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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星空下

  第一百零七章星空下

  当刘寄奴诸将离开院子,徐凤年让院外护卫喊来那两名俘虏,鸿雁郡主在别处正在狼吞虎咽,等她不情不愿走进院子的【河内五分行】时候,衣衫还是【河内五分行】褴褛,不过满嘴油腻,跨过门槛的【河内五分行】时候还打了个饱嗝。这让身旁那名依旧披甲携带刀弓的【河内五分行】柳字军骑卒感到新奇,大概是【河内五分行】发现原来她这样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也不是【河内五分行】真正不食人间烟火。桌上还剩小半坛绿蚁酒,这显然是【河内五分行】刘寄奴他们“嘴下留情”了,徐凤年端起酒碗指了指几张石凳,鸿雁郡主一屁股坐下,那名对徐凤年越发敬若神明的【河内五分行】年轻骑士依旧老老实实站着。鸿雁郡主瞥了眼桌上的【河内五分行】酒坛酒碗,下意识抽了抽鼻子,虱子多了不怕痒,干脆就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绿蚁酒嘛,她在倒马关尝过,甚至在王庭京城也喝过,以前没觉得多好喝,今儿一碗酒从舌尖辣到喉咙再烧到肠胃,整个人都瞬间暖和了,饱暖饱暖,总算都齐全了了。顺带着她看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又多了几分挑衅,她知道徐凤年当时没有让她自尽,她再想死就要比想活还要难很多,这当然未必就是【河内五分行】好事,在进入虎头城之前,她想过徐凤年无数种羞辱她这个鸿雁郡主的【河内五分行】阴毒法子,不过就目前看来,处境确实糟糕,可还在她的【河内五分行】承受范围内。她仰头一大口喝尽碗中酒,擦了擦嘴角,媚笑道:“怎么,王爷想要让我侍寝?那为何不让我换一身洁净衣裳?”

  徐凤年反问道:“需要我送你把镜子照一照吗,让你看一看自己这会儿啥德行?”

  鸿雁郡主恼羞成怒,刚要抬起手丢掷酒碗,很快就抑制住这股冲动,沉默着又倒了一碗酒,能蹭一碗就是【河内五分行】一碗。

  徐凤年也不理睬这只落毛凤凰,转头看向那名自称乞伏龙冠的【河内五分行】骑卒,说道:“你习武很有天赋,这也是【河内五分行】我不杀你的【河内五分行】理由。”

  还有一个理由徐凤年没有说出口,从乞伏龙冠的【河内五分行】眼睛里,看不出连鸿雁郡主这种局外人都会有的【河内五分行】仇恨,就算一个人可以隐藏脸色和眼神,他的【河内五分行】气机流转在徐凤年眼中也根本无所遁形,而气机起伏是【河内五分行】跟喜怒哀乐直接挂钩的【河内五分行】。这就说明乞伏龙冠这块被埋没的【河内五分行】璞玉,也许能够在武道一途上走得很远。当然最关键的【河内五分行】原因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希望有一个人能在将来制衡弟子余地龙,这个年纪最小却身为大徒弟的【河内五分行】孩子,不同于性格鲜明的【河内五分行】王生和吕云长,存在着太多不可预料,徐凤年不希望今后的【河内五分行】江湖在自己手上多出一个轩辕大磐。而乞伏龙冠这个像是【河内五分行】路边随手捡来的【河内五分行】阿猫阿狗,他的【河内五分行】习武天赋不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所见最好的【河内五分行】,但是【河内五分行】属于最有趣的【河内五分行】,如姜泥和观音宗卖炭妞,谓之剑胚,而如洪洗象和龙虎山赵凝神,则是【河内五分行】真人转世之身第一百零七章星空下

  ,谓之菩提子,佛门也有转世灵童一说,那么乞伏龙冠就有点四不像,什么都沾点边,什么都不纯澈,恰恰如此,反而最符合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习武历程,杂糅荟萃,熔铸一炉。何况当时那场厮杀中,乞伏龙冠真真切切捕捉到了徐凤年这位天人在呼吸之间的【河内五分行】那“一线之隔”。

  当今天下,不过双手之数,这个无名小卒便位列其中。

  乞伏龙冠现在才十八岁,就已经是【河内五分行】柳珪亲军铁骑之一,要知道刀法第一人的【河内五分行】顾剑棠在这岁数,也许还不如乞伏龙冠,当然,徐凤年当初更是【河内五分行】如此了。

  乞伏龙冠有些紧张,颤声说道:“北凉王爷,小的【河内五分行】从小就是【河内五分行】个孤儿,哪儿有饭吃就哪儿混。王爷要是【河内五分行】信不过小的【河内五分行】,可以让小的【河内五分行】当个北凉边军,步卒都行,杀北莽肯定不手软。”

  鸿雁郡主在这个时候阴阴笑着,煽风点火道:“孤儿?说不定你爹娘就是【河内五分行】死在了北凉铁骑马蹄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乞伏龙冠远不如她有心计城府,却也不是【河内五分行】缺根筋的【河内五分行】傻瓜,一时间没忍住,直接骂道:“贱人!放你娘的【河内五分行】臭屁!”

  这个年轻人红着眼睛道:“我爹娘就是【河内五分行】被你们这些有钱有权的【河内五分行】南朝王八蛋活活打死的【河内五分行】!”

  鸿雁郡主勃然大怒,“南朝?南朝算个什么东西,整个南朝就是【河内五分行】我耶律姓氏养的【河内五分行】一条看门狗!我是【河内五分行】耶律虹材,本该是【河内五分行】你这种低贱之人一辈子都走不进一百步内的【河内五分行】王帐郡主!”

  乞伏龙冠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不定,然后大踏步上前,对着这个娘们就是【河内五分行】一耳光摔过去。

  鸿雁郡主也不是【河内五分行】木头,低头,后退,一溜烟躲在了徐凤年身后,一脸得意地喋喋不休:“嘿,打不着!瞧你这点出息,活该你一辈子没办法给你爹娘报仇。呦,说不定你这种废物原先在军中一直给南朝

  那些仇家效力也说不定哦……”

  乞伏龙冠突然平静下来,死死盯住这个女人。

  鸿雁郡主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河内五分行】寒意,小心翼翼拿回酒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绿蚁酒。

  此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徐凤年倒了两碗酒,轻声道:“澹台前辈请进。”

  当那名不速之客坐下时,徐凤年递过去一碗酒,对方也不客气,喝了口酒,双颊微红。

  耶律虹材望着这名高大女子,充满好奇。

  举手抬足,尽显宗师气度,还有一种扣人心弦的【河内五分行】写意风流。

  徐凤年笑问道:“前辈怎么知道我到了虎头城?”

  澹台平静淡然道:“我以前听师父说过,天人俯瞰世间第一百零七章星空下

  众生,就如我们在夏夜看那萤火点点,大多萤火一闪而逝,却总有寥寥一些,尤为明亮,甚至在某个时刻,刹那璀璨如星辰。”

  徐凤年顿时心中了然,想必是【河内五分行】先前截杀四百骑,气机倾泻,让这位精于望气的【河内五分行】练气士宗师抓到了蛛丝马迹,然后就在这虎头城附近守株待兔而已。按照澹台平静,准确说来是【河内五分行】按照这位宗主师父的【河内五分行】阐述,世间人上人的【河内五分行】顶尖高手亦是【河内五分行】云间仙人的【河内五分行】“天下人”而已,不过如拓跋菩萨曹长卿这些高手,他们散发出的【河内五分行】萤火会格外惹眼。练气士做着替天行道缝补法网的【河内五分行】行径,自然而然会更容易寻觅到他们这一小撮高手。

  徐凤年问道:“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可以说,世人修道问道证道,就是【河内五分行】以米粒之光去与皓月争辉?”

  澹台平静摇头道:“师父说过,修成了道,也无非是【河内五分行】水滴入海而已。黄河之水天上来?非也,海上来。故而奔流到海不复回?非也。”

  徐凤年打趣道:“你师父说话都这么机锋,这么……有道理?”

  澹台平静一笑置之,像是【河内五分行】为尊者讳。

  徐凤年盯住那个还想偷偷倒一碗酒喝的【河内五分行】鸿雁郡主,后者悻悻然缩回手。

  徐凤年指了指院门,乞伏龙冠率先离去,鸿雁郡主稍等片刻,猜测那小子已经远去,才鬼鬼祟祟摸到了院门跨过门槛。

  结果很快就传来清脆响亮的【河内五分行】“啪”一声,以及鸿雁郡主的【河内五分行】尖叫怒骂声。

  澹台平静轻声道:“王爷好眼光。”

  徐凤年纳闷道:“此话怎讲?”

  她小酌了一口酒,“这对男女都是【河内五分行】身具气运之人,值得王爷用心雕琢。”

  徐凤年冷笑道:“气运?”

  澹台平静神情不变,“运气太好,就是【河内五分行】气运了。换成常人,面对一个大开杀戒的【河内五分行】武评高手,他们多一百条命就能活下来?”

  徐凤年正想说话,澹台平静摇头道:“你有你的【河内五分行】种种理由,但这不妨碍他们活下来的【河内五分行】事实。”

  她继续说道:“按照事先约定,我观音宗会在怀阳关以南青河关以北停留,也会尽力为北凉做些凝聚气数的【河内五分行】事情,但是【河内五分行】最终去留,由不得北凉边军决定。”

  徐凤年点头道:“这是【河内五分行】自然。”

  她还是【河内五分行】直截了当说道:“若是【河内五分行】王爷不幸身死?”

  徐凤年无奈道:“放心,如果真有这一天,我在临死前会悉数赠予那个卖炭妞。”

  澹台平静悬着酒碗,一本正经问道:“大战在即,你我说这个,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有些晦气了?”

  徐凤年笑望着这个仿佛完全不谙世情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反问道:第一百零七章星空下

  “你说摹竞幽谖宸中小控?”

  澹台平静一只手臂搁在石桌上,一手托着酒碗,抬头望向那片星空。

  徐凤年心境祥和,闭上眼睛,缓缓喝了口酒。

  视线并无交集的【河内五分行】两人很随心所欲地一问一答。

  “北莽大军在边境上的【河内五分行】兵力快到它的【河内五分行】地理极致了,但是【河内五分行】它依旧可以有闲余兵马在北方草原上着手下一波攻势。面对这样一个本该由整个离阳王朝抗衡的【河内五分行】敌人,你不担心最无险可据的【河内五分行】流州吗?”

  “当然担心。大概就像当年徐骁看着我去中原和北莽。”

  “打凉州打流州打幽州,先打何处,对北莽来说各有利弊。你觉得是【河内五分行】?”

  “其实先打哪里都没有关系的【河内五分行】。我爹徐骁,我师父李义山,袁左宗,褚禄山,燕文鸾,陈云垂何仲忽,还有像虎头城刘寄奴这些人,都已经把北凉该做的【河内五分行】都做到了最好。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开始认为,北凉也许真能守得住。但是【河内五分行】北凉接下来谁会战死沙场,我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么拓跋菩萨为何没有出现在边境?”

  “这就像赵家天子死活都要把顾剑棠留在北地,而不让他去广陵道,因为这是【河内五分行】王朝最后的【河内五分行】杀手锏。当那老妇人和帝师需要拓跋菩萨亲自出马的【河内五分行】时候,说明那时的【河内五分行】局面才算开始偏离掌控了。在这之前,他们都坚信自己稳操胜券。”

  澹台平静突然问了一个很题外话的【河内五分行】问题,“你为何不杀那北莽郡主?”

  徐凤年哑然失笑,沉默了片刻,跟她一起望着星光点点的【河内五分行】天空,“当然不是【河内五分行】我喜欢她,只是【河内五分行】她让我想起了一个我很想念的【河内五分行】人,一样喜欢貂覆额,一样声名狼藉,一样性格刚烈。我能杀她却不杀她,不过是【河内五分行】想让她知道活着是【河内五分行】有多不容易。”

  澹台平静把酒坛里最后一点酒都倒在自己碗里,一饮而尽,“你真正在乎的【河内五分行】她是【河内五分行】谁?”

  徐凤年伸出手指,指着星空,柔声道:“我大姐,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徐凤年回神后,忍不住扶额叹气。

  这位地位超然实力亦是【河内五分行】超群的【河内五分行】王朝第一练气士,不但醉睡过去,还趴在桌上打着微鼾。

  徐凤年何等心思灵犀,看着她感慨道:“应该是【河内五分行】想念你那个师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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