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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两人之战,两国之战 三

  拓拔菩萨被那地龙翻滚一剑撞出城外,徐凤年也随之出城暂时占据主动,恰似一场凉莽攻守战,拓拔菩萨攻城,徐凤年守城。

  最终徐凤年还是【河内五分行】忘了拎上两壶酒。

  城中千余剑,在再次将拓拔菩萨撞出城后,只剩下百余把,在徐凤年身边如同两条蛇咬尾,呈现出两个平行的【河内五分行】圆圈,拓拔菩萨想要近身厮杀,就要先越过这两道水流汹涌的【河内五分行】“护城河”。拓拔菩萨身形站定后,没有急于找回场子,视线随着那两个剑圆轻轻转动,他拍了拍胸口尘土,片刻之后,拓拔菩萨一脚向前踏出,与此同时,其中与徐凤年等腰高的【河内五分行】那条剑河瞬间扩张出去,但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却是【河内五分行】望向头顶,与胸口齐平的【河内五分行】第二条剑河随之倾斜,挡在徐凤年身前,下一刻,拓拔菩萨身影果真出现在徐凤年头顶,五指张开,精准握住剑气激流中的【河内五分行】一把充当阵眼的【河内五分行】关键长剑,当这条长河剑阵为之稍稍凝滞的【河内五分行】瞬间,拓拔菩萨顺势一剑刺下!

  徐凤年一手负后,身前一手轻轻抖袖,四十多把飞剑剑身上浮现出缕缕红丝,像是【河内五分行】爬满细如针线的【河内五分行】赤蛇,在拓拔菩萨陷阵且破阵后握剑刺下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徐凤年轻轻向右横移两步,以气驾驭四十多柄飞剑萦绕到拓拔菩萨身后,然后伸出身后那只手,躲过了那当头一刺,一掌按在双脚尚未落地的【河内五分行】拓拔菩萨胸口,手掌往后一推,把拓拔菩萨推出去十多丈远,在此期间,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后背不断撞击在四十多剑的【河内五分行】锋锐剑尖之上,飞剑碎裂声响震动好似山崩地裂,那些密密麻麻缠绕于剑身上的【河内五分行】红蛇更是【河内五分行】化作齑粉。

  对战以来占尽先机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脸上没有半点自得之色,视野中,接连三次被击退的【河内五分行】高大男子衣衫完整,要知道他已经用近似硬抗的【河内五分行】姿态接下一线剑、地上剑和最后那一记推掌带来的【河内五分行】五十余剑尖吐锋芒,这便意味着自己先后三次剑气都未能丝毫破开此人的【河内五分行】罡气。当然,徐凤年也远没有到倾力而为的【河内五分行】阶段,双方都像是【河内五分行】在下着谨慎内敛的【河内五分行】“试应手”,既然没有一击致命的【河内五分行】把握,那就慢慢磨,只不过寻常武夫打擂台相互试探,双方都喜欢绕来绕去兜圈子,半天也打不出一拳,徐凤年和拓跋菩萨作为四大大宗师之一,这种程度的【河内五分行】小试牛刀,想必足可称为惊世骇俗了。

  拓跋菩萨还握着那把不知是【河内五分行】城内哪位剑客的【河内五分行】佩剑,低头望去,剑身上犹有红丝萦绕飞旋,既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留下的【河内五分行】浮游剑气,也是【河内五分行】当初离阳韩貂寺指玄杀天象的【河内五分行】独门绝学。拓跋菩萨握剑五指微微加重力道,寄生于长剑的【河内五分行】细微赤蛇发出一阵颤动,瞬间灰飞烟灭。拓跋菩萨没有直接震断长剑,而是【河内五分行】轻轻抛还给徐凤年,这个无言的【河内五分行】动作,自负至极,你徐凤年跟离阳两辈剑神李淳罡和邓太阿都有交集,如今剑意剑术两途都堪称当世巅峰之一,那你就尽情施展好了,我拓跋菩萨都接着便是【河内五分行】。

  不见徐凤年有何动作,散去两条剑河,百余剑落在两人四周远处,刚好在地面上插出一个大圆,仿佛是【河内五分行】一座雷池。

  徐凤年身前只剩下那把拓跋菩萨抛掷过来的【河内五分行】长剑,悬停在肩头一侧,剑尖直指拓跋菩萨。

  拓跋菩萨扯了扯嘴角,终于不再是【河内五分行】以气驭剑,总算值得你亲手握住剑柄了吗?好大的【河内五分行】架子啊。

  徐凤年笑了笑,抬起手臂握住那把长剑,但没有做出情理之中该有的【河内五分行】任何起剑势,而是【河内五分行】握剑之时就已出剑。

  剑气迸发,气贯长虹。

  粗如蛟龙大腰的【河内五分行】一抹剑气直冲拓跋菩萨面门,后者五指张开,轻描淡写拍在气势汹汹的【河内五分行】剑虹之上,浑厚剑气在他身前炸开,绚烂无比。刹那之间,拓跋菩萨双脚扎根大地,身躯向右倾斜,欲倒而不倒,一道光影在他原先站里位置的【河内五分行】心脏处一闪而逝,在百丈外绽开一声雷鸣轰响。原来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丢出了那把长剑,人即弓,剑作箭。当时徐凤年奔赴青苍城以西跟剑气近黄青厮杀前,柳珪大军曾经用床弩大巨矢阻截那道紫气东来,其矢号称具有“剑仙一剑”的【河内五分行】滔天威势。年少读书时看到诗论有言,得其形不如得其势,得其势不如得其韵,故有以形写神方可气韵生动一说。徐凤年自然未至儒圣境界,但是【河内五分行】在遇见轩辕敬城、曹长卿和谢观应后,他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书中不止自有颜如玉黄金屋书千钟粟,更是【河内五分行】书中自有天象境!

  在拓跋菩萨躲避那一“箭”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前往雷池边缘,迅速从地面上拔出一剑,抡臂画出一个半圆,又是【河内五分行】丢出一剑激射拓跋菩萨,一箭之力,距离那陆地神仙一剑,虽然气韵和劲力都稍逊一筹,可是【河内五分行】架不住徐凤年“出剑”快而频繁啊!不去管这一箭是【河内五分行】否落空,拓跋菩萨是【河内五分行】否躲闪,徐凤年只管像个秋收庄稼的【河内五分行】勤恳老农,一把把剑拔出,手臂拉出一个半圆,一根根箭射出,徐凤年知根知底,这等只是【河内五分行】粗胚子的【河内五分行】仙人飞剑,别奢望什么千里取头颅,对付拓跋菩萨,想要造成一定杀伤力,不能超出八十丈,拓跋菩萨所在雷池圆心位置,刚好在这个射程之内。拓跋菩萨既然摆出了心甘恰竞幽谖宸中小块愿当箭靶子的【河内五分行】姿态,徐凤年可一点都不介意让这家伙阴沟里翻船,闹得灰头土脸。

  百余仙人剑,串成连珠箭。

  拓跋菩萨果然没有刻意脱离雷池,在躲过了六十多把地仙一剑后,大概是【河内五分行】泥菩萨也有了几分火气,之后三十多把快如电光的【河内五分行】飞剑竟是【河内五分行】大多都给他一拳拳砸烂,只是【河内五分行】最后两剑仅是【河内五分行】被他砸偏,而徐凤年也一口气用光了所有“箭矢”,两人位置大致不变,徐凤年依旧背对城池,拓跋菩萨依然面朝城门。徐凤年丢剑的【河内五分行】那只右臂轻轻颤抖,但是【河内五分行】他没有去揉手臂,不是【河内五分行】不想,而是【河内五分行】不能,跟拓跋菩萨不约而同地换上一口气,但是【河内五分行】两者焕发新气的【河内五分行】时机虽然一模一样,可拓跋菩萨仍是【河内五分行】快上那不易察觉的【河内五分行】一线,看似忽略不计的【河内五分行】一线之隔,在武评大宗师的【河内五分行】搏杀之中,往往就是【河内五分行】生死之别!

  当武人跻身天象境界后,如架大梯,共鸣天地,又如江河连海,照理说只要有换气的【河内五分行】机会,气机便可源源不断从天地之间汲取,这便是【河内五分行】古书上“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一说的【河内五分行】真正隐晦缘由。但是【河内五分行】同为天象境或者甚至天象之上的【河内五分行】对战,哪怕可以换气,人的【河内五分行】境界可以超凡入圣,但终究仍是【河内五分行】凡胎**的【河内五分行】七尺之躯,体内积蓄毕竟有限,损耗往往依旧多余补充,这也是【河内五分行】为何徐凤年要用吴家剑冢“心之所向,剑之所致”的【河内五分行】秘术飞剑作为此战起手,是【河内五分行】要拿自己的【河内五分行】意气来换取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气机和体力。

  但很可惜,先前三剑加上第四次握剑造就的【河内五分行】百余仙人剑,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第一口气新旧交替的【河内五分行】速度,仍旧是【河内五分行】要快过于他。

  徐凤年迅速抬臂横肘挡在额头,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倒撞向城墙。

  他没有后背撞靠在高大城墙上,在撞飞过程中转变姿态,双脚“落地”,在触及墙面后疾速弯曲,以此卸掉那股蛮横劲道。

  徐凤年就那么蹲在墙上,脚下是【河内五分行】一张龟裂如蛛网的【河内五分行】墙面。

  徐凤年没有就此退缩,双腿猛然绷直,弹射向迎面而来的【河内五分行】拓拔菩萨。

  然后徐凤年就被拓拔菩萨一拳砸回城墙,整个人都嵌入墙壁。

  这座西域雄伟城池,就像是【河内五分行】一位垂垂老矣的【河内五分行】迟暮老人,结果头顶又是【河内五分行】炸雷又是【河内五分行】暴雨的【河内五分行】,就没个停歇,饶是【河内五分行】饱经过风霜,也难免命悬一线了。好在那两个世间武夫极致的【河内五分行】罪魁祸首总算放过它,出城去了。但这阵突如其来的【河内五分行】疾风骤雨,已经惊醒了满城人,许多不怕死的【河内五分行】好事者都循着声响动静赶到了城头附近,只是【河内五分行】当胆子最大的【河内五分行】那拨人试图登上城墙就近观看时,就给一股看不到的【河内五分行】磅礴气机撞翻在地,武艺不精内力不济的【河内五分行】四五人,浑身绽开鲜血,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中。其余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只恨爹娘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顾不得擦拭从七窍源源不断淌出的【河内五分行】猩红血迹,屁滚尿流地逃回城内,只想着距离城头那鬼门关越远越好,这伙人满脸血污地跑在夜幕街道上,有如一只只夜游厉鬼,吓得后边的【河内五分行】好事之徒也赶紧打消那凑热闹的【河内五分行】念头。

  随后这些狼狈家伙忽然听到在头顶一声呼啸而过,罡风裹挟之下,他们全部都双脚离地飘荡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这等神仙打架,凡夫俗子不是【河内五分行】那么容易看戏的【河内五分行】,就算想要隔岸观火拍手叫个好,也得看有没有那份运气。

  原来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凹陷入墙体后,又给乘胜追击的【河内五分行】拓拔菩萨彻底砸出那座深厚墙壁。

  拓拔菩萨入城后,放缓脚步。

  你北凉要为中原镇守城门,那就乖乖锁在门内,还敢出城作战?真当北莽百万大军是【河内五分行】吃素的【河内五分行】?

  难道你徐凤年真当我拓拔菩萨是【河内五分行】菩萨心肠?

  王仙芝在意江湖存亡,我拓拔菩萨从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江湖人,何须计较你徐凤年能否给江湖延续生气?

  拓拔菩萨望向远方,终于开口,沉声问道:“千剑已经用完,是【河内五分行】继续借剑?还是【河内五分行】换刀再来?若是【河内五分行】你能用出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或是【河内五分行】春秋刀甲齐练华的【河内五分行】招式,我不介意等你片刻,容你再换上一口气。”

  显而易见,拓拔菩萨是【河内五分行】要拿离阳武林集大成者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来会一会整座离阳江湖,所以他才会如此耐着性子接招挨打。

  徐凤年在外城内城交界处的【河内五分行】城门口外停下身形,不仅双袖,整件袍子都纳风雨而鼓荡,肆意飘摇,似乎是【河内五分行】以此抵消掉了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拳罡,未曾伤及体魄。

  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嗓音分明不大,但是【河内五分行】内外城所有人都耳膜震动,字字入耳,便是【河内五分行】遮住耳朵也徒劳,耳畔依旧响如撞钟。

  一抹白光从烂陀山狂奔而来,在城外刚好听到拓拔菩萨这番话,正是【河内五分行】六珠菩萨的【河内五分行】她脸色苍白,她一路行来,一刻都不敢耽搁,竟是【河内五分行】只换了两口气,此时猛然站定,一把剑从手中高高抛出,她本想是【河内五分行】交到那个西域夜幕上亮如萤火大星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人手中,只是【河内五分行】她已是【河内五分行】强弩之末,一剑丢出后根本驾驭不住,没能丢到徐凤年身边,而是【河内五分行】轨迹扭曲地钉入徐凤年身后的【河内五分行】内城墙头之上。至于手上另外那把刀,脸色雪白的【河内五分行】她暂时是【河内五分行】绝对丢掷不出去了。

  徐凤年转头望向那把铸造于大奉王朝的【河内五分行】古剑“放声”,怔怔出神。

  没来由想起了年少时在梧桐院听过的【河内五分行】蝉鸣,后来及冠前第一次行走江湖听到的【河内五分行】蝉鸣,还有最后一次在师父李义山生前,他拎酒去听潮阁时听到的【河内五分行】蝉鸣。

  秋风肃杀,高高枝头,寒蝉凄切。

  一层境界,世人嫌之嘈杂。

  二层境界,世人谓之悲伤。

  三层境界,世人敬之高歌。

  且放声,给人间!

  又有人有天有一次,在和自己在一棵树下咧嘴笑着说了一句豪言壮语。

  如果有一天当你在江湖上,听说有一个姓温的【河内五分行】绝世剑客,不用怀疑,那就是【河内五分行】我了!

  徐凤年没有取下那柄名剑“放声”,而是【河内五分行】高声大笑道:“城中若有人有木剑,请高高举起!”

  城中有个叫司马铁荷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恰好在收拾家族库房,其中就有几柄年幼时练剑用过的【河内五分行】狭长木剑,她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河内五分行】声音后,下意识就抓起其中一把木剑,高高举起,也不管那个人是【河内五分行】否听得到,扯开嗓子喊道:“这里!这里!”

  下一刻,木剑如得生命灵性,破开屋顶,脱手飞去。

  傻眼的【河内五分行】少女喃喃道:“娘亲没有骗我,原来真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你啊!”

  然后少女又有些幽怨,“可是【河内五分行】当时瞧着真的【河内五分行】不英俊啊。”

  徐凤年握住那把木剑,向拓拔菩萨走去。

  人间多惆怅,世事不快活。

  又有何妨?

  吾有快意剑!

  徐凤年满脸笑意。

  兄弟,你转身离开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替你走上一段。

  这一夜这一刻,满城只听到一句话,“拓拔菩萨!我徐凤年有一剑,学自中原剑客温华。这一剑,请你出城!”

  他们没听说过什么温华,甚至不知道离阳江湖,但是【河内五分行】北凉王徐凤年和北莽军神拓拔菩萨的【河内五分行】两个大名却肯定如雷贯耳。

  那么如果徐凤年真的【河内五分行】一剑迫使拓拔菩萨退出城,那个叫温华的【河内五分行】剑客,应该挺了不得的【河内五分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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