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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王小鬼齐登场

  徐凤年一头雾水,那个被离阳用作剪除异己的【河内五分行】疯狗“赵勾”,大半指挥权原本都在皇后赵稚的【河内五分行】一名亲戚手上,难道是【河内五分行】唐华馆这个老谍子得了赵稚的【河内五分行】密令?可赵稚哪里会是【河内五分行】菩萨心肠的【河内五分行】妇人,徐赵两家的【河内五分行】情谊,其实分为两份,一份是【河内五分行】徐骁跟先帝,一份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娘亲跟赵稚,可这两份都已经在徐凤年上次入京在九九馆外边烟消云散。何况流民之地跟离阳赵室之间还隔着一个兵马雄壮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哪里轮得到赵稚来指手画脚?徐凤年蓦然心头一惊,他连天子的【河内五分行】圣旨都敢拒收,虽然也无所谓赵稚的【河内五分行】心机,但是【河内五分行】也许错算了一件事,这让徐凤年感到一丝不安,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临时改变既定计划,大不了就用上最笨的【河内五分行】法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看到头来谁是【河内五分行】螳螂谁是【河内五分行】黄雀了。

  门口顾飞卿抛了一杆铁矛给门内的【河内五分行】种凉,种魔头掂量了一下,娴熟耍出一记枪花,矛身颤出一阵赏心悦目的【河内五分行】微妙弧度,种凉一矛在手天下我有,气势骤然一变,不复见先前那份万事不挂心头的【河内五分行】闲云野鹤,拖矛而走,矛尖在青砖地面上哗啦啦滑行,种凉的【河内五分行】脚步并无规律,时急时缓,看似随心所欲,几个眨眼,就一言不发杀到了徐凤年身前,手握铁矛底端,笔直抡出一个大弧,鞭砸向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脑门,徐凤年不至于傻到双手托矛格挡,手中与种凉同等制式的【河内五分行】铁矛斜撩画弧,横竖两矛一撞之下,徐凤年第一时间便将铁矛脱手而出,不去接下撞击给铁矛带来的【河内五分行】冲劲,却也没有离手太久,不等铁矛被种魔头击落在地,转瞬之后便握住了仅剩气机“余韵”的【河内五分行】铁矛,在外行看来徐凤年始终握紧铁矛,硬碰硬跟种凉来了一次交锋,徐凤年虽然耍了心眼,躲过了第一拨在铁矛上做洪水倾泻状的【河内五分行】凶险气机,可是【河内五分行】种凉赋予铁矛的【河内五分行】雄浑内力竟是【河内五分行】出人意料的【河内五分行】巨大,徐凤年握住铁矛之后,不得不抖腕使出崩字诀震散矛上的【河内五分行】残留气机,只是【河内五分行】高手过招,少有枪仙王绣跟符将甲人这样没日没夜的【河内五分行】纠缠厮杀,往往都是【河内五分行】一步错步步错,胜负立判。

  徐凤年崩字诀后,才卸去自己铁矛上的【河内五分行】劲道,种凉就继续以王绣竖弧之势咄咄逼人,迫使没有回旋余地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只得继续保持横矛的【河内五分行】防御姿态,再次硬扛下这一弧,只是【河内五分行】上次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取巧,这回轮到了种凉,弧字诀不假,可矛尖却因崩字诀炸出了一大团罡气,种凉手中坚硬铁矛本就弯曲出一个无法想象的【河内五分行】柔软半圆,矛尖恰好指向了徐凤年面门,相距一尺,罡气长达一尺,丝毫不差!徐凤年要么全盘接下铁矛弧字诀带来的【河内五分行】冲劲,要么涉险尝试以袖中飞剑破去崩字诀罡气,徐凤年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跟一名剑胚显摆驭剑术,无异于玩火**,徐凤年退而求其次,身形倒滑的【河内五分行】同时双膝微曲,以此卸去种凉弧矛泻下的【河内五分行】磅礴气机,种凉手持铁矛,不急于痛打落水狗,仅是【河内五分行】如影随形,始终将矛尖搁在离徐凤年眉眼一尺的【河内五分行】地方,甚至没有立即使出立竿见影的【河内五分行】崩字诀,罡气欲隐欲现,这位在北莽屈居第二的【河内五分行】大魔头就这么肆意嘲弄徐凤年。

  种凉之所以轻而易举拿捏出不输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枪仙秘术,天赋奇高这一点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他前年有过一场北莽瞩目的【河内五分行】巅峰之战,对手正是【河内五分行】成为天下十人之一后的【河内五分行】断矛邓茂,种凉对于枪矛技击的【河内五分行】深切体会,跟近水楼台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大体上不相伯仲,不过徐凤年如今明面上才二品内力,比起种凉差了一大截,种凉又不是【河内五分行】那些关起门来做武夫文斗的【河内五分行】“世外高人”,种魔头这辈子就一直在跟人打打杀杀,因此两人纯粹以矛对矛,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落败是【河内五分行】天经地义。

  如果论天赋,徐凤年不如自握剑起便自知认天下第一的【河内五分行】羊皮裘老头儿,不如生平只会读书却读出一个儒圣的【河内五分行】轩辕敬城,不如那练字练着练着就莫名其妙练出了御剑青冥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不如那个天生仙剑胚子的【河内五分行】卖炭妞,还有很多,徐凤年都要输给种凉在内这些江湖风流子。可说到玩命,徐凤年不说胜过他们,起码并不逊色。

  徐凤年在从两棵桃树中退过即将背靠宫墙时,不再后退,挽出一个小幅度的【河内五分行】弧枪,似乎是【河内五分行】拼死拦腰弧杀了种凉。种凉云淡风轻得很,没有收矛,矛尖趁此“缓缓”往前推出半尺,竟然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一命换一命的【河内五分行】亡命徒作态,仿佛此次咄咄逼人,志不在大获全胜,以至于刻意隐藏实力,就在赌,赌徐凤年敢不敢跟他换命。徐凤年没有任何犹豫,弧枪照旧去势不减,不过与此同时,左手握住左腰所佩的【河内五分行】绣冬刀,这柄白狐儿脸割爱的【河内五分行】赠刀,可以算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最为亲昵熟稔的【河内五分行】“姘头”了,陪他一路走完了离阳北莽两趟江湖,当走养意一途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握住了绣冬,那就是【河内五分行】一番截然不同的【河内五分行】气象,如同手无寸铁的【河内五分行】龙王府二供奉变成了握矛的【河内五分行】种魔头。

  种凉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凉了几分,体内气机流转愈发迅猛,随之泛起心念万千,到了换命的【河内五分行】紧要关头,这小子仍旧不是【河内五分行】想着靠旁门左道逃命,而是【河内五分行】生怕弧矛拦腰扫死自己,得临死再补上一刀才能放心?这小子莫不是【河内五分行】真不把北凉王当什么藩王了?还真有玉石俱焚的【河内五分行】决心?种凉视线瞬间转为炽热,再不含糊,矛尖罡气似那被抛出炉子的【河内五分行】熊熊炭火,在徐凤年铁矛扫中种凉的【河内五分行】同时,种魔头的【河内五分行】矛尖连同罡气一起轰砸在徐凤年眉心一带。电光火石之后,饶是【河内五分行】武力蛮横无匹的【河内五分行】种凉也横掠出去三丈,仍是【河内五分行】没能全身而退,肩头被撕出一条深可见骨的【河内五分行】血槽,种凉望向那个撞塌宫墙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子,比他自是【河内五分行】更为下场凄惨,已经丢弃铁矛,刀却也归鞘,眉心一点猩红不说,双眼之间血肉模糊,不过有红丝如纤细赤蛇从双袖攀附双臂再由脖子向上,从两鬓爬上眉眼,让人瞧着就倍感瘆人,种凉显然有些恼火,嘀咕了一句,“刀法有点像是【河内五分行】顾剑棠半吊子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这附龙术,难不成是【河内五分行】人猫的【河内五分行】指玄?”

  种凉叹气一声,用怜悯眼神看向这个让自己大有意外之喜的【河内五分行】新凉王,“早知道就再多出几分气力,说不定你还能做得更好一些。可惜接下来没我啥事了。”

  青苍之主周浚臣龟缩在金銮殿内,一手撑住金漆廊柱,一手攥紧悬于腰间的【河内五分行】雕龙玉佩,神情紧张,他自知家底,也就是【河内五分行】只傀儡,三位供奉爷明面上都对青苍有求必应,可谁都没把他真当回事,周浚臣盯着一位双手笼袖老人的【河内五分行】背影,老者是【河内五分行】府上的【河内五分行】三供奉,南疆人士,精通药毒以及巫蛊术,擅长杀人救人不说,折磨人的【河内五分行】手腕更是【河内五分行】光怪陆离。周浚臣迄今为止都没搞清楚三位供奉的【河内五分行】确切来历,青苍的【河内五分行】谍报历来形同虚设,不是【河内五分行】周浚臣不想在这一块上出死力搞好,而是【河内五分行】力所不逮,青苍在数个豪强势力的【河内五分行】夹缝里中苟延残喘,置办好数百套甲胄军械就已经让周浚臣绞尽脑汁,而且对于一个身处乱世的【河内五分行】小王朝来说,真正考量国力的【河内五分行】,有两桩事最为直观,不是【河内五分行】培植扈从,豢养鹰犬走狗,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建造豪门宅邸,一项是【河内五分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河内五分行】修武,即士卒的【河内五分行】披甲数目,养兵是【河内五分行】个无底洞,用兵更是【河内五分行】,打胜仗还好说,打输了血本无归,很容易就拖垮一个割据自雄但是【河内五分行】根基不稳的【河内五分行】政权。再一项便是【河内五分行】收集军情秘事,这是【河内五分行】一只极其耗费银子的【河内五分行】吞金貔貅,许多密信上的【河内五分行】只言片语,更是【河内五分行】拿鲜血和人命换来的【河内五分行】。

  先前龙王府谍子头目信誓旦旦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名年轻藩王是【河内五分行】孤身犯境,北凉不曾有大规模兵马动作,周浚臣本意是【河内五分行】略微试探一番,然后就王对王,一起坐下来享受醇酒美人,好好谈上一谈,若是【河内五分行】这位离阳王朝最年轻的【河内五分行】王爷果真有诚意,周浚臣不介意当个北凉治下的【河内五分行】刺史,或者给个实权将军也行,如果没有诚意,再撕破脸皮杀人也不迟,可惜先是【河内五分行】唐华馆这老儿执意要动用那座算是【河内五分行】龙王府最大手笔的【河内五分行】符阵,然后是【河内五分行】三供奉和骑军大将蒋横都附和,自称春秋遗民却操北莽口音的【河内五分行】二供奉梁钟,倒是【河内五分行】一如既往的【河内五分行】散淡性子,选择了袖手旁观,这就彻底打乱了周浚臣的【河内五分行】如意算盘,只能寄希望于殿外徐凤年身死,最好是【河内五分行】接下来北凉动荡崩塌,否则他就只能带上一股亲兵逃亡更为贫瘠荒凉的【河内五分行】西域了。周浚臣哀叹一声,转头回望了一眼那张金灿灿的【河内五分行】龙椅,又转头踮起脚尖看了看殿外的【河内五分行】光景,怔怔出神,然后周浚臣就一阵头皮发麻,艰难转身,看到了素未蒙面的【河内五分行】三男一女,两名成年男子,一对少年少女,少年是【河内五分行】个小胖墩,此时正在宽敞龙椅上打滚,似乎很享受滚龙椅的【河内五分行】感觉,少女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美人胚子,相貌平平,好在一白遮百丑,若是【河内五分行】搁在龙王府那些秀女宫娥的【河内五分行】人堆里,无肉不欢无女不愉的【河内五分行】周浚臣都不会正眼看一下,少女正蹲在龙椅边上,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好像是【河内五分行】在验证这张龙椅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黄金打造而成。

  周浚臣可以对这双顽劣孩子不上心,可那两名年纪相差约莫十来岁的【河内五分行】男子可就望而生畏了。

  稍稍年轻的【河内五分行】男子身材雄伟,生得“有目无珠”的【河内五分行】异象,说他是【河内五分行】瞎子似乎也不准确。

  雄奇男子身侧站着一位身着北莽北朝服饰的【河内五分行】矮小男子,留给周浚臣一个相貌粗粝的【河内五分行】侧面,他伸出一手在抚摸龙椅,划抹极为缓慢,似向往似讥讽。

  一身正黄龙袍的【河内五分行】周浚臣咽了口唾沫,别说出声呵斥,就是【河内五分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矮小男子笑了笑,没有看周浚臣,轻声问道:“这张龙椅跟离阳金銮殿上那张相比,是【河内五分行】大了还是【河内五分行】小了?”

  周浚臣略通北莽言语,小心翼翼答复道:“小了许多。”

  男子点了点头,缩回那只抚摸龙椅的【河内五分行】手,转过身面朝周浚臣,一半脸庞伤痕交错,拇指在脸上伤疤揉了揉。

  见到这一幕,记起一个传言的【河内五分行】周浚臣心头骇然,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在北凉马蹄最为北上的【河内五分行】一次,北莽有个年纪轻轻的【河内五分行】兵法奇才,出身北朝宗室,将游骑侵掠发挥到了极致,以悬殊太多的【河内五分行】少量兵力,硬是【河内五分行】在东线打得离阳如今仍存活的【河内五分行】两位大将军灰头土脸,最后胆大包天到驰援西线,跟当时势如破竹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铁骑有过数次正面交锋,非但不落下风,还略有胜出,直到在一个叫赤金的【河内五分行】地方,被李义山运筹帷幄往死里阴了一把,被一个同样精于孤军游骑的【河内五分行】姓褚的【河内五分行】胖子缠住,双方各自三千骑,相互迂回,相互奔袭,互杀了整整八百多里路,到最后这位北莽宗亲身边不存一兵一卒,姓褚的【河内五分行】也好不到哪里去,仅剩下八十余骑!那场震动东西两线百万大军的【河内五分行】死战,虽然不足以对大局起到一锤定音的【河内五分行】作用,但几乎让所有将军都为之惊叹。

  同时,这个貌不惊人的【河内五分行】男子,是【河内五分行】最最正儿八经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天潢贵胄,慕容女帝同父异母的【河内五分行】弟弟,慕容宝鼎!

  慕容半面佛,全拜如今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都护褚禄山所赐。

  此人不仅是【河内五分行】兵法大才,更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武道天才,不是【河内五分行】大金刚境胜似大金刚,金身不败媲美两禅寺的【河内五分行】白衣僧人。

  北莽橘子州持节令慕容宝鼎看到周浚臣的【河内五分行】怯弱,笑道:“认出来了?”

  然后这个矮小男子指了指身边相貌清逸的【河内五分行】无瞳男子,“你该怕他才是【河内五分行】,柔然三镇铁骑的【河内五分行】共主,洪敬岩。”

  洪敬岩?

  虽说他被天下第一大魔头从天下第四的【河内五分行】宝座赶到了天下第六,可天下第六就不是【河内五分行】高手了?

  再加上一个同为天下十大高手之一的【河内五分行】慕容宝鼎,这两人站在一起出现在青苍,意味着什么?

  很怕死的【河内五分行】周浚臣都已经有了生死有命的【河内五分行】觉悟,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殿外那个北凉王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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