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五分行 > 河内五分行 > 第五十章 灯火
  夜色中,徐凤年独自走向清凉山上的【河内五分行】黄鹤楼,府门上贴着的【河内五分行】还是【河内五分行】那幅白底春联,府内的【河内五分行】盏盏灯笼也是【河内五分行】清一色雪白架子,这座气象森严的【河内五分行】府邸,在那个老人去世后,一直就谈不上什么喜气不喜气了,直到整个北凉道都获知年轻藩王一举战胜武帝城王仙芝后,清凉山的【河内五分行】氛围又拐了一个大弯,许多吊着的【河内五分行】心思都一下子放下,由人心思动转静,笼罩北凉王府的【河内五分行】阴霾随之一扫而空。徐凤年入府之后,没有去那座度过整个少年时光的【河内五分行】梧桐院,只是【河内五分行】去冷清素洁的【河内五分行】徐骁屋子坐了很久,两只竖立起的【河内五分行】衣架子,依旧分别架着样式老旧的【河内五分行】凉王蟒袍和那痕迹斑驳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铠甲,外人都会觉得徐骁对后者很在意是【河内五分行】情喇中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毕竟徐骁这个独夫国贼是【河内五分行】靠着军功走到了人臣顶点,但少有人知晓人屠其实对那件藩王袍子,也绝不是【河内五分行】外人误以为的【河内五分行】嗤之以鼻。徐凤年对此心知肚明,徐骁在乎的【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蟒袍象征着的【河内五分行】藩王身份,而是【河内五分行】背后的【河内五分行】那份功劳,是【河内五分行】当下许多庙堂权臣都刻意遗忘的【河内五分行】“再造赵室之功”,当初离阳不过是【河内五分行】北地一个化外的【河内五分行】蛮子王朝,群雄并起,藩镇割据,自顾不暇,大楚在内的【河内五分行】中原大国,谁会把这个自身内乱不止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当作劲敌?正是【河内五分行】徐骁这个搅局者的【河内五分行】南下两辽,硬生生帮着离阳先帝把王朝给拧在手中,没了内耗,这才给随后的【河内五分行】经略春秋打下底子,这也是【河内五分行】后来许多赵室勋贵对徐骁爱憎分明的【河内五分行】缘由所在,亲近先帝的【河内五分行】那拨宗室老人,大多在天下大定后的【河内五分行】庙堂暗流中,哪怕没有替徐骁打抱不平美言几句,最不济也不至于下作到落井下石,只不过这一脉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大多在战场上受过大大小小的【河内五分行】伤,故而死要比一些躺着享福的【河内五分行】宗亲都要早一些,而他们的【河内五分行】后代子孙,又多与当今天子以及执政的【河内五分行】碧眼儿不太对付,根本无法出人头地,加上宗室内部又有由来已久的【河内五分行】严重分歧,这一拨名义上的【河内五分行】龙子龙孙可谓苟延残喘,以至于这趟南伐西楚,完全没有他们的【河内五分行】份,多是【河内五分行】另一帮年纪轻轻的【河内五分行】天潢贵胄大摇大摆跟随几位老将军南下攫取功绩,反正他们的【河内五分行】父辈祖辈就是【河内五分行】靠着这种伎俩爬起来的【河内五分行】,这大概算是【河内五分行】家学渊源,熟能生巧。

  徐凤年缓缓走在山路上,然后在山腰处停步望向凉州州城内的【河内五分行】灯火依稀,一处熄灭,偶尔又有别处新光亮起,宁静而安详。

  徐凤年转身继续登山,这段赶回北凉的【河内五分行】时日,拂水房一直有简明扼要的【河内五分行】谍报传递到他手中,除了夺权失败仍旧滞留兵部侍郎一职的【河内五分行】卢升象驻扎佑露关,更有以春秋功勋老将杨慎杏阎震春两人为首的【河内五分行】浩荡队伍,与佑露关一起构建出三根锥子,直指西楚,与各位靖难藩王或者赵铸这样的【河内五分行】藩王世子相互呼应,对西楚形成了一个看似滴水不漏的【河内五分行】巨大包围圈。徐凤年泛起冷笑,除了杀雄鸡儆小猴的【河内五分行】把戏,赵家天子何尝没有祸水南引到燕敕王头上的【河内五分行】龌龊念头?东线有广陵王赵毅坐镇,西边有一心求死的【河内五分行】淮南王赵英、居心叵测的【河内五分行】靖安王赵珣,就算吃掉了这两位,西楚也不可能往乘势往西边而去,王朝最西北有北凉铁骑,西边则有陈芝豹就藩的【河内五分行】旧西蜀,自古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南疆有燕敕王赵炳,这本就是【河内五分行】第二个更为隐蔽和严密的【河内五分行】包围圈,但是【河内五分行】南边暂时毕竟只有个吊儿郎当领了少许骑兵的【河内五分行】赵铸,而且南疆尤为幅员辽阔,西楚在无法北上的【河内五分行】前提下,唯有往南蔓延,才有一线生机。几大藩王中,真正有兵权的【河内五分行】赵毅跟当今天子是【河内五分行】同胞兄弟,本身就在广陵道,不用坐龙椅的【河内五分行】那位去太多算计,北凉北有北莽南有西蜀,等于已经被钳制,结果就只剩下赵炳这么个家伙欠收拾了,本朝的【河内五分行】削藩举措,以前有个徐骁顶缸,朝廷自然首重北凉,如今徐骁一走,自然就轮到天高皇帝远的【河内五分行】赵炳了。而且一封来自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新密信上说张巨鹿在意见驳回后,退而求其次,给出了一份拿西楚练兵和收缴兵权两不误的【河内五分行】新策略,差不多连主动舍弃顾庐的【河内五分行】顾剑棠也被狠狠阴了一手,只要是【河内五分行】有不服朝廷兵部约束苗头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刺头势力,一律明证暗调派往西楚外围,一旦战事出现胶着,就会立即投入战场,死几千算几千。将种门生遍天下的【河内五分行】顾庐自然首当其冲,风雨飘摇,顾庐已是【河内五分行】摇摇欲坠,张巨鹿显然仍是【河内五分行】不肯放过。若是【河内五分行】顾剑棠仍然在京在兵部亲自主持王朝军机事务,也许这条政令还会有些下有对策,可顾剑棠已经顶着大柱国的【河内五分行】头衔总领北地军政,张巨鹿又有意无意给春秋四大名将硕果仅存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挖了一个坑,在庙堂上为其说话,言之凿凿唯有顾剑棠亲自带兵南下,才能平定西楚乱民,几乎将那位老兵部尚书拔高到了一人当一国的【河内五分行】崇高位置。如此一来,遭受无妄之灾的【河内五分行】顾剑棠不上秘折子请罪就算胆肥了,哪里还敢为顾庐子弟说话求情?

  这亦是【河内五分行】碧眼儿一贯的【河内五分行】阳谋,始终为国为民,并无掺杂半点私心。张巨鹿的【河内五分行】制衡术无孔不入,断之不去的【河内五分行】文武之争,早期的【河内五分行】外戚内宦之争,死灰复燃的【河内五分行】各地党争,甚至同为朋党的【河内五分行】派系之争,碧眼儿一直不动声色,闲庭信步,如果说王仙芝是【河内五分行】武无敌,那么张巨鹿就是【河内五分行】更为城府老辣的【河内五分行】文无敌。例如六部之首的【河内五分行】吏部,数次在庾廉和叛出张庐的【河内五分行】赵右龄两人之间倒腾辗转,庙堂之外雾里看花,瞧着如同儿戏一般,内里不过都是【河内五分行】张巨鹿一言定之的【河内五分行】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谁做事情过了界,就得乖乖卷铺盖滚蛋。如果说赵右龄是【河内五分行】碧眼儿的【河内五分行】门生,天生底气不足,可要知道江心庾氏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主庾剑康,即庾廉的【河内五分行】父亲,那可是【河内五分行】与张巨鹿授业恩师以及西楚孙希济师出同门的【河内五分行】大佬,评定天下族品高低的【河内五分行】高人,更是【河内五分行】洪嘉北奔的【河内五分行】始作俑者,老家伙笔下一个轻描淡写的【河内五分行】上字,家族就可以鲤鱼跳龙门,一个下字,那就意味着举族一起跌入尘埃,整个盘根交错的【河内五分行】江南士子集团,连同卢道林卢白颉在内的【河内五分行】卢氏,以及姑幕许氏的【河内五分行】龙骧将军许拱,都要唯此人马首是【河内五分行】瞻。可这么多年,张巨鹿一样不卖给此老半点颜面。

  徐凤年不知不觉走到山顶,楼下有石桌石凳,结果看到意料之外的【河内五分行】一个家伙,借刀后春雷绣冬一并要回的【河内五分行】白狐儿脸,事后也没个说法。徐凤年坐在他对面,桌上有一大堆绿蚁酒壶,连酒杯都是【河内五分行】两份,显然是【河内五分行】在等自己。

  白狐儿脸略带讥讽道:“一品四境,你把四次伪境都凑齐了,肯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比你杀了王仙芝,更让我佩服。”

  徐凤年笑道:“能让你心生佩服,值了。”

  白狐儿脸破天荒帮他倒了一杯酒,推了推酒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当初黄龙士搅乱江湖,到头来是【河内五分行】利用韩生宣和你来收官?你不妨数一数,死在人猫和你手上的【河内五分行】一品高手,加在一起有没有二十个?以前任何一代百年江湖,又能有几个一品高手?撑死了不过就是【河内五分行】这个数吧?”

  徐凤年举起酒杯,自嘲一笑,随后一饮而尽,伸手跟他要酒喝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摇头道:“真没想过这一茬。”

  白狐儿脸直接丢给他一只酒壶,说道:“我答应过李先生要帮你一回,你又杀了我仇家单子上的【河内五分行】王仙芝,等于我南宫仆射欠你两次了。不过事先说好,等我在听潮阁最后一楼看完书,要先去北莽,如果能活着回来,这个承诺才作准。”

  徐凤年问道:“难道是【河内五分行】找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麻烦?”

  白狐儿脸点了点头。

  徐凤年感慨道:“一个王仙芝一个拓拔菩萨,这得是【河内五分行】多大的【河内五分行】仇啊。你一个娘们……”

  白狐儿脸冷着脸打断道:“我是【河内五分行】男人!”

  徐凤年一笑置之,跟女人讲道理,本身就没道理。不过白狐儿脸估计的【河内五分行】的【河内五分行】确确是【河内五分行】真心把自己当带把爷们的【河内五分行】,又或者他真是【河内五分行】个货真价实的【河内五分行】男人,只不过跟远遁北莽的【河内五分行】雌雄莫辨的【河内五分行】慕容桐皇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德行?

  白狐儿脸仰头豪迈地灌了一大口酒,打趣道:“你要是【河内五分行】女子,我真的【河内五分行】会娶你。”

  徐凤年无言以对。

  白狐儿脸突然说道:“以前练武,总觉得有杀不尽的【河内五分行】高手割不完的【河内五分行】头颅,可这会儿步步登高,被你抢了先,发现杀来杀去,也没什么意思了。难道到头来,要跟你死战一场才不负此生?”

  徐凤年呛了一口酒,没好气道:“有点良心好不好?”

  白狐儿脸拿酒壶贴在半面脸颊上,玩味笑问道:“你是【河内五分行】想说最毒妇人心?”

  徐凤年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第一趟游历江湖,见着的【河内五分行】真正高手就眼前这么一位,至今心里还有些阴影,哪怕如今世间人人皆可战,也还是【河内五分行】有些不由自主的【河内五分行】发怵。

  徐凤年瞥了眼白狐儿脸的【河内五分行】胸膛,心想就这么瞄一眼,以自己游历花丛练就的【河内五分行】火眼金睛,这位就算是【河内五分行】刻意裹藏风情的【河内五分行】娘们,八成也逃不过“盛世太平”的【河内五分行】景象吧?

  白狐儿脸笑眯眯道:“你找死?”

  徐凤年平淡道:“我又不是【河内五分行】吓大的【河内五分行】,我就算没了高树露体魄,也流失了大部分精神气,可你要杀我总归不算容易。”

  白狐儿脸挑了一下眉头,“呦,真是【河内五分行】出息了。”

  徐凤年蓦然提着酒壶向后掠出三四丈,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道:“白狐儿脸,你还真说翻脸就翻脸?!”

  白狐儿脸眯着眼,杀机四伏。

  徐凤年叹气一声,朝山顶口子那边招了招手,王生涨红着脸小跑过来,仍是【河内五分行】那副老老实实背剑匣捆名剑的【河内五分行】可笑派头,低头解释道:“师父,我睡不着,才走到这儿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嗯了一声,转头望向白狐儿脸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出楼去北莽?”

  白狐儿脸平静道:“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徐凤年笑道:“那到时候带上我的【河内五分行】二徒弟,叫王生。”

  白狐儿脸点点头,没有拒绝。

  徐凤年得到答案后,轻声道:“下山后早些睡。”

  肌肤黝黑的【河内五分行】高大少女默然转身离去。

  白狐儿脸看着坐回位置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皱眉问道:“这么好的【河内五分行】璞玉胚子,你就舍得当甩手掌柜?”

  徐凤年摇头道:“在我身边待着反而不会有长进。武道修行少了磨砺就废了,不在鬼门关来来回回走几趟,再好的【河内五分行】天赋也白搭。”

  白狐儿脸还是【河内五分行】盯着徐凤年。

  徐凤年尴尬道:“你大概也能看出,这个女孩子要么学你,做一个气势如虹的【河内五分行】……男子,要么就只能在北凉水土不服,沦为一个谈不上任何气势,只能算是【河内五分行】气息如兰的【河内五分行】婉约女子,寻常少女还好说,可这与她王生的【河内五分行】心性不符。我其实在三个弟子中,对她私心最大,寄望最高。只不过这种话不能说出口,一旦说出来,心思远比吕云长细腻的【河内五分行】她,压力会更大,说不定就直接压垮她。王生跟着你穿过北凉,到了北莽,就能借着边塞独有的【河内五分行】雄健之风和阳刚之气,一气贯注,这比任何言语教诲和遍览秘籍都要更直接有效。”

  徐凤年旋转着酒杯,笑了笑,“三个徒弟,余地龙我会带在身边,否则不放心。吕云长会丢到鱼龙帮那里去一段时日,以后再扔进边境上。至于王生,跟你走。”

  徐凤年转头望向比北凉更北方的【河内五分行】地方,轻声道:“北莽,我去过那里,知道那里的【河内五分行】天高云垂地阔。而且,有个人就是【河内五分行】在那里练成剑的【河内五分行】。”

  白狐儿脸看着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河内五分行】男人,踉踉跄跄佩刀走江湖,说来说去,只是【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为了报仇。接下来饮马北边,又是【河内五分行】图什么?

  徐凤年一拍额头,跑下山去。

  白狐儿脸浮起鄙夷神色,这家伙此时火急火燎下山还能干什么,梧桐院那可是【河内五分行】一院子的【河内五分行】莺莺燕燕。

  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去梧桐院不假,不过还真没什么下流念头,清凉山两位未来侧妃,才名仅在二姐之下的【河内五分行】大文豪王初东,跑去凉州一座书院讲学去了,被那个不让人省心的【河内五分行】家族拖累,陆丞燕就要劳心劳神许多,只能待在梧桐院为一大帮子的【河内五分行】陆氏子弟积攒功德,有点将功补过的【河内五分行】意味。就连徐渭熊先前都提了一嘴,要徐凤年务必要去院子看一眼那个当下婆家娘家里外不讨好的【河内五分行】可怜弟媳妇。徐凤年走进每夜灯火皆是【河内五分行】不熄的【河内五分行】雅静院子,有些感伤,想起了玲珑剔透的【河内五分行】丫鬟绿蚁她们,她们身不由己所处的【河内五分行】另类江湖,连半点血气方刚都不会有,从头到尾,就只有冷冰冰的【河内五分行】阴谋诡计和违心背叛。徐凤年没有急于走进屋子,环视着灯火如昼的【河内五分行】熟悉院子,那些妙龄女子的【河内五分行】笑颜,萦绕不去,也不知道她们曾经在这里年复一年打打闹闹,是【河内五分行】否真的【河内五分行】开心过。

  今夜是【河内五分行】陆丞燕和一名三等丫鬟弦歌当值批红,三张书桌,堆积如山,弦歌自幼便在梧桐院长大,徐凤年再熟悉不过,此时正聚精会神提着一杆笔锋爽利的【河内五分行】石獾笔,此笔含墨深重却吐墨均匀,易于长久书写,而且一直就是【河内五分行】弦歌钟情的【河内五分行】硬毫,大概是【河内五分行】她遇上了犹豫不决的【河内五分行】事务,久久悬臂不敢下笔,蘸墨笔锋在她脸上已经画出新旧浓淡不一的【河内五分行】墨迹,她毫无知觉,像一只花脸猫。除了弦歌,还有一张新鲜面孔,徐凤年知道她是【河内五分行】二姐精心筛选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少女,叫骏秋,算是【河内五分行】梧桐院的【河内五分行】新人,她手上处置的【河内五分行】秘档比较前辈弦歌要粗浅几分,她原本在用五指握住另外一只手腕轻轻转动,很快就看到他这个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身影,吓了一大跳,就要弹起身庄重致礼,弦歌也回过神,徐凤年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河内五分行】手势,悄悄走到最里边一张桌子,看到那陌生多于熟悉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伏案而睡,纤细的【河内五分行】肩头,微微的【河内五分行】鼾声,应该是【河内五分行】累坏了。

  徐凤年轻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看着批朱完毕然后整齐放好的【河内五分行】一摞摞公文,仔细分门别类,她双臂压着一份尚未落笔的【河内五分行】折子,徐凤年低头望去,是【河内五分行】流州那边的【河内五分行】一份公务,说得正是【河内五分行】当下正在暗中进行的【河内五分行】大换血,一批批流民有序迁入膏腴之地的【河内五分行】陵州,再安置没座位坐在凉幽陵三州官场的【河内五分行】外地士子进入流州为官为吏。徐凤年收回视线,认真打量着这个自己一直疏离的【河内五分行】青州女子,她穿了件入乡随俗的【河内五分行】小花锦衣裙,远远不如江南女子装束那般层层叠叠柔肠百转,北凉昼夜温差极大,椅背上挂了一件御寒所用的【河内五分行】浅绿罩衣,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睡得急匆匆,忘了披上,因此她睡觉时下意识抱紧双臂,多半是【河内五分行】没有睡踏实。徐凤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抽出罩衣,帮她盖上。徐凤年当然知道,这是【河内五分行】那个上柱国陆费墀都宠溺而且打心眼欣赏的【河内五分行】陆家女子,陆丞燕很聪明,正因为她的【河内五分行】灵慧,才会感觉得到徐家从徐骁到徐渭熊,还有他这个夫君,心底都更偏袒王初东,而不是【河内五分行】她。但这样一个从未流露半点委屈幽怨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更是【河内五分行】做出过在陆氏新祠堂外拔剑欲杀人的【河内五分行】举动,不光是【河内五分行】那些陆氏老小,估计连她爹都要心生不满,虽说嫁出去的【河内五分行】闺女难免就是【河内五分行】泼出去的【河内五分行】水了,可胳膊肘也太往徐家拐了,竟是【河内五分行】半点都不让陆家这个娘家占到便宜,是【河内五分行】个人都难免会腹诽,那她陆丞燕为何要嫁入徐家?陆家历经千辛万苦,跑来这贫寒之地落地扎根,难道就不该享点福沾点光?

  徐凤年坐在陆丞燕身边,开始亲笔批注一张张公文折子,期间三等丫鬟弦歌蹑手蹑脚走近,轻声说陆小姐让自己半个时辰后就得喊醒她,徐凤年摆了摆手。

  夜深人静,唯有笔锋划过宣纸,轻轻簌簌。

  新丫鬟骏秋偶尔会壮起胆,转头悄悄看一眼那位人间富贵极致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子。

  当窗外天空泛起鱼肚白,徐凤年批完大大小小的【河内五分行】折子公文,无声无息地走出梧桐院。

  骏秋一整夜都毫无睡意。

  一次次偷看,都没看出这位风流倜傥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怎么就能杀掉那个武帝城城主,那可是【河内五分行】活了一百岁的【河内五分行】老怪物啊!

  一直不敢出声的【河内五分行】弦歌拿一团废纸砸了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河内五分行】丫头,后者俏皮吐了吐舌头。

  当陆丞燕迷迷糊糊醒来时,徐凤年已经出城赶往边境。

  她只看到桌上的【河内五分行】那座大山堆,已经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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