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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雨伞

  身材魁梧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目不转睛盯住这个横空出世的【河内五分行】家伙,离阳这边朝廷钳制言论,只有一些小道消息侥幸成为漏之鱼,故而对北凉世子的【河内五分行】议论纷纷,大多流于表面,非是【河内五分行】说他在太安城那边如何跋扈,如何跟国子监太学生交恶,可北莽截然不同,正是【河内五分行】因为这个家伙的【河内五分行】北莽之行,搅动出了一个天翻地覆,慕容龙水跟姓耶律的【河内五分行】宿敌都是【河内五分行】因他而对离阳江湖产生兴趣,这才亲自南下走一遭,甭管此人用什么不光彩的【河内五分行】歪门邪道杀掉了第五貉,慕容龙水都心生佩服,设身处地,她自认单枪匹马对上有彩蟒雷矛两尊大魔头护驾的【河内五分行】拓跋春隼,那就是【河内五分行】九死一生,慕容龙水犹豫了一下,凝望眼前这个疲于赶路而嘴唇干裂的【河内五分行】同龄男子,一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河内五分行】酣战之前,笑着将手心那颗橘子抛出,心想若是【河内五分行】这男子大大方方接下橘子,吃过以后再战,也是【河内五分行】一桩活下之人将来可以佐酒痛饮的【河内五分行】美事,自有一种生死置之度外的【河内五分行】豪侠风度,不曾想橘子才抛入空中,就炸裂开来,汁水溅了慕容龙水一身,慕容龙水皱了皱粗厚眉头,这北凉世子也太小家子气了。

  男子的【河内五分行】江湖,大抵仅有黑白灰三色,女子身入江湖,心中所想却是【河内五分行】大多旖旎多彩,慕容龙水也不能免俗。

  一截柳看到慕容龙水吃瘪,心中一乐,满脑子都是【河内五分行】一个俊哥儿被一位两百斤女壮士压在身下痛殴成猪头的【河内五分行】滑稽场景。

  老蛾没有一截柳这么多闲情逸致,步伐沉稳,不急不躁,眼下局势对三人而言异于天赐良机,那世子被身负重伤的【河内五分行】小姑娘拖累,甚至还不如以一敌三来得轻巧。

  一截柳跃上身旁一株橘树枝头,举目远眺,确保视野之中没有大队骑卒参与围剿,在别人家地盘上撒欢,小心驶得万年船。

  徐凤年落地以后,长呼吸一口气,便朝最近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奔杀而去,一路绕过几株寒冬萧索仅剩一点惨红的【河内五分行】橘树,慕容龙水身形看似臃肿不堪,好似换了性别的【河内五分行】褚禄山,可当徐凤年展开冲杀时,亦是【河内五分行】对撞而去,与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绕行不同,身形矫健的【河内五分行】她遇上橘树就直接撞断,两人瞬间就碰撞在一起,徐凤年一手按下慕容龙水的【河内五分行】凌厉膝撞,五指如钩,在她脸上一划,慕容龙水身体后仰,一脚踹出,浑身气机厚积薄发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衣袖飘摇,对着慕容龙水的【河内五分行】大腿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掌猛拍,她硬抗这一掌,身躯竟是【河内五分行】趁势旋转,一掌推在徐凤年胸口,徐凤年被一掌推出,倒滑向一株橘树,在后背贴靠橘树一瞬间,鼓胀双袖顿时一凝滞,硬生生停下脚步,小腿一勾,斩断橘树,挑向空中,一手握住,对那个大踏步震地前奔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就是【河内五分行】橘树作大剑,一剑当头劈下,慕容龙水双手交错,护住脸颊,橘树寸寸碎裂,漫天残枝断叶,慕容龙水视密密麻麻的【河内五分行】刮骨疼痛,一冲而过,在他胸口砰然砸出两拳,不料徐凤年不躲不避,任由女子拳罡在胸前如同层层叠叠的【河内五分行】惊涛拍岸,就在慕容龙水察觉不妙想要后撤时,发现双拳如陷泥泞,一丈之内飞剑如飞蝗,一股脑绞杀咬钩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她在眨眼间就做出等同于两败俱伤的【河内五分行】决断,非但没有收回拳势,反而双脚生根,双膝没入泥地,双拳一气呵成在徐凤年重锤数十下,就在飞剑悉数钉入慕容龙水身躯的【河内五分行】前一刻,一直蹲在远方橘树上优哉游哉采集树枝的【河内五分行】一截柳,终于悍然出手,朝酣战中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和慕容龙水这对男女不断丢掷出枝桠,精准阻截一柄柄飞剑的【河内五分行】攻势,心插柳柳满荫,剑胎圆满与剑主神意相通的【河内五分行】飞剑,乱中有序,竟是【河内五分行】仍然没有一柄成功钉伤慕容龙水。

  徐凤年额头向下一点,敲在纠缠不休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脑门上,后者堪称雄壮的【河内五分行】罕见身躯向后一荡,可是【河内五分行】双臂被徐凤年扯住,不给她乘机逃脱的【河内五分行】机会。慕容龙水怒喝一声,手臂一抖,涟漪大振,抖落束缚,徐凤年十指在她手臂上划出十条深可见骨的【河内五分行】猩红血槽,她低下头去,粗如寻常女子大腿的【河内五分行】双臂迅速环住徐凤年肩膀,外人瞧见,还误以为是【河内五分行】情人温情依偎,很难分辨出其中的【河内五分行】杀机四伏。慕容龙水身躯向后倒去,将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整个人都拔到空中,试图一记倒栽葱,把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头颅送入泥地,徐凤年双手轻轻在湿漉漉的【河内五分行】泥地上一拍,刹那好似雾气袅袅升腾,慕容龙水既想拉开距离又想让一截柳布下柳荫的【河内五分行】企图落空,轰然躺在霜雪泥泞中的【河内五分行】她松开双手,正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比那人早占据主动。

  原本脑袋朝下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在一拍之后,身体瞬间颠倒恢复常态,双手按住慕容龙水的【河内五分行】脸颊,两人眉目相对,又是【河内五分行】脉脉温情假象下孕育血腥的【河内五分行】一幕,先前慕容龙水接过一截柳抛来的【河内五分行】橘子,在掌心翻滚,此时如出一辙,徐凤年像是【河内五分行】要将她的【河内五分行】头颅当做一颗橘子,慕容龙水神情剧变,一时间拳打膝撞如暴雨如鼓点,出道以来便以擅长近身肉搏著称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奇女子,竟然只想着赶紧拉开距离,可不管她的【河内五分行】攻势如何凶悍,徐凤年只是【河内五分行】撑住她的【河内五分行】脑袋,双手掌心一寸一寸缩短间隙,身形始终岿然不动,全盘接纳慕容龙水的【河内五分行】惊雷攻击,衣袖以肉眼不可见的【河内五分行】速度震荡颤动。

  蹲在远处枝头的【河内五分行】一截柳神情阴晴不定,手中还剩余一把橘枝,似乎在权衡利弊,没有第一时间帮那陷入险境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解围。

  先前老蛾趁着间隙在橘林伸臂游走,也不知是【河内五分行】鬼画符些什么,蛛老人显然比隔岸观火的【河内五分行】一截柳做人要讲究许多,一脚踢断一株橘树,刺向徐凤年后背。不敢藏拙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倾尽全力一拳砸在此人心口上,恰好橘树刺在后背心口,一拳一树相互牵引,以常理揣度,任你是【河内五分行】金刚体魄也要被砸烂心脏,当场死绝。老蛾在一脚踢出之后,便转头对一截柳怒目相视,后者翻了个白眼,掠向徐凤年和慕容龙水侧面。

  可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出乎意料的【河内五分行】安然恙,不过总算退让一步,愿意松开慕容龙水的【河内五分行】那颗大好头颅,双手下滑,将她的【河内五分行】脸颊往上一托,遍体气机翻江倒海的【河内五分行】慕容龙水双脚离地,徐凤年“慢悠悠”走到她身侧,一腿横扫在北莽郡主的【河内五分行】腹部,她的【河内五分行】魁梧身躯在空中弯曲出一个畸形弧度,然后轰然射向赶来营救的【河内五分行】一截柳那边,一截柳对千金之躯的【河内五分行】郡主视而不见,身形急急下坠,与此同时,杀手老蛾双手皆是【河内五分行】拇指食指并拢,在身前抹过一条莫名其妙的【河内五分行】直线,不下百株橘树连根拔起,一起泼向形单影只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然后当空炸开,一截柳嘴角翘起,十指弦。

  满陇皆剑气。

  天地之间絮乱剑气流溢,如银河倒泻,构成一座处可躲的【河内五分行】牢笼。

  徐凤年一脚踏出,双膝微曲压下,形同双肩扛鼎,双手虚空往上一提。

  以他为圆心,数十丈地面全部掀起,一块上扬泥幕跟倾泻而下的【河内五分行】滂沱剑气争锋相对。

  如伞遮雨。

  一截柳双手紧握一截树枝,恰巧在徐凤年头顶的【河内五分行】雨伞空心处插下。

  见缝插针,一树柳荫。

  徐凤年仰起头,动于衷,直直望向这个名动北莽的【河内五分行】杀手。

  一截柳心猜形势异样,攻势立即一顿,宁肯放弃千载难逢的【河内五分行】大好时间也不愿以身涉险。

  可就在一截柳收回剑势时,分明看到那厮嘴角浮起一抹阴谋笑意,瞬息万变,一截柳凭借直觉再度刺下。

  当手中树枝真真切切触及徐凤年眉心,一截柳心中大定。

  树枝已然刺入此人眉心足足小半指甲深度,一截柳眼神阴鸷而狂喜。

  两人相距不过几尺距离,可树枝骤然间不得推进丝毫,一截柳没有任何恍惚,就要撤枝退避。

  可身后一袭朱袍在他后背狠狠一脚踩下。

  徐凤年双手十指相对,刺入一截柳胸口,然后“轻轻”往外一撕。

  就给一截柳在空中分了尸。

  一大滩血水洒在徐凤年脸上。

  徐凤年依旧还是【河内五分行】面表情不言不语,只是【河内五分行】抖了抖手腕,声息抖落双手鲜血,望向桔园中剩余两个北莽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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