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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几百顶貂帽

  陵州不比幽凉二州那么兵甲鲜亮剑戟肃杀,世态就两个字,太平,官老爷们都是【河内五分行】沙场将军身份,不用拼命以后,既然闲着没事,那么大家就一起和气生财,自从铁公鸡李功德当上经略使后,和浆糊的【河内五分行】本事一流,对谁都是【河内五分行】劝和不劝分,陵州就愈发和睦,除了根底在龙晴郡的【河内五分行】钟家有些不如意,其余大小家族都还是【河内五分行】很滋润,而且钟老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嫡长子钟澄心不也一样仍然当上了龙晴郡郡守,北凉新贵徐北枳也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由小小兵曹参军连升了三级,官大不到哪里去,继续给钟大人打下手,可见钟家跟徐家远远没到撕破脸皮的【河内五分行】份上。不过有个消息在耳目灵光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官场迅速流转开来,大将军的【河内五分行】两名扈从,韩崂山和徐偃兵都一跃成为陵州副将,而那个大闹京城荣归北凉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竟然自领陵州将军,这让人感到有点匪夷所思。不少退下来的【河内五分行】沙场老将都腹诽那世子怎么不干脆一屁股坐在北凉都护的【河内五分行】椅子上,怎就把手伸到了陵州官场,不太地道啊。反正幽州边境新年一过,即将要举行三年一度的【河内五分行】校武大阅,大伙儿心知肚明,大将军已经开始着手布局“托孤”的【河内五分行】身后事了,按照陵州官场的【河内五分行】窃窃私语,世子徐凤年与其来陵州不讨喜,还不如让褚禄山和袁左宗两位义子帮衬着去边境当统帅,耀武扬威也好,潜龙在渊也罢,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怎么都比接手陵州将军这个烫手芋头来得舒服。

  经略使府邸,张灯结彩,仪门大开,喜迎贵客,已是【河内五分行】正二品封疆大吏的【河内五分行】李大人笑得合不拢嘴,把突然莅临李府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当菩萨供起来,事先得到殿下要成为陵州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军机内幕,李功德磨破嘴皮子,好说歹说终于让一个同街老邻居腾出一座华美府邸,临时挂匾,成了一栋陵州将军府,陵州州城有座风光旖旎的【河内五分行】金瓯湖,有资格引水入府的【河内五分行】宅子屈指可数,占据这一方风水宝地的【河内五分行】旧主人,曾是【河内五分行】位北凉骑军统领钟洪武那一系的【河内五分行】老将军,后来跟典雄畜这些陈芝豹麾下的【河内五分行】青壮将军走得比较近,李功德拿捏住这个软肋,恩威并施,才得以让老将军带着众多貌美妻妾卷铺盖滚蛋。此时成为正四品武将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就在将军府内悠悠然散步,先前在李府过了个场,仅是【河内五分行】露个面就撤了,实在扛不住经略使大人的【河内五分行】殷勤,留下徐骁和以及陪衬的【河内五分行】袁左宗韩崂山,带着陵州名义上副将之一的【河内五分行】徐偃兵在此穿廊过栋,王绣两个师弟,韩崂山还算熟谙兵法,身边这个武痴徐偃兵就差强人意了,相比韩崂山确是【河内五分行】要扎根陵州,步步为营,徐偃兵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用来应付意外状况,再说徐偃兵本人也志不在此。离开李府之前,徐骁眼神玩味,说是【河内五分行】这边宅子有份小意外等着他,徐凤年不抱什么期待,飞来飞去的【河内五分行】江湖神仙都见了不少,既然懈怠了武道一途,秘笈不用说,听潮阁都能按斤两去贱卖,神兵利器之类的【河内五分行】也同样不怎么上心,要说女子,未来两位侧妃都跟着来到了北凉,徐凤年也不想招惹什么情债,不过当徐凤年猛然瞧见那名一身北莽草原女子装束的【河内五分行】少女,还是【河内五分行】有些惊艳和惊喜,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是【河内五分行】那个跟北莽皇室有莫大牵连的【河内五分行】小姑娘,呼延观音,当初正是【河内五分行】为了救下她所在的【河内五分行】部落,才峡谷挡下了野牛群,才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河内五分行】天之骄子的【河内五分行】拓跋春隼展开那一场死斗游猎,那一次,徐凤年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端孛尔回回的【河内五分行】雷矛之下。徐偃兵很识趣,转去它处赏景,留下徐凤年跟女子单独独处,徐凤年稍加思索也就心中了然,他从北莽返回之后,事无巨细说了那趟险象环生的【河内五分行】经历,期间顺嘴提到了呼延观音的【河内五分行】那支羌笛,估摸着是【河内五分行】徐骁顺藤摸瓜把她从北莽带到了陵州。

  徐凤年跟她坐在凉亭中,用草原言语询问道:“你弟弟阿保机没来北凉?”

  姿容得有九十五文的【河内五分行】少女明显不似中原女子那般忧愁善感,摇摇头豁达笑道:“我弟弟是【河内五分行】草原上的【河内五分行】幼鹰,草原就是【河内五分行】他的【河内五分行】家。弟弟自己也说他一定要成为草原上最大的【河内五分行】悉剔,拥有最广袤肥美的【河内五分行】牧场,以后会带着恩人一起纵马驰骋,为恩人抢来最美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最烈的【河内五分行】战马,最醇的【河内五分行】好酒。”

  徐凤年记起那个虎头虎脑的【河内五分行】孩子,喜欢在羊圈里打滚,有着拎住羊羔随便甩的【河内五分行】豪迈,笑道:“比我有志向多了。”

  风情介于少女少妇之间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一脸好奇,忍不住柔声笑问道:“恩人以前一直说自己是【河内五分行】姑塞州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怎么就成了北莽死敌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族公子了?”

  徐凤年斜靠着廊柱,望向府内小湖,感慨道:“大概就是【河内五分行】所谓的【河内五分行】世事难料吧。”

  呼延观音轻声道:“有个比草原大悉剔还要有威严的【河内五分行】老人,吩咐我以后做恩人的【河内五分行】婢女,伺候恩人的【河内五分行】衣食住行。”

  徐凤年轻声道:“以后你不用听他的【河内五分行】,咱们北凉女子向来喜欢佩刀骑马挽弓,没人能拘束你,哪怕你觉得这边没意思,想回草原见你弟弟,我也能让人送你去北方。”

  娇美无方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腰系摹竞幽谖宸中小壳枝紫管并列的【河内五分行】精致羌笛,出人意料的【河内五分行】黯然无语。

  死士寅突然出现在凉亭外,言语不轻不重恭敬说道:“启禀殿下,龙睛郡徐北枳和戊将汪植登门拜访。”

  陵州将军府暂时不过徒有其表,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因为这个陵州将军本身就个承上启下的【河内五分行】虚设,徐凤年笑着点头道:“以后他们两人来这里就不用通报了。”

  府上有伶俐仆役给两人领路。徐凤年走出凉亭相迎,汪植的【河内五分行】父亲汪石渠,既是【河内五分行】北凉旧部,又是【河内五分行】剑门守将,始终是【河内五分行】李义山的【河内五分行】一颗安放在夔门多年的【河内五分行】暗棋,这对父子最终在铁门关一役中发挥出了重大意义,汪植也确实是【河内五分行】一名不负所望的【河内五分行】骁将,哪怕对上韩貂寺也敢不遗余力死战一场,为了阻截人猫,三千精骑硬生生折损一千,依附北凉之后,两千亲兵只余下一半,上次在龙晴郡的【河内五分行】表现也十分惹眼,徐凤年对此人印象极好。徐北枳入乡随俗得很快,青衫文士装扮,比江南名士还名士,风度翩翩,汪植从旁护驾,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呼延观音孤苦伶仃怯生生站在凉亭内,显得格格不入,女子多半如此,是【河内五分行】那大好山河的【河内五分行】锦上添花而已。

  徐凤年搂了搂徐北枳的【河内五分行】肩膀,对汪植笑道:“这回没让汪将军这么个大功臣当上陵州副将,肚子里有没有怨气?要是【河内五分行】有,尽管说出口,不过副将还是【河内五分行】不能给就是【河内五分行】了。”

  汪植也不谈怯场畏缩,大大方方咧嘴笑道:“殿下,咱们这些大老粗,也知道无功不受禄,暂时没拿得出手的【河内五分行】军功,就没啥怨气,要是【河内五分行】以后立了大功,莫说从四品的【河内五分行】副将,就是【河内五分行】殿下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将军,也敢争上一争,绝不含糊!”

  徐凤年笑着点头,伸手指了指悄悄返身到凉亭外的【河内五分行】徐偃兵,介绍道:“新鲜出炉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副将徐偃兵,汪植你以后多跟他打交道,徐将军更是【河内五分行】咱们北凉数一数二的【河内五分行】武道高手,比起在我这个没实权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将军跟前晃荡,有用得多。”

  汪植顿时眼前一亮,数一数二这四个字比陵州副将可要有分量得多,袁左宗身为离阳军伍中仅在顾剑棠和陈芝豹之后的【河内五分行】第三高手,徐偃兵若是【河内五分行】数一数二的【河内五分行】武夫,多半是【河内五分行】跟骑战无双袁白熊同一线的【河内五分行】猛将,汪植怎敢小觑,当下便对这位副将重重抱拳,徐偃兵不过是【河内五分行】轻轻点头还礼。

  徐凤年望向徐北枳笑问道:“橘子,跟钟大公子相处得还算愉快?我可听说他那几房美妾,都很是【河内五分行】佩服你的【河内五分行】才高八斗,轮流跟你自荐枕席,还差点跟陵州花魁争风吃醋。这会儿北凉道都在疯传有个叫徐北枳的【河内五分行】北莽世家子,夜夜笙歌,比神仙还逍遥。”

  徐北枳淡笑道:“比下有余,比上远远不足,有殿下珠玉在前,这点风流韵事算什么壮举。”

  汪植暗自咋舌,传闻当官当得很没风骨的【河内五分行】徐北枳跟世子殿下关系摹竞幽谖宸中小开逆,极有渊源,看来所言不虚。换成别人,早就吓得汗流浃背了。汪植可不敢把这位胆敢亲自截杀持瓶西域行皇子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当成什么纨绔子弟。寻常世子,对于钟洪武这些个跟父辈一同戎马生涯的【河内五分行】功勋元老,察言观色逢迎讨好都来不及。徐凤年跟徐北枳坐入凉亭,汪植自然而然跟随徐偃兵在亭外守护,徐凤年瞥了眼汪植的【河内五分行】魁梧背影,收回视线,微笑道:“这次青州陆家和上阴学宫在内数百人,都嗷嗷待哺,陵州官场臃肿,肥肉最多。经略使大人在北凉当和事老,自称第二没人称第一,肯定做不来恶人,陈锡亮又忙着整顿盐铁,要不你顶上?刚好趁机精简武将官职,祛除大批游手好闲的【河内五分行】杂号将军,咱们也学一学北莽,让校尉都尉以后更加名副其实。”

  徐北枳默不作声,架子不小。竖起耳朵的【河内五分行】汪植有些担忧,伴君如伴虎,北凉天高皇帝远,否则大将军也不会被朝廷私下诛心称为二皇帝,世子殿下其实与一国储君无异,汪植别看在徐凤年面前大大咧咧,那也是【河内五分行】粗中有细,精心拿捏尺度。演义小说里那些看似粗糙憨货的【河内五分行】武将,在正史里谁不是【河内五分行】心细如发的【河内五分行】人精货色。要想在君主身侧,不斩福泽,子孙长荫,学问之深,几乎是【河内五分行】个无底洞。先前汪植与徐北枳饮酒,当时世子殿下在太安城不跪天子,徐北枳熏醉酣畅,喝得高兴,满腹经纶露出冰山一角,谈到为稻粱谋一事,光是【河内五分行】划分官员臣子类别,徐北枳就给出了孤臣、治臣、能臣、蛤蟆官、猫官、尸官在内十九种之多,比起武夫九品境界繁琐得多,让汪植听得既瞠目结舌又受益匪浅,心想这位徐公子真是【河内五分行】在公门修炼成仙了,让眼界奇高的【河内五分行】汪植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徐凤年继续问道:“北凉官场有年关赏赐貂帽的【河内五分行】习俗,那冬末到开春这段时日,陵州大大小小几百顶新貂帽,都从你徐北枳手上送出去,如何?”

  徐北枳反问道:“你这个陵州将军不管,经略使大人也能不过问一个字?”

  徐凤年点头道:“否则我为什么当这个将军?还不是【河内五分行】铁了心要帮你挡去汹汹非议?我跟你保证,不管什么话什么人,一切到了我这里就都会止步,你不用看也不用听。”

  徐北枳心平气和道:“陵州主官刺史,目前仍然被经略使李大人兼着,这顶帽子,殿下能先给我?”

  汪植在心中啧啧称奇,徐北枳徐大公子可真够生猛的【河内五分行】,一张口就要四品大官的【河内五分行】官帽子,而且要得如此理直气壮,传出去还不得让那些一辈子卡在这个门槛上的【河内五分行】离阳官员气得半死。

  在这栋府邸学了些离阳言语的【河内五分行】呼延观音,一字不漏听入耳中,大概知晓这番对话的【河内五分行】含义,她微微张大嘴巴,看向这位头发灰白的【河内五分行】男子,眼神有些迷离恍惚。

  徐凤年站起身笑道:“这就给你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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