屏摇头道:“你虽有指玄女子轩辕青锋,枪仙王绣的【河内五分行】刹那,再加上天象阴物傍身,即便还有我届时出剑。一样未必能全身而退。”

  徐凤年讶异道:“这还不够?”

  王小屏反问道:“天下第十一王明寅死在你眼前,你就真当这些高手不是【河内五分行】高手了?再者,王明寅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十一,仅是【河内五分行】离阳王朝的【河内五分行】十人末尾。韩貂寺则不然,他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天下十人之一,更是【河内五分行】最为擅长以指玄杀天象。只要韩貂寺舍得一条性命,要杀你,绝非如你所想那么艰难。江湖顶尖高手竞技,一种是【河内五分行】对敌王仙芝,倾力只为切磋,一种是【河内五分行】当时犹在天象的【河内五分行】曹长卿对阵指玄感悟仅在邓太阿之下的【河内五分行】韩生宣,互有保留,留有一线余地。最后一种,才是【河内五分行】彻彻底底的【河内五分行】生死相搏,肯这样做的【河内五分行】韩貂寺,便是【河内五分行】儒圣曹长卿也要头疼。”

  王小屏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奉劝你到时候对上韩貂寺,不要轻易让朱袍阴物出手,它能跟柳蒿师斗个旗鼓相当,恐怕在韩貂寺手下不过五十招,就要修为折损小半。擅长指玄杀天象,不是【河内五分行】一句空话。你如果一旦让阴物反哺你内力,跟韩貂寺死战,到时候阴物遭受重创,你能好受到哪里去?说不定韩貂寺就等着你如此作为。到时候我王小屏就算不惜性命护着你,也难如登天。在我看来,你只能用使用刹那枪的【河内五分行】她,加上暗中潜伏的【河内五分行】死士拿一条条命去填补窟窿,耗费韩貂寺的【河内五分行】内力,然后寄希望于那名徽山女子会替你拼死一战,最终交由我三剑之内决出胜负,胜了,万事大吉,输了,你自求多福。”

  徐凤年苦笑道:“何谓天下第十?这便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十人的【河内五分行】能耐吗?”

  王小屏冷笑道:“杨太岁问心有愧,这些年跌境跌得一塌糊涂,你能独自杀他不算什么大事。至于第五貉,他的【河内五分行】指玄是【河内五分行】不弱,可比起能与邓太阿比拼指玄的【河内五分行】人猫韩生宣,仍是【河内五分行】不值一提。算你运气不好,若是【河内五分行】将韩貂寺换成天下第九的【河内五分行】断矛邓茂,有天象阴物护着你,也会轻松一些。”

  徐凤年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陆地神仙之下韩无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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