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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想不想坐那张椅子

  谢观应既没有惊惧,也没有闲着,仍是【uedbet】闲情逸致,娓娓道来,将那些风流人物一一点评过去,最后侧望向那位坐在一旁的【uedbet】枯槁文士,举起茶杯,笑道:“你我江南别时,双鬓都未染霜,你说要去领着数百老卒出辽东的【uedbet】徐蛮子军中看一看,那时你李义山是【uedbet】何等意气风发,这些年过去了,结果最后是【uedbet】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uedbet】下场,到死也不安心,你图什么难道你真信北凉守住了国门,就能换来黄龙山所谓的【uedbet】开万世太平?要知道国祚能有四五百年,那都是【uedbet】极其长寿的【uedbet】王朝了。”

  谢观应似乎连喝茶都能喝出酒的【uedbet】豪气和醉意,提高嗓音,豪迈笑道:“李义山啊李义山,我早就跟你说了,真投了徐家军,那你晚年辅弼之人,不过是【uedbet】个早夭的【uedbet】西北藩王,他只会战死后在正史上留下骂名,连累你在后世好事者的【uedbet】谋士排名中也是【uedbet】垫底,甚至都不如与你结伴游历大江南北的【uedbet】纳兰右慈。可惜你向来不信谶纬鬼神,甚至在我早早断定荀平之死后,你仍是【uedbet】不信,你说摹緐edbet】侵皇恰緐edbet】因为荀平治国之术用岔了手腕,他的【uedbet】死,是【uedbet】人定,而非天定。你啊,从来就是【uedbet】钻牛角尖的【uedbet】性子,难怪这一辈子,年纪越长,越活得不痛快。”

  谢观应收回视线,望向对面的【uedbet】徐凤年,讥笑道:“怎么,人多了不起啊?难道你如此健忘,忘了观音宗镇运重器之一的【uedbet】那幅陆地神仙图上,到底是【uedbet】谁排在你前头?你以吕祖三教熔合为宗旨,凭借佛家根本作大观想,请来这么多前世之人,是【uedbet】挺壮观的【uedbet】。但是【uedbet】你就不怕这等手笔,到头来只能是【uedbet】怕羊入虎口吗?”

  徐凤年正襟危坐,平静道:“这些前辈中,有人读书,有人不读书。有人已死有人犹活,其中死人其实可以继续活,但死了。他们今日以何种姿态出现,意味着在我徐凤年心目中,那才是【uedbet】他们的【uedbet】真正风流。在你谢观应看来,也许我徐凤年死守北凉是【uedbet】没有进取心的【uedbet】画地为牢,我师父李义山身处听潮阁二十年是【uedbet】作茧自缚,徐骁空有三十万边军却不去争抢那把椅子是【uedbet】傻瓜,你这么觉得我不奇怪,人,各有志,各有求,各有想。我只是【uedbet】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人人有人人的【uedbet】活法,不是【uedbet】你谢观应觉得有意思就要去做,人生在世难免不称意,难称自己心,更难如别人意。你要跟我徐凤年跟我北凉做买卖,好歹先搞清楚我是【uedbet】怎么一个人。既然大家屁股下的【uedbet】位置高低悬殊不大,那么天底下哪有强买强卖的【uedbet】生意?”

  徐凤年突然笑了,“谢先生这辈子过得太超然逍遥了,大概不会懂双脚踩在泥泞中前行,是【uedbet】怎么个感觉。”

  不久前他便调侃过谢谢一句是【uedbet】否听不懂,此时来这么一句,就显得格外杀机重重了。

  谢观应环顾四周,神情冷冽。

  徐凤年眯起那双本就狭长的【uedbet】眼眸,“要是【uedbet】谢先生觉得这些‘院中人’都是【uedbet】我摆出的【uedbet】花架子,不妨试试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成为蜀王一举跻身天人的【uedbet】进补之物。”

  一直慢饮春神茶的【uedbet】陈芝豹突然放下茶杯,茶杯在桌子上磕出一声轻微声响。

  谢观应冷哼一声,“按照王爷的【uedbet】习惯,谢某人此时是【uedbet】不是【uedbet】可以说一句买卖不在仁义在了?”

  徐凤年笑着反问道:“真不打?那可就真是【uedbet】乘兴而来空手而归了?”

  谢观应转头望向白衣男人,后者摇了摇头。

  谢观应略显无奈,但是【uedbet】嘴上没有如何示弱,“无源之水,再多也经不起挥霍。奉劝一句,王爷这场架势,还是【uedbet】拿去对付拓拔菩萨好了。”

  徐凤年四周春秋已故之人逐渐消散,笑着起身,问道:“那就到此为止?”

  谢观应坐着不动,脸色冷漠道:“恕不送客。”

  从头到尾,陈芝豹都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

  在门外,徐凤年跟满脸探询意味的【uedbet】谢谢即将擦肩而过的【uedbet】时候,停下脚步,微笑道:“谢姨是【uedbet】不是【uedbet】再也不想来北凉了?也对,这儿水少风大沙多,伤肌肤。本来就没上胭脂评了,若是【uedbet】再给哪个年轻女子抢了蜀地第一美人的【uedbet】名头,我可就真是【uedbet】愧疚难安了。”

  谢谢冷笑道:“堂堂北凉王,跟我一个女子斤斤计较,好大的【uedbet】胸襟!”

  徐凤年笑脸温醇道:“是【uedbet】我的【uedbet】不是【uedbet】。最后说一句真心话,谢姨的【uedbet】烹茶,真是【uedbet】天下独一份的【uedbet】手艺,天大的【uedbet】技术活儿,没法赏。”

  谢谢当下已经弄不清楚这是【uedbet】不是【uedbet】这个王八蛋的【uedbet】肺腑之言还是【uedbet】笑里藏刀了,不过她内心深处,到底还是【uedbet】有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uedbet】自得之意。

  五人上马远去。

  澹台平静看着脸色苍白的【uedbet】徐凤年,瞥了眼呼延大观,皱眉道:“为何要逞匹夫之勇?不论战力还是【uedbet】境界,那谢观应都要比我强上一大筹。真要厮杀起来你这种手法,更多比拼的【uedbet】是【uedbet】境界,更是【uedbet】谢观应再熟稔不过的【uedbet】最强手。”

  徐凤年摆摆手,打断澹台平静的【uedbet】言语,笑眯眯道:“就当热热手好了,省得下次对阵拓拔菩萨有可能手忙脚乱。而且跟谢观应这么一仗虽然没打起来,但我也不是【uedbet】没有收获,原本四面漏风的【uedbet】观想,补齐了许多。”

  徐凤年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徐偃兵,苦笑道:“徐叔叔,恐怕要劳烦你绕远路去跟韩副将说一声了,嗯,就说让他无需自责。”

  徐偃兵疑惑不解,但是【uedbet】没有多问什么,同门师兄弟韩崂山如今是【uedbet】陵州副将,名义上是【uedbet】镇守北凉最南方门户,其实谁都清楚韩崂山最重要的【uedbet】职责是【uedbet】盯着西蜀风吹草动,以防蜀地兵马在凉莽大战正酣的【uedbet】时候落井下石。

  五骑在出城前就已经分道扬镳,三个不同的【uedbet】方向,徐凤年和澹台平静北上进入凉州,徐偃兵南下去捎话给韩崂山,呼延大观和铁木迭儿可以在陵州随便逛荡,他们两人本来就跟北凉没太多牵扯,徐凤年也没那个脸皮真去使唤他们。

  徐凤年和澹台平静两骑出城后,他感慨道:“不说战力强弱,只说到境界的【uedbet】高低,拓拔菩萨作为天下第二人,其实一直被王仙芝拉出一段明显距离。”

  澹台平静点头道:“说到这点,虽然呼延大观如今已经输给拓拔菩萨,但其实前者境界仍是【uedbet】要高出后者,这跟天赋和际遇有关。王仙芝一死,武评十四人的【uedbet】差距没有以往那么大,境界和真实战力都是【uedbet】如此,当然目前是【uedbet】拓拔菩萨杀人第一。倒是【uedbet】鬼鬼祟祟的【uedbet】谢观应,多年做着为他人作嫁衣裳勾当,境界最高,你和呼延大观暂时紧随其后。”

  说到这里,澹台平静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不决该不该泄露天机。

  徐凤年笑道:“你是【uedbet】想说曹长卿会昙花一现,陈芝豹也会后来者居上吧?”

  澹台平静不知为何,凝望着这个满头霜雪早已重新转黑的【uedbet】年轻人,越来越觉得神似遥远当年。

  徐凤年嘴角翘了翘,不握马缰绳,双手习惯性拢在袖子中,眺望远方,“千万别用这种怜悯眼神看我,那个谢观应都看了老半天了。”

  澹台平静脱口而出道:“你要是【uedbet】真嫌烦,倒是【uedbet】一鼓作气揍了谢观应再说啊。”

  徐凤年哭笑不得,女子就是【uedbet】女子,神仙一般的【uedbet】,也一样会蛮横不讲理的【uedbet】。

  澹台平静自己笑起来,应该是【uedbet】也意识到自己的【uedbet】无理了。

  徐凤年在城外疾驰三十余里后,翻身下马,给战马喂养精粮。

  在这个北返凉州的【uedbet】停顿间隙,澹台平静问道:“为何要让徐偃兵告诉韩崂山不要自责?是【uedbet】陵州军方出了纰漏?”

  徐凤年神情复杂道:“我也是【uedbet】见到他和谢观应后才有的【uedbet】猜测而已,如果没有猜错,蜀地台面上那一万兵马是【uedbet】没有出蜀,但是【uedbet】暗中,恐怕已经有不止一万人早就离开西蜀了。这一步,也许是【uedbet】陈芝豹在单骑入蜀前就已经想好了。一两万人的【uedbet】调动,想要把战力发挥到极致,寻常沙场名将仍是【uedbet】有些头疼,但对于陈芝豹来说,从来都是【uedbet】跟玩一样。何况目前只是【uedbet】把这些兵马换个地儿。”

  话匣子一开,徐凤年就有些自言自语了:“等着吧,这些整整四百年未曾出境作战的【uedbet】蜀兵,很快就会在广陵道的【uedbet】战事中,让整个离阳王朝大吃一惊。当年以骑军著称的【uedbet】徐骁用步卒攻破西蜀,一直给朝廷和中原一个误解,就是【uedbet】蜀兵战力不济,但是【uedbet】听潮阁保存完善的【uedbet】那些秘密档案,都明确无误记载了蜀地将卒是【uedbet】如何敢战血战和死战,有天然守国优势的【uedbet】西蜀,举国上下兵力不过十二万,但是【uedbet】知道当年死了多少蜀军吗?多达九万,整整九万!战事之惨烈,稳居春秋之冠!”

  说到这里,徐凤年竟是【uedbet】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起来,“狗日的【uedbet】,要是【uedbet】北凉能有西蜀作为战略纵深和兵源地,老子还需要看朝廷的【uedbet】脸色?还需要亲自跑到葫芦口外,带着一万幽州骑军送死?老子就可以坐在端根小板凳坐在怀阳关晒太阳嗑瓜子了,等着他们北莽蛮子来打北凉!他们敢吗?哼,如果不是【uedbet】赵惇让他这个兵部尚书跑去封藩西蜀,那么今天就要换成顾剑棠的【uedbet】两辽防线去面对那百万大军了吧。”

  看着失态的【uedbet】年轻藩王,澹台平静会心一笑,她轻声道:“你真的【uedbet】不想当皇帝?我觉得你会是【uedbet】个好皇帝。”

  嘀嘀咕咕的【uedbet】徐凤年恢复平静,抬起头问道:“为什么?”

  澹台平静说道:“赵家不能容北凉,但你可以容中原。”

  徐凤年懒洋洋道:“当皇帝坐龙椅,有些人肯定可以做得比我好,可是【uedbet】北凉王,整个天下就只有我徐凤年能做,这跟我武力高低才学深浅有关系,但不是【uedbet】最重要的【uedbet】,至于跟我能否做好北凉王也没有关系。”

  澹台平静问道:“陈芝豹也不行?”

  徐凤年柔声道:“大概也不行。不过陈芝豹的【uedbet】不行,不是【uedbet】这位白衣兵圣的【uedbet】本事不行,而是【uedbet】出于我的【uedbet】一个私心。龙椅谁坐我不管,但北凉王这个位置,必须我来坐。”

  澹台平静善解人意道:“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凤年忍俊不禁道:“我的【uedbet】澹台大宗主,别人说这浑话我也就忍了,可你怎么也开始曲解佛教典籍了?”

  作为世间屈指可数的【uedbet】练气士宗师,为天道抓漏网之鱼的【uedbet】角色,澹台平静岂会不知这句为世人断章取义的【uedbet】佛教言语,不知其中真意为何?她反问道:“我果真曲解了吗?”

  徐凤年轻声叹息道:“你高看我了。”

  两人上马后,徐凤年突然笑脸灿烂起来,“你问我想不想当皇帝?要不然你猜猜看?”

  澹台平静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uedbet】两骑沉默着一路北行。

  但是【uedbet】当他们相距凉州城不足百里的【uedbet】时候,徐凤年在驿站停马,毫无征兆地跟她说要往西边走。澹台平静问向西是【uedbet】怎么个西边,数百里还是【uedbet】千里?

  徐凤年笑着说要跟人借兵,别人去都谈不拢。

  他还说需要自个儿走这趟就行,否则好似是【uedbet】砸场子去的【uedbet】,不像话。

  澹台平静说当今世上最有把握单独杀你的【uedbet】人物,恰好就在西行烂陀山之路的【uedbet】中间位置上。

  徐凤年只说了句是【uedbet】啊,然后就再没有下文。

  澹台平静猛然间勃然大怒,“徐龙象就算是【uedbet】你弟弟,也自有命数,你难不成要庇护他一辈子?你已经在流州吃足苦头,还要再去撞得头破血流?”

  徐凤年笑道:“我跟谢观应都没打起来,跟拓拔菩萨暂时更打不起来,而且我当然会绕路,吃饱了撑着才去找拓拔菩萨。”

  澹台平静死死抑下满腔怒火,“我送你到青苍城一带。奉劝一句,你最好别在烂陀山跟人大打出手!否则就算我预知拓拔菩萨要截杀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出手。”

  徐凤年眨了眨眼睛,“其实就等你这句话。”

  澹台平静脸色难看至极,可见这位练气士宗师气恼到了何种地步。

  徐凤年重新上马,轻轻笑问道:“那个问题,猜出来了吗?”

  澹台平静的【uedbet】脾气终于爆发,怒容道:“猜你个大头鬼!”

  徐凤年嘴唇微动,小声嘀咕着什么。

  澹台平静瞬间恢复练气宗师的【uedbet】大家风范。

  祥符二年,谷雨至,春已暮。

  家家户户,朱砂书符禁蝎虫。

  在徐凤年与澹台平静在青苍城以南分开后,一路独行来到西域腹地。

  终于看到了那座并不起眼的【uedbet】山。

  而在这个时候,有个绰号无用的【uedbet】和尚一叶下广陵,找到了身处西楚楼船的【uedbet】曹长卿,和尚在漂浮江面的【uedbet】苇叶上双手合十,抬头望向那袭青衣,说要请曹长卿放下一物拿起一物。

  曹长卿没有说话,只是【uedbet】摇头。

  大楚,他曹长卿放不下。中原,他曹长卿拿不起。

  本名刘松涛的【uedbet】烂陀山和尚,问道:“贫僧都可放下,你为何放不下?”

  曹长卿笑了,“我放不下的【uedbet】,你又从未拿起,何谈放不放下?”

  无用和尚低头默念一声佛号。

  曹长卿抬头望向那座视线遥不可及的【uedbet】大楚国都。

  说是【uedbet】放不下大楚。

  放不下京城,放不下皇宫,放不下凉亭,放不下棋局。

  其实不过是【uedbet】,放不下他与君王身侧笑吟吟观棋的【uedbet】她。

  这一天,无用和尚战死于广陵江上。

  这一日,海水倒灌广陵江。

  儒圣曹长卿之霸道,朝野皆知。

  徐凤年登山之时,骤然间,满山钟响。

  一阵阵悠扬钟声中,徐凤年心生感应,在烂陀山半山腰驻足,远望东方,怔怔出神。

  徐凤年缓缓闭上眼睛,轻轻低头合十。

  愿北凉不悲凉。

  ————

  当时在在徐凤年一行人离去后,陈芝豹轻轻拿起茶杯,依旧默不作声。

  谢观应站起身,忍不住轻声笑骂道:“这家伙不愧是【uedbet】李义山的【uedbet】徒弟,都一根筋。还反过头给我教训了一通。不过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他徐凤年的【uedbet】境界已经是【uedbet】无源之水,除去西域一面,今日起可算三面树敌的【uedbet】北凉,更是【uedbet】如此。”

  陈芝豹笑了笑,“反正你我这趟陵州之行,本就不求什么。我只是【uedbet】想最后看一眼还算太平的【uedbet】北凉,你是【uedbet】……老丈人捏着鼻子忍着火气看女婿,越看越碍眼的【uedbet】缘故?”

  谢观应自嘲道:“我啊,就只有个儿子,哪来的【uedbet】女婿一说。”

  陈芝豹笑意更浓,竟是【uedbet】开了玩笑,“难不成是【uedbet】刁难婆婆看待未过门儿媳妇的【uedbet】心态?”

  谢观应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脸色郁郁道:“要是【uedbet】时势能够再给我半年时间,只要半年时间,到时候你……”

  陈芝豹摇头道:“战场上别说什么半年,半个时辰甚至是【uedbet】半刻就可以决定胜负走向了。”

  谢观应重新坐回凳子,有些好奇,问道:“你当真就没有想要跟徐凤年说的【uedbet】?”

  陈芝豹淡然道:“想说的【uedbet】?有,就是【uedbet】不想说。”

  谢观应倒是【uedbet】能理解这名白衣男子听上去似乎自相矛盾的【uedbet】话语。

  谢观应手肘搁在桌子上,身体倾斜,多了几分闲适意态,“那家伙有句话算是【uedbet】说到点子上,世事最难称心如意。比如他徐凤年要一如既往是【uedbet】个绣花枕头,如今北凉随你姓陈,他老老实实当个享福的【uedbet】傀儡藩王,那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如果徐凤年不但是【uedbet】做过天下第一的【uedbet】武夫,还能具备你陈芝豹的【uedbet】兵法韬略,是【uedbet】世间第一等的【uedbet】帅才,那我当时就会直奔清凉山而不是【uedbet】去蜀地了。”

  陈芝豹跟北凉徐家,就像是【uedbet】打了一个死结。

  随着徐凤年成就越高,越难解。

  谢观应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uedbet】神情,“你对当世子殿下和新凉王的【uedbet】徐凤年有什么看法?”

  谢观应问完这句话后,就认为注定不会得到答案,但是【uedbet】陈芝豹竟然毫不犹豫说道:“以前他还是【uedbet】个孩子的【uedbet】时候,我也许有嫉妒。等他当上北凉王,就没有什么太多感觉了。”

  谢观应讶异道:“嫉妒?你一个赢了叶白夔的【uedbet】兵法大家,及冠之年本可以成为异姓王的【uedbet】人,会去嫉妒一个不得不藏拙字污致使声名狼藉的【uedbet】藩王世子?”

  陈芝豹微笑道:“徐凤年有句话说对了,有些小事,谢先生你的【uedbet】确不懂。”

  谢观应陷入沉思,“黄三甲自诩算无遗策,后来就跑去算人心打发时间,结果在京城算错了那个用木剑的【uedbet】年轻游侠。”

  陈芝豹缓缓站起身,“我年少时,有个男人和有个女人有过一场争吵。”

  谢观应这次是【uedbet】真正好奇了,那男女的【uedbet】身份不难猜,能够让白衣兵圣如此多年念念不忘,自然只有北凉王徐骁和王妃吴素。但争吵的【uedbet】内容,是【uedbet】他如何都猜不到的【uedbet】。

  陈芝豹嘴角有些笑意,也不加掩饰,“那个男人说咱们男儿就该披甲骑马杀敌,就算下了马背,也还是【uedbet】穿着漆黑铁甲显得英俊且威猛。女子则说穿素雅的【uedbet】白袍子才好看,有书卷气。后来到了北凉,除了起初赵惇导致的【uedbet】那场大战,还有点嚼头,后来我当北凉都护的【uedbet】时候,没怎么打大仗,都是【uedbet】断断续续的【uedbet】零碎小仗,更多时候都是【uedbet】在那个开门即见黄沙的【uedbet】住处看书。我爹死得早,但好歹有些印象,我娘死得更早,记忆很模糊。所以这辈子把那个男人当作义父,但是【uedbet】始终把那个女人当作自己的【uedbet】亲娘。”

  然后陈芝豹敛去笑意,“义父在世一天,我就一天不会动徐凤年。但如果他自己死在离阳江湖或是【uedbet】北莽草原上,我也无所谓。这个初衷,义父相信,但是【uedbet】很多人不信,甚至连姚简和叶熙都不信,所以瞒着我找到北莽杀手薛宋官,花钱买他死。黄三甲有过龙蟒白衣一并斩的【uedbet】谶语,既是【uedbet】给北凉徐家下套,也未尝不是【uedbet】给我陈芝豹套上的【uedbet】枷锁,所以那场铁门关截杀,她觉得我是【uedbet】去杀人的【uedbet】,我很多事能忍,但是【uedbet】对她,我不忍。当年我在西垒壁亲手杀了她爹娘,唯独放过了她……”

  陈芝豹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我爹坦然赴死,我只恨世道,但从不恨谁。义父我也认,而且是【uedbet】真心真意,所以我宁肯跟随义父前往西北边陲,而不去当什么南疆藩王。但是【uedbet】你要说,让我陈芝豹给一个印象中一直是【uedbet】个懵懂孩子的【uedbet】家伙鞍前马后,凭什么?就因为他跟我义父一样姓徐?有朝一日会世袭罔替?”

  谢谢正巧跨过小院门槛,听到他这番言辞后,眼神熠熠生辉,为之沉醉痴迷。

  这才是【uedbet】让她爱慕的【uedbet】男子。

  世人眼中位极人臣的【uedbet】藩王爵位,仍是【uedbet】太小了,整个天下才够。

  谢谢重新开始烹茶,这一次比起方才的【uedbet】暗流涌动,自然就要轻松惬意许多了。

  谢观应抖了抖袖子,坐回凳子,“他徐凤年这些年做了什么,我最清楚不过,当年他在太-安城,我就专程盯着他呢。不过等到他出京时,我就只有失望了。”

  谢谢忍不住问道:“先生为何会失望?虽然我也讨厌那徐凤年,可真要说起来,他毕竟还是【uedbet】有些……门道的【uedbet】。”

  谢谢强忍着反感,好不容易说了句“平心而论”,由此可见,徐凤年这个新凉王如今在世人心中,确实今非昔比,不是【uedbet】以往那般不堪入目了。

  陈芝豹微笑道:“谢先生是【uedbet】嫌弃他胸无大志,连坐龙椅的【uedbet】念头都生不出,或者说压抑得很好。”

  谢谢瞪大眼眸,“世间当得枭雄一说的【uedbet】那些奇男子,还有人不想当皇帝的【uedbet】?”

  她抬起袖子,遮住嘴巴,露出那双眯起的【uedbet】漂亮眼眸,嗤笑出声道:“他徐凤年还是【uedbet】男人吗?”

  石桌上,水雾袅袅。

  茶香扑鼻。

  期间谢谢心思玲珑剔透,看得出来谢观应颇有谈兴,就问了些早就憋在肚子里的【uedbet】事情。

  为何如今天下高手辈出,风采远胜以往江湖。

  谢先生笑着告诉她,那永徽之春,不仅仅是【uedbet】离阳官场一个丰收的【uedbet】大年份。更是【uedbet】黄龙士拿以后百年千年江湖气象损耗殆尽作为代价,造就出来的【uedbet】“大年”假象,就像是【uedbet】个败家子,不但是【uedbet】寅吃卯粮,而且把以后所有年份的【uedbet】粮食都给吃得一干二净了。以后再无大年,只有小年,而且越来越小。一代代江湖,从再无陆地神仙,到再无与天地共鸣之人,到再无谁叩指问长生,一品四境宗师一个都没有,到头来,就只有如今只算小宗师的【uedbet】二品高手,成为那后世眼中当之无愧的【uedbet】大宗师。今朝一切江湖之风流,都将成为后人将信将疑的【uedbet】志异传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辈恩怨一辈了,为何新君赵篆仍是【uedbet】像是【uedbet】与新凉王有杀父之仇?

  谢先生神情玩味,杀父之仇当然没有,但夺妻之恨,倒是【uedbet】有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里,谢谢张大嘴巴,那姓徐的【uedbet】还有这般逆天手腕?难道他真与那出身北凉的【uedbet】本朝离阳皇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uedbet】关系?

  深知赵室内幕的【uedbet】谢观应一语道破天机,先帝赵惇好歹知道皇后赵稚不过是【uedbet】与北凉王妃吴素争一口气,并非是【uedbet】赵稚与徐骁真有什么。可当今天子心头的【uedbet】的【uedbet】确确是【uedbet】有那么一根刺的【uedbet】。关键是【uedbet】这根隐藏极深的【uedbet】刺,连新皇后严东吴都无法拔掉,所有外人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触之即死。

  谢观应说到这里,伸手指了指陈芝豹,半开玩笑道:“在新君心头上,咱们蜀王又是【uedbet】一根刺,就像先帝赵惇对待徐骁的【uedbet】复杂心态,如出一辙。”

  陈芝豹脸色平静,耐心等着那杯新茶。

  陈芝豹从谢谢手中接过茶杯的【uedbet】时候,看着谢观应,问道:“徐凤年今天说摹緐edbet】敲炊啵阒浪嬲胍鍪裁绰穑俊

  谢观应点点头,语气有几分唏嘘:“这一点,徐凤年跟李义山实在是【uedbet】天差地别啊。”

  陈芝豹直言不讳道:“所以清凉山只会是【uedbet】宋洞明之流有那一席之地,你谢观应是【uedbet】不会去的【uedbet】。”

  谢观应一笑置之,眼角余光瞥见谢谢的【uedbet】满脸思量后,打趣道:“也罢,既然已经给你说了那么多趣闻秘事,也不差这一桩。他徐凤年自幼信佛信来生,随着亲人一个一个离世,他越来越怕是【uedbet】自己独占了全家气数,才害得亲人不得享福泽。所以他这个还留在阳间的【uedbet】人,拼却一死,也要给徐家积攒阴德,为春秋中一路杀人盈野的【uedbet】徐骁还债。”

  谢观应大笑道:“好一个父债子还!所以说啊,他徐凤年不管想不想当皇帝,他都不敢啊!真是【uedbet】可怜!”

  谢谢震惊过后,低头轻声道:“真是【uedbet】可怜呢。”

  陈芝豹则喃喃道:“可怜吗?”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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