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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互杀

  (还有两章,但肯定比较晚了,尤其是【uedbet】第三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倒马关时,被老龙王护驾的【uedbet】貂覆额女子进入北凉边关险隘,视如踏春游玩,见着了那位生了双漂亮眼眸的【uedbet】年轻俊哥儿,不过是【uedbet】当成了粗通武艺的【uedbet】世家子弟,想调戏一下,那就随心所欲,摸了他一把屁股。哪里会想到风水轮流转如此之快,今天被他拍了一下臀部,堂堂郡主,唯一能让北莽女帝愿意做出含饴弄孙姿态的【uedbet】皇室后辈,竟是【uedbet】连转身的【uedbet】勇气都没有。锦衣老者不愧是【uedbet】北莽蛛网的【uedbet】老祖宗,轻轻一推鸿雁郡主肩头,将其推出去老远,命悬一线,也顾不得拿捏力道,她摔在十数丈外的【uedbet】黄沙中。

  在送她暂时脱离险地后,老龙王一声轻喝,舌绽春雷,浑身气机流转如决堤大洪,一身织工不输江南织造的【uedbet】华贵锦衣被外泄气机撑出千万条细微缝隙,老龙王没有转身甚至连都没有转头,抬臂向后砸去,手臂上的【uedbet】袖子刹那之间化为齑粉。

  龙王斛律铁关是【uedbet】北莽成名已久的【uedbet】高手,在拓跋菩萨慕容宝鼎洪敬岩这几位“新秀”尚未崛起之时,天纵之资的【uedbet】斛律铁关,曾被看作是【uedbet】可以赤手空拳挡下枪仙王绣那杆刹那的【uedbet】顶尖高手,斛律铁关的【uedbet】近身肉搏不可谓不强,尤其以筋骨坚韧著称于世,慕容宝鼎在获得“不动明王”美誉之前,还曾跟斛律铁关请教过淬炼体魄的【uedbet】秘术。北莽女帝整肃江湖势力期间,被召见的【uedbet】斛律铁关就露过一手,八架分别有两百矫健拽手的【uedbet】攻城车投掷出八颗重达一百八十斤重的【uedbet】大石,几乎同时砸向站于两百丈外的【uedbet】龙王斛律铁关,老人在空中拳碎大石,没有让任何一颗巨石完整落地。

  老当益壮的【uedbet】斛律铁关这一臂挥去,如同裹挟风雷。

  徐凤年伸出右手,轻描淡写抓住老龙王的【uedbet】手腕,叩指断长生。

  斛律铁关瞬间只觉得体内那股急速流转的【uedbet】磅礴气机被截断,如一艘急速楼船蓦然遇上了铁索横江,而且这锁江铁索不止一处,而是【uedbet】在他六处紧要窍穴都兴风作浪,像是【uedbet】硬生生在他体内设置了六道关卡。

  雪拥蓝关马不前,任你是【uedbet】日行千里的【uedbet】骏马,大雪压路,亦是【uedbet】行不得也。

  斛律铁关浑身颤抖,鲜血猛然从牙缝间迸出,拼着受伤也要冲断那些铁锁,竭力让一气贯通全身经脉。

  老龙王很果决,也有不惜玉石俱焚的【uedbet】狠辣,可徐凤年既然出手,就不会拖泥带水,左手掌作手刀竖起,搁在斛律铁关肩上耳畔,往左一拍,抓住老人手腕的【uedbet】右手往外一扯。

  斛律铁关的【uedbet】脑袋出现剧烈震荡,更骇人的【uedbet】是【uedbet】老人的【uedbet】整条胳膊都被徐凤年从身躯拔掉!

  与此同时,斛律铁关的【uedbet】整个头颅右半边都出现密密麻麻丝丝缕?丝缕缕的【uedbet】鲜红丝线,如不计其数的【uedbet】赤蛇在他肌肤中肆意游窜。

  斛律铁关的【uedbet】长处是【uedbet】力大无穷且龙筋铁骨,无比精通近身肉搏。

  可他一定不知道如今一旦让徐凤年近身颤抖,那无异等于让离阳王朝那位号称陆地神仙之下韩无敌的【uedbet】人猫近了身。

  而天底下唯一一个擅长以指玄杀天象的【uedbet】韩生宣,杀一个指玄境总不至于更难吧?

  被扯掉一条胳膊的【uedbet】斛律铁关双脚深陷沙地,双目圆睁望向远方,纹丝不动。

  徐凤年轻轻丢掉那条手臂,转过身望向那名初见时何其不可一世的【uedbet】貂覆额女子,这位神悲怆的【uedbet】鸿雁郡主怔怔坐在地上,她不知道为何在自己心目中罕逢敌手的【uedbet】老龙王不动弹了。她只知道老人肯定受了重伤,却绝对想不到身为北莽传奇人物的【uedbet】斛律铁关已经气绝身亡。

  徐凤年看着这个大概是【uedbet】忘了逃跑的【uedbet】女子,双方都没有说话。

  她突然厉声喊道:“老龙王,杀了他!他是【uedbet】北凉王徐凤年,你只要杀了他,我就亲自去跟陛下给你请功,你可以做大将军,做持节令!”

  鸿雁郡主不傻,相反,她是【uedbet】一个极其聪慧城府的【uedbet】女子,否则也没办法在耶律慕容两姓之间左右逢源,她哭喊道:“斛律铁关,你倒是【uedbet】出手啊!”

  她满脸泪水,哽咽道:“老龙王,你哪怕动一下也好啊……”

  徐凤年看着这名女子的【uedbet】貂覆额,但是【uedbet】左手已经按在腰间凉刀上。

  鸿雁郡主猛然间平静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uedbet】黄沙尘土,理了理鬓角凌乱青丝和那有些歪斜的【uedbet】貂覆额,缓缓问道:“我可不可以选择一种不丑的【uedbet】死法?”

  徐凤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uedbet】微笑道:“你有没有可以拿来换命的【uedbet】东西,比如说董卓柳珪的【uedbet】大军动向,又比如说有没有一些耶律大统遗孤的【uedbet】消息?要不然,说一些你们北莽那两支大帐重骑的【uedbet】事,也行。”

  她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她的【uedbet】讥讽之意。

  徐凤年拇指轻轻推刀出鞘。

  就在此时,一骑疾驰而来,马背上是【uedbet】一位满脸血污的【uedbet】年轻骑卒,还多带了匹马。看他装束佩饰,不伦不类,既有柳字军百夫长身上扒下来的【uedbet】铁甲和佩刀,也有黑狐栏子的【uedbet】独有短刀,还背有一张巨大雕翎弓。应该是【uedbet】这名骑卒大了一笔死人财。鸿雁郡主转头看向这劫后余生的【uedbet】一骑,眼神中尽是【uedbet】鄙弃和仇视,不用想也知道是【uedbet】个投敌叛变的【uedbet】家伙,在北莽草原上,就数这种男子的【uedbet】骨头最轻。那名年纪轻轻就已凭借骑术箭术进入柳字军将军亲骑的【uedbet】骑士,停马不前后,大口喘气,也看了看那貂覆额女子,先前在大军营寨中只是【uedbet】有幸远远见过几眼,当时是【uedbet】一位万夫长神恭敬地领着她和扈从前往大将军帅帐,这种大富大贵的【uedbet】女子,他连想都不敢想这辈子能与之说上一句话。至于此时此刻她眼神里那种居高临下的【uedbet】唾弃,让这个确实已经叛变的【uedbet】年轻人不由自主低下眼皮子,但是【uedbet】他很快就抬起头,不去看那让人自惭形秽的【uedbet】女子,而是【uedbet】望向那名刀客的【uedbet】修长背影。

  他的【uedbet】身体开始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先前那一幕历历在目。

  连他在内三百骑开始后撤逃亡,这个年龄相仿的【uedbet】刀客就那么凭空铸出黄沙飞剑,他回头的【uedbet】时候,亲眼看到一名名袍泽被那长剑贯穿后心,偶有骑士用弯刀砍碎飞剑,也挡不住第二柄飞剑的【uedbet】贯胸而过。

  有一名袍泽被飞剑透肩刺落下马,整个人都被钉入沙地,那人在身形飘摇的【uedbet】追杀途中,随手伸出一手往下一按,几丈外死命挣扎的【uedbet】受伤袍泽整个人就陷入大地,扬起一阵黄沙,然后便悄无声息。

  有一名黑狐栏子坠马后,整个胸膛都被飞剑刺得血肉模糊,踉踉跄跄向这人奔杀而去,结果被这人错身而过,只见黑狐栏子双脚离地,脑袋像是【uedbet】被重锤击中,一个后仰,重重摔在地上。

  一名柳字军亲军百夫长躺在地上,气若游丝。

  被那人用提在手中未曾出鞘的【uedbet】凉刀轻轻一磕,敲击头颅,整颗脑袋就那么炸碎了。

  当那人离他愈来愈近,鬼使神差,他不再策马狂奔,而是【uedbet】拨转马头,拦在道路上,但是【uedbet】没有去送死,而是【uedbet】等死。他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在做什么,只是【uedbet】看着那人不断驾驭飞剑杀人,若是【uedbet】身侧有人尚未咽气死绝,就或用在鞘凉刀或用新铸飞剑面无表补上一记。

  那一刻,在这名身陷死境的【uedbet】小卒子看来,整座天空都是【uedbet】如蝗群的【uedbet】飞剑,然后是【uedbet】这些飞剑织出一张恢恢大网。

  有六七骑黑狐栏子作困兽斗,越过呆滞的【uedbet】他,嘶吼着向那人冲锋过去,然后连人带马都被贯穿力惊人的【uedbet】飞剑挟带到天空,最后一起坠地。

  在他眼中,有那么几个瞬间,似乎看见了那人在一呼一吸。

  一呼细微如水滴莲叶轻轻颤,一吸则鲸吞天地气势如虹。

  不知为何,那人跟自己擦肩而过,却没有朝他痛下杀手。

  当三百骑只剩下他一人独活的【uedbet】时候,那人出现在他身侧,用地道娴熟的【uedbet】北莽语吩咐他可以随意拣选一些甲胄刀箭,然后多带一匹战马跟着他离开。

  大概是【uedbet】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了一回,那时的【uedbet】年轻骑士都忘了恐惧,从鬼门关回来后,还有心去捡取那些早就艳羡不已的【uedbet】好物件,换上一匹良马,穿上铁甲,佩上战刀,背上大弓,一件没落下。甚至年轻人还给自己换了双崭新结实的【uedbet】牛皮靴。

  风起卷黄沙,活着的【uedbet】,就是【uedbet】这三人两马。

  鸿雁郡主望向徐凤年,伸手指了指那名年轻骑卒,咬牙切齿道:“你杀了他!”

  徐凤年用一种打量疯子的【uedbet】眼光,促狭看着这位大漠上身最为份勋贵的【uedbet】皇室女子,“他比你值钱多了。”

  徐凤年继续说道:“他不会死。不过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拿得出手足够‘值钱’的【uedbet】东西,买得起自己的【uedbet】命,我就答应不杀你。”

  鸿雁郡主疯癫尖声道:“杀了他!这种人不配当北莽儿郎!”

  徐凤年抬起手臂,对那名年轻骑卒做了个劈砍的【uedbet】冷酷手势。

  那骑卒平稳了一下呼吸,开始毫不犹豫地抽刀冲刺。

  鸿雁郡主彻底傻了。

  她可以允许自己死在北凉王的【uedbet】手上。

  但她决不允许一个北莽郡主,玉蝉州持节令的【uedbet】独女,被女帝陛下深深宠溺的【uedbet】自己,到头来死在一个草原叛徒的【uedbet】刀下!

  而且这个籍籍无名的【uedbet】懦夫,是【uedbet】如此的【uedbet】卑贱!

  她惨然一笑,无比仇恨地看了眼徐凤年后,迅速抽出一柄匕,刺向自己的【uedbet】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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