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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念来念去都是【河内五分行】情

  宋府,宋岩主动找到李负真,一同在府上散步,性子跳脱的【河内五分行】宋黄眉历经波折,就敢触这个霉头,乖乖摘下佩剑学那些刺绣女红去了。宋岩一番斟酌后,缓缓说道:“侄女,先说些可能有些乏味的【河内五分行】题外话。等叔叔说完,你再回去跟经略使大人说一说黄楠郡为何会改天换地。如今陵州官场遭逢剧变,我宋岩假使不是【河内五分行】经略使的【河内五分行】门生,而是【河内五分行】那陵州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幕僚,设身处地,站在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角度看待问题,可有上中下三策应对,下策试图以杀人服众,又分上中下三乘境界。杀大批胥吏为下策下乘的【河内五分行】昏庸手段,只能让陵州人心彻底涣散,不光是【河内五分行】陵州本土大小官吏觉得这个陵州将军是【河内五分行】草囊饭袋,便是【河内五分行】看戏的【河内五分行】外地士子,也要以为上错轿子嫁错郎,遇人不淑。今日能杀那些捣乱胥吏,明天就能杀他们。朝不保夕,一时间的【河内五分行】官位得手又能算什么。下策中乘,是【河内五分行】杀掉几个宋岩这些有分量的【河内五分行】官员,相对好些,因为胥吏不是【河内五分行】陵州官场动荡的【河内五分行】主谋,是【河内五分行】被跟宋岩差不多级数的【河内五分行】官员指使,有文官有武将,都是【河内五分行】些根深蒂固的【河内五分行】地头蛇,有这帮人暗中授意,陵州才能如此沆瀣一气,至于是【河内五分行】杀宋岩,还是【河内五分行】杀哪一位郡守长官,或者是【河内五分行】顺势砍断那位龙晴郡怀化大将军的【河内五分行】手足,其实相差都不大。惹事胥吏胆小怕事,噤若寒蝉,陵州官场能有片刻安生,但是【河内五分行】此策仍旧不是【河内五分行】长久之计,等陵州将军一走,陵州还是【河内五分行】那个陵州,这与王朝治理贪官是【河内五分行】一个道理。治标不治本,春风吹野草生,无法斩草除根。下策上乘的【河内五分行】手段很简单,只用杀一个人就行了。”

  李负真对官场从不感兴趣,不过太守大人娓娓道来,竟是【河内五分行】听着也不觉枯燥。但是【河内五分行】宋岩接下来一句话让她惊骇得面无人色,“那就是【河内五分行】杀经略使大人,杀谁都不如杀你爹更能够震慑陵州。连北凉道官衔与北凉都护一样的【河内五分行】经略使都可杀,惹恼了世子殿下,还有谁能逃过一劫?况且经略使大人为官如何,侄女你肯定心里有数。官场上的【河内五分行】过河拆桥,只有更血腥没有最血腥,离阳文有一门三杰两夫子的【河内五分行】宋家,武有世代戊守蓟州边境的【河内五分行】韩家,他们比起李大人可都是【河内五分行】货真价实的【河内五分行】朝廷栋梁清官功臣,以此来说,他们都能死,李大人算是【河内五分行】能死上很多次了。说句难听话,李家搜刮了那么多金银,抄家以后,边境将士都能过个有大鱼大肉的【河内五分行】好年了。李家名下当铺就有二三十家,下级不计其数的【河内五分行】贿赂,珍奇玩物古董字画,李家左手进,从当铺右手高价售出,更别说还有两支人数在百人以上的【河内五分行】马队,专门用作进行盐铁贩运和茶马贸易。因此我宋岩当初听说世子殿下自领陵州将军,第一个念头就是【河内五分行】觉得徐家要着手对付你们李家,甚至派人送去边境一封密信,询问你哥哥李翰林是【河内五分行】否被软禁起来。我不知恩师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由于灯下黑,还是【河内五分行】太过信赖徐李两家的【河内五分行】旧情……”

  李负真终于开口说道:“我们家不会落魄至此。”

  宋岩笑着说了句古怪言语,“这话要是【河内五分行】从恩师口中说出,叔叔未必敢信啊。”

  李负真一脸茫然,宋岩继续说道:“殿下没有用这下三策解决陵州困境,出人意料。因为下策之上的【河内五分行】上中两策,都很考验火候,稍有不慎就是【河内五分行】吃力不讨好的【河内五分行】下场。中策驭人杀人,造势借势,一样都不能欠缺。上策是【河内五分行】他不当什么亲身涉局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将军,利用咱们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积威,对经略使大人,对钟洪武,层层施压,再与新入北凉的【河内五分行】黄裳等人,由底层向上步步推演,一上一下一内一外,最终让夹在两头之中的【河内五分行】胥吏随波逐流,跟随大势恪守本分。但是【河内五分行】,这样的【河内五分行】手腕,缜密是【河内五分行】缜密了,却只能渐渐见功,少说也要一两年时间。既然殿下不知为何,会选择了比上策激进比下策婉转的【河内五分行】中策,那么志不在一郡长官的【河内五分行】叔叔就有了机会,除了叔叔自身野心之外,其实有一件事还需侄女跟李大人说说,需要自污的【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宋岩,而是【河内五分行】恩师本人,宋岩还没有官大到自污名声羽毛的【河内五分行】地步,倒是【河内五分行】恩师,是【河内五分行】时候自减权柄了,宋岩此时脱离李家门庭,恰逢其时。”

  李负真轻声道:“负真也不知道叔叔的【河内五分行】言语有几分真假,也不知道这些计谋策略的【河内五分行】好坏,只记得爹私下曾经说过,宋叔叔为官远远不如他,但看待局势远胜于他。只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地小,只能让宋叔叔术权势仅用其二。”

  宋岩愕然,许久重重叹息道:“恩师知我。”

  李负真抬头望向远方,问道:“宋大人,那世子殿下跟你一样,是【河内五分行】聪明人?”

  宋岩大概是【河内五分行】新近投靠了陵州将军,难免就有些为尊者讳,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河内五分行】说道:“以前不好妄自揣度,如今打过了交道。才清楚一点,北凉自污,莫过于他。”

  既然李负真喊他宋大人而非宋叔叔,宋岩也知道他与恩师一家的【河内五分行】情义差不多就止步于此,淡然道:“宋岩最后说一句肺腑之言,那郭扶风是【河内五分行】只能共富贵之人,至于能否同患难……是【河内五分行】宋岩想多了,李家估计也没有那大厦倾塌的【河内五分行】一天。”

  李负真的【河内五分行】脸色不见恼怒,轻轻施了个万福,姗姗离去。

  在那栋黄楠郡私宅密室,韩商已经被剥皮抽筋得七七八八,还是【河内五分行】硬气得一言不发。

  徐凤年伸手到脸盆里洗了洗双手,看着一盆子微微荡漾的【河内五分行】浓稠血污,感叹道:“真不是【河内五分行】谁都能当大谍子的【河内五分行】。”

  洪书文毛骨悚然站在旁边,徐偃兵倒是【河内五分行】神态自若。

  洪书文看了眼世子殿下依旧有些泛红的【河内五分行】双手,“我再换盆水去?”

  徐凤年点了点头。

  徐偃兵等洪书文去换水,轻声说道:“殿下,如果属下没有看错,是【河内五分行】韩貂寺独门的【河内五分行】抽丝手法?”

  徐凤年对这位忠心耿耿的【河内五分行】长辈没有藏着掖着,指了指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脑袋,笑道:“韩生宣在神武城被杀掉后,我有旁门手段用他的【河内五分行】脑袋知道一些事情,当初在北莽宰了第五貉,也因此而受益匪浅。不过我被柳蒿师用天象手法剥离了大黄庭的【河内五分行】底子,修为不济,很多手段就算知道怎么用,但就是【河内五分行】用不出来。就像一个末流剑士即便死记硬背了两袖青蛇的【河内五分行】全部招式,力所不逮啊。一品四境,我已经有过三次伪境,说不定是【河内五分行】四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偃兵不再说话。

  洪书文换了一盆清水进来,徐凤年这才彻底洗干净双手,抖了抖水渍,心意所至,七八柄飞剑一一从韩商体内掠出,在水盆里打了个水漂旋儿,藏入袖中。这些精致小玩意儿只要剑胎圆满,就无须内力支撑,因此徐凤年用起来就四个字,得心应手。

  徐凤年离开密室,回到屋子。院子里先前那些被刨除嫌疑的【河内五分行】黄楠郡甲鱼鲥鱼都有条不紊展开隐蔽行动,做饵的【河内五分行】做饵,障眼法的【河内五分行】障眼法,王同雀也不知所踪,别看这次院子里众人生死一线,其实对一些甲鱼之外的【河内五分行】流动谍子来说,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边关附近的【河内五分行】谍子,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平常得很。以前幽州有个郡的【河内五分行】谍子,夸张到褚禄山不得不亲自带了六百铁骑去围剿,只因为那十七人,竟然滑稽到只余一人不曾站在北莽阵营,其余小半是【河内五分行】北莽渗透,一大半是【河内五分行】被诱使或者是【河内五分行】被逼迫投靠北莽,褚禄山单独走入面对那十七人,自嘲了一句:很荣幸告诉大家,我加入以后,你们也才只有两个敌人。

  当然,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南朝,也不见得比北凉好到哪里去。

  徐凤年搬了条椅子坐在屋檐下,安静等待游隼和鹰士的【河内五分行】到达。

  按照密报记载,黄楠郡两老一新的【河内五分行】三个巢穴,分别位于一座道观一个帮派和一家青楼,春秋大战期间,各国青楼无疑是【河内五分行】谍子扎堆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很没有新意,以至于褚禄山当年执掌谍报后满脸不屑,说是【河内五分行】十座青楼里各抓一名当红花魁,肯定有两三个是【河内五分行】谍子。春秋战事尾期,就已经少有傻瓜干这一行,一来女子身份的【河内五分行】精锐谍子很难培养,又要兼顾姿色出众,那就更难了,二来他妈的【河内五分行】谁都已经知道青楼勾栏容易收集情报,当地谍子都对青楼妓女盯梢得很紧,稍有嫌疑,循着蛛丝马迹,那就是【河内五分行】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不过如今硝烟散去,女谍子又开始逐渐藏身于青楼,只是【河内五分行】数量仍然不多而已。徐凤年靠着椅背坐在屋檐下,慢悠悠想起了敦煌城,也想起了武媚娘。

  相比江南,北凉入夜很晚,徐凤年抬头看着静谧安详的【河内五分行】暮色,那些因为有韩商有黑鲤庇护所以仍然不知大难临头的【河内五分行】北莽谍子,还能多活上几个时辰。

  传来一串暗藏机巧的【河内五分行】叩门声响。

  负责打杂的【河内五分行】洪书文去打开院门。

  徐凤年望去,笑了笑,见着熟人了。

  那人见到世子殿下,也是【河内五分行】满脸由衷的【河内五分行】惊喜。

  徐凤年知道她叫任山雨,一个惯用一双宣花板斧的【河内五分行】童颜女子,三十来岁还有着少女脸蛋,尤为难得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胸脯风情十分豪迈。在神武城,她曾经差一点死在人猫手上。

  在号称那个陆地神仙之下韩无敌的【河内五分行】人猫面前,确实谁都可能说死就死。

  徐凤年笑着让扑通跪地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站起身,柔声道:“任山雨,这次是【河内五分行】由你带领四十鹰士进入黄楠郡?那可算是【河内五分行】升官了,恭喜啊。”

  被世子殿下说出名字的【河内五分行】任山雨灿烂一笑,露出一对与她年龄不符的【河内五分行】俏皮小虎牙,很难想象这么个惹人遐想的【河内五分行】小女人,用大斧砍人如砍瓜切菜后,会拿斧头直接在胸脯擦干净血迹。她娇羞说道:“回禀殿下,是【河内五分行】那个与奴婢一起在神武城出现过的【河内五分行】王麟带队,奴婢就是【河内五分行】先行探路的【河内五分行】小卒子,跟军中斥候差不多。游隼那边已经跟王同雀接头,王麟他们还是【河内五分行】在酉时一刻准时入城。”

  徐凤年点了点头,让洪书文给这位女子搬了条椅子,她好似得了不敢奢望的【河内五分行】天大赏赐,满脸交织着惊喜和忐忑,轻轻坐下,却只敢把半片屁股蛋儿搁在椅子上。徐凤年笑问道:“才当了芝麻小官?跟你功劳可不符合,要不我帮你说一声?”

  曾经在金字山落草为寇后杀人如麻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坐立不安,耳垂已经红透,竭力平稳心绪,不让胸脯颤抖得太过厉害,一脸郑重其事说道:“奴婢自幼便是【河内五分行】东越贱户出身,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在奴婢九岁那年收纳,做了一员谍子,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奴婢也笨,有过两次贻误军机,要是【河内五分行】在别的【河内五分行】地方早就该抹脖子自杀谢罪,能活着就很知足了。”

  徐凤年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托着腮帮笑道:“没想到禄球儿还剩下点人情味。”

  听到世子殿下对北凉所有谍子敬若神明的【河内五分行】褚将军直言评点,任山雨以为闯下泼天大祸,吓得就要站起身重新跪下。

  徐凤年另外一只手往下虚按了按,“我就随口一说,别紧张。”

  任山雨屁股落在椅子上,愈发不敢说话。

  任山雨壮着胆子偷偷看了眼徐凤年,只见世子殿下眯起眼,笑脸醉人。

  她双手攥紧衣角,满脸汗水流淌,有句言语如鲠在喉。

  徐凤年无奈道:“有话就说。”

  任山雨一咬牙,低头嚅嚅诺诺道:“殿下,奴婢这辈子就一个心愿。”

  徐凤年转头看着这个女子,好奇道:“说说看。”

  她抬起头,说完那句话后,就瘫软在椅子上,这回屁股总算是【河内五分行】好不容易坐结实了椅子。

  洪书文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洪狠子对这娘们有些打心眼佩服了。

  竟敢调戏咱们世子殿下。

  她的【河内五分行】愿望竟是【河内五分行】这辈子死前一定要世子殿下亲手摸一摸她的【河内五分行】胸脯,还说这是【河内五分行】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河内五分行】东西。

  然后洪书文不知怎的【河内五分行】,看着那女子坚毅清澈的【河内五分行】眼神,他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河内五分行】感伤。

  徐凤年探身伸手,只是【河内五分行】替她理了理鬓角青丝。

  然后徐凤年缩回手,望向前往,自言自语说道:“这次来黄楠郡的【河内五分行】路上,我一直想,在陵州这么做事绕来绕去,跟那些只讲规矩不讲理的【河内五分行】人,我既讲规矩又讲理还念情,到底值不值当。不过现在明白了。”

  忘了娇羞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显然没能明白世子殿下在说什么。

  徐凤年嘴角翘起,“不用摸,我也知道你那儿很……”

  停顿许久,世子殿下终于吐出两字。

  “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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