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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狼烟升起前

  在幽州边境胭脂郡,陶家是【河内五分行】可以称为郡望的【河内五分行】名门大族,族中子弟在幽州官场文武兼备,而且陶氏家风朴厚,陶氏家主陶锦藻极富善名,建造义仓储粮,多次开仓赈灾幽州。在北莽百万大军压境北凉的【河内五分行】时刻,胭脂郡许多大族都遵循狡兔三窟的【河内五分行】治家理念,让年轻子弟携带财产偷偷转出北凉,唯独陶家没有任何动静。

  一行人十数骑于这个开春时分的【河内五分行】深夜赶赴陶家大宅,夜色中,马蹄密集踩在那条竖有朝廷御赐六座牌坊的【河内五分行】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清脆悠扬。年过五十的【河内五分行】陶锦藻先前得到一封措手不及的【河内五分行】密报后,慌忙披衣而起,举家出动,大开仪门,一家百余口一起毕恭毕敬跪在门外石阶下。为首一骑是【河内五分行】个全身笼罩在厚重裘袍年轻人,身后是【河内五分行】一名两缕雪白长眉的【河内五分行】独臂老人,一名身材犹胜北地健儿的【河内五分行】白衣女子,之后十余扈骑皆是【河内五分行】负短弩佩凉刀,清一色白马。

  陶锦藻两个待字闺中的【河内五分行】孙女并肩跪着,忍不住壮起胆子偷瞄那位正笑着扶起祖父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真是【河内五分行】俊逸极了,皮囊好,气质更佳,她们猜测难道是【河内五分行】某位趁着士子入凉而崛起得势的【河内五分行】中原世家子?往日总能听说江南那边的【河内五分行】书生,英俊且风雅,举手抬足都会有一股书香气,跟北凉本地男儿那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天一个地。不过她们当然猜错了,外地士子在北凉官场纷纷见缝插针占据座椅是【河内五分行】不假,但除了郁鸾刀在内屈指可数几人,还真没谁有资格能让陶氏家主如此兴师动众,令她们一见倾心的【河内五分行】这位,正是【河内五分行】率领十骑白马义从微服夜行胭脂郡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

  徐凤年跟陶锦藻快步走入大门,见一名妇人怀中的【河内五分行】稚童生得清秀灵气,便摘下腰间的【河内五分行】一枚玉佩,笑脸温煦送给那孩子当见面礼。然后徐凤年先让陶家老幼妇孺都散去休息,只剩下陶锦藻陶文海父子相随,没有什么客套寒暄,徐凤年压低声音直截了当问道:“从陵州赶来的【河内五分行】最后一拨拂水房谍子都安置妥当了?”

  心情激荡的【河内五分行】陶锦藻平缓了一下情绪,禀报道:“这一拨二十六人都已在各处安插完毕,三拨人马总计八十一人,加上先前从王府秘密派遣到胭脂郡的【河内五分行】四位二品小宗师和十五位三品高手,在暗中可以相互策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潜入境内的【河内五分行】北莽死士自投罗网。如今边境各个关隘都已关闭门户,又有边军精锐游弩手和幽州当地斥候大举四处游曳,就算有些漏网之鱼越过防线,也很难深入幽州腹地刺杀官员。”

  徐凤年点了点头。

  澹台平静、隋斜谷和白马义从自然不会参与密谈,只剩下徐凤年和陶家父子在一间雅室落座,窗外可见丛丛茂盛绿竹。去年年末离阳各地降雪皆重,北凉更是【河内五分行】如此,今年的【河内五分行】倒春寒不如以往那么酷寒难熬,只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坐下后也没有脱去那件裘子,陶锦藻陶文海父子二人也被赐座坐下,但很显然面对这位威名在外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哪怕在自家地盘上,还是【河内五分行】十分拘谨,反而像是【河内五分行】寒酸客人,上了岁数的【河内五分行】陶氏家主是【河内五分行】敬畏,担任胭脂郡一个中县县尉的【河内五分行】陶文海则是【河内五分行】敬佩夺过畏惧。

  很快就有一名身段婀娜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端来热姜茶,放下后又去房间角落屈膝坐下,弯腰娴熟伶俐地打开屉盒,将十数种珍贵香料放在她身前一方紫檀质地的【河内五分行】小几案上。檀案上先前陈设有典型的【河内五分行】“主婢三件”,一瓶一炉一盒,炉为主瓶盒为婢。

  徐凤年双手捧着姜茶喝了一口,顿时寒气驱除几分,浸润得心脾温暖,在这个难得浮生偷闲的【河内五分行】间隙,下意识望向那个给人安静祥和感觉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大概她便是【河内五分行】那种所谓弱骨丰肌的【河内五分行】动人女子,穿着轻重合宜,但是【河内五分行】胸脯,腰臀处的【河内五分行】衔接和跪坐的【河内五分行】腿,种种圆润曲线不因冬日衣衫而消失。徐凤年当然不至于心生旖旎,更没有半点要与她发生点什么的【河内五分行】念头,只不过这般出彩女子,确实赏心悦目。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雅玩鉴赏的【河内五分行】行家里手,说是【河内五分行】宗师也不为过,否则太安城也不会对那些早年被北凉世子殿下用印章糟蹋为“赝品”的【河内五分行】字画趋之若鹜,徐凤年一眼望去,就知道那只黄铜香炉出自“南铸”名家黄壅之手,炉子极富古意,冲淡刚健,经过多年养护,散发出一种鲜红的【河内五分行】色泽,如同一柄名剑的【河内五分行】精光四射。如果没有意外,炉中灰,会是【河内五分行】多年沉香焚烧后的【河内五分行】残留,积攒而成,“十年烧香半炉灰”。

  徐凤年有些心不在焉的【河内五分行】神游万里,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年轻女子附近,陶锦藻会心一笑,自己个年龄最大的【河内五分行】孙女这么多年一直不愿嫁人,害得他被一些个联姻不成的【河内五分行】老友嘲笑为“陶家有女,奇货可居”。不同于心眼活泛的【河内五分行】父亲,陶文海始终在偷偷观察这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由于陶家有个在拂水房挂名的【河内五分行】隐蔽身份,陶文海很早就参与到北凉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幽州军情谍报的【河内五分行】传递,相比寻常北凉大族子孙,陶文海对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好奇心要更丰富也更深刻。

  徐凤年收回思绪,坦然道:“失礼了。”

  那女子嫣然一笑。

  徐凤年重重喝了口姜茶,放下茶杯,沉声道:“按照褚禄山从南朝那边挖来的【河内五分行】情报,北莽女帝很早就让李密弼布置了一个兵马未动刺客先行的【河内五分行】计划,北莽江湖势力分成两块,绝大部分顶尖高手和所有末流武人都进入军中效力,而中层高手则划分给李密弼这个北莽谍子大头目,用以精准暗杀我们北凉的【河内五分行】边军将校和境内文官,他们不会去褚禄山所在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都护府自寻死路,但是【河内五分行】像陶文海你这种北凉不可或缺的【河内五分行】同时,又相对缺乏贴身护卫的【河内五分行】中坚官员,是【河内五分行】北莽死士的【河内五分行】最佳刺杀对象。”

  徐凤年伸出手指轻轻转动茶杯,“凉州以北的【河内五分行】边关皆是【河内五分行】城池军镇,拥有很大的【河内五分行】纵深,对方很难找到机会,幽州就要复杂许多,葫芦口一带虽然有织网密布的【河内五分行】大小戊堡烽燧,但初衷主要还是【河内五分行】用以阻滞北莽大军的【河内五分行】急速推进,对付这些秘密潜行的【河内五分行】蛛网死士和江湖高手,就力所不逮了,就算燕文鸾大将军和幽州将军皇甫秤已经派出十六支五百人左右的【河内五分行】精锐游骑,在边境线上捕杀漏网之鱼,相信还是【河内五分行】很难奏效。幽州方向真正的【河内五分行】战场,还是【河内五分行】会发生在境内,因此梧桐院和拂水房的【河内五分行】游隼鹰士,主要还是【河内五分行】要盯住如同胭脂郡这样的【河内五分行】边境郡县。不过别看游隼鹰士都已倾巢出动,真正计算起来,到时候注定会手忙脚乱。”

  陶文海轻轻看了眼父亲陶锦藻,后者点了点头,陶文海这才说道:“王爷,下官现在最担心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在入境后,将队伍打散,每支队伍各自有一名或者数名顶尖高手领衔,就算我方有游隼鹰士暗中保护,用性命作为代价在死前传递出了讯息,我方附近死士在第一时间闻讯赶去那处战场四周围剿,怕就怕对方在之前袭杀中隐藏了实力,其实根本就没有要一击得逞便撤的【河内五分行】意图,到时候我们反倒可能出现第二轮惨重伤亡,等到我们回过神,不得不集中几股主要势力前去堵截,说不定敌方其余尖端势力又开始悄悄动手了,我们自然顾此失彼。”

  说到这里,陶文海欲言又止,明显有些犹豫。徐凤年笑道:“直说无妨。”

  陶文海开门见山说道:“毕竟我们北凉只是【河内五分行】人口稀薄的【河内五分行】一隅之地,这种相互比拼消耗高手力量的【河内五分行】战争,并不占优。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北莽道德宗、棋剑乐府、公主坟和提兵山四大势力都已派出精锐加入其中,更有许多成名已久的【河内五分行】北莽魔道枭雄也为李密弼驱策,我方在二品三品武道宗师的【河内五分行】数目上肯定处于绝对劣势,但恰恰是【河内五分行】这类角色,在刺杀和反刺杀的【河内五分行】较量中可以发出最为一锤定音的【河内五分行】效果,我们的【河内五分行】大量轻骑游骑则很难发挥,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垦听点,也许就会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连他们的【河内五分行】衣角都未必抓得住。”

  徐凤年点头道:“事实上,北莽那边明确身份的【河内五分行】一品高手就有五位,分别是【河内五分行】道德宗的【河内五分行】掌律长老,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大乐府,公主坟的【河内五分行】小念头,还有两个榜上有名的【河内五分行】魔头,所以说这次北莽江湖的【河内五分行】整个老底都给他们皇帝陛下刨出来了,咱们幽州就是【河内五分行】那位老妇人整顿江湖的【河内五分行】第一块试金石。”

  陶文海和陶锦藻这对父子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河内五分行】深沉忧虑。

  徐凤年微笑道:“当然,好消息是【河内五分行】除了那位‘半面妆’小念头,其余都只是【河内五分行】金刚境和指玄境。再者二品小宗师中以棋剑乐府居多,这类高手境界是【河内五分行】不低,但要说生死相搏,未必就比得上北凉的【河内五分行】三品武夫。”

  陶文海苦笑无言,敌人反正都如此强势难敌了,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值得庆幸的【河内五分行】好消息啊。

  角落处,那屈膝而坐的【河内五分行】女子缓缓搅拌均匀香灰,将沉香切成小块,点炭和爇香都充满恰到好处的【河内五分行】婉约美感。因为今夜谈话肯定不会短暂,她的【河内五分行】动作便不急不缓。

  陶文海小心翼翼道:“王爷,下官斗胆提议……”

  徐凤年很快就说道:“你是【河内五分行】想让那吴家百骑百剑来幽州救火?”

  有些尴尬的【河内五分行】陶文海点了点头。

  徐凤年摇头道:“吴家剑士要留在褚禄山那边以防不测,现在还不能动。”

  陶锦藻陶文海知道北凉王身边那位长眉独臂老人,是【河内五分行】先前在凉州城内一战成名天下知的【河内五分行】剑仙人物,只不过他们当然不会觉得这种高手会离开北凉王身边,关键是【河内五分行】他们父子哪怕眼力再差劲也看出眼下北凉王很“古怪”,像是【河内五分行】大战之后只获得一场元气大伤的【河内五分行】惨胜,如果不幸猜中,那么那位剑仙老者就更不可以擅自离去了。事实上徐凤年倒是【河内五分行】在身边有澹台平静的【河内五分行】情况下,很希望隋斜谷能够出把力,但老人家完全就没把幽州局势当回事,为老不尊得一塌糊涂,说澹台平静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两人加在一起都两百多岁了,用隋斜谷的【河内五分行】话说就是【河内五分行】“如今还能与她相互看几眼?当然是【河内五分行】能多看一眼是【河内五分行】一眼嘛”。

  但徐凤年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任由北莽势力在幽州耀武扬威,除了梧桐院拂水房的【河内五分行】调动,以及听潮阁高手尽出,他还让指玄境界的【河内五分行】沉剑窟主糜奉节来到了幽州,跟那个曾是【河内五分行】旧北汉镇国大将军樊宝山孙女的【河内五分行】樊小柴配合,前者的【河内五分行】指玄境界,可不是【河内五分行】道德宗真人的【河内五分行】指玄能够相提并论的【河内五分行】,而樊小柴如今的【河内五分行】实力,面对什么棋剑乐府的【河内五分行】二品小宗师,哪怕一对二,也可以稳胜,以她那种畸形的【河内五分行】执拗性格,说不定对上三个,都能玉石俱焚。加上观音宗练气士都已经悄悄赶赴幽州,并不直接掺和这趟浑水,但会尽量盯住那些大战之际“昙花一现”的【河内五分行】一品高手,会把军情传给就近的【河内五分行】游隼鹰士,以便幽州有的【河内五分行】放矢。

  这场战争,肯定是【河内五分行】一场由很多小规模接触战的【河内五分行】血腥战役串线组成,一旦双方遇上,注定非死即伤,没有什么全身而退可言,比拼的【河内五分行】就是【河内五分行】哪一方的【河内五分行】转移更迅猛更隐蔽。

  陶锦藻陶文海只是【河内五分行】猜测这位北凉王身受重伤,可北莽李密弼却是【河内五分行】明白无误知道的【河内五分行】,因此隋斜谷这个存在,会是【河内五分行】北莽需要重点针对的【河内五分行】一个点,在徐凤年看来除了那位公主坟小念头会是【河内五分行】将隋斜谷看作假想敌的【河内五分行】后手,应该还会有一位隐藏更深的【河内五分行】顶尖高手。当然,徐凤年眼中的【河内五分行】“顶尖”,自然不会是【河内五分行】跟陶锦藻陶文海这些文人在同一条线上。

  徐凤年问道:“这里有比较详尽的【河内五分行】幽州形势舆图吗?”

  陶文海赶忙起身去书房取图,捧回来一大摞,既有幽州疆域图,也有郡县图,将最大的【河内五分行】那幅幽州全州形势图摊开放在桌案上,然后将小的【河内五分行】那四五幅分开放置。这些东西可不是【河内五分行】谁都敢民间私藏的【河内五分行】,一经官府发现,那绝对是【河内五分行】要抓进去吃饱牢饭。徐凤年站起身,陶锦藻和陶文海也赶紧起身,徐凤年详细询问了有关幽州各个郡县的【河内五分行】死士分布,想着查漏补缺。三人自然会偶然谈及各处郡县的【河内五分行】地形,陶文海惊讶发现这位藩王连许多胭脂郡本地人都讲不清楚的【河内五分行】地理也了如指掌,对于各地驻兵和领军校尉更是【河内五分行】随口说出,甚至连那些品秩不过六七品的【河内五分行】武将履历和治军性格都一清二楚,陶文海难免怀疑自己这个小县尉也难逃法眼,一时间好不容易放回肚子的【河内五分行】心又提起,生怕给年轻藩王留下半点不好印象。

  三人这一聊就是【河内五分行】整整两个时辰,那名年轻女子除了添香添茶添烛,就一直安分守己地屈膝坐在角落。

  她叫陶檀香,她不是【河内五分行】为了北凉王而如此得体地献殷勤,其实她很早很早就开始关注徐凤年,那时他还只是【河内五分行】那个声名狼藉草包至极的【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陶檀香的【河内五分行】父亲陶玄龙重金购得一幅从北凉王府流出的【河内五分行】名画,是【河内五分行】出自前朝西蜀国手的【河内五分行】《龙宫仕女图》,当她看到那两个奇大无比的【河内五分行】印章篆体“赝品”,当时见到后整个人就目瞪口呆了,世上还有如此暴殄天物的【河内五分行】混蛋家伙?这些名流雅士每次开卷鉴赏都会抱着朝圣心态去观摩的【河内五分行】名画,必定会代代传承下去,只要保存完善,说不定在五百年甚至千年后还会被人放在案头观看欣赏,这家伙就不怕因为那两个字而遗臭万年吗?后来她就有些赌气,只要是【河内五分行】被这位世子殿下加盖印章的【河内五分行】字画都请父亲不惜重金买回,说来好笑,当时官不过从七品的【河内五分行】陶玄龙一掷千金大肆收购“赝品”,因此被“为官有道”的【河内五分行】胭脂郡太守洪山东青眼相加,觉得此人是【河内五分行】可造之材,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当世子殿下变成北凉王后,陶玄龙更是【河内五分行】又一次获得了破格提拔。陶檀香久而久之,就断断续续收藏了不下三十幅印有徐凤年盖章的【河内五分行】字画,其中未必都是【河内五分行】赝品二字,像徐凤年那一方当今被京城收藏大家私下称赞为妙趣横生的【河内五分行】“急就章”,还有一方简练生动字意粗粝的【河内五分行】凤肖形印,而那幅《枇杷》上的【河内五分行】子母印,更是【河内五分行】让人记忆深刻。

  于是【河内五分行】陶檀香慢慢觉得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很久了。

  她知道他这些年中每一个从离阳江湖上、从京城朝堂上、从北凉官场上传来的【河内五分行】消息。

  她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痴痴然望着那个从无半点气势凌人的【河内五分行】男人,他每一次皱眉凝神,每一次温暖微笑,她都仔仔细细纳入眼帘,就像是【河内五分行】在收藏一样珍品。

  又过了一个时辰,徐凤年笑着让年迈的【河内五分行】陶锦藻先去睡觉,和陶文海继续挑灯聊天,话题也更广些,不再局限于幽州甚至是【河内五分行】北凉,而是【河内五分行】囊括了离阳和北莽的【河内五分行】朝政军事,两个王朝的【河内五分行】乡土人情。陶氏家主先前在离去时走到孙女陶檀香这边,让她去烹茶和准备一些糕点吃食。所以之后搬去窗边小榻的【河内五分行】闲聊,她就坐在北凉王和叔叔陶文海之间的【河内五分行】座位上,有点三足鼎立的【河内五分行】谐趣意味。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神采奕奕根本没有睡意的【河内五分行】陶文海仍是【河内五分行】起身告辞离去,他请求北凉王准许陶檀香与他一起在陶家大宅内随便逛逛,徐凤年微笑着点头答应。

  两人散步走向陶家书楼,两人之间从头到尾都隔着两肩距离,没有任何若即若离的【河内五分行】感觉。

  徐凤年歉意道:“陶小姐辛苦了。”

  她摇头笑道:“不辛苦啊,就是【河内五分行】祖父可能会有些失望,不过我不失望,很知足了。”

  徐凤年会心一笑,也直言不讳说道:“你可不愁嫁,如今赴凉为官的【河内五分行】俊彦士子一抓一大把,品性才学俱佳的【河内五分行】也不少。”

  陶檀香嗯了一声,走近了那座阁楼,说道:“世人藏书看重版本和全秩,例如版刻精良的【河内五分行】奉版书籍,就有一页百两银一套值千金的【河内五分行】说法,但我们家书楼不挑这个,祖父觉得什么都不如书上的【河内五分行】先贤言语来得重要,与其花一千两银子买一套奉版,还不如买一百套寻常书籍,所以这座书楼藏书数量并不比中原那些大书楼要少,而且若是【河内五分行】有读书人来借书看书,都畅通无阻。”

  徐凤年点头道:“我听说过你们陶家还会全权负责那些求学寒士的【河内五分行】饮食住宿,很难得。北凉士子的【河内五分行】负笈游学之风远远不如中原,但是【河内五分行】胭脂郡因为有你们陶家,不输江南。”

  陶檀香柔声道:“我爹说过,一个蒸蒸日上的【河内五分行】富足之家,就像是【河内五分行】一个肌肤充盈之人,但若是【河内五分行】阳气过盛不去调理,必然有一天会伤及脏腑,因此我们陶家年复一年的【河内五分行】赈灾、借书和善待乡邻,都是【河内五分行】一种必须的【河内五分行】治病,治病不能等到病入膏肓才去亡羊补牢。”

  徐凤年打趣道:“就凭这一席话,你爹就可以去当个绰绰有余的【河内五分行】郡守大人。”

  徐凤年走向陶家大宅的【河内五分行】大门,跨过门槛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对陶檀香说道:“你先回去吧,女子熬夜很伤的【河内五分行】,我还要去牌坊那边等人。”

  她眯眼灿烂笑着,俏皮说道:“没事啊,我很想知道天底下谁能让北凉王等候。”

  徐凤年一笑置之。

  两人站在一座牌坊下。

  不知等了多久,视野尽头的【河内五分行】远处,终于出现一辆马车和一队百余骑的【河内五分行】白马义从。

  陶檀香转过头,正好看到他笑了。

  她看到他快步走去相迎,她没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河内五分行】背影。

  马车和骑队整齐停下,陶檀香看到从马车上走下一名看不清容颜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

  徐凤年看着从凉州王府一路赶来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柔声问道:“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

  跟白马义从一同前来的【河内五分行】某骑十分僭越嫌疑地没有下马,只是【河内五分行】跟徐凤年视线交错后点了点头,然后拨转马头,策马离去。

  这名骑士没有佩刀也没有负弩。

  只有一根沉重铁枪。

  但有这一骑一枪。

  整个幽州就乱不了。

  徐凤年跟白马义从要了一匹战马,先把她抱上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抱着她两人共乘一骑。

  徐凤年歉意道:“以前答应过你要看遍北凉风光的【河内五分行】。”

  她靠在他的【河内五分行】温暖怀抱中,不说话。

  徐凤年一夹马腹,沿着白马义从来时的【河内五分行】路途策马狂奔。

  除了两人一骑,四下已无人,容颜焕发的【河内五分行】她举起双手放在嘴边,很孩子气地笑道:“徐凤年带陆丞燕白马走北凉喽!”

  白马走北凉。

  千里快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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