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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北凉添枪

  酒肆生意越来越好,几张桌子都坐满了酒客,这让老板娘笑逐颜开,这在往日里可是【河内五分行】不常见的【河内五分行】场景,一边吆喝着一边端酒上肉,心里打着小算盘,今天赚了几分碎银几颗铜板,想着那在私塾蒙学的【河内五分行】自家最小娃儿,总嚷着要买笔墨,可以往家中哪里消受得起这份支出,否则哪个良家妇人乐意会出来抛头露面,可不都是【河内五分行】宁肯面朝黄土背朝天,现在总算能让那孩子如愿了。桌子坐满了人,后头还是【河内五分行】不断有人在这边讨酒喝,而且都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河内五分行】意思,老板娘不得不连几张凳子都给搬了出来,好在那些汉子也不觉得寒碜,只顾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若是【河内五分行】以往,在酒肆落脚的【河内五分行】汉子多会打量老板娘调笑几句,北凉女子本就豪迈刚烈不逊男子,老板娘只要那些汉子手脚不过火,递送酒水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给掐一把捏一下,也不会翻脸,不过今天那些酒客都不约而同瞥向驿路东边,像是【河内五分行】在等人。没多久,酒肆这边就聚集了不下二十来号人,如此一来,那个独占一桌的【河内五分行】俊哥儿就显得格外扎眼,一开始不是【河内五分行】有人想着拼桌喝酒,只是【河内五分行】不知为何,见着那年轻公子哥的【河内五分行】模样气态后,就都下意识躲开了,眼下老板娘见着越来越多的【河内五分行】酒客涌来,还多了些身穿绸缎的【河内五分行】富贵人家,她就有些担忧那个年轻男人,北凉是【河内五分行】啥地儿,别的【河内五分行】地方有个说法是【河内五分行】一言不合拳脚相向,在这里,人人都是【河内五分行】被如刀子风沙给熬出来的【河内五分行】暴躁性子,说不定多看一眼谁就要大打出手了,老板娘倒不是【河内五分行】计较那年轻人让自己少赚几壶酒几斤肉,而是【河内五分行】怕他惹上麻烦吃了亏,这么好看的【河内五分行】俊哥儿,要是【河内五分行】给人打得鼻青眼肿,她也瞧不过去。

  老板娘正要挤出笑脸跟年轻人开那个口,不曾想怕什么来什么,一帮腰间挎刀的【河内五分行】魁梧壮汉就盯上了那张空出三个位置的【河内五分行】桌子,妇人可真是【河内五分行】怕那年轻人不知江湖凶险,怕他觉着折了颜面就要出口伤人,到时候刀剑无眼,就算有点家世依仗又如何,在北凉这么多年,哪一年没听说过几个读书人给打得半死?在北凉不比离阳其它地方,穿儒衫的【河内五分行】根本不好使,佩凉刀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才震慑得住江湖人,只不过老板娘也听说了,似乎是【河内五分行】咱们年轻北凉王下了一道“圣旨”,如今连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子女也不敢私佩凉刀,甚至都很难见到有人在闹市骑马,老板娘不懂什么忧国忧民,只觉得北凉的【河内五分行】世道,确实好了些。老板娘松了口气,因为那位年轻公子瞅着着年纪不大,江湖经验可不浅,主动跟那几位凶神恶煞的【河内五分行】汉子聊了几句,然后就笑着跟她多要了十斤绿蚁酒,那五个不像在正经行当讨营生的【河内五分行】中年汉子见年轻人识趣上道,倒也多出几分笑脸,出门在外,只要不是【河内五分行】那些个将种子孙,也不是【河内五分行】谁都敢在北凉境内拔刀启衅的【河内五分行】,何况将种子弟也分三六九等,父辈多大的【河内五分行】官帽子领多少兵,各自决定了他们是【河内五分行】在一个郡县内横行霸道还是【河内五分行】能在一州内耀武扬威,对于北凉江湖人士而言,几乎人人吃过那些个将种子弟的【河内五分行】苦头,甚至时常有人无缘无故就给盯上,找个蹩脚理由就说宰了就宰了,事后跟官府报备,无非是【河内五分行】一句屑小之徒挟技行凶,我等身为北凉铁骑的【河内五分行】将校后代,怎可辱没家风,自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可反了,就是【河内五分行】个死字。当年在人屠治下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三州,除了那些神仙真人修道之地的【河内五分行】武当山还算蜚声朝野,够得上武林中的【河内五分行】大门派,这之外就再没有谁能自称江湖大宗了,之所以如此,还不都是【河内五分行】给多如牛毛的【河内五分行】将种门庭给祸害的【河内五分行】?真有过硬把式高深武艺的【河内五分行】江湖高手,都给聘请去当了看门狗,反过来为虎作伥打压没有身份靠山的【河内五分行】江湖散人,幽州有个与枪仙王绣同乡的【河内五分行】孙家,族内子弟都扎得一手好枪,可就是【河内五分行】由于不愿意投靠官府和将种门户,等到定海神针的【河内五分行】家主一死,很快就给依附一位将军的【河内五分行】仇家带兵剿杀,据说全家上下四十余口人,就逃出去两三人。

  见多了酒客来来往往的【河内五分行】老板娘其实偶尔也会想,像她这般卖酒赚钱不容易,那些个混江湖的【河内五分行】,平日里看着豪气干云,其实估计更不容易。

  往东边幽州方向举目望去,只见驿路尽头扬起一阵尘土,老板娘仅是【河内五分行】轻轻瞥了眼,驿路之上经常有北凉骑军过往,她早就琢磨出门道了,看样子,也就是【河内五分行】一百多骑的【河内五分行】架势,这在咱们盛产铁骑和大马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真不算什么事。老板娘看到酒肆内外不管坐椅子还是【河内五分行】坐凳子的【河内五分行】,都跟火烧屁股似的【河内五分行】,全都站起来,眼神炽热,比看见女子春光乍泄还来得入迷,这让妇人有些纳闷,难不成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大人物驾临?她只是【河内五分行】个只卖得起绿蚁酒的【河内五分行】乡野村妇,江湖也好,庙堂也罢,很多东西就算听进了耳朵也都从不记在心上,一个每天数着那么一小堆铜钱就知足的【河内五分行】妇道人家,难道还要去替北凉王操心军国大业不成?这段时日听多了酒客唠叨什么吴家剑冢之类的【河内五分行】,她也只当耳边风,她狠狠盯着所有离开位置的【河内五分行】酒客,生怕他们趁机脚底抹油,把酒钱给逃了。老板娘方才忙碌了半天,总算能歇口气,又有心思去打量那位要了好些绿蚁酒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了,她抿着嘴笑,谁说只准男子看那美人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也喜欢多看几眼英俊男人的【河内五分行】,此时那人也跟着站起来,就站在驿路边酒桌旁边的【河内五分行】大槐树荫下,双手笼着袖口,她看着他的【河内五分行】侧脸,羡慕他生了一双勾人的【河内五分行】眼眸子,而且看她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也没有寻常汉子那种恨不得吃人的【河内五分行】眼光,干净的【河内五分行】,就像村子里的【河内五分行】那口上了岁数的【河内五分行】水井,捞上来的【河内五分行】井水常年格外清澈,舀上一瓢解渴也好,拿来酿酒更好。妇人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出声,觉着也不知哪家的【河内五分行】小婆姨有这份福气,每天能给这样俊俏的【河内五分行】小哥儿盯着瞧,换成是【河内五分行】她,都舍得少吃些饭食,攒钱去买那从未用过的【河内五分行】胭脂水粉涂抹在脸上喽。

  老板娘所料不差,的【河内五分行】确是【河内五分行】一百骑从这里往凉州境内走,只不过连她这种从不知江湖是【河内五分行】何物的【河内五分行】女子,都瞧出了那一百骑的【河内五分行】不同寻常。骑士都是【河内五分行】用剑之人,既不像北凉骑军那般披甲负弩,也不像大人物的【河内五分行】扈从那样衣衫鲜亮,每个人的【河内五分行】脸色都跟石头一样硬,许多剑士看着得有七十来岁的【河内五分行】高龄,可骑马而过的【河内五分行】时候那腰杆就跟竖着的【河内五分行】军伍枪矛,那股精神气万万不是【河内五分行】村里老人能有的【河内五分行】。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当这一百骑几乎同时望向酒肆时,不光是【河内五分行】她这个老板娘吓得往后退去,几乎所有人都退了,可不知为何,百余剑客在为首那一骑目不斜视地策马奔过后,都没有停马,老板娘如释重负,不停下来才好,否则她还真不敢收他们酒钱。

  给吴家一百骑故意忽略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放下手臂,最终还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出声,难免有些尴尬。他徐凤年当然比在场诸人要知道更多,当头一骑吴六鼎有心视而不见,之后的【河内五分行】剑奴也就只能跟着这位剑冠继续前行。徐凤年倒没有什么恼火,坐下来继续跟老板娘要了半斤绿蚁酒,反正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心意到了,吴家百骑领不领情无所谓,总不能非得自己拿热脸贴冷屁股去吧?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看在那位才见过一面的【河内五分行】吴家太姥爷的【河内五分行】份上,他也不会到凉州边境上等候。既然吴六鼎这小子要摆架子,就让他摆去,徐凤年也不至于给他穿什么小鞋。

  徐凤年脸色平静喝着酒,心中思量权衡着那吴家百骑的【河内五分行】战力,吴六鼎和第二骑翠花后头的【河内五分行】六七位,都称得上入品的【河内五分行】顶尖高手,要是【河内五分行】在战事胶着胜负只在一线之间的【河内五分行】关键时刻,给这百骑百剑一个直插敌方大将所在的【河内五分行】平坦线路,谁拦得住?拓跋菩萨不用考虑,这位北莽武神只要身在战场,根本不需要谁替他护驾,洪敬岩应该也能应付得下来,慕容宝鼎估计也要难受。不过两军对垒,这种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河内五分行】传说,在春秋之中就很罕见了,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随着几种便于组装又威力惊人的【河内五分行】大弩出现,很难有人能够如演义到杀穿战阵甚至几进几出的【河内五分行】壮举,要知道一张数名锐士合力踏出的【河内五分行】一根鱼凫踏弩,威力之大,被江湖誉为“半百飞剑”,那就是【河内五分行】在鱼凫弩去势还未减弱太多的【河内五分行】五十丈射程之内,一根鱼凫弩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柄剑仙的【河内五分行】飞剑!难以躲避,更别说正面抗衡。

  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被王仙芝打破了高树露体魄的【河内五分行】话……徐凤年想到这里,自嘲一笑,世上没有什么如果啊。

  徐凤年呼出一口气,酒肆那些来这里碰运气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在一饱眼福后,都乘兴而来乘兴而去,许多人在结账的【河内五分行】时候都多掏了些酒钱给卖酒妇人,很快酒肆就走得干干净净,那几个挎刀壮汉临走前,不忘对请客喝酒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示好地抱拳告辞。徐凤年依旧坐着温吞喝酒,虽说时不时跟妇人唠嗑些庄稼收成的【河内五分行】琐碎言语,但自然不是【河内五分行】对那老板娘有什么非分之想,那风韵犹存的【河内五分行】妇人也没天真到以为这年轻人有何遐想,借着话头,当下又没有什么生意需要伺候,她便坐在桌对面,拎了坛绿蚁酒和几碟自制下酒菜,说是【河内五分行】送他喝的【河内五分行】,反正值不了几个铜钱。两人闲聊之际,终于又赶来三个客人,一老两小,都背着行囊提着木杆子,就在徐凤年隔壁桌坐下,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有钱人家,老人只要半斤绿蚁酒,两个少年只能闻着酒香,眼巴巴看着家中长辈眯眼陶醉饮酒。

  一个下巴上隐约有些青渣子的【河内五分行】壮硕少年低声问道:“爷爷,刚才咱们看到的【河内五分行】那拨剑士,真是【河内五分行】吴家剑冢的【河内五分行】剑客吗?”

  老人点了点头。

  另一名眉清目秀的【河内五分行】少年生得不俗气,唇红齿白,倒像是【河内五分行】个女子,要是【河内五分行】前些年给那些喜好男风的【河内五分行】将种子弟不幸遇上,那就真要生不如死了,好在如今北凉境内许多座州郡大牢里,还蹲着许多跋扈子弟在吃牢饭呢,比起以前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实在是【河内五分行】要讲规矩太多,再说了许多富人都搬出了北凉,今儿多了个流州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道,真是【河内五分行】难得的【河内五分行】太平世道。老板娘招呼好三位囊中羞涩的【河内五分行】客人后,坐回座位,看了眼那秀气少年,下意识就转头看了眼桌对面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嗯,还是【河内五分行】眼前这位俊俏许多,这随意一瞥,不曾想给那公子哥抓了个正着,妇人看到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她忍俊不禁,也没啥不好意思的【河内五分行】,都是【河内五分行】快有儿媳妇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了,脸皮子薄不到哪里去,妇人直爽笑道:“公子,你长得可比咱村子里最俏的【河内五分行】闺女还好看,你爹娘肯定也好看,我多瞅你几眼,公子你可别生气啊。”

  徐凤年笑道:“老板娘,你瞅就瞅,我也不管不住你眼睛,可等会儿结账能把零头的【河内五分行】铜钱略去吗?”

  妇人哈哈笑道:“那咋行,我可都送你一坛子上好绿蚁酒了,等会儿酒钱一个铜板都不能少。要是【河内五分行】公子哥能让我摸两把捏两下,我倒是【河内五分行】可以考虑考虑。”

  徐凤年无奈道:“老板娘你这生意做的【河内五分行】,真是【河内五分行】怎么都不亏。”

  妇人毫不遮掩爽朗笑着,徐凤年看着她的【河内五分行】笑脸,也跟着笑起来。西北边塞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比起江南那边烟雨里长成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自然少了那份百转柔肠的【河内五分行】婉约,却也多了唯有这方水土才能养育出来的【河内五分行】英气,徐凤年喜欢眼前妇人这样的【河内五分行】笑容,就像他喜欢北凉一样。对于在北凉长大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来说,祖籍所在的【河内五分行】辽东,反而从来称不上“家”这个字眼。

  隔壁清秀少年听着徐凤年跟妇人的【河内五分行】谈话,有些皱眉头,那高大少年偷偷瞄了眼老板娘“撞在”桌沿的【河内五分行】胸脯,咽了咽口水。跟徐凤年并排而坐的【河内五分行】老人则神情平静,端着酒碗,每喝一口酒前都要闭眼闻一下酒香,如果仔细观察,老人和两个少年,手掌的【河内五分行】虎口位置都有着厚实的【河内五分行】老茧,显然是【河内五分行】摸多了物件的【河内五分行】缘故。徐凤年自然早已看到,只不过并不想去深究,穷习文富练武,这三人分明是【河内五分行】常年练枪之人,至于为何如此寒酸落魄,连练习抖枪的【河内五分行】枪杆子都是【河内五分行】最粗劣的【河内五分行】白蜡杆子,谁家还没有一本不愿再去翻开的【河内五分行】难念经书?

  秀气少年压低嗓音,咬牙切齿说道:“爷爷,听说荀家搬去中原了,姓贺的【河内五分行】魔头肯定也跟着,咱们咋办?”

  老人眼神复杂,低头喝了口酒,抬起头语气淡然道:“先练好自己的【河内五分行】枪术,就算他现在站在你们跟前,让你们两个刺出一百枪,你们也没办法伤他分毫。”

  少年愣了愣,眼眶湿润。

  健壮少年小声道:“我咋听说姓贺的【河内五分行】加入了鱼龙帮?还弄了个舵主当,比起他在荀家更不好惹了。”

  老人瞪了一眼,结实少年马上噤声,那个秀气少年眼睛一亮,老人马上沉声道:“去中原也好,在鱼龙帮也罢,你们当务之急是【河内五分行】好好练枪,只要爷爷还没死,你们谁敢偷跑去找他报仇,我就把你们驱逐家门!”

  高大少年小声嘀咕道:“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河内五分行】枪,就我这天赋,十辈子也练不好枪。”

  老人一拍酒碗,怒道:“屁话!当年王绣练了不过四十年枪,就是【河内五分行】跟李老剑神并肩齐名的【河内五分行】四大宗师之一了!年刀?顾剑棠练了一年就当上天下用刀第一人了?咱们那位继王仙芝后登上天下第一宝座的【河内五分行】王爷……”

  说到这里,老人顿时语塞,因为老人猛然发现那位年轻藩王似乎还真没有练太多年的【河内五分行】刀。

  高大少年偷着笑,就连那个清秀少年也被逗乐了,原先脸上浓郁阴霾也淡了几分。

  老人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爷爷,咱们凉刀,还有北蛮子的【河内五分行】弯刀,加上南疆那边燕敕王大军的【河内五分行】腰刀,并称天下三大名刀,你给说道说道呗?”

  “练你的【河内五分行】枪!再好的【河内五分行】名刀,那也是【河内五分行】别人的【河内五分行】,你就算只有一杆木枪,那也是【河内五分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河内五分行】。”

  高大少年好奇心很重,对中原江湖更是【河内五分行】充满梦想,委屈道:“说一说又不掉块肉。”

  另外那个北人南相的【河内五分行】少年就要安分守己许多,只是【河内五分行】问道:“爷爷,上次你说咱们北凉军的【河内五分行】练枪之法不得其法,这是【河内五分行】为何?”

  高大少年嘿嘿笑道:“爷爷这是【河内五分行】吹牛皮呢,咱们北凉军里可是【河内五分行】有徐偃兵韩崂山这两位枪仙师弟的【河内五分行】,哪里轮得到咱们爷爷说三道四。”

  秀气少年怒气冲冲道:“我们爷爷怎么了?当初比王绣还厉害的【河内五分行】那个吴金陵,刚练枪那会儿,还跟咱们爷爷讨教过握枪之术呢!”

  高大少年做了个鬼脸,“天晓得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爷爷吹牛皮不打草稿。”

  老人也不生气,大口喝酒,陷入沉思。

  最后悠悠然回神,轻声感慨道:“不说当年整个北凉都算天赋最好的【河内五分行】吴金陵,枪仙王绣和徐偃兵韩崂山三个师兄弟,论枪法造诣和枪术高低,爷爷年轻时候就比他们差了许多,以后差距也只有越来越大的【河内五分行】份,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河内五分行】。只不过你们要记得一件事,天底下不管什么兵器,都是【河内五分行】给人用的【河内五分行】,高手有高手的【河内五分行】用法,普通习武之人又有普通人的【河内五分行】练法。就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吴金陵,九岁入武品,十二岁入二品,十七岁跻身金刚,枪在他手里,就跟被赋予神通一般,随便耍都能有一股子先天的【河内五分行】灵性,可即便如此,在他十四岁那年,还是【河内五分行】遇上了一道门槛,爷爷也正是【河内五分行】在那个时候随口说了几句握枪心得,那之后,吴金陵便茅塞顿开,重头开始练枪,可惜啊,天妒英才。”

  一直在旁听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微笑开口道:“吴金陵的【河内五分行】夭折,也不见得全是【河内五分行】天妒英才,练武一途,太过一帆风顺不是【河内五分行】好事,江湖上有宿敌一说,往往相互敌对的【河内五分行】两人,更能在武道境界上稳步攀升,不管速度如何,可始终都在进阶,大概是【河内五分行】因为有磨刀石,枪仙王绣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去了一趟北莽,也未必有日后的【河内五分行】宗师成就。而且我也听人说过,在武学上,很忌讳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练刀习剑或者是【河内五分行】练枪,到了一个境界后,都不谈什么天下剑术前三甲或者用刀第几人,都是【河内五分行】直接奔着江湖第一人去的【河内五分行】,要不然王仙芝坐镇武帝城那一甲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自取其辱。”

  老人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道理这东西,只要是【河内五分行】习武世家,哪家长辈不是【河内五分行】张口就来,在老人看来,那些徒有虚名的【河内五分行】“名师”,一百个也比不上一个“明师”。再者,到了老人这个岁月,年少时有再多的【河内五分行】雄心壮志,年复一年也早就给磨光殆尽,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听到那些虚无缥缈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第二第几的【河内五分行】,更是【河内五分行】提不起兴致。不过老人出于礼节,还是【河内五分行】面朝那个口气不小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抬起手中酒碗,算是【河内五分行】敬酒,那个年轻人也跟着举碗,各自一饮而尽。

  高大少年是【河内五分行】天不怕地不怕的【河内五分行】初生牛犊性子,看到这个年纪不大的【河内五分行】家伙竟然连吴金陵都听说过,一肚子疑惑,毕竟吴金陵虽然在他们家乡那边被提起的【河内五分行】次数不比枪仙王绣少,可因为英年早逝,更是【河内五分行】醉死街头这么个不光彩的【河内五分行】死法,又隔了好几十年,在北凉其它地方都极少有人知晓这个名字。少年忍不住问道:“你咋知道的【河内五分行】吴金陵?”

  徐凤年笑道:“听朋友提起过。”

  那个秀气少年兴许是【河内五分行】刚才见到这家伙跟老板娘眉来眼去,十分厌恶,转过头望着驿路独自发呆。

  徐凤年瞥了眼那三杆长短不一的【河内五分行】白蜡木杆,突然随口说了一句,“老先生两位晚辈,一位半年前就该换杆子了,更长三寸,另外一位当下就该增重六两。”

  两个少年听得一头雾水,老人眼睛一亮,然后迅速黯然,实诚道:“没钱啊。”

  徐凤年点头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老先生,我倒是【河内五分行】还剩下些酒水钱,要不请你再喝两斤酒?”

  妇人当然高兴酒客多喝几碗酒,尤其是【河内五分行】眼前这位相貌英俊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不等那老人答话,就屁颠屁颠去拎酒了,这无形中倒是【河内五分行】给了老人一个台阶下,大概是【河内五分行】相信自己颠沛流离多年磨砺出来的【河内五分行】眼光,信得过这个年轻陌路人,抱拳笑道:“那老朽就谢过了。”

  老人虽然历经坎坷,却也仍是【河内五分行】性情豪爽的【河内五分行】脾性,让高大少年换条长凳坐着,邀请徐凤年坐在手边位置上,老板娘又添了些酒肉,碟子不大分量不足,但好歹是【河内五分行】不要人银子的【河内五分行】,否则她就是【河内五分行】败家娘们了。

  老人用袖子擦了擦酒,笑道:“这位公子的【河内五分行】看法准,很准。也练枪不成?一般说来,没有十几二十年功夫,可瞧不真切我那两孙儿的【河内五分行】深浅。”

  徐凤年摇头微笑道:“我不练枪,不过身边有些人是【河内五分行】此道高手,看久了也略懂皮毛。”

  老人玩笑道:“如此说来,公子更该是【河内五分行】高手了。”

  徐凤年也玩笑道:“大概算是【河内五分行】有一点点高。”

  那清秀少年冷哼一声,高大少年则忍着笑意,真是【河内五分行】没见过这么没羞没臊的【河内五分行】人物。

  老人也不以为意,与人相处,不怕那些把小毛病摆给别人看的【河内五分行】,就怕那些心机深沉的【河内五分行】家伙。老人叹了口气,感慨道:“别看时下离阳军伍如何盛行白蜡杆枪,其实在枪谱上这种材质一向是【河内五分行】下下等,风评极差,太软了,那股子韧性都是【河内五分行】虚的【河内五分行】,门外汉耍起来好像是【河内五分行】能抖出些漂亮的【河内五分行】枪花,可大街上那些卖把式的【河内五分行】,什么喉咙顶枪尖,枪身弯出一个大弧的【河内五分行】,哪一杆不是【河内五分行】白蜡杆子枪?给他一杆北凉枪矛试试看,敢吗?说到这个,咱们北凉真是【河内五分行】下了大血本,天下制枪名木,首选广陵道上的【河内五分行】赤白双色牛筋木,旧南唐的【河内五分行】剑脊木和红棱木,还有稍逊的【河内五分行】檕条茶条,都是【河内五分行】好东西,可没一样是【河内五分行】在咱们北凉,到头来,咱们北凉少见那产自豫东平原的【河内五分行】白蜡枪,倒是【河内五分行】其它藩王境内风靡一时,为啥?还不是【河内五分行】用料便宜,士卒上手快,演武练兵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瞧着也好看。老朽听说咱们边军,不提锐士沉重铁枪的【河内五分行】话,不论骑步,都是【河内五分行】其劲如铁的【河内五分行】好木,光说这笔恰竞幽谖宸中小慨,就不知道花销了多少真金白银,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还要从别地运入北凉才能制枪,就更加昂贵了,一杆好枪的【河内五分行】养护,更是【河内五分行】大吃银子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毕竟每年那么多养枪的【河内五分行】桐油估计就逃不掉。所以说啊,咱们北凉铁骑的【河内五分行】雄甲天下,可不仅仅是【河内五分行】因为北凉健儿天生膂力过人那么简单。”

  徐凤年深以为然,抿了一口酒,点头道:“正是【河内五分行】此理。”

  老人谈到了劲头上,喝酒也快,说话也没太多顾忌,略微出神道:“世人都晓得骑军冲锋时长枪带来的【河内五分行】冲撞力,威力惊人,却往往忽略了冲枪之术对骑军本身的【河内五分行】伤害,若是【河内五分行】两军冲锋是【河内五分行】一锤子买卖,那也就罢了,可咱们北凉对上的【河内五分行】北莽蛮子,可也不是【河内五分行】那易与之辈呐,这就极为考究骑卒持枪厮杀时的【河内五分行】盈把窍门,而这份火候,又因人而异,北凉不乏骑战将领和枪术高人对此对症下药,可在老朽看来,看似已经做到足够好,却并非真的【河内五分行】尽善尽美。”

  徐凤年问道:“老先生,此话怎解?”

  老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河内五分行】怕自己犯了交浅言深的【河内五分行】忌讳,只不过想着双方一场萍水相逢,何须如此戒心?何况还蹭酒喝了不是【河内五分行】?就继续说道:“老朽曾经无意间见过四五种北凉枪,材质重量长短各有差异,依据持枪士卒的【河内五分行】兵种、身高、臂长、膂力等不同,确实已经相当细分,比起离阳那边的【河内五分行】军伍,要好上太多,只是【河内五分行】这里头还是【河内五分行】有东西可以往深了刨,举个例子,绰号‘蜀妃’的【河内五分行】苗竹长枪,虽然处理过,已经没有那么易于磕裂,在老朽看来,它的【河内五分行】枪头应该再增加一两半,而步卒所用的【河内五分行】‘铁蝉’大枪,枪身两寸依然不够,还要再消减这么长。”

  说到这里,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

  原本只是【河内五分行】想着与人随口闲聊几句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陷入沉思,没有马上妄下断论。苗竹枪的【河内五分行】枪头重量到底应当如何,徐凤年不好说,但是【河内五分行】就铁蝉枪而言,徐偃兵确实说过一次,以往这种重枪是【河内五分行】针对春秋战事中那个甲兵强盛的【河内五分行】西楚铁骑,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在与大戟士的【河内五分行】作战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几乎每个参加过景河战役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老卒都对此枪有着深厚感情,在那场仅次于西垒壁一役的【河内五分行】战事中,战事中后期,徐家军都能直接将铁蝉枪当棍锤用,徐偃兵之所以有此一说,是【河内五分行】因为北莽军队虽然也有重甲,可哪怕经过二十余年的【河内五分行】富国强兵,仅以制甲底蕴而言,依旧比不上当年的【河内五分行】大楚皇朝,北莽又以轻骑居多,铁蝉枪无须如此沉重,只是【河内五分行】改制一事,涉及到的【河内五分行】,不光是【河内五分行】边军中千丝万缕的【河内五分行】利益关系,还有最让头疼的【河内五分行】感情,许多骑军老将,在梧桐院在一系列牵涉具体事项的【河内五分行】改制中,不乏有人反弹剧烈,其中就有这铁蝉枪,一位老将军直接就用“老子抱惯了丰腴的【河内五分行】老媳妇,弄个轻巧的【河内五分行】娘们来,老子宁肯不要,谁喜欢谁拿去,反正老子的【河内五分行】兵没一个乐意收下”这么个粗俗理由强硬反驳了,当时梧桐院在一大堆批文中送交徐凤年阅览,看到这一条,徐凤年还是【河内五分行】当个挺能醒神的【河内五分行】小笑话看待的【河内五分行】,想着顺其自然就是【河内五分行】了,根本没有强硬推行下去的【河内五分行】念头。

  老人说着说着,言语就没有边际了,也顾不上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感兴趣,自顾自说道:“老朽今年无意间看到小人屠编撰的【河内五分行】《武备辑要》,是【河内五分行】流落民间的【河内五分行】两卷残本,卖得不贵,才六两银子,只是【河内五分行】老朽仍是【河内五分行】买不起而已,就只能厚着脸皮光看不买,足足十来万字,真是【河内五分行】锱铢必较啊,看着就让人叹为观止,老朽这么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河内五分行】人,看着看着,竟给人一种像是【河内五分行】自己在跟武评高手对敌的【河内五分行】寒气,浑身冒冷气,堂堂白衣兵仙,连皇帝陛下也厚爱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竟然连军营中茅厕建于何处都有规矩,都给写入了书中,他带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兵,几乎任何事情只要照着规矩去做便是【河内五分行】了,也难怪当初西楚兵圣叶白夔要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句话啊,与此人对阵,一旦失势,便无再复之势。”

  高大少年眨了眨眼睛,问道:“爷爷,啥个意思?”

  老人感慨道:“就是【河内五分行】说跟这个人对阵厮杀,只要被夺了先机,不论你是【河内五分行】否兵力上还占优,这之后就只能等着输了。这个道理,其实跟我们武人技击比试是【河内五分行】一样的【河内五分行】。只不过你还没有到那个境界,不会明白。”

  老人狠狠灌了口酒,气闷道:“如此雄奇的【河内五分行】兵书,怎么可以流入民间?就不怕给北蛮子拿了去吗?到时候咱们北凉要多死多少人啊?”

  老人叹了口气,连酒都不想喝了,喃喃自语道:“陈芝豹确实是【河内五分行】输给了当今北凉王,没能当上那北凉之主,可这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军糟蹋他心血的【河内五分行】理由啊,咱们新凉王,也不管管吗?还是【河内五分行】说有了私怨,故意为之?!若真是【河内五分行】如此,还真要被我这个老头子轻看了去。”

  徐凤年神情微变,这《武备辑要》在北凉军中一直没有刻意严禁,当年徐骁和陈芝豹对此都无异议,这大概正是【河内五分行】北凉高层将领的【河内五分行】自负所在,徐凤年也没有因为陈芝豹的【河内五分行】离凉入京以及赴蜀封王,就有心要诋毁陈芝豹的【河内五分行】这部兵书,事实上连陈芝豹的【河内五分行】旧部都依旧厚待有加,还亲自严厉处理过几桩故意打压陈芝豹旧部校尉提拔的【河内五分行】事件,只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在这小半年来亲笔披红和仔细翻阅过的【河内五分行】批文没有一万份,也有八千,还真没有一人一文提及过《武备辑要》的【河内五分行】流散市井。但这依然让徐凤年十分自责,此时他下意识端起酒碗,喝了口酒,然后轻轻说道:“北凉王在这件事情上,确实过失甚大。”

  老人一笑置之,他们这些市井小民也敢对那位藩王指手画脚?活腻歪了?再说了,武帝城王仙芝之后公认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人,是【河内五分行】谁?连那些北凉境内最孤陋寡闻的【河内五分行】乡野妇孺恐怕也都知道了。

  徐凤年抬头问道:“老先生,以你的【河内五分行】枪术见识,为何不去投效边军?”

  老人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河内五分行】痛苦神色,竭力让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语气轻描淡写,“老朽家族惯用大枪不假,可家道中落之前,就不喜沾惹权贵,只希望家中老小都能够安心习武,有朝一日,能把本家枪术发扬光大,至于其它事情,从不去多想。家祖有言,练枪在于炼心。心杂了,练不出好枪,对我们用枪之人,无异于舍本求末。”

  徐凤年脸色平静说了三个字:“孙家枪。”

  原本慈祥和善如邻居长辈的【河内五分行】老人浑身气势骤然一变,更低手一把握住了搁在长凳上的【河内五分行】白蜡杆子,浑浊眼神熠熠生辉,充满了杀气。

  那两位少年也几乎同时站起身,死死攥紧了手中木杆。

  这让那个原本嗑着瓜子的【河内五分行】老板娘吓了一大跳,呆滞当场。

  徐凤年轻轻提着酒碗,没有急着喝酒,笑道:“我没有恶意,我既然有用枪的【河内五分行】高手朋友,当然知道跟枪仙王绣同乡赫赫有名的【河内五分行】孙家,老先生又知无不言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河内五分行】胡乱猜测一下。孙家的【河内五分行】遭遇,我也听说一二,当年一个叫贺武书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登门学艺,孙家老爷子见他根骨极好,只是【河内五分行】品行不端,就没有理睬,结果贺武书被拒之后有过几次奇遇,一路飞黄腾达,成了当过边军将领的【河内五分行】荀大牛护院教头,此人生性睚眦必较,对孙家更是【河内五分行】一直怀恨在心,在孙老爷子去世后,就靠着荀家背景和多年积攒下来的【河内五分行】官府人脉,给孙家安了一个叛凉通敌的【河内五分行】罪名,四十余口老小,只逃出去六人,其中还包括两个襁褓之中的【河内五分行】孩子,这十多年来,其中三名孙家人有三人都死在贺武书枪下,两人是【河内五分行】技不如人,一人是【河内五分行】秘密出卖孙家,可事后非但没有得到荣华富贵,仍是【河内五分行】被记仇的【河内五分行】贺武书过河拆桥,一枪扎死在墙壁上。孙清秋孙老爷子,我说得对不对?”

  老人面沉如水,冷笑一声,语气苍凉道:“好好好,好一个‘虎头枪’贺武书,果然是【河内五分行】入了鱼龙混杂的【河内五分行】鱼龙帮后,就如虎添翼了,竟然给你们追杀到这里!”

  老人在说好的【河内五分行】同时,丢了眼神给那两位少年,要两个孩子不顾自己逃命的【河内五分行】意味,不容拒绝。只是【河内五分行】少年如何能在这个时刻逃跑,脚下生根站在原地,一寸不退,这让老人不知是【河内五分行】感到高兴还是【河内五分行】可悲。

  孙家枪,人不死枪不退啊。

  徐凤年依旧端着酒碗,自嘲道:“孙老爷子,我这像是【河内五分行】贺武书的【河内五分行】狗腿子吗?还是【河内五分行】说像是【河内五分行】来追你们的【河内五分行】杀手?可天底下有我这么杀人之前还请人喝酒的【河内五分行】?”

  高大少年愤怒说道:“你这个王八蛋肯定在酒里下了毒!”

  老板娘当下就不乐意了,她从对话中大致听出了一点端倪,她可半点不相信那公子哥是【河内五分行】个歹人,谁让他长得那么俊呢?她一拍桌子,恼火道:“说什么呢,我这像是【河内五分行】黑店吗?!你们这些酒都是【河内五分行】我亲自端上来,是【河内五分行】才开封的【河内五分行】新酒,你这孩子那只眼睛瞧见公子往酒水里下毒了?”

  徐凤年开门见山问道:“老爷子,你真觉得你们爷孙仨是【河内五分行】我一个人的【河内五分行】对手?”

  老人没有言语,没有半点松懈,但神情颓然。

  行走江湖大半辈子,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十多年来的【河内五分行】亡命生涯,老人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和对危机感知的【河内五分行】敏锐直觉,就在自己伸手握杆的【河内五分行】那一瞬间,身边这个原先气机如同常人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那一闪而逝的【河内五分行】惊人气机,让老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不是【河内五分行】他的【河内五分行】对手。

  徐凤年问道:“老爷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去边军去当一个传授枪术的【河内五分行】武官总教头,但是【河内五分行】你们孙家与贺武书的【河内五分行】恩恩怨怨,我不会管,估计老人家你也不会愿意别人插手。”

  老人冷笑道:“这位来历不明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别以为有些武艺傍身,就口气比天大了,老朽不是【河内五分行】那黄口小儿,也知道咱们北凉军武官总教头那还是【河内五分行】正四品的【河内五分行】武将了,你若是【河内五分行】说寻常教头位置,老朽还当你是【河内五分行】身份不俗的【河内五分行】将种子弟,信你一二,嘿,总教头,是【河内五分行】你说给就能给的【河内五分行】?你当自己是【河内五分行】经略使大人的【河内五分行】公子李翰林了?”

  徐凤年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李翰林这家伙如今在北凉道上这么有名气了?听上去还是【河内五分行】些好名声啊。

  那个如临大敌站在徐凤年侧面的【河内五分行】清秀少年看着这家伙的【河内五分行】可恶笑脸,恨不得一杆子打死他。

  徐凤年确实是【河内五分行】不知道怎么说服孙清秋,可这位老人极有可能对北凉军而言是【河内五分行】一座巨大的【河内五分行】宝藏,用好了,能让边军战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以说一个施展手脚后将毕生造诣完全灌输给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孙清秋,哪怕只是【河内五分行】一个三品实力并且随着年纪增长愈发江河日下的【河内五分行】老人,甚至要比如今身为陵州副将的【河内五分行】韩崂山这位王绣师弟,还要更加裨益于北凉!当然这一切还只是【河内五分行】可能,但如果错过了,那就连可能都没有了。徐凤年抬了抬手,这个动作很快就招致老人的【河内五分行】迅猛出枪,这蜡杆子不见如何起势,就斜向下精准狠辣刺向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喉咙,干脆利落,而且透着股孙家枪最为精髓的【河内五分行】一往无前。

  结果两个少年就看到那蜡杆子“枪头”在离着那人好几寸外停下了,然后这杆符合孙家独门“有去无回”气势的【河内五分行】蜡杆瞬间挤压出一个大弧,然后当场崩断!

  一名紧身黑衣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在徐凤年抬手后,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树荫中,看到这一幕后,身材玲珑的【河内五分行】她全然面无表情。

  她正是【河内五分行】才从拂水房退出没多久的【河内五分行】死士樊小钗。

  孙清秋拎着半截蜡杆子,掌心裂开满是【河内五分行】鲜血,饶是【河内五分行】老人已经确定自己不是【河内五分行】此人敌手,可自己这一枪如此无功而返,还是【河内五分行】太让老人震撼惊悚了。

  他自认这一枪,哪怕是【河内五分行】那些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河内五分行】二品高手,也绝对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对待,何况这个坐着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纹丝不动,甚至连丝毫气机都无异样流转!

  徐凤年没有看向樊小钗,只是【河内五分行】说道:“这段时日你就不用跟着了,带着老先生去凉州边境,找到禄球儿,官职我已经定下来了,具体怎么用孙家枪术,你让禄球儿自己决定。”

  然后徐凤年笑问道:“老爷子,保管赚钱的【河内五分行】无本买卖,你真不做?”

  老人到底是【河内五分行】豁达之人,略作思索后,就叹气道:“反正都是【河内五分行】身不由己,就看老天爷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要亡我孙家了,老朽心底也不相信贺武书一个鱼龙帮舵主就能使唤得动公子你。”

  徐凤年松了口气,试探性问道:“要不咱俩把酒喝完,老爷子你们再动身?”

  老人一屁股坐下,“喝,怎么不喝!”

  两个少年战战兢兢坐回原位,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个清秀少年,都傻眼了,至于那个愣头青的【河内五分行】高大少年,满脸崇拜。

  应该是【河内五分行】真让自己遇上传说中的【河内五分行】世外高人了!

  原来先前这位公子哥所谓的【河内五分行】有一点点高,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高啊?

  这个雀跃无比少年坐下后,火急火燎问道:“高手公子哥,我爷爷总说我习武天赋不咋的【河内五分行】,你眼光肯定比我爷爷还要高,要不帮我看一看?会不会其实是【河内五分行】个练武奇才?”

  徐凤年看了眼少年,平淡道:“照理说,你到了老爷子这个岁数,还要差一大截。”

  少年张大嘴巴,仍然不死心,哭丧着脸追问道:“啥?高手公子哥,你可千万别看走眼啊,再给仔细了瞧瞧?”

  徐凤年笑着摇头道:“走眼比不走眼要难。”

  少年唉声叹气,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那清秀少年掩着嘴偷笑,只不过当那个不如当初那么面目可憎的【河内五分行】高手往他这边看来,他下意识就瞪了一眼。

  徐凤年笑道:“好好练枪,你会有大出息的【河内五分行】,没谁说女子不能练出刚猛无敌的【河内五分行】一流枪术。”

  “少年”涨红了脸。

  已经一惊一乍很多次的【河内五分行】老板娘看了眼这位“少年”,难怪瞧着就像是【河内五分行】个小娘。

  妇人还真是【河内五分行】傻大胆,玩笑着打趣道:“高手公子哥,可不许是【河内五分行】高手就不付酒钱啊。”

  徐凤年掏出一块小碎银,放在桌上,老板娘笑道:“呦,还真是【河内五分行】没多出一分银子,高手公子哥,你都是【河内五分行】高手了,就不能出手阔绰些,就不怕有损高手风度啊?”

  不远处死士樊小钗回想起自己的【河内五分行】种种遭遇,开始佩服这村野妇人的【河内五分行】胆识气魄了。

  徐凤年笑道:“当家才知油盐贵,如今可没那打肿脸充胖子的【河内五分行】本钱了。”

  徐凤年突然看到头顶那只盘旋的【河内五分行】青白隼,缓缓起身说道:“老爷子,我有事先走了,咱们回头在凉州边境找你喝酒,相信应该还有机会的【河内五分行】。”

  孙清秋跟着站起身,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徐凤年说完话后便一闪而逝。

  又让妇人和两个孙氏少年以为是【河内五分行】遇上神仙鬼怪了。

  樊小钗这时才冷硬说道:“喝完酒,马上赶赴边关。”

  孙清秋嗯了一声。

  高大少年看着这位姐姐,瞪大眼珠子,挪不开视线了。

  女扮男装的【河内五分行】少女则有些艳羡,真是【河内五分行】个好看至极的【河内五分行】姐姐,就是【河内五分行】给人的【河内五分行】感觉太冷了。

  坐在隔壁桌上的【河内五分行】老板娘使劲拍了拍胸脯,啧啧道:“今天真是【河内五分行】开眼界了。”

  老人喝了口酒,眯起眼轻声说道:“谁说不是【河内五分行】呢。”

  樊小钗站在绿荫中闭目养神。

  直觉告诉她,应该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出兵了。

  对于孙家三人的【河内五分行】命运起伏,她没有半点兴趣。至于那个什么鱼龙帮的【河内五分行】贺武书,也许对于三人来说,就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原本恐怕一辈子都会想杀却杀不得的【河内五分行】仇家。

  可她自己与仇家之间的【河内五分行】差距,更是【河内五分行】相差云壤。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亲手杀死这个男人了。

  毕竟连王仙芝都没能杀掉他。

  但是【河内五分行】这不意味着那人就不会死。

  因为他要面对的【河内五分行】整个北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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