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五分行 > 河内五分行 > 第八章 抢人
  胭脂郡郡城靠近青案郡,徐凤年这个下县主薄当初没有拜会太守洪山东,这次赶赴郡城,依旧是【河内五分行】另有所图,如今他身边连个马夫都没有,徐偃兵去了幽州葫芦口,大材小用,出任北凉边境关隘八大校尉之一,主要还是【河内五分行】震慑边军中跟幽州将种门庭有关系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徐偃兵跻身新武评十五人之列,光是【河内五分行】这一点,就很能让人忌惮,何况曾是【河内五分行】徐骁的【河内五分行】心腹扈从,春秋之中,身为人主,给心腹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些出身草莽的【河内五分行】嫡系赐姓,很常见,不过在徐骁这边屈指可数,当年的【河内五分行】刘偃兵是【河内五分行】其中一个。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徐偃兵在北凉两朝都被北凉王倚为心腹,在外人眼中,就算是【河内五分行】步军统帅燕文鸾也该卖这位徐校尉几分面子。如今天下第六的【河内五分行】新凉王,被说成了一人就当两千骑,还需要谁来护驾?徐凤年牵马入城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用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徐奇的【河内五分行】户牒,又有记录在案的【河内五分行】官身,自是【河内五分行】畅通无阻,徐凤年进入郡城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看到许多年轻锦衣华服的【河内五分行】男女,也都老老实实下马步行穿过城门,就算过了城洞,重新翻身上马,也不敢策马狂奔,再无以往的【河内五分行】骄纵恣意,更无一人胆敢私佩北凉刀,想必是【河内五分行】整个幽州的【河内五分行】血腥味,至今未曾散去的【河内五分行】缘故。北凉豪侠自古而然的【河内五分行】鲜衣怒马,给硬生生去掉一半了。徐凤年入城之后,依旧牵马缓行,走向一座难得有山有水的【河内五分行】宅子,在北凉看门第高低,只需要看水的【河内五分行】多寡,水井的【河内五分行】口数,冬雪的【河内五分行】窖藏,能够临湖更是【河内五分行】了不得,至于清凉山坐拥一座听潮湖,既然家主姓徐,也就不用多说什么。

  胭脂郡城内,胡柏是【河内五分行】个谍子,还很年轻,但是【河内五分行】早在少年时代就被前辈谍子寄予厚望,北凉由谍子转为官员并不常见,但照理说肯定不难,胡柏很英俊,读书不多,但天生就有一股书卷气。胭脂郡的【河内五分行】甲鱼谍子曾是【河内五分行】他师父的【河内五分行】手下,对胡柏更是【河内五分行】多有无声的【河内五分行】照拂,所以给他派遣了一桩出力不用多,但很讨喜并且有利于前途的【河内五分行】好差事,起先胡柏听说是【河内五分行】给一位女子当盯梢眼线,并不乐意,只是【河内五分行】听命于人,是【河内五分行】谍子天职,不过当胡柏成为这条街上绸缎铺子年少多金的【河内五分行】新掌柜后,当他亲眼见过那女子一面后,本就没有怨言的【河内五分行】他连些许怨气都没有了,胡柏见过许许多多美貌女子,或妖艳如牡丹,或清冽如白莲,他甚至还尝过大青楼花魁的【河内五分行】滋味,心境始终古井不波,但从未见过那样动人心魄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而且她容貌之外的【河内五分行】东西,更让胡柏难以释怀,胡柏遵循本分,一步都不敢越过雷池,不主动见她,她在街上露面次数寥寥无几,从绸缎庄出现到消失,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扇门的【河内五分行】路程,胡柏甚至不会抬头,只能用眼角余光打量那一瞬间,偶尔深夜躺在屋顶饮酒,看一眼不远处那座黑沉沉的【河内五分行】院子,知晓她住在那儿,就心满意足。胡柏也没有探究过她的【河内五分行】底细,只想着能够这样守着,不远不近,一天是【河内五分行】一天,能有一辈子那是【河内五分行】最好。他只知道女子姓裴,深居简出,从无跟胭脂郡达官显贵有过一场应酬,她的【河内五分行】气态,永远冷冷清清,便是【河内五分行】这种难免会给人暮气嫌疑的【河内五分行】感觉,也一样让人惊艳,附近多有胭脂郡权势人物的【河内五分行】府邸,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嗅觉灵敏的【河内五分行】家伙闻风而动,胡柏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河内五分行】晚上,亲手打晕过连主带仆十几人,那个臃肿如猪的【河内五分行】军祭酒就给他掐住脖子,提起离地一尺,脑门狠狠撞向小巷墙壁,当场晕死过去,当晚又给听说此事的【河内五分行】郡守洪山东火急火燎起床,气恼地暴跳如雷,竟是【河内五分行】兴师动众迅速调动城中三十披甲持弩的【河内五分行】甲士,拖走那十几个家伙,第二天军祭酒大人丢官不说,整个家族都被驱逐出了郡城,那之后,“武斗”没人敢了,想“文斗”搏取美人嫣然一笑的【河内五分行】家伙还是【河内五分行】有的【河内五分行】,不过也没见那扇门打开过,后来不知郡守大人说了什么,豪族高门里喜好附庸风雅的【河内五分行】浪荡子也都一夜之间没了身影,那条巷弄,复归清净,依旧那般没有一丝烟火气。

  今日,胡柏在绸缎铺子里娴熟应付那些穿金戴银的【河内五分行】富家妇人,赚着天底下最好赚的【河内五分行】银子,买卖之间,也不知道是【河内五分行】谁揩谁的【河内五分行】油,他正在与两位如狼似虎年龄的【河内五分行】妇人调笑,突然瞥见门外有人牵马走过,眨眼功夫,就把那人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通,连马匹优劣跟马鞍材质都没有错过,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胡柏也就打算收回视线,不料那人有意无意侧头看了眼铺子里头,恰好跟胡柏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微微一笑,胡柏等那人策马走过,消失在视野中,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这条街上隐藏暗桩颇多,不乏比他更有身手武艺的【河内五分行】高手,就不去杞人忧天,勾起嘴角,心想那个年轻公子哥倒是【河内五分行】长得极为耐看,在盛产美娇娘汉子却邋遢的【河内五分行】胭脂郡确实并不多见。铺子里的【河内五分行】几位妇人见着了胡柏脸上的【河内五分行】笑意,愈发舍得一掷千金,不过她们拿捏绸缎料子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在胡柏手臂手背上拂过的【河内五分行】手心,力道也悄悄重了几分。

  裴南苇住进这栋院子后,就留下两名手脚勤快的【河内五分行】妙龄丫鬟,贴身伺候,却算不得贴心,她只在心情好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才会跟她们笑话几句,都是【河内五分行】些以过来人女子身份说出口的【河内五分行】捉弄言语,问她们是【河内五分行】否有心上人,是【河内五分行】否需要她做媒几句,她们也总红扑扑着脸蛋,嚅嚅喏喏不知如何作答,裴南苇笑过之后转身就忘,倒不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想做那牵线的【河内五分行】月老,久而久之,两名丫鬟也就大致摸清了院子女主人的【河内五分行】性情,起先她们都以为是【河内五分行】胭脂郡哪位官老爷的【河内五分行】金屋藏娇,后来没见到任何男子能走进院子,就没了这份揣测,连她们女子都挪不开眼的【河内五分行】大美人儿,真要是【河内五分行】谁相中了养在这里,哪里舍得一丢就是【河内五分行】几个月不来宠幸疼爱?今天丫鬟竹海听到一阵不知疲倦的【河内五分行】敲门声,一开始不想理会,只当作是【河内五分行】不开眼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很快就会给人像条死狗般拖走,可整整半盏茶,敲门声也没停下,竹海就纳闷了,郡城里头还真有这样不怕死的【河内五分行】英雄好汉?她犹豫了会儿,想着反正女主子在后院那边听不着动静,就去瞧一瞧是【河内五分行】何方神圣如此不知死活,打开门一看,她立即愣神,呦,是【河内五分行】个俊哥儿,好看到像是【河内五分行】才子佳人小说上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走出书本了,而且他在开门后,也对隔了一道门槛的【河内五分行】丫鬟竹海微笑,笑得竹海心如撞鹿,只觉得比起邻街上绸缎庄的【河内五分行】胡掌柜还要温柔英俊。

  徐凤年柔声道:“我叫徐奇,是【河内五分行】碧山县的【河内五分行】主薄,你们裴小姐认识的【河内五分行】,劳烦姑娘去通禀一声。”

  丫鬟有些为难,碧山县她知道,一县主薄这么个官她也知道大小,可要说这人嘴上说认识自家小姐,她就打死不信了。徐公子你长得再好看,也不是【河内五分行】让你大摇大摆进入院子的【河内五分行】理由啊。她哪里敢真的【河内五分行】为此就去叨扰裴小姐,若是【河内五分行】人人自报名号就得禀告一声,这院子早就给胭脂郡的【河内五分行】那群登徒子踏破门槛了,小巷地面的【河内五分行】青石砖都得换上一换了。竹海一脸怀疑和质疑,就是【河内五分行】不愿意挪动脚步,于是【河内五分行】大眼瞪小眼,都不愿意转身。徐凤年也拿这个尽心尽责的【河内五分行】小丫鬟有点无可奈何,想了想,说道:“郡守洪山东让我来的【河内五分行】,你要是【河内五分行】跟裴小姐说过以后,她如果仍然说不见客,姑娘你就拿扫帚打我,行不行?”

  在胭脂郡,洪山东已经是【河内五分行】最大的【河内五分行】官了,能够在这栋院子当差,丫鬟竹海也知道轻重利害,思量片刻,语重心长说道:“奴婢这就去跟小姐说一声,也不关上院门,但是【河内五分行】你可不许擅自走入院子啊。”

  徐凤年点点头。

  这名丫鬟将信将疑转身离去,不忘转头看那年轻公子哥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老实,见他纹丝不动,才加快步子,壮着胆子去后院跟小姐知会一声。徐凤年坐在门槛上,背对宅院,望着街上那匹算不得良驹也不至于是【河内五分行】劣马的【河内五分行】坐骑,至于隐蔽处几双耐性极好的【河内五分行】冰冷视线,应该是【河内五分行】得到郡城谍子头目的【河内五分行】命令,不许插手阻拦,徐凤年可以轻松清晰感知到他们的【河内五分行】心跳,对于他们的【河内五分行】恪守本分,徐凤年有些感触,外人提及北凉,第一印象肯定是【河内五分行】无敌于天下的【河内五分行】铁骑,以及那一骑绝尘的【河内五分行】白马斥候,但是【河内五分行】对褚禄山一手打造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谍子死士,并不熟悉,其实这么多年,沙场上两军对垒的【河内五分行】死战不多,北凉跟北莽蛛网以及离阳赵勾的【河内五分行】互换性命,却一直没有中断过。徐凤年回过神,转头望去,啼笑皆非,那丫鬟妮子竟然真提了一把扫帚,怒气冲冲跑来,敢情真是【河内五分行】要把他扫地出门才罢休,不用猜都知道裴南苇这婆娘给自己下了绊子。

  徐凤年站起身,看着那丫鬟张牙舞爪用扫帚使出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河内五分行】打狗棒法,赶忙离开院门,退到台阶下,朝院门里头气笑道:“姓裴的【河内五分行】,算你狠。”

  丫鬟气势汹汹站在门口,挥了挥扫帚,猛然转头,看到自家小姐站在院子里头的【河内五分行】台阶上,有着从未目睹过的【河内五分行】笑颜如花,哪里还有先前听自己禀明情况时的【河内五分行】冷冰,竹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半犯了大错,转过头,哭丧着脸,可怜兮兮望向台阶脚下那个叫徐奇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差点被扫帚扑面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笑着走上台阶,并不恼火,从她手中接过扫帚,跨过门槛,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河内五分行】裴南苇,“很好玩?”

  先前没了靖安王妃身份,如今连胭脂评美人都没她一席之地的【河内五分行】动人女子,重新冷着脸。

  丫鬟竹海怯生生站在徐凤年身后,手足无措。另外一名丫鬟站在裴南苇身后,看着那个衣饰并不光鲜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跟竹海一样感到匪夷所思,她们小姐在胭脂郡都曾随口拒绝过郡守大人的【河内五分行】拜访,洪大人听说之后,别说火冒三丈,屁都没放一个,在院门口等到答案,直接转身就走。既然如此,恐怕只有幽州刺史这样的【河内五分行】封疆大吏才有资格了吧,可哪里来的【河内五分行】如此年轻又能位居高位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堂堂经略使大人的【河内五分行】嫡长子,北凉道官场头一号的【河内五分行】李翰林李公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在边境上建功立业,但听说不也才是【河内五分行】游弩骑的【河内五分行】一名标长?裴南苇面带讥讽,轻声冷笑道:“竹海,梅梢,还不拜见咱们这位微服私访胭脂郡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要知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离阳王朝最年轻的【河内五分行】上柱国大人,可不是【河内五分行】谁想见都能见到的【河内五分行】。”

  两个丫鬟也顾不得辨别真假,吓得扑通一声就直愣愣跪下,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个才拿着扫帚逞凶的【河内五分行】丫鬟竹海,一下子就眼泪决堤。

  徐凤年轻声道:“都起来吧,别听你们小姐胡说八道。”

  丫鬟们打死不敢起身,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谁敢拿自己的【河内五分行】性命开玩笑。真要是【河内五分行】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河内五分行】新人屠北凉王,杀她们两个丫鬟不跟呼口气一般简单?再说了,整个北凉都在啧啧称奇新凉王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六高手,那还不是【河内五分行】高兴了让麾下铁骑杀人,不高兴了自己就动手?徐凤年放好扫帚,对裴南苇说道:“我现在是【河内五分行】碧山县的【河内五分行】主薄,缺个烧饭做菜的【河内五分行】,你有没有想法?”

  裴南苇斩钉截铁道:“没有!”

  徐凤年一笑置之,走过去一把扛起这娘们,就往院门走去,裴南苇唯恐天下不乱,尖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强抢民女啊!”

  没人理睬她的【河内五分行】煽风点火,两个丫鬟偷偷抬头,看着性子冷淡的【河内五分行】自家小姐跟走火入魔一般喊叫,她们再年轻,不谙情事,可毕竟同为女子,也咂摸出些味道,没敢起身,眼睁睁看着小姐被那个也许大概可能真是【河内五分行】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掳走。

  到了门外,徐凤年把她摔在马背上,牵马走出小巷。

  谍子胡柏走过巷口,然后轻轻看了眼那名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他低下头,继续前行。

  愿字起于心头,转瞬间又死于心间。

  徐凤年转头看了眼那个难以掩饰落寞的【河内五分行】背影,没有说话。

  牵马出城后,翻身上马,坐在裴南苇身后,一路疾驰,连夜回到碧山县,然后很快县城就都知道主薄大人有个倾国倾城的【河内五分行】媳妇,真他娘是【河内五分行】官场失意,挡不住这位大人情场得意啊。县丞左靖听到县衙上上下下都在说这件事,终于按捺不住,头一回主动提酒莅临寒舍,确实惊为天人,只是【河内五分行】那妇人一身荆钗布裙,当真是【河内五分行】给徐奇这个家道中落的【河内五分行】将种子弟坑害了,换做是【河内五分行】他左大人,那还不得当一尊女菩萨伺候着?只是【河内五分行】那瞧着像是【河内五分行】初为人妇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对谁都不不理不睬,到了碧山县城后,只是【河内五分行】头两天拉着徐主薄买了许多茶米油盐瓶瓶罐罐,安心持家,遇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河内五分行】访客,她也仅是【河内五分行】以小院子女主人的【河内五分行】身份略微露面,勉强不失礼仪,再无更多的【河内五分行】热络,只能看到她搬弄那些不值钱的【河内五分行】盆栽花草,和喂养墙角的【河内五分行】一笼鸡鸭。左靖何等油滑,耍了个小心眼,有意让主薄徐奇在县衙共同处理些无关紧要的【河内五分行】陈旧积案,那女子也都会拎着食盒姗姗而来,等徐奇吃过了热气腾腾的【河内五分行】饭食,再拎回食盒,就这么简单,都能把县衙中人的【河内五分行】眼珠子勾到地上,恨不得被她踩上几脚才好。就算是【河内五分行】素来眼高于顶的【河内五分行】县令冯瓘,也开始在晌午时分,准时准点跟徐奇这位佐属下官闲聊上几句,不过等那女子露面,就主动离去,至于县尉白上阕,这些时日依旧没跟徐奇套近乎,只是【河内五分行】衣衫天天换。不知是【河内五分行】谁开了个头,喊了那女子一声徐夫人,被她点头一笑后,徐夫人这个叫法就逐渐在县衙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显然是【河内五分行】托了徐夫人的【河内五分行】福,主薄大人总算有了些官样子,三天两头有人请他喝酒,徐奇也来者不拒,每次都满身酒气回家。

  这一天,是【河内五分行】夏至,在暮色中,徐凤年看似醺醉但眼神清澈地回到院子,坐在桌前,哪怕已经吃过,仍是【河内五分行】跟她同桌吃着素多于荤的【河内五分行】简朴饭菜,这些天,都是【河内五分行】这般光景,白天相互间言语不多,夜晚更没有外人艳羡的【河内五分行】同床共枕,徐凤年算是【河内五分行】打着地铺,这要传出去,肯定大快人心,让那些丢了魂魄的【河内五分行】大老爷们如释重负。

  徐凤年坐在院子里乘凉,裴南苇收拾过碗筷,躺在徐凤年身边的【河内五分行】沁凉竹长椅上,轻轻摇晃着一把芦苇扇子。

  裴南苇说道:“夏至了?”

  徐凤年嗯了一声。

  裴南苇停下扇子,问道:“广陵那边,要死很多人了?”

  徐凤年默不作声。

  裴南苇仰起脑袋,望着暮色,轻声笑道:“史书上的【河内五分行】好人,一个个都是【河内五分行】没有瑕疵的【河内五分行】完人,坏人呢,好像就不可能干过一件好事。你要是【河内五分行】哪天死了,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也不会有人给你写一句好话?”

  徐凤年蹲坐在小板凳上,还是【河内五分行】没有说话。只是【河内五分行】拿过她手中的【河内五分行】扇子,他不像她那般吝啬,摇扇之后,两人都可得清凉。

  裴南苇侧过身,凝望着他,说道:“你不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六吗,你要是【河内五分行】能给我变出一两亩的【河内五分行】芦苇,晚上让你睡床。”

  徐凤年平淡道:“我就算是【河内五分行】陆地神仙,也没这本事。何况,让我睡床,你打地铺,有什么两样?”

  裴南苇捧腹大笑,然后媚眼道:“你啊,白搭了天下第六厉害。”

  徐凤年笑道:“谁说不是【河内五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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