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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下分合,我有何忧

  高树露视野所及,皆是【河内五分行】银河倒泻一般,从山上汹涌滚落的【河内五分行】青色剑气,对其迎面扑来。高树露神情恬淡,双手负后,不退反进,继续拾阶登山,只是【河内五分行】当他左脚踏及石阶后,右脚才抬起,浩然充沛的【河内五分行】青蛇剑气便扑杀而至,高树露虽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剑气就如洪水触礁,从高树露两侧滑过,但是【河内五分行】他的【河内五分行】双鬓发丝仍是【河内五分行】剧烈飘拂,而悬空右脚也没能意料之中落在台阶上,而是【河内五分行】撤回低于左脚一级的【河内五分行】台阶上。高树露伸出右手,横向截住青蛇剑气的【河内五分行】一些余韵,收手后攥在手心,剑气游走萦绕指间,单手负于身后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低头望去,略微讶异咦了一声,如同行家见着了心动之物,又伸出一手,双手掌心相对,轻轻一抹,形成一柄犹如剑胚的【河内五分行】三寸剑气,高树露将这枚青蛇剑气凝聚而成的【河内五分行】飞剑抵在食指指尖,轻轻凝视,这尊“苟延残喘”四百年的【河内五分行】魔头,竟是【河内五分行】目中无人到了看也不去看下山之人的【河内五分行】地步。

  与此同时,以两袖青蛇开门见山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双刀出鞘,左手倒提春雷刀,右手过河卒对着高树露就当头一劈,是【河内五分行】那脱胎于剑气滚龙壁的【河内五分行】开蜀式,高树露手指轻弹,用作揣摩第一道浩大剑气精髓的【河内五分行】三寸剑气烟消云散,伸出手掌破开刀芒,轻描淡写按住那柄锋锐无匹的【河内五分行】过河卒,五指指肚裂出一丝血痕,但不等绽出血花,便恢复常态,眨眼之间,如此反复了不下六次,过河卒始终没能割掉此人的【河内五分行】五指,甚至都没有见血!这已经不仅仅是【河内五分行】金刚体魄那么简单,而是【河内五分行】一品四境中金刚境与天象境的【河内五分行】圆满契合,恐怕只有佛门圣人龙树僧人的【河内五分行】大金刚才能媲美。过河卒受制于高树露纹丝不动的【河内五分行】五指,但是【河内五分行】这位号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河内五分行】忘忧天人,也并非真的【河内五分行】全然纹丝不动,最不济他一前一后的【河内五分行】双脚就下陷一尺有余,被磅礴刀气压顶,最终踩裂了台阶。高树露的【河内五分行】视线一直逗留在那柄将出未出的【河内五分行】倒提短刀之上,显然在他看来,高手搏命对决,真正值得上心的【河内五分行】,都是【河内五分行】那些蓄势待发的【河内五分行】后手,再好的【河内五分行】先手,哪怕妙至巅峰,?峰,高树露见识过,拆解过,也就那么回事,四百年前杀光几乎所有的【河内五分行】江湖顶尖高手,仅是【河内五分行】陆地剑仙就有两位,他领教过的【河内五分行】玄妙招数上乘手段还少吗?不过明知他是【河内五分行】高树露,还敢如此近身厮杀的【河内五分行】所谓高手,四百年前那座乌烟瘴气的【河内五分行】江湖,屈指可数。那倒提短刀,出乎意料,才提起几寸,就蓦然收刀,不仅如此,头顶那柄长刀也被从指缝间拔出,高树露皱了皱眉头,一个胆敢出窍神游到他面前的【河内五分行】家伙,空有不俗的【河内五分行】开端,可这么快便技穷了?难道又是【河内五分行】四百年前江湖上那些只懂三板斧的【河内五分行】半吊子武夫?真是【河内五分行】如此,四百年后的【河内五分行】江湖,又有何趣味,值得他剥去开山符希冀着能够全力一战?难道真是【河内五分行】来北凉不如去东海武帝城?不过懒得趁势追杀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才皱眉就笑颜,不知何时他手背上有几尾形同赤蛇的【河内五分行】红绳,如同初春雨后的【河内五分行】荒原野草,长势疯狂,不光如此,九柄剑胎圆润如意的【河内五分行】飞剑在自己四周嗡嗡飞旋,搭建起一座看似不可逾越的【河内五分行】雷池,当然在高树露看来这些都是【河内五分行】障眼法,真正的【河内五分行】杀招在于隐藏于先前那当头一刀,从青色剑气滚落下山起,那年轻人就开始铺垫这一刀了。

  徐凤年身形倒退飘摇,面朝高树露,倒着飘掠上山,一步一个台阶,说不尽的【河内五分行】写意风流。

  春雷归鞘。归鞘之时,远处方寸起雷!

  高树露第一次双手同时挥袖,瞬间在身边连拍五次,云淡风轻,不像是【河内五分行】什么杀机四伏的【河内五分行】见招拆招,反而像是【河内五分行】一个风流名士随意随心的【河内五分行】指点江山,只是【河内五分行】片刻过后,青鹿山五声雷响,炸出五处大坑,几欲震破耳膜。在高树露拍退方寸雷之后,剑阵收缩,高树露兴许是【河内五分行】忙于剥去手背上的【河内五分行】赤蛇红绳,并未出手阻挡,更多是【河内五分行】躲避,竟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再度自负到不理不睬。徐凤年站在高处,双指并拢,驾驭飞剑,原本剑胎大成之后,飞剑随神意而动,不拘泥于剑招禁锢剑术窠臼,才算大成。只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这回以气驭剑,出乎寻常的【河内五分行】按部就班,一丝不苟,而那高树露也没有半点轻视之心,比较方才出手驱散方寸雷,重视程度相当。徐凤年对此没有任何得意,两种手段,就招数而言,南辕北辙,但是【河内五分行】追求的【河内五分行】结局,如出一辙,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要杀的【河内五分行】就是【河内五分行】陆地神仙,而邓太阿在东海以飞剑钉杀的【河内五分行】对象,正是【河内五分行】龙虎山出窍天人赵宣素!

  徐凤年下山,高树露上山,两人相逢之后,细数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迎客之礼,不可谓不惊世骇俗,有羊皮裘老头儿的【河内五分行】两袖青蛇,以剑气滚龙壁开蜀,有天下用刀第一人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压轴绝学方寸雷,陆地神仙之下无敌手人猫韩生宣的【河内五分行】红绳,更有邓太阿的【河内五分行】飞剑术,徐凤年跟高树露真是【河内五分行】一点都不客气,不过就目前情形看来,高大魔头还是【河内五分行】挺客气的【河内五分行】,躲过了钉杀天人的【河内五分行】飞剑,高树露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有些不合时宜的【河内五分行】怔怔出神,轻声感慨道:“天下武学,在高某看来,不过意气二字,大多数高人,难免或者意长气短,或者气长意短,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剑道之剑气剑意之争,在高某名动天下之前的【河内五分行】百年,吕祖便已有道剑法剑之分。意气俱是【河内五分行】风发,殊为不易。当年与高某人同处一个江湖的【河内五分行】高手,仅以剑而言,比较意气高低,似乎都要输给你偷师的【河内五分行】两位用剑对象,先前剑气下山,自有先人不及的【河内五分行】气概,随后飞剑钉杀天人窍穴,更是【河内五分行】真正到了剑术的【河内五分行】巅峰。敢问这两位剑士,是【河内五分行】谁?可还在世?”

  徐凤年平静道:“一位叫李淳罡,无师门无宗派,可惜已经死了。一位叫邓太阿,出自当时剑主为你所杀的【河内五分行】吴家剑冢,现在出海访仙,尚未归来。”

  高树露微笑道:“剑道能够独茂武林,确实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理由的【河内五分行】,千年以来,天下剑山,历来是【河内五分行】一峰更比一峰高,从未有过崇古贬今的【河内五分行】恶习。”

  高树露突然转头望向山外,“你养刀意的【河内五分行】路数很罕见,我等了这么久,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差不多了?”

  徐凤年笑了笑,一手敲在春雷刀柄上,连刀带鞘都刺入身后石阶中,不光如此,还把原先在手的【河内五分行】过河卒也插入台阶,就只剩下过河卒的【河内五分行】刀鞘还悬挂在腰间。徐凤年身无所依,但是【河内五分行】气势却骤然攀升,居高临下,“一品四境的【河内五分行】划分,沿用了整整四百年,如今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士,大多数人都不清楚其实出自你高树露之手,我很好奇你如何看待伪境一说。”

  高树露自有大宗师的【河内五分行】气度胸襟,哪怕此刻两人生死相向,仍是【河内五分行】直截了当说道:“伪境不伪,大致相当于佛陀的【河内五分行】显密两法,密宗有立地成佛的【河内五分行】捷径,却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人人可得,关键在于谁在修行。”

  高树露停顿了一下,笑道:“人生在世不称意,求自在之人往往不自在,有所求必然是【河内五分行】有所不得,道理再简单不过……”

  说话间,两人相遇之后,才跨上半步台阶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瞬间长掠上山,直撞徐凤年,后者心有灵犀,记起当初在武当山上骑牛的【河内五分行】那一手揽雀在手雀不能飞之势,高树露一手探出,却被徐凤年双手握住,脚尖一拧,高树露双脚离地就给甩出去,但徐凤年亦是【河内五分行】没能挣脱高树露的【河内五分行】牵引,两人一起离开登山石阶,往山外坠落,高树露被徐凤年一记仙人抚顶砸下,徐凤年则被高树露一掌托住下巴,高高跃起,两人距离顿时拉到四十余丈,高低相望,高树露凌空而站,潇洒依旧,徐凤年身形高抛的【河内五分行】势头趋于平缓,双袖一卷,青鹿山上被高树露先前推回九天的【河内五分行】万千雨点,随着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下坠,同时砸落,天上雨珠又有高低之分,同一条直线的【河内五分行】雨珠子,在气机牵引下,更高雨点坠落势头更为疾速,于是【河内五分行】雨珠串雨珠,珠珠相串成剑,若仅是【河内五分行】成就一线雨水一柄长剑,那无非是【河内五分行】叩指悟天机的【河内五分行】指玄境界,可当万千雨滴串联成一张珠帘剑网,那无疑已然是【河内五分行】天象境界的【河内五分行】恢弘气魄了。

  这还不止,徐凤年伸出一手,雨帘随之一扯,剑尖所指,就在手边,跟随徐凤年下落的【河内五分行】身影,一起指向了那位负手仰首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

  借法天地,往往势之所去,不由自己。这也是【河内五分行】为何天象境之上还有陆地神仙的【河内五分行】根源所在。

  串珠成剑是【河内五分行】指玄,雨剑成帘是【河内五分行】天象,而下令剑帘所指,则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陆地神仙。

  青鹿山先前在高树露的【河内五分行】天人手笔下,已经不复见风雨如晦的【河内五分行】阴沉光景,使得青鹿山独占光明,此时剑幕当空盖顶,黑压压一片,大雨摧山。青鹿洞书院众人先前不闻风声,不听一滴雨水敲打屋檐声,本就觉得妙不可言,此时更是【河内五分行】停下翻书声窃窃私语声,一起走出屋子,瞧见那条剑气龙卷急剧落下山去,都惊骇得面面相觑,无一不是【河内五分行】面无人色。郁鸾刀急匆匆跑出书院,跟胡魁皇甫枰一起站在围栏旁边,抬头看着那名当空牵引龙卷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这位广陵道上最得意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世家子没,此时此刻有些呆滞,有些神往。

  郁鸾刀喃喃自语道:“人生天地间,当顶天立地,才算真逍遥。”

  高树露扯了扯嘴角,打了个懒洋洋的【河内五分行】哈欠,终于出窍神游。

  高树露身躯瞬间落地,应当称之为神游天人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则来到雨幕剑帘之上的【河内五分行】九天云霄,地上之人托出一掌,天上之人则拍下一掌。

  你徐凤年有法天象地万千剑,我高树露不过一剑而已。

  此剑面前,有何陆地神仙?有何地仙一剑?

  这与洛阳那天地一线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暂时落尽下风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毫无惧色,轻轻一笑,“你真当我不曾饱览九楼之上的【河内五分行】风光?”

  徐凤年打了个响指头,任由万千雨滴失去牵引,看似杂乱无章纷乱坠落,他则盘膝席天而坐,一手托腮,闭上眼睛。你高树露自成天地又何妨?我就一直在等你此时此举!徐凤年轻轻一挥手,如临书桌,一手推拂桌上杂物,之后又有抬臂五次,跟他与王仙芝一战后的【河内五分行】逍遥游如出一辙,轻声道:“山岳,江河,城楼,草木,日月,众生。都且退散。”

  两尊高树露之间,天地气象,异常扭曲,那些雨剑都搅碎稀烂。

  只是【河内五分行】这种乱象,却又在徐凤年说出一句话后,一语成谶,万千雨剑再度凝聚,“剑来。”

  万剑雨剑,仅剩一剑,一剑成符。

  符名封山。

  四百年前有一符开山,四百年后有一符封山。

  这一道符,来自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两剑两愿,来自邓太阿的【河内五分行】倒骑毛驴看江山,来自洛阳的【河内五分行】雨水做剑,来自柳蒿师的【河内五分行】雷池,来自韩生宣的【河内五分行】无双指玄,来自宋念卿死前的【河内五分行】地仙一剑,来自轩辕敬城的【河内五分行】坦然赴死,来自曹长卿的【河内五分行】观礼太安城,来自姜泥的【河内五分行】御剑直过十八门,等等,来自徐凤年这辈子所遇世间风流子的【河内五分行】一切风流,以及来自他的【河内五分行】第十次出神,他的【河内五分行】坐昆仑观沧海,他的【河内五分行】练刀养意,他在春神湖上请下的【河内五分行】真武大帝,以及某次出神之时看到四百年的【河内五分行】她,以及“自己”的【河内五分行】那一符。

  一符既出,徐凤年就不再去管,亦是【河内五分行】出窍神游,来到高树露身边坐下。

  这位神游天人没有任何气急败坏,反而神色怡然,悠悠然俯瞰天地。徐凤年轻声问道:“高树露,你要是【河内五分行】本本分分跟我比试武道实力,我必败无疑,你为何要拣选境界来一较高低?”

  高树露淡然道:“必胜之局,对于我高树露而言,有何妙趣?四百年前就未尝一败,四百年后再多一场,又能如何?”

  徐凤年摇了摇头。

  高树露平静道:“登山之时,我只想知道这一代的【河内五分行】忘忧之人,是【河内五分行】否真的【河内五分行】可以忘忧,说实话我先前对你并不看好,你若是【河内五分行】能算忘忧,天底下就没有心怀忧虑之人了。我当初选择走火入魔来忘却一切,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看似知我者,谓我心忧,其实不过还是【河内五分行】一知半解。四百年来,大概还是【河内五分行】只有你真正知我。”

  徐凤年一语道破天机,缓缓说道:“你高树露在四百年前,曾经是【河内五分行】大奉王朝即将登基为帝的【河内五分行】皇子,只是【河内五分行】你一心求仙,不想做那百年人间帝王。才去访当时的【河内五分行】道教祖庭武当山,问一个问题,仙字何解,当时吕祖转世尚未开窍,无人可解,你又去了龙虎山,也是【河内五分行】无人可解,或者说只给出一字半解,直到后来那人应运而生,才帮你给出答案。仙之一字,有两解。如今两山,武当和龙虎,前者解半字人,后者解半字山,龙虎山想着成仙,就要上山,做个山上人,一心成仙,不理会山下事。武当山则继承吕祖意旨,山上修道,但是【河内五分行】得道于山下,修己更修他人,更契合你高树露所求,可惜当时山上道士分明有这个心,却没能说出这个道理,不过就算说明白了,也未必全合你心意。在你高树露看来,做仙不忘做人,过了天门,位列仙班,已不是【河内五分行】人,这个仙,想要下山降世,亦是【河内五分行】要遵循世上气运,哪里称得上逍遥天和地,所以你想要做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陆地之上独一无二的【河内五分行】天人,而不是【河内五分行】九天之上的【河内五分行】山上之人。”

  高树露感慨道:“是【河内五分行】啊,天下分合,我有何忧?”

  徐凤年笑了笑。

  高树露收回视线,“海上有剑士返身,访仙归来,剑指南海某处,该是【河内五分行】你所说的【河内五分行】那个邓太阿了。我最后想问一问,你所求为何?”

  徐凤年双手笼袖,平静道:“不去想前世来世,今生无憾就足够。”

  高树露略微遗憾道:“四百年后的【河内五分行】江湖有趣太多了,可惜支撑我四百年形神不坏的【河内五分行】意气,终归是【河内五分行】强弩之末。四百年前大奉王朝几乎一统天下,却为北地蛮子踏破京城。要不?”

  徐凤年点头道:“就等你这句话。”

  徐凤年叩指一弹,解开那道封山符。

  地上高树露一跃而来,与天上高树露形神融合。

  徐凤年第十一次出神之后也回神。

  高树露站起身,回首看了眼天下,笑着向徐凤年走去。

  四百年前真正是【河内五分行】一人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座江湖的【河内五分行】高树露,跟徐凤年一个擦身,却无过,而是【河内五分行】就此消散。

  来时无忧去无忧。

  我已知生死,又不惧死,奈何以死惧之?我已证长生,又不恋长生,奈何以长生诱之?

  就在此时,天雷滚滚,紫气结云,电闪雷鸣。

  青鹿山之上,隐约是【河内五分行】大劫将至的【河内五分行】惊人气象。

  似乎还有天人驾驭天龙于云雾之中时隐时现,绕雷而出,要替天行道。

  徐凤年缓缓抬起头,嘴角冷笑不止。

  身后盘踞起一条气运凝聚而成的【河内五分行】数千丈雪白巨蟒,身具九爪,张开足可吞山的【河内五分行】大嘴,朝天咆哮!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很快天地之间便彻底寂静无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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