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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凉鼓响

  (请假三天,本该昨天恢复更新,迟了一天,所以除了这章七千字大章节,晚上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这个月和下个月就都要努力还债了。大家拭目以待,也欢迎使劲鞭打督促。ps:新年快乐!)

  葫芦口广袤无边,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雄伟非凡的【河内五分行】校武台,与校武台相距三里路的【河内五分行】东西方向又各有一座阅兵楼,分别让与北凉功勋老将跟文官士子,一文一武,形成庙堂大殿佐辅之势。其中文楼六层,高出武楼一层,这让此时陆续登文楼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心底都有些与有荣焉,楼内北凉文臣不乏品秩超群的【河内五分行】封疆大吏,除了陵州新任刺史徐北枳外,幽凉刺史都已登上顶楼,跟随经略使李功德一同凭栏远眺,但离李功德最近的【河内五分行】却不是【河内五分行】凉州刺史胡魁,

  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幽州刺史王培芳,而是【河内五分行】两张新鲜面孔,上阴学宫王祭酒和原本应该去京城御史台就职的【河内五分行】黄裳,高冠博带,边塞风沙扑楼之际,衣袖飘摇,衬托得两位老人清逸仙风。胡魁按律在北凉道要比陵州刺史高出半阶,他相比楼中老人可谓正值壮年,早年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军列炬骑军统领,其中大马营以满营皆是【河内五分行】精锐游弩手著称于世,在北凉军中战功显赫,胡魁当年不知何事,原本按部就班便有望在五年内将凉州将军收入囊中,在八年前,竟擅自领三百轻骑突入龙腰州腹地,斩杀北莽蛰卜军镇一千两百余北莽铁骑,事后丢了官职,这才让接手列炬骑的【河内五分行】陈芝豹有了那拨天下第一等的【河内五分行】百战斥候,力压北莽董卓的【河内五分行】乌鸦栏子一头。不过胡魁丢官之后,众叛亲离,竟是【河内五分行】干脆弃武从文,从凉州文官皂吏做起,短短七年时间,竟然又给他当上了刺史,被北凉官场私下笑称为被人尿了好几泡的【河内五分行】死灰都能复燃,没天理了。幽州刺史王培芳则是【河内五分行】纯粹的【河内五分行】士子出身,跟有过二十年戎马生涯的【河内五分行】胡魁一向不对付,几乎每年往清凉山觐见北凉王,千篇一律都是【河内五分行】诉苦胡魁这老兵痞是【河内五分行】如何目无法纪,如何放纵部下大肆欺侮他幽州官员,跟性子乖张的【河内五分行】胡魁独自站在顶楼最右边不同,王培芳既然近不了经略使大人与两位清誉满朝野的【河内五分行】老者,就跟一些声名在外的【河内五分行】学宫稷下先生们客套寒暄,说些去国怀乡的【河内五分行】抚慰言语,聊一聊当下文坛最脍炙人口的【河内五分行】游仙怀古诗作,其乐融融。

  胡魁身穿正三品第一阶的【河内五分行】华美公服,这位凉州刺史没辜负他爹娘给他取的【河内五分行】名字,身材魁梧,在北地男儿当中也要高出小半个脑袋,顶楼多文臣书生,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士子赴凉,大多身形清瘦,愈发衬托得胡魁鹤立鸡群高人一等,胡魁登楼以后,跟谁都没有打招呼,站在栏杆边上,举目远望,黄沙滚滚,北凉一支支虎贲之师临河列阵,胡魁眼神恍惚,若不是【河内五分行】当年那桩祸事,他自己也该身处其中,甚至是【河内五分行】有资格站在那里阅兵校武!胡魁移了移视线,望向校武台,一只手握住栏杆,在北凉文官中已是【河内五分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河内五分行】凉州刺史轻叹一声。一名被上阴学宫王大先生亲自引荐到李功德面前“混脸熟”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书生,姓郁名鸾刀,便是【河内五分行】跟经略使大人言谈也不卑不亢,性子略显疏淡,让顶楼靠后位置的【河内五分行】两地士子都腹诽其不知轻重,委实是【河内五分行】太过恃才傲物。郁鸾刀系玉带佩长刀,面如冠玉,丰姿卓绝。文楼在无数马蹄踩踏之下给人摇晃感觉,许多外地士子看到北凉铁骑的【河内五分行】森寒军容,都面无血色,郁鸾刀始终神情自若,趁着黄裳在跟经略使磋商可否容许创建书院以及士子结社两事,郁鸾刀默默走到胡魁身边,也未出声,两人并肩远眺沙场,两人无言良久,出人意料,竟然是【河内五分行】位居高位的【河内五分行】胡魁率先开口,平淡说道:“你就是【河内五分行】那殷阳郁氏的【河内五分行】嫡长孙吧,在上阴学宫求学第一日便一鸣惊人,接连破解了黄三甲留下的【河内五分行】九‘问’里的【河内五分行】天地六问,宋家二夫子曾作月旦评,也评点你郁鸾刀‘言中带禅,语可解馋。入朝可平步青云,在野可继承文脉。’便是【河内五分行】咱们那雄才无双的【河内五分行】二郡主,也对你的【河内五分行】诗文颇为推崇。只是【河内五分行】我胡魁之所以注意你,无它,因为你曾作《凉州大马歌》四十八字祭奠大马营,我替两百六十名死去兄弟谢你一句。”

  胡魁一手负后,一手拍阑干,轻声道:“青青黄黄,柙杀野羊。凉州大马,死在他乡。好,真是【河内五分行】好,便是【河内五分行】我这等粗野武夫读起来,也不拗口。仅凭这两句,哪怕你郁鸾刀开口要跟我要一个四品官,明天就要上任,我也会心甘恰竞幽谖宸中小块愿许了。马踏青草黄沙,策马杀羊吃肉,回首仍不见故乡。这些浅显东西,可能很多文人都写得出来,只是【河内五分行】他们不愿写而已。”

  郁鸾刀,殷阳郁氏长房长孙,周岁抓阄时,一手抓了一部《春秋》,一手扯住了一柄世代珍藏的【河内五分行】绝世名刀“大鸾”,四岁作诗,名动天下,十四岁便独身负笈佩刀求学上阴学宫,举世侧目。他也是【河内五分行】此次士子赴凉中最让离阳朝廷心疼并且恼火的【河内五分行】一位年轻俊彦,为此郁氏被赵家天子迁怒,在广陵道上被打压得十分凄惨。

  郁鸾刀低头看刀,然后抬头望向远方,满脸温醇笑意,眼神坚毅说道:“胡将军,我这趟来北凉可不是【河内五分行】跟你求官来的【河内五分行】,只是【河内五分行】想亲眼见一见世子殿下,便此生无憾了。我看不惯骄纵枉法的【河内五分行】豪族豪阀,看不惯装模作样国子监,看不惯兔死狗烹的【河内五分行】朝廷,唯独看殿下顺眼。我也想亲口问一问殿下,若是【河内五分行】有朝一日,北凉敌不过北莽百万铁骑,他徐凤年敢不敢战死沙场,敢不敢真的【河内五分行】为中原镇守西北大门,若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肯点头,那将来的【河内五分行】死人堆里,就多我一个郁鸾刀!我辈书生,太平盛世求功名,乱世读书,以死为百姓换太平而已!”

  胡魁平静道:“怕只怕你们读书人眼高手低,纸上谈得一手好兵,纸下就是【河内五分行】草包一个。”

  郁鸾刀听了凉州刺史这番很煞风景的【河内五分行】言辞,反而哈哈笑道:“我也怕这个啊,所以阅兵校武过后,便要去投军,做一名卒子,是【河内五分行】骡子是【河内五分行】马拉出来遛一遛便知。只是【河内五分行】一路行来,见多了不似江南女子婉约的【河内五分行】北地佳人,高大颀长,性格豪迈,很对胃口,死前总要娶个这般高挑的【河内五分行】媳妇才不负此生,方才不负北凉行。郁鸾刀在这儿没有什么长辈,跟女子家里投贴时还望胡大人代劳?”

  胡魁不置可否,说了句更加不吉利的【河内五分行】话,“我胡魁没有别的【河内五分行】大本事,就是【河内五分行】收得一手好尸。你郁鸾刀要是【河内五分行】哪天死了,我替你收尸便是【河内五分行】。”

  顶楼许多士子都在楼内站着,没资格来到廊道凭栏而站,见到这位郁氏长孙既能到经略使大人那边凑热闹,还能跟凉州将军胡魁“相谈甚欢”,都眼红得紧,听着郁鸾刀的【河内五分行】笑声,有些刺耳。他们哪里想得到这位名门子弟来北凉是【河内五分行】一心求死来了。

  雪花稀稀疏疏落下,有渐长趋势,北凉苦寒,只要下了雪,就彻底刹不住了,注定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场不眠不休的【河内五分行】鹅毛大雪。郁鸾刀伸出一只手,去接住雪花。他的【河内五分行】五指白皙修长,想来若是【河内五分行】他在富饶的【河内五分行】广陵道,不论抚琴捧书,还是【河内五分行】棋枰落子,都很能让女子心仪。胡魁嗅了嗅,还有半个时辰,就该校武大阅了。他本就是【河内五分行】一等一游弩手出身,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河内五分行】驳杂技艺傍身,其中就有闻气断时的【河内五分行】本事,比起凭借经验观测天色来判定时辰还来得精准,至于脱胎于道教山泽通气的【河内五分行】道理,携带蓬艾挖坑燃烧,以此望气打井找水,更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军必须精通的【河内五分行】旁门功夫,徐家铁骑在春秋初定时,之所以让赵室忌惮得寝食难安,确实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理由,徐骁麾下不但猛将如云,精于旁门左道的【河内五分行】“散仙”匠人,一样让离阳其余几位大将军难以望其项背。

  胡魁突然伸手指向校武台,意气风发,笑着说道:“郁鸾刀,半个时辰以后,不妨睁大眼睛看一看,那儿会有谁!你便知道北凉三十万铁骑,是【河内五分行】否扛得住北莽百万骑!”

  西边的【河内五分行】武楼,低了文楼一层,这让一大帮子被离阳朝廷骂作北凉老匹夫的【河内五分行】年迈武人,都不约而同聚在一起跳脚骂娘,都说肯定是【河内五分行】他娘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馊主意,否则大将军才不至于如此打他们这些部下的【河内五分行】老脸!北凉山头林立,除了燕文鸾和钟洪武这两个老军头,再就是【河内五分行】虽说陈芝豹一系青壮将领去得七七八八,离开北凉到了西蜀,但往上一辈的【河内五分行】功勋老将,许多跟陈芝豹关系不浅,大多有杂号将军在头上顶着,只是【河内五分行】拖家带口,也不至于老来生事,跑去人生地不熟的【河内五分行】西蜀再起炉灶,选择留在北凉。除了这三座山头,还有大将军义子一脉,以及诸多从骑军步军副统帅退下来的【河内五分行】老将,这些老将军,比起受封杂号将军的【河内五分行】那一拨,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北凉军中仍是【河内五分行】枝繁叶茂,根基深重。武楼原本也该是【河内五分行】像文楼那般按资排辈,位高者站高楼,只是【河内五分行】今天却有些反常,缘于一个驾牛车出关的【河内五分行】林姓独臂老头儿不愿登楼,许多跟林老头有生死之交的【河内五分行】同龄家伙也就懒得去楼上显摆威风,围在莲子营第一任统领的【河内五分行】林斗房身边。

  别看林斗房跟随徐家到了北凉后就辞官归隐,当了小二十年籍籍无名的【河内五分行】田舍翁,只是【河内五分行】谁不知道林斗房跟大将军那真是【河内五分行】过命的【河内五分行】交情,何况差点就成了亲家,加上当初老卒恭送世子入京,林斗房也出现在凉州城外,那会儿牛车老人跟上任幽州将军“锦鹧鸪”周康,以及手握大半白羽骑的【河内五分行】统帅袁南亭也都身在其中。林斗房当年在徐家军的【河内五分行】人缘本来就好,不当官以后,没了官场上难免伤和气的【河内五分行】倾轧争斗,此次“出山”,就显得更好了,哪怕是【河内五分行】当年一些不熟的【河内五分行】老将,也都乐得来絮叨几句,连从步军副统领这个高位退下来的【河内五分行】刘元季,以及去年才腾出屁股底下那个骑军副统领位置的【河内五分行】尉铁山,都不例外,这么一帮战功煊赫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有资历有功勋有家底,说起话来尤为口无遮拦,比起文楼那边的【河内五分行】文绉绉酸气冲天根本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天一个地,刘元季这会儿就在破口大骂那世子殿下好生不懂事,武楼高五层也就罢了,竟是【河内五分行】比文楼还要低一楼,这不是【河内五分行】有意让他们这拨为北凉打下江山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难堪吗?

  刘元季退位有些年数,又是【河内五分行】个出名的【河内五分行】急躁性子大老粗,听着他的【河内五分行】骂骂咧咧,周围无一例外都佩有一柄柄老旧凉刀的【河内五分行】老人都会心而笑,才离开北凉军不到一年的【河内五分行】尉铁山就要含蓄许多,甚至没有搭腔。

  刘元季一旦卷袖子骂人,那就是【河内五分行】乡野泼妇都要退避三舍,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喝酒之后,当年都敢喷大将军徐骁满脸唾沫星子,当然少不了被大将军气得拿鞭子抽,抽完了就丢到军帐外头喝西北风,当时还跟老迈不搭边的【河内五分行】老将军也是【河内五分行】一根筋,被大将军丢到了外头,别人拉他回帐子休息还不肯了,坐在地上继续骂,骂累了就倒地大睡,那叫一个鼾声如雷,用刘元季的【河内五分行】话说就是【河内五分行】俺也不跟大将军怄气,也不敢,就用鼾声吵得你大将军一夜睡不好觉!刘元季骂了世子殿下足足一炷香功夫还不解气,正想要拿殿下在龙晴郡欺辱怀化大将军钟洪武说事,眼角余光瞅见尉铁山再给他撇嘴使眼色,正纳闷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就狠狠挨了一拳,刘元季给打懵了,转过头,又是【河内五分行】当面一拳,顿时鼻青脸肿,刘元季终于看到是【河内五分行】林老头这老王八出的【河内五分行】阴招,刘元季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就还了林斗房脑袋上一拳,怒骂道:“姓林的【河内五分行】,老子想揍你不是【河内五分行】一天两天了,当年是【河内五分行】怎么跟俺老刘说的【河内五分行】?!口口声声要跟我一起杀北蛮子,咱俩同年同月同日生,分不出大小,就说谁杀蛮子多谁做大哥,你他娘的【河内五分行】到了北凉就当缩头老王八了!还有,当年你跟南唐公主打算私奔,是【河内五分行】谁给你把风的【河内五分行】?咋的【河内五分行】,我骂几句那不懂事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碍着你林斗房了?!关你卵事!你一个胆小鬼,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二十年没摸过刀了吧,你凭什么跟老子称兄道弟?!”

  两个老家伙马上被身边各自老人拉架拉开,趁着刘元季骂人的【河内五分行】这个空当,被往后绑着拉去的【河内五分行】林斗房又踹了刘元季好几脚,怒气冲冲道:“刘三儿,你跟我那些事就是【河内五分行】糊涂账,欠你的【河内五分行】,老子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皱下眼皮子老子就是【河内五分行】你孙子,你他妈的【河内五分行】别扯上咱们世子殿下!好,你骂殿下,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年你那么多次被大将军抽鞭子丢到外头,是【河内五分行】哪个孩子偷偷摸摸给你拿好酒喝,是【河内五分行】谁听你讲那些翻来倒去的【河内五分行】狗屁故事一听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整晚?当年是【河内五分行】谁亲口跟我林斗房说大将军生了个好儿子,还说以后有几个女儿都一口气嫁给那小子当媳妇?刘三儿,好你个刘三儿!当上了步军副统领,就觉着了不得了是【河内五分行】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儿子,侵占好几座官家盐场,何止日入斗金,别说盐户,连官府甲士都敢杀,你刘三儿厉害啊,生了三个比殿下还厉害的【河内五分行】儿子,殿下也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在青州杀靖安王赵衡的【河内五分行】骑将,杀北莽的【河内五分行】提兵山第五貉,从不敢杀北凉百姓!刘三儿,你信不信我这就去跟大将军要个官,什么都不干,就专门杀你那几个喊我义父的【河内五分行】王八蛋崽子?!”

  被一口一个刘三儿的【河内五分行】老将军愣了愣,随即怒发冲冠,瞠目骂道:“放你的【河内五分行】狗屁,姓林的【河内五分行】,你给俺说清楚,谁杀盐户甲兵了?!我儿子做不出这等伤天害理的【河内五分行】事!”

  林斗房不知哪里来的【河内五分行】气力,挣脱开尉铁山数位老人的【河内五分行】拉扯,又给了刘元季面门一拳,“全北凉都知道,就只剩下你个老眼昏花的【河内五分行】傻缺不知道!”

  武楼底层内,瞬间寂静无声。

  刘元季环视四周,尉铁山仍是【河内五分行】平静无言,许多老人都躲避这位“刘老三”的【河内五分行】眼光,刘副帅终于嘴唇颤抖不止,挥了挥手臂,不要人“搀扶”,一屁股颓然坐地,大口喘气。

  林斗房犹自气不过,就要踏步上前给上刘元季一脚,好在尉铁山赶忙死死抱住,这才好不容易拦下了一手打造出莲子营的【河内五分行】老人。

  楼内这等光景,实在是【河内五分行】能让外人目瞪口呆。

  林斗房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尉铁山的【河内五分行】手背,后者缓缓松开手,林斗房坐在刘元季身前,相对而坐,转头望向楼外飞雪连天,轻声感慨道:“刘三儿,还有老尉,咱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总念叨着是【河内五分行】自己帮着大将军打天下守江山,我知道,你们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一味老马恋栈,贪慕富贵,其实对你们来说,子孙可以衣食无忧其实就差不多了,再多些就是【河内五分行】当年拼死拼活攒下来的【河内五分行】福气,以为这也是【河内五分行】子孙该的【河内五分行】的【河内五分行】福分。你们啊,心底最怕北凉忘了你们以前做出的【河内五分行】功劳,怕给人忘了。可你们如此,没吃过苦头的【河内五分行】子孙们也就有恃无恐了,原先再好的【河内五分行】苗子,也得被你们宠坏啊,殿下那些年不务正业,楼内诸位谁不气?我林斗房就气得不行,当年大将军亲自去我家田地里探望,我从头到尾,都不乐意转身见大将军一面,可是【河内五分行】咱们将心比心,殿下这两年做了什么,离阳那边不承认也就罢了,你们又不是【河内五分行】睁眼瞎,会不知道真假?咱们摸着良心说说看,殿下赴京,可曾给北凉丢脸了?襄樊城,广陵江,铁门关,北莽弱水河,再加上太安城御道上,楼内谁做得到殿下做的【河内五分行】?你一个连儿子都管不住的【河内五分行】刘老三?还是【河内五分行】越上年纪就越喜欢捣糨糊当和事老的【河内五分行】老尉你?还是【河内五分行】你这个这些年只顾着照拂门生官路的【河内五分行】韩退之?”

  林斗房收回视线,望向刘元季,“刘三儿,大将军不欠我们什么了,殿下更是【河内五分行】这样。咱们是【河内五分行】打下了天下,可守北凉的【河内五分行】事,咱们既然做不来,想做也做不好,那就老老实实交给文楼那些家伙好了,文楼高过武楼,又如何?春秋九国,看轻咱们徐家铁骑的【河内五分行】名卿重臣还少了?咱们都已经让他们吃了大苦头,若是【河内五分行】你们担心子孙被人瞧不起,就让他们自己去闯一闯,而不是【河内五分行】借着你们这帮老头子的【河内五分行】功劳作威作福,大将军有句话说得糙,但有道理,谁家的【河内五分行】儿子都不是【河内五分行】生下来就应该吃苦的【河内五分行】,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就该享福的【河内五分行】,别的【河内五分行】地方他不管,可在北凉,多大本事吃多大的【河内五分行】苦享多大的【河内五分行】福。所以说,刘三儿,如今是【河内五分行】咱们欠徐家的【河内五分行】了,咱们也许不欠什么,但是【河内五分行】你们子孙们欠下了,欠了很多啊。”

  林斗房拍了拍刘元季的【河内五分行】肩膀,然后站起,弯腰,搀扶他起身,帮着刘元季拍去胸口几个被自己踩出来的【河内五分行】鞋印尘土。

  刘元季突然咧嘴笑道:“娘的【河内五分行】,姓林的【河内五分行】,俺只赏了你一拳而已,再看看你,好几拳好几脚!”

  林斗房笑道:“早说了,我比你有本事,你不服气不行,要不是【河内五分行】还念着旧情,方才就使出看家本事的【河内五分行】撩阴腿了。”

  刘元季搂着林斗房的【河内五分行】肩头,本来想嘴上骂几句,可碰到那一截空荡荡的【河内五分行】袖管,就不说话了,当年还是【河内五分行】他刘三儿咬着牙帮老兄弟包扎的【河内五分行】伤口,当着姓林的【河内五分行】兄弟没好意思,出了军帐才敢蹲在地上呜咽,那滋味,仿佛比他自己断了胳膊还要疼。

  刘元季清楚记得那年,林斗房断了胳膊,大将军也重伤,那个孩子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河内五分行】始终脸色发白守在军帐外,结果一老一小并排靠着军帐“守夜”。

  刘元季,林斗房,尉铁山,韩退之,四位老人一起并肩走到武楼门口,大雪纷飞,虽然不复见黄沙裹铁甲的【河内五分行】景象,但是【河内五分行】举目望去,那条河水本就结冰未曾解冻,冰河再往北,尽是【河内五分行】白雪压黑甲。

  十万步骑北凉军,东西方向分成两个巨型战阵,中间留出一线路径。

  白羽骑统领袁南亭得以临近冰河附近,高坐马上。

  此外还有莲子营。大马营。鹧鸪营。先登营。这些老营新营总计三十六,悉数一字排开,气焰尤为雄壮。

  小雪营游弩手标长李翰林位置稍稍靠后,佩刀负弩,屏气凝神。身边是【河内五分行】重瞳子陆斗。两人一同望向那座校武台,眼神炽热。

  校武台上空无一人,除了一架巨大战鼓便也算是【河内五分行】空无一物了。

  战鼓未擂,对北凉甲士而言最是【河内五分行】熟悉不过的【河内五分行】号角此时亦是【河内五分行】尚未吹响。

  南北向都有石阶的【河内五分行】校武台终于缓缓露出一座小山般的【河内五分行】身形。

  北凉都护褚禄山,二十年来首次披甲现世!

  褚禄山在校武台正中稍稍靠左位置,拄刀而立。

  北凉新任骑军统帅,天下骑战第一的【河内五分行】白熊袁左宗,与那早就扬名立万的【河内五分行】步军统领燕文鸾大将军,一左一右,同时走上校武台,拄刀而站!

  袁左宗本就是【河内五分行】世人皆知的【河内五分行】玉树临风美男子,此时披重甲握凉刀,更显得气势惊人。

  燕文鸾如果只论身高体型,远远输给北凉都护和骑军统帅,燕大将军身材矮小,比起江南男子兴许还要矮上几分,而且早早就在战场上为流矢射瞎了一眼,这个不高不壮的【河内五分行】男子,曾拔箭吞眼珠,继续再战。西垒壁一战西楚覆国之前,兵圣叶白夔无敌于春秋九国,只有燕文鸾的【河内五分行】步军,能跟叶白夔的【河内五分行】大戟军打了个平手!后宋西蜀两国,不宜徐家骑军驰骋,亦是【河内五分行】他燕文鸾立下的【河内五分行】汗马功劳。

  他燕文鸾站在那里,天下谁敢小觑?

  然后是【河内五分行】步骑两位跟刘元季尉铁山一同担任多年副统领的【河内五分行】陈云垂,何仲忽!

  接下来是【河内五分行】两位新任副帅,南唐将领第一人顾大祖,把持幽州军权十多年后升任骑军副统领的【河内五分行】周康!

  以及紧随其后的【河内五分行】凉州将军石符,幽州将军皇甫秤,陵州将军韩崂山。

  只是【河内五分行】为何不见大将军,不见北凉王?

  最后由黑衣赤足的【河内五分行】徐龙象带着齐玄帧座下黑虎,步入校武台。

  褚禄山,袁左宗,燕文鸾,陈云垂,何仲忽,顾大祖,周康,石符,皇甫秤,韩崂山。

  十人拄刀,一字排开!

  当这个带着龙象铁骑一路碾压北莽南朝数座军镇的【河内五分行】徐家次子露面,一声悠扬悲凉的【河内五分行】号角响彻天地。

  徐龙象一步一步走向那架一人半高的【河内五分行】战鼓。

  北凉鼓响,曾经最响响于春秋西垒壁!

  北凉军阵后方,有八百凤字营,白马白甲。

  当一名头发灰白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换上一身王朝藩王才可穿戴的【河内五分行】玉白蟒袍,佩刀提矛上马之后,一位老人为其牵马而行,通体雪白的【河内五分行】战马缓缓踩踏出几丈外,驼背老人松开缰绳,直了直腰杆,轻轻拍了拍马头,然后欣慰笑道:“去吧。”

  这一骑在两军战阵中率领身后八百凤字轻骑,在漫天飞雪中,纵马飞奔而去。

  老人望着那一骑的【河内五分行】背影,双手插袖,笑得合不拢嘴。

  徐龙象开始擂鼓。

  鼓响如雷,滚走北凉。

  那一骑,并未马蹄踩踏在结冰河面上,而是【河内五分行】连人带马高高跃起,铁马跃冰河!

  伴随鼓声过河之时,男子手中斜提铁矛猛然插入冰河。

  整条冰河碎裂不堪。

  身后八百骑停马后,刚好填满了那一线。

  只佩有一柄北凉刀的【河内五分行】蟒袍男子在校武台前下马,沿着石阶走上,站在最中央,然后握住刀,猛然喝道:“北凉,抽刀!”

  北凉都护褚禄山不再拄刀,抽刀!

  燕文鸾袁左宗陈云垂等九人也几乎同时抽出北凉刀!

  十万飞雪压甲仍是【河内五分行】纹丝不动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军也抽刀!

  乱雪更乱,抖落了满身积雪的【河内五分行】铁甲愈发气势惊人。

  北凉铁骑甲天下。

  北凉鼓响天下闻。

  北凉有新王徐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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