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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北凉织造

  黄楠郡三位家主入住陵州将军府,都相距不远,他们三位除了各自的【uedbet】心腹扈从,没有再带任何闲杂人等进入这座匾额崭新的【uedbet】官邸。世子殿下让他们休憩一夜,让王熙桦当时就心头一紧,这分明是【uedbet】故意让三个家族有足够时间先行通气,王功曹跟灵素王贞律以及紫金王绿亭都是【uedbet】拂晓时分,紧急从各自家族匆忙赶往陵州州城,除了中途一顿潦草的【uedbet】午饭,大致交流了一下,嘴上答应互有照应的【uedbet】同时,心中难免互有提防,很难做到彻底的【uedbet】同进同退,涉及偌大一个家族的【uedbet】走势起伏,不管往日私人关系如何融洽,都得慎重再慎重地权衡利弊。

  被姚白峰誉为有“三个刺史之才“的【uedbet】王熙桦吃过谈不上丰盛的【uedbet】晚饭,没有着急答应王贞律的【uedbet】约见,而是【uedbet】单独出门散步,出门没多久,就看到同样在悠哉游哉闲逛的【uedbet】后生王绿亭,王熙桦就有些感触,如此沉得住气,后生可畏啊。两人点头一笑擦肩而过,王熙桦沿着一条傍水走廊负手慢行,流水通往金瓯湖,陵州城内,有本事引湖水入自己庭院的【uedbet】宅子没有几座,隔壁的【uedbet】经略使官邸当然算头一个,王熙桦心思一动,转入一条紧贴墙根小径,透过墙孔可以看到邻居李府的【uedbet】墙内光景,王熙桦突然停下脚步,恰巧墙那一边有位熟到不能再熟的【uedbet】官老爷也在凑近,对视之后,始终负手身后的【uedbet】王熙桦笑道:“李大人,这么有闲情雅致?我可听说李大人找了位乘龙快婿啊,学识人品身世都出类拔萃,恭喜恭喜。”

  仅是【uedbet】称呼李功德为李大人,却不自称下官或是【uedbet】卑职,足见黄楠郡功曹王熙桦的【uedbet】清高倨傲。

  李功德拍了拍袖口,笑眯眯回敬道:“本官可不用靠什么女婿养老,好歹有个还算出息的【uedbet】儿子,在边境上挣取不掺水的【uedbet】军功,王功曹,你可就要悠着点喽。”

  王熙桦点头道:“边境上多伟男子,李公子沙场情场两不误,自然让人羡慕不来。我那犬子,没本事,只会勾搭些青楼女子,就没这份福气了。”

  北凉皆知经略使的【uedbet】公子李翰林曾经男女通吃,几乎每次出行都有眉眼清秀的【uedbet】小相公亲密相伴,虽说如今浪子回头,没有人怀疑这位游弩手标长的【uedbet】战功真伪,可当年的【uedbet】李恶少终究犯下太多令人发指的【uedbet】罪行,今晚被王熙桦出言暗讽,何尝不是【uedbet】无奈的【uedbet】子债父还。李功德也没有反驳,弯下腰去,王熙桦正纳闷经略使大人为何这次如此投降认输,不曾想当李功德站起身后,直接就丢了一捧泥土过来,砸在王熙桦脸上疼是【uedbet】不疼,可一向被视为陵州斯文宗主的【uedbet】王功曹哪里受过这种羞辱,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应对,愣在当场。李功德哈哈笑道:“狗日的【uedbet】王熙桦,最会装模作样,老子早就想抽你了,今儿没外人,就你我两个仇家……世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王熙桦闻声下意识转头,结果四下无人,哪来的【uedbet】世子殿下,又转过头,就又被李功德一捧泥土泼在脸上。王熙桦怒不可遏,伸出手指怒骂道:“李功德,立言立功立德三不朽,身为堂堂疆场重臣,扪心自问,可有任意其一?!真真正正污了功德二字!你这厮为人曲谨而猛鸷,真以为能够寿终正寝?”

  李功德漫不经心揉了揉鼻子,随后伸手指了指头顶,不屑道:“别人都尊称你王熙桦一声‘王三刺史’,三个刺史,不正是【uedbet】本官头上这顶官帽子的【uedbet】大小?你别跟本官说什么大话,你就说今天谁的【uedbet】官大,又是【uedbet】谁让你这些年寸步不前,乖乖当个芝麻绿豆大小的【uedbet】一郡功曹?”

  王熙桦冷笑道:“与你说薪火相传,与你说读书种子,简直就是【uedbet】对牛弹琴!”

  李功德嘿嘿低声笑道:“咱们鸡同鸭讲,说到底还是【uedbet】一路货色,谁也别笑话谁。等你哪天做成了第二个姚白峰,才有资格跟我说学问事功两事。”

  王熙桦勃然大怒道:“李功德,谁与你一路货色?!”

  李功德一抬手,吃过两次亏的【uedbet】王熙桦立即一闪身,才发现经略使大人手中根本就没有泥土,李功德说了句耍你王熙桦还不跟耍猴一样简单,扬长而去。照理说这一场宿敌之间毫无征兆的【uedbet】接触战,大胜而归的【uedbet】李功德本该得意洋洋,可在北凉春风得意的【uedbet】李功德并没有料想之中的【uedbet】喜庆,反倒是【uedbet】面沉如水,阴霾浓郁。王熙桦一开始脸色阴晴不定,只是【uedbet】等李功德背影远去,这位王功曹的【uedbet】嘴角悄然翘起,哪里还有半点恼羞成怒,轻声道:“李螃蟹啊李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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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收到今天第二封密信,来自陵州一只老“甲鱼”,连徐凤年都没有想到竟会是【uedbet】进入陵州将军府的【uedbet】一名四品境界江湖豪客,原来在众人汇聚在门口之前,陵州游隼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物的【uedbet】背景,有些粗略,有些详细,唯独少了那名横空出世的【uedbet】酒鬼,大概是【uedbet】外地谍子也觉得这么大摇大摆进入府邸,太过自寻死路,密信上没有一人有谍子嫌疑,大多是【uedbet】有案底在官府的【uedbet】江湖人士,这并不奇怪,行走江湖,想要不砍人或者不被人砍就一举成名,实在是【uedbet】痴人梦话。徐凤年在书房仔细阅读密信,那个绰号“阎王刀”的【uedbet】甲鱼就跪在冰凉地板上,纹丝不动。徐凤年放下密信,闭上眼睛,沉默许久,然后睁眼对此人说道:“那个酒鬼可以不用急,但是【uedbet】让褚禄山立即再查一查四品的【uedbet】刘伯宗,尤其是【uedbet】三品实力的【uedbet】孙淳,这两人的【uedbet】身世实在太清白太仔细了,从出生到习武到成名,看似皆是【uedbet】有迹可循,一览无余,但越是【uedbet】这样,越让人不放心。这两人中孙淳面相显老,其实不过二十九岁,刘伯宗三十二岁,恰好是【uedbet】最年轻的【uedbet】两个。本世子虽然不是【uedbet】谍子这一行的【uedbet】,但知道只要肯花力气,弄个十五岁之前的【uedbet】身份很轻松,然后悉心栽培十几年,几乎可以做到完全没有半点蛛丝马迹。甚至本世子怀疑他们的【uedbet】家族,本身就有问题。劳烦你们游隼多用些心思。”

  汉子悚然,汗流浃背,毕恭毕敬说道:“保护殿下安危,是【uedbet】游隼头等重要的【uedbet】分内事,绝不麻烦。”

  汉子无疑会敬畏这个年轻陵州将军的【uedbet】特殊身份,但更怕他可以直呼游隼幕后大当家的【uedbet】名讳。褚禄山的【uedbet】可畏之处,外人那都是【uedbet】以讹传讹的【uedbet】道听途说,不是【uedbet】身为游隼,根本不会理解褚大当家的【uedbet】恐怖能耐。

  徐凤年绕过书案走到汉子身前,弯腰搀扶他起身,轻声笑道:“北凉有不少的【uedbet】文臣武将,跟你们相比,同样是【uedbet】少一百个,少了你们,北凉会更加不安稳。你帮我捎句话给褚禄山,这个年,让他给所有游隼多给些犒劳赏银,这份钱,不要他出,从清凉山那边拿出来。如果有人想要秘笈这类东西,也可以大胆提出来,王府这边尽量满足。在本世子看来,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比命更值钱,你们既然都把命典当给了徐家,那徐家万万没有理由亏待你们。”

  汉子站起身后,竟然有些眼眶发红,犹豫了一下,挠挠头,竟有些腼腆,壮起胆子说道:“小的【uedbet】是【uedbet】锦州人氏,跟大将军与殿下的【uedbet】老家差得也就三百里路,不过小的【uedbet】离开辽东比大将军晚了六七年,曾经在别的【uedbet】行伍里头混过,后来犯了事,走投无路才跟了大将军,这么多年都是【uedbet】跟褚将军做事,也没什么功劳,都是【uedbet】些换了谁都可以做的【uedbet】苦劳,前些年娶了个媳妇,生了几个小姑娘,今年初秋那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个带把的【uedbet】小子,小的【uedbet】家里不缺银子,就想请殿下得闲时帮我家小子取个名,若是【uedbet】殿下忙不过来,就当小的【uedbet】没说过这事。”

  徐凤年轻声道:“取名字有很多讲究的【uedbet】,取不好会影响以后运势,我很信这个,不太敢帮你儿子取名啊。”

  汉子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也就谈不上失望。徐凤年突然笑道:“不过徐骁不信这个,回头我这趟去凉州,让徐骁帮你儿子取个名,万一取不好,或者是【uedbet】很难听,你们当小名使唤也行。”

  汉子又要跪下,徐凤年拉住他的【uedbet】手臂,无奈道:“行了,就算你多跪几次,可我总不能就多给你儿子讨要几个名字,再说摹緐edbet】愣右灿貌蛔牛钟植皇恰緐edbet】银子,求一个多多益善。”

  汉子赧颜一笑,不复原先的【uedbet】精明谨慎,有些真诚的【uedbet】憨厚神态。

  “离开后传消息给龙晴郡的【uedbet】徐北枳,让他来将军府。”

  说完之后徐凤年走到窗口附近,满腔喜悦的【uedbet】汉子也就不再打搅世子殿下的【uedbet】思绪,无声无息退出书房。徐凤年凝视着那盆呼延观音“割爱”端来的【uedbet】凤仙花,神游万里。

  离阳的【uedbet】强大在于一统中原之后,随着老太师孙希济以文臣之首的【uedbet】身份,率领一大帮西楚遗老归顺离阳,天下正统之争就已完全尘埃落定,只要朝廷愿意用人才,那几乎就是【uedbet】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些人才各有专长,有人做专心道德文章立言,有人务实埋头做事立功,更有大把的【uedbet】人在做脏活累活。如果说离阳是【uedbet】良田万亩,有资格去店大欺客,那北凉就是【uedbet】在一亩三分地上变花样,师父李义山那么多年真可谓是【uedbet】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徐凤年以前私下玩笑,不论是【uedbet】跟徐骁还算跟两个姐姐,都说摹緐edbet】呐驴梢缘被实郏泊蛩啦蛔瘀堑睿鸵蛭腔岫驮缭缰乐髡一方是【uedbet】何其艰辛,只是【uedbet】真当自己开始亲手布局,就感觉到哪怕他是【uedbet】北凉世子,想要做事,一样是【uedbet】身处四四方方的【uedbet】牢笼之中,稍有动作,就会碰壁,这个牢笼是【uedbet】历朝历代的【uedbet】人物辛辛苦苦垒起来的【uedbet】东西,简称“规矩”。

  徐凤年回到书案提笔写下结构松散的【uedbet】“只告尸”三字,然后在只字旁边添加一个偏旁,补全了织字。放下笔,徐凤年缩手在袖内,走出书房,漫无目的【uedbet】穿廊过栋,在一座临水小榭,撞见正在小榭内蹦蹦跳跳取暖的【uedbet】王绿亭,这家伙当年跟李翰林王云舒,还有个在峨嵋郡为非作歹的【uedbet】公子哥,一起并称陵州四霸,不说谁都无法轻视的【uedbet】王熙桦,但相比死气沉沉的【uedbet】灵素王氏家主王贞律,徐凤年对这个紫金王氏新主人的【uedbet】王绿亭,无疑要更感兴趣。因为世袭罔替,北凉如今处于一个不可避免的【uedbet】动荡年代,一朝天子一朝臣,该落幕的【uedbet】已经落幕,该上位的【uedbet】尚未上位,很多家族都在跟随大势辗转腾挪,只是【uedbet】时间早晚不同,将种高门的【uedbet】钟洪武让独子钟澄心从文官路数,是【uedbet】求变。己身为名士的【uedbet】王熙桦让王云舒走武将路数,也是【uedbet】求变。不过这些大多数,毕竟都有个好爹,做事事半功倍,徐凤年只知紫金王氏已经好几代人不出大才,原本以为王绿亭这一辈照样会落魄下去,不曾想这次竟然有魄力来到将军府邸,如果事后无功而返,第一个被经略使开刀收拾的【uedbet】对象,肯定不会是【uedbet】王熙桦和王贞律的【uedbet】两个家族,而是【uedbet】根基不稳的【uedbet】紫金王氏,可想而知,年轻人王绿亭背负了不小的【uedbet】压力。

  看到世子殿下走近,王绿亭只是【uedbet】转头一笑,继续蹦跳不停。

  徐凤年站在王绿亭身边,后者开口玩笑道:“知晓殿下是【uedbet】爽快人,绿亭就直话直说了,这次跟在两位长辈屁股后头来这儿,是【uedbet】跟殿下求赏赐来了,真是【uedbet】破釜沉舟啊,要是【uedbet】没有一官半职的【uedbet】捞到手,回到了黄楠郡,可得被那帮老头子戳脊梁骨,殿下行行好,就当可怜可怜王绿亭?”

  徐凤年望向只在“规矩”之内涟漪轻微的【uedbet】狭窄曲水,平静道:“先说说看要什么官,太大了,本世子可给不起。太小了,本世子也拿不出手,要是【uedbet】糊弄你们紫金王氏,背后一样要被那些老家伙唾沫淹死。”

  王绿亭爽朗笑道:“不大,北凉道织造,就这么个官。江南道那两个织造局,那可是【uedbet】正四品的【uedbet】肥缺,咱们北凉的【uedbet】金缕织造局主官,才五品,反正老织造李息烽也干了十二年,早就该退下来。”

  徐凤年不动声色说道:“五品不小了。”

  王绿亭果然脸皮奇厚,停下原地蹦跶的【uedbet】动静,双手捧着呵了一口雾气,转头笑脸灿烂盯着世子殿下,“绿亭就知道要官很难,所以还有跟殿下买官的【uedbet】打算,紫金王氏愿意拿出十八万两白银,都是【uedbet】现银,如果不够,家族还有些珍奇古玩和字画拓片,都能折算成银两,只要殿下宽裕些时候,大概还能勉强再凑出十万两。没法子,比不得黄楠郡其余三王那般财大气粗,咱们紫金王氏穷呐。”

  徐凤年坐在长椅上,朝王绿亭下按了按手,两人靠柱对坐,徐凤年笑道:“本世子可以十八万两银子就卖你一个金缕织造,不过有个附加条件。”

  王绿亭笑道:“殿下,我那妹妹的【uedbet】确是【uedbet】出了名贤惠,可终究姿色中等,又有媒妁在身,殿下可千万别打这个主意啊。”

  徐凤年愣了愣,哭笑不得,微笑道:“你小子别跟本世子油嘴滑舌,说正经的【uedbet】,本世子知道你有个至交好友,出身寒门,在紫金王氏当塾师,理学巨匠姚白峰都说此人只要愿意考取功名,必是【uedbet】陵州解元,以及是【uedbet】西北两道八州的【uedbet】会元,甚至摘下状元,连中三元都有可能。今年考取殿试三甲被赐同进士出身的【uedbet】黄楠郡鲁裕元,好像就是【uedbet】受惠于你朋友的【uedbet】制艺之术,否则至多考过童试乡试,别说殿试,就连会试都是【uedbet】奢望。你要能说动此人出山,本世子就让你当金缕织造,要是【uedbet】说不动,那你就老老实实回到紫金王氏。”

  王绿亭捧腹大笑。

  徐凤年无动于衷。

  王绿亭止住笑,一脸奸诈道:“殿下请放心,这家伙已经被我强行绑架到城里了,这就给殿下喊人去?”

  徐凤年摇头道:“不用见,你跟他说一声,过完年就来陵州州城待着,本世子有一顶官帽子白送给他。”

  王绿亭感慨唏嘘道:“人比人气死人啊,我还得倾家荡产买官,这小子倒好。”

  徐凤年突然说道:“你既不是【uedbet】嫡子也不是【uedbet】长子,能成为紫金王氏的【uedbet】家主,想来很不容易。”

  王绿亭收起玩世不恭的【uedbet】神情,却也没有故意正襟危坐,而是【uedbet】轻轻说道:“比起殿下,容易很多了。”

  徐凤年笑道:“还没当上官,就开始溜须拍马了?”

  王绿亭又笑起来,“先熟悉熟悉,既然要寄人篱下,哪能不看人脸色。以后殿下可要多给王绿亭阿谀奉承的【uedbet】机会啊。”

  徐凤年打趣道:“那你得先跟褚禄山拜师学艺。”

  王绿亭欲言又止。

  徐凤年知道他是【uedbet】个聪明人,也就直说道:“知道你在想什么,确实,褚禄山的【uedbet】马屁不管是【uedbet】本世子还是【uedbet】外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从来都很腻味恶心,可有一点很多人都看不到,褚禄山只对一个人如此,这叫从一而终,所以他跟经略使李大人都……”

  说到这里,徐凤年停顿了一下,不再继续说下去,站起身,径直离开。

  看似轻松闲适,其实一直暗中绷紧弓弦的【uedbet】王绿亭对于最后的【uedbet】异样言语,起先没有深思,反正得到了此行所想要的【uedbet】一切,还有所超出,如释重负的【uedbet】同时,有些压抑不住的【uedbet】兴奋。可当他后知后觉咀嚼出其中意味后,就有些遍体生寒,难道相邻的【uedbet】那座府邸,随着北凉的【uedbet】改天换地,宅子的【uedbet】主人也要跟着改名换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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