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五分行 > 河内五分行 > 第八十章 树叶红了

第八十章 树叶红了

  徐凤年悄然返回清凉山,正如樊小钗直觉预测,北莽确实开始驱兵南下了,而且还是【河内五分行】分兵三路,各自扑杀凉幽流三州,这与原先北凉方面所料相差悬殊,因为敌方阵营多了一个临时夺权上位的【河内五分行】董胖子,高居南院大王之位,因为北院大王在徐淮南死后一直空悬,原本连封疆大吏都说不上的【河内五分行】董卓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北莽此次出兵,徐凤年也不不敢确定是【河内五分行】出自太平令经略北凉的【河内五分行】精心手笔,还是【河内五分行】董卓刻意为之的【河内五分行】胡搅蛮缠,很多时候都说以不变应万变,是【河内五分行】聪明人擅长的【河内五分行】笨法子,可这种涉及两朝最终格局走势的【河内五分行】兵事,就像高手过招,不光比拼内力深浅,还要考校双方的【河内五分行】心机,设下的【河内五分行】陷阱,尤为忌讳贪小失大,赢下一连串战役却输掉大局的【河内五分行】前车之鉴,不用去太远的【河内五分行】史书上去翻,近在尺咫的【河内五分行】春秋之中就有,徐凤年之所以如此头疼,说到底,还是【河内五分行】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家底远远比不上北莽,慕容女帝可以胸有成竹地三路开花,一边让拓跋菩萨领兵镇压北庭那些草原大悉剔,一边用南朝精锐骑军“撩拨”北凉,甚至还能分出大批人马去屯兵东线,对顾剑棠一手打造出来的【河内五分行】两辽边线虎视眈眈,当然,傻子也知道最后的【河内五分行】东线对峙,离阳和凉莽三方皆是【河内五分行】心知肚明,摆摆架子而已,否则不会连蓟州北关的【河内五分行】三个贸易集镇都没有关闭。独自坐在听潮湖湖心亭中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泛起苦笑,自己这里拿出兵靖难逼迫太安城就范,不得不放松漕粮入凉的【河内五分行】禁运,以及变相承认流州的【河内五分行】名正言顺和宋洞明的【河内五分行】僭越官职,朝廷就立马还以颜色,干脆连遮羞布都懒得找一块了,据说蓟州北边的【河内五分行】边贸往来比往常还要热闹许多,而那个曾经被徐凤年扬言要剥皮抽筋的【河内五分行】袁庭山,在风云变幻之际,在被义父顾剑棠丢入蓟州边境后,更是【河内五分行】平步青云,如今都已经做到了手握四千北蓟老卒的【河内五分行】捣马校尉,麾下大小卫所戊堡二十余座,同时身兼三郡治政大权,所辖疆域越来越向北凉靠拢,此子手中权柄之巨,几乎等同于半个刺史加上一个实权将军,这无疑是【河内五分行】离阳赵室对徐凤年这个北凉藩王的【河内五分行】一种无言嘲讽。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蓟州雁堡的【河内五分行】长公子李火黎暴毙于快雪山庄后,在离阳王朝边陲重地炙手可热的【河内五分行】袁庭山马上就要成为雁堡的【河内五分行】乘龙快婿,娶了那位艳名远播又绰号“李家隼”的【河内五分行】著名女子,而且袁庭山跟就藩辽地的【河内五分行】大皇子赵武关系摹竞幽谖宸中小开逆,可以说,袁庭山羽翼已丰,甚至连太安城权贵都不再简单以顾剑棠义子等闲视之,袁庭山作为一条丧家犬,才用了两年时间,就俨然成为王朝一颗熠熠生辉的【河内五分行】将星,更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已经将袁庭山抬高到视为徐凤年命中宿敌的【河内五分行】地位。

  徐凤年坐在亭中长椅上,膝盖上搁有两盒棋子,握有十几颗圆润可人的【河内五分行】棋子,久而久之,浸染有他的【河内五分行】体温,不再沁凉。

  徐凤年思绪飘到了那座小时候内心深处既恨且怕的【河内五分行】那座太安城,笑了笑,就像小时候他总觉得清凉山已经是【河内五分行】天底下最高的【河内五分行】山,等走出凉州城,才知道武当八十一峰,走出北凉后,更是【河内五分行】亲眼目睹许多雄山阔水,随着阅历增加,当年许多根深蒂固的【河内五分行】心思念头都不由自主地轻减。

  上阴学宫大祭酒齐阳龙进入太安城后,再后知后觉的【河内五分行】迟钝官员,也察觉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河内五分行】气息,齐祭酒虽然暂时只是【河内五分行】在国子监担任一份闲差事,官职品秩甚至远远不如右祭酒晋兰亭这个后生,更让人难以琢磨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国子监辖有七学,在顾剑棠卸任兵部尚书才得以通过新增武学,而学问之高齐天高的【河内五分行】齐大祭酒,竟然就偏偏做了这个最不入流的【河内五分行】武学监事,论流品,勉强能与的【河内五分行】国子学直讲相当,论原先国子监内的【河内五分行】座位交椅,门庭冷落的【河内五分行】武学主事人,比起颇有实权的【河内五分行】国子学官员,差了一整条京城御道那么远,可事实上,那些个往日里还算京城清流名士的【河内五分行】直讲,给齐阳龙提鞋都不配,这段时间,别说是【河内五分行】国子监以晋兰亭为首的【河内五分行】六学大小官员近百人,就连国子监数万学生都急红了眼,家族门第属于上等高品的【河内五分行】,一夜之间就从国子学太学转入武学,家世只算京城中等的【河内五分行】,都不用他们哭着喊着要进入武学,家中父辈早已开始用银子打点门路,送银子俗气,可离阳王朝如此强盛,开创了千年未有的【河内五分行】盛世局面,京城更是【河内五分行】富人云集的【河内五分行】天下首善之城,谁还没有几幅珍稀字画?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些被某人印上赝品二字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顺畅进入礼部大佬们那几座大门的【河内五分行】最佳敲门砖,别管京城人嘴上怎么怒骂北凉境内那个年轻人,牵涉到真迹鉴定一事,那家伙的【河内五分行】挑剔眼光很能服众,只要被他暴殄天物糟蹋为“赝品”的【河内五分行】物件,十成十是【河内五分行】真货。再说了,年轻人虽然姓徐不姓赵,可如今好歹也熬成了正儿八经的【河内五分行】一方藩王,又打赢了公认天下无敌的【河内五分行】王老怪,只要有他的【河内五分行】印章,甭管是【河内五分行】方的【河内五分行】圆的【河内五分行】,一幅字画,在京城这里板上钉钉都能卖出一个让人咂舌的【河内五分行】天价。

  徐凤年对此事谈不上有何感触,更多还是【河内五分行】关心那场呼之欲出的【河内五分行】“龙鹿之争”的【河内五分行】杀局走向,根据密报所述,这位被赞誉为一人可当百万甲的【河内五分行】大祭酒,可不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在国子监武学那一亩三分地小打小闹,而是【河内五分行】开始在赵家天子的【河内五分行】授意下开始编撰新经,连以官家身份,为赵室第一次完整阐述儒家圣人经义,看似是【河内五分行】为科举锦上添花,实则是【河内五分行】要撼动张庐的【河内五分行】根基,这次齐阳龙领衔编撰经典,只看辅佐膀臂两人就可以看出皇帝的【河内五分行】重视程度,理学宗师的【河内五分行】国子监左祭酒姚白峰,皇恰竞幽谖宸中小孔国戚的【河内五分行】大学士严杰溪,这两位都仅是【河内五分行】齐阳龙的【河内五分行】辅编官。齐阳龙真的【河内五分行】只是【河内五分行】在编订几卷书籍吗?他那是【河内五分行】在为从今日起的【河内五分行】数百年天下所有读书人订立规矩啊。

  徐凤年握紧手心的【河内五分行】棋子,自言自语道:“碧眼儿输了还好,反正张庐对北凉一直怀有敌意,要是【河内五分行】齐阳龙还能压下碧眼儿,以后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境地只会越来越糟糕吧?难道奢望这个注定陪祭太庙的【河内五分行】齐圣人对北凉另眼相看?当初输了天人之辩的【河内五分行】王先生就说过,齐阳龙对北凉在内的【河内五分行】所有藩王一直恶感深重,说过一句‘封王可以,裂土不行’。一看就是【河内五分行】个为君王谋的【河内五分行】帝师货色啊,不过比起他的【河内五分行】学生荀平,齐阳龙这个老师无疑要老辣圆滑许多,知道什么不该出山什么时候应该出山,反正独善其身和达济天下,都是【河内五分行】他说了算。先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太平令,接着就是【河内五分行】齐阳龙,这样的【河内五分行】对手,就不能少几个?”

  徐凤年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太安城不让人省心,自己脚下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府,也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小院溶溶月浅池淡淡风的【河内五分行】场景啊。

  清凉山上下都知道来了个炙手可热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是【河内五分行】一个来自江南道鹿鸣郡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以前没怎么听说过,莫名其妙就成了北凉道的【河内五分行】副经略使,这在离阳王朝十数个道中是【河内五分行】史无前例的【河内五分行】高品官职,照理说应该是【河内五分行】正三品和从二品里的【河内五分行】一个,可太安城赵室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不申斥也不承认,似乎打定主意任由北凉这边瞎折腾。传闻如此一来,陵州金缕织造局的【河内五分行】主事人王绿亭大为头疼,也不知如何缝制一身符合“副经略使大人”的【河内五分行】得体官袍,官补子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一品仙鹤还是【河内五分行】二品孔雀,至今都还拿捏不定。清凉山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先前两个年龄还要更小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出身北莽华族的【河内五分行】徐北枳已是【河内五分行】陵州主官,连寒庶子弟陈锡亮也成了流州青苍城的【河内五分行】城牧,再多一个骤然得势的【河内五分行】宋家读书人,也就那么回事了,何况听说此人在朝廷砥柱纷纷浮出水面然后扛起大梁的【河内五分行】永徽年间,跟当今储相之首的【河内五分行】殷茂春还争夺过状元,这么一号风流人物,起步就要比徐陈二人高出太多,北凉如今风气变换,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地位逐渐水涨船高,已经是【河内五分行】大势所趋,对于副经略使宋洞明的【河内五分行】横空出世就没那么多风言风语了,当初徐陈两人在这件事上是【河内五分行】吃过不小苦头的【河内五分行】。好在清凉山上就算是【河内五分行】个马夫厨子,那也是【河内五分行】见过大世面的【河内五分行】角色,对于宋洞明的【河内五分行】到来,也没太多探究心思,宋洞明进入这座位于王朝最西北的【河内五分行】恢弘王府后,既没有当初徐北枳那般放荡不羁悠游度日,也不似陈锡亮那样深居简出极难遇见,没有合身的【河内五分行】官袍,就穿着一身寻常文士儒衫,平时住在山腰一栋幽雅别院,有意无意中,笼络了一批原本在王府内郁郁不得志的【河内五分行】幕僚清客,小院名怀圭,由于谐音怀鬼,寓意不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心怀叵测”四字,为人忌讳,因此哪怕视野极好,天气清明之时,推窗便可看到半座凉州城的【河内五分行】景致,仍是【河内五分行】荒废多年,宋洞明就拣选此地作为下榻处,府上仆役只知此人从未踏足去那“莺莺燕燕衔红泥”的【河内五分行】梧桐院,但是【河内五分行】经常有手握披朱大权的【河内五分行】院中女子往来两地,然后不断有陌生脸孔进入怀圭院,其中有人离开有人留下,后者就住在怀圭院附近坐落山腰的【河内五分行】绵延院落之中,这就很能让人浮想联翩了。

  徐凤年陷入沉思,宋洞明不但要用,而且理当大用,只是【河内五分行】相较人心朝向并不复杂的【河内五分行】徐北枳和陈锡亮,宋洞明就要难用太多。

  凉莽开战在即,就像他此时握有一大把质地奇佳的【河内五分行】棋子,北凉也攥有一把好棋子,武将之中群星璀璨,燕文鸾,锦鹧鸪周康,顾大祖,何仲忽,陈云垂,褚禄山,袁左宗,宁峨眉,王灵宝,李陌藩,等等,雄才辈出,简直就是【河内五分行】用之不竭。但是【河内五分行】文臣呢?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那种能让离阳都眼馋垂涎的【河内五分行】官员,屈指可数,更不要说与永徽年间那一大波雨后春笋般冒头的【河内五分行】庙堂忠臣相提并论,这也难怪离阳朝廷喜欢讥讽北凉有样学样,徐骁瘸了,连带着整个北凉官场也是【河内五分行】瘸的【河内五分行】,文武失衡,难成气候。打仗,不是【河内五分行】说武人能征善战不怕死就行的【河内五分行】,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即将到来动辄需要在一场局部战役中投入数万甚至是【河内五分行】十数万兵力的【河内五分行】大战,文人先要做到不拖后腿,若是【河内五分行】还能与武人相得益彰,可以少死很多人。

  徐凤年抬起头,皱了皱眉头。

  只见从清凉山山脚开始,不断有鱼凫弩向空中激射而出,越靠近这座他这个北凉王正值小憩的【河内五分行】听潮湖,弩箭就越来越繁密,在徐凤年亲手提着徐淮南和提兵山第五貉的【河内五分行】两颗头颅从北莽返回之后,敢到北凉王府行刺的【河内五分行】江湖豪客就彻底销声匿迹,毕竟能够混到出人头地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士,不论身负如何不共戴天之仇,都不是【河内五分行】愿意自投罗网的【河内五分行】傻子,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在徐凤年与王仙芝一战傲视武林后,许多潜藏在北凉多年的【河内五分行】春秋豪阀死士就随着那些将种富绅一起默然离境,这伙人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心灰意冷了。徐凤年想不到谁能够完全隐藏气机来到清凉山山脚,然后暴起闯府,甚至连徐凤年都无法清晰捕捉那个模糊身影,照理说,赵室如今要希望他去跟北莽扳手腕,可以死,但不可以死得太早,至于北莽那边,洪敬岩和慕容宝鼎先前才出现在流州,应该不会还有谁吃饱了撑着单枪匹马来触霉头,拓跋菩萨有这份实力,但北莽军神的【河内五分行】心境,一直更倾向于在沙场上堂堂正正建功立业。

  就在徐凤年纳闷之时,就看到不远处的【河内五分行】听潮阁有一道身形掠出。

  徐凤年有一瞬间的【河内五分行】失神。

  自己还没有上山练刀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他带回了那个白狐儿脸,那是【河内五分行】一场鹅毛大雪的【河内五分行】凛冬时节,白狐儿脸在湖上“走刀”,那会儿,徐凤年真的【河内五分行】以为这就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厉害的【河内五分行】刀法了。现在回头再看,白狐儿脸当时的【河内五分行】刀势刀意刀法仍是【河内五分行】上乘,但恐怕距离之后太安城见过的【河内五分行】顾剑棠跟曹长卿针锋相对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还是【河内五分行】有一段火候差距。但白狐儿脸始终是【河内五分行】他三年游历途中第一次确认无误的【河内五分行】江湖高手,当然那之后,老黄,从湖底出世的【河内五分行】带刀老魁,老掌教王重楼,羊皮裘老头儿,这些人就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各有风姿,无一不让人仰慕神往,对江湖的【河内五分行】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携单刀出楼的【河内五分行】白狐儿脸跟那抹高大身影在湖心亭百丈之外错身而过。

  徐凤年站起身,在刺客不易察觉的【河内五分行】些许停滞后,立即辨认出来者身份,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在完全意料之外的【河内五分行】老前辈。

  一个嗜好吃剑的【河内五分行】无名剑客,隋斜谷。

  正是【河内五分行】老人的【河内五分行】借剑,让徐凤年从人猫韩貂寺手中捡回一条命。

  徐凤年站在走出亭子,不等他走下台阶,吃剑老祖宗就来到亭子附近,跟李淳罡互换一臂的【河内五分行】独臂老人抬了抬断臂的【河内五分行】那只袖管,被削去了大半截,啧啧道:“顾剑棠这个岁数,可没这等凌厉刀法,一刀就大致相当于八年前的【河内五分行】顾剑棠了,两刀的【河内五分行】话,还了得?”

  徐凤年跨下台阶,微笑道:“晚辈见过隋老前辈。”

  老人开门见山道:“你家的【河内五分行】待客之礼就不计较了,你小子欠老夫一条命,先送上七八柄好剑开开胃,之后如何报恩,慢慢算。你小子从武帝城那里把王仙芝的【河内五分行】家当都给抢了去,想必老夫这趟有口福了。”

  徐凤年笑道:“不巧,剑冢家主先前在河州那边拦路,那些名剑毁去十之七八,不过既然是【河内五分行】老前辈登门,府上库藏还有,好剑总少不了前辈便是【河内五分行】,住一日,就管饱一天。”

  老人瞥了眼这个当初自己还能高高俯瞰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哈哈笑道:“你小子就这点最让人讨厌不起来,虽说不是【河内五分行】啥好鸟,但有一说一,也不小气。”

  老人跨入湖心亭,徐凤年跟在身后小声问道:“邓太阿没有跟前辈一起进入北凉?”

  隋斜谷白眼道:“他才不乐意搀和庙堂纷争,老夫也一样,只不过澹台平静那婆娘是【河内五分行】老夫心中唯一的【河内五分行】魔障,都念想了整整八十年了,她既然来了北凉,老夫自然要盯着她才行,万一她红杏出墙去,老夫也好立马宰人。”

  徐凤年哭笑不得,对于这种比常人一辈子还要漫长的【河内五分行】纠缠,自然是【河内五分行】只能乖乖袖手旁观。

  徐凤年很快等到消息,白狐儿脸不但出楼,还出城了,只佩了一柄单刀春雷,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带着帮忙背着绣冬刀和捆绑七柄剑的【河内五分行】王生一同赶赴北莽,临了连一声道别都不乐意跟他说,这让徐难免凤年心有些戚戚然。

  隋斜谷一屁股坐下后,一句话就石破天惊,“有谢飞鱼帮忙,捕捉蜀地大小蛟龙,陈芝豹很快就会追上王仙芝了。”

  老人一脸幸灾乐祸道:“徐凤年,你小子难不成跟姓名里带芝的【河内五分行】家伙都有宿仇?”

  徐凤年苦笑着摇头,但是【河内五分行】心头一惊,缓缓点了点头。

  他记起了八百年前大秦王朝最隐蔽的【河内五分行】那个影子,名字中不带芝字,却叫曹之。

  老人就是【河内五分行】随口一说,对这种理不清剪还乱的【河内五分行】命理之说其实并不关心。

  脸色有些阴沉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斜靠着亭子廊柱,闭上眼睛。

  然后脸色开始明显好转,站起身,再次起身望向远方。

  有两条雪白长眉的【河内五分行】隋斜谷伸出两指,捻动一条长眉,盯着这个心境转换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缓缓陷入沉思。

  从溪风细雨的【河内五分行】东南到黄沙粗风的【河内五分行】西北边塞,有一对师徒走了万里之遥,终于就要进入北凉,就要走近那座香火不绝的【河内五分行】武当山,最终会这个祥符元年年尾,在大雪纷飞中登山。

  此时,年轻师父背着精疲力尽的【河内五分行】年幼徒弟,行走不快。

  “师父,当了道士,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就要背很多书?”

  “也不一定。”

  “师父,许先生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是【河内五分行】山上最大的【河内五分行】道士,我既然当了师父的【河内五分行】徒弟,就要好好修行,一心向道。我怕做不好。”

  “人生在世,随遇而安,就是【河内五分行】修行,也是【河内五分行】福气。”

  “师父,我不懂,什么叫随遇而安?”

  “就是【河内五分行】累了就停下来,不累了再走。我们道士求道问道,其实从来不在天上,就在我们脚下。”

  “师父,那你让我自己走吧,我不累了。”

  “没关系,师父再背背你。”

  “可是【河内五分行】师父,这样不就不随遇而安了吗?”

  “余福,记住,世上有些事,比修行还重要。”

  “嗯?”

  “就像你走在路上,看见了某个人,哪怕不累,也不愿意走了,那你就可以停下来,看着她。看似有违天道,可师父的【河内五分行】小师叔看来,物情顺通,无违大道。我道不道,何需本心之外之人来道?”

  “唉,师父,听上去当个道士真难。不过师父你也有师叔啊?”

  “师父当然有师叔,师父的【河内五分行】师叔也会有师叔。以后,山上也会有人喊你师叔和师叔祖。”

  “师父,你看,那边有棵树的【河内五分行】叶子都红了。”

  “那我们就停下来看看?”

  “好!”

  武当道人李玉斧把徒弟余福放下来,牵着他的【河内五分行】手,一起抬头望着那棵秋叶鲜红似火的【河内五分行】黄栌树。

  秋树如女子着红衣。

  卦不敢算尽,只因世道无常。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

  李玉斧低下头,看着目光痴然的【河内五分行】孩子。

  小师叔,你真的【河内五分行】还要一梦三百年?

  李玉斧分别看了眼天地,眼神坚毅。

  世人证道,似乎都是【河内五分行】证那天道。

  脚下人人有大道可走,却给遗忘了。

  天道再高终有顶,天人高坐,美其名曰位列仙班。

  大道却无穷尽。

  何须高高在上?

  李玉斧笑了笑。

  小师叔,当年你兵解之前与我说不要走你的【河内五分行】路,我一直想不明白。

  如今有些明白了。

  李玉斧松开手,双手叠放,缓缓作揖,弯腰三次。一礼敬父母恩师,二礼敬天地,三礼敬心中大道。

  整座中原大地上,闷雷滚动,却不知为何,没有一道闷雷炸入人间。T

看过《河内五分行》的【河内五分行】书友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