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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旧江湖,先后两诗

  小小廊道,风云变幻后,人间百态尽显,负剑老人颓然松手,数十年砥砺打磨才养孕而出的【河内五分行】那份明澈剑心,被彻底打破,神情呆滞,宗师风范丧失殆尽。千辛万苦闯出仙子名号的【河内五分行】紫衣女子,冷漠神色如冰雪消融,欲语还休一双会说话的【河内五分行】剪水眼眸,其中意味竟有敬畏、仰慕和愧疚三种之多。那个西蜀世家子收敛了浑水摸鱼的【河内五分行】念头,摆出伏低做小的【河内五分行】退步姿态,又尽量维持住大家子弟该有的【河内五分行】气度,不至于流露得太过见风使舵。他的【河内五分行】妹妹反差最大,初生牛犊不怕虎,她非但没有退缩,而是【河内五分行】瞪大眼睛,只差没有在脸上写出咱俩私定终身吧。

  宋夫人没有在这四人伤口如何雪上加霜,收敛了笑意,来到徐凤年身边,旁若无人的【河内五分行】模样,开始为徐凤年介绍诸人:“紫竹仙子黄春郁,师门是【河内五分行】西蜀道仅仅排在春帖草堂之后精卫剑山,她的【河内五分行】恩师是【河内五分行】剑山四峰中的【河内五分行】斗牛峰主邓郐,前段时间曾经在刘将军府邸做客,昨日才来到雪荷楼。如果没有猜错,兄妹二人来自西蜀益州陆家。至于这位遇敌不愿……哦,是【河内五分行】不屑出剑的【河内五分行】前辈,叫阮京华,是【河内五分行】西蜀道上有数的【河内五分行】江湖宗师,曾有诗坛大家赞誉其剑术有‘千骑卷雪过大岗’之势,故而在离阳西南武林中有个千骑剑仙的【河内五分行】外号。”

  好不容易还魂的【河内五分行】老剑仙听到“不屑”这个刻薄说法后,差点当场一口老血喷出来,脸色铁青,嘴皮子剧烈颤抖。

  徐凤年终于正视老人,笑问道:“你就是【河内五分行】阮京华?年轻时候因为仰慕剑神李淳罡才弃文习武,还写过那首脍炙人口的【河内五分行】诵剑名篇《三尺》?”

  老人愣了一下,这位半点精气神都不剩的【河内五分行】剑道宗师,缓缓点头。

  徐凤年出人意料地说道:“失礼了。”

  阮京华只觉得匪夷所思,就连宋夫人也一头雾水。徐凤年轻声笑道:“曾经有位剑道前辈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天赋平平,剑术难成气候,不过写的【河内五分行】诗不俗气,阮京华就不该练剑,应该做个经世济民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

  让那对陆氏兄妹感到诧异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阮京华在刹那迷茫后,紧接着整个人如同鬼上身一般,老泪纵横,哭哭笑笑,颇像是【河内五分行】个私塾蒙学天天挨板子的【河内五分行】迟钝稚童,突然有一天被治学苛刻的【河内五分行】先生好好夸奖了一句。又像是【河内五分行】个皓首穷经的【河内五分行】不第秀才,落魄一生,突然有一天只觉得朝闻道夕可死矣。学那武林盟主徽山轩辕穿那紫衣的【河内五分行】黄春郁,发现那一行三人都远去了,阮京华仍是【河内五分行】沉醉其中,久久不可自拔,仰头喃喃自语:“无匣也无鞘,暗室夜常明。三尺木马牛,可折天下兵。欲知天将雨,铮铮发龙鸣。提剑走人间,百鬼夜遁行。飞过广陵江,八百蛟龙惊。世人不知何所求,那袭青衫放声笑: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在前往刘怀玺房间的【河内五分行】路上,宋夫人解释道:“根据谍报那个叫张武侯的【河内五分行】游侠儿,已经暗中投靠了新任益州将军。益州陆氏和精卫剑山的【河内五分行】主要人物,如今也都是【河内五分行】益州刺史府的【河内五分行】座上宾,加上先前有黄春郁做铺垫,看来他们这趟雪莲城之行,是【河内五分行】奔着拉拢刘怀玺去的【河内五分行】。王爷,需不需要将这些人留在雪荷楼?”

  徐凤年摇头道:“暂时还没有跟西蜀道彻底撕破脸的【河内五分行】必要,雪荷楼毕竟离着北凉太远,樊小钗也没有赶到,一旦遇到不死不休的【河内五分行】状况,拂水房远水难解近渴。搜集谍报才是【河内五分行】雪荷楼的【河内五分行】首要任务,以前是【河内五分行】,以后也是【河内五分行】。西北西南的【河内五分行】大势走向,和北凉和蜀地的【河内五分行】此消彼长,说到底还是【河内五分行】靠十万数十万的【河内五分行】铁骑和刀枪,而雪荷楼在内的【河内五分行】拂水房,少死一人,多送出一份谍报,也许就可以改变战局,继而影响到整个天下的【河内五分行】格局。”

  宋夫人轻声道:“是【河内五分行】奴婢眼界狭窄了。”

  徐凤年停下脚步,看着宋夫人,无奈道:“宋夫人与我娘和赵姑姑都是【河内五分行】旧识,一口一个奴婢,就不怕我心不安啊?”

  宋夫人眼帘微微低垂,伸手捋了捋额头发丝,不置可否。

  房中,于清灵煮茶,火候未到,刘怀玺在耐心等茶,当宋夫人和陌生脸孔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联袂走入屋内,于清灵恰好茶水可以出炉,刘怀玺感慨道:“宋夫人,真是【河内五分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宋夫人落座,徐凤年“毕恭毕敬”站在她身后。

  刘怀玺笑问道:“敢问这位公子是【河内五分行】?”

  宋夫人嘴角翘起的【河内五分行】风情一闪而逝,语气轻柔道:“徐公子是【河内五分行】蒙离的【河内五分行】同门师弟,身手……极佳。”

  身形雄伟的【河内五分行】刘怀玺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既然如此,不妨坐下一起喝茶,我这辈子敬重饱读诗书的【河内五分行】文人,但真正对胃口的【河内五分行】,还是【河内五分行】拳头硬骨头硬的【河内五分行】江湖汉子。可惜今日我是【河内五分行】客,宋夫人是【河内五分行】主,雪荷楼只给喝茶,那刘某人就只能乖乖喝茶。只凭宋夫人都称赞一句身手极佳的【河内五分行】说法,他日公子莅临寒舍,咱们定要痛饮一番。”

  刘怀玺的【河内五分行】不拘小节,有一股言语难以形容的【河内五分行】独到魅力,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这位正值壮年的【河内五分行】西域枭雄,他那种豪迈,并不让人感到居高临下,牧守一方的【河内五分行】父母官爱民如子,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名流权贵的【河内五分行】礼贤下士,虽然难得,但心思敏锐的【河内五分行】下位者,依然能够或多或少感受到地位悬殊带来的【河内五分行】疏离,先前陆氏子弟的【河内五分行】那种温良恭俭让,道行火候明显就要差十万八千里。但是【河内五分行】刘怀玺与人说话的【河内五分行】时候,眼睛会看着对方,真诚而洒脱,说出口的【河内五分行】每个字都如同发自肺腑。

  看到徐凤年大大方方落座后,刘怀玺脸上笑意更深更浓,然后对宋夫人讨价还价道:“宋夫人,徐公子是【河内五分行】爽快人,夫人就算不看刘某人的【河内五分行】那点薄面,能否看在徐公子的【河内五分行】面子上,让于姑娘帮忙捎两壶好酒来?屠狗辈的【河内五分行】大碗酒大块肉,赛过钟鸣鼎食的【河内五分行】人间王侯嘛。”

  于清灵露出询问眼神,宋夫人点了点头,前者身姿摇曳姗姗而去。

  刘怀玺拍了拍自己肚子,笑道:“宋夫人,刘某人这肚子里就没几根弯弯肠子,有话就直说了,咱们开门见山,讲些敞亮话,至于说完之后,是【河内五分行】打是【河内五分行】杀,能否喝上于姑娘的【河内五分行】酒,看老天爷的【河内五分行】意思。我这趟来,自然是【河内五分行】不缺诚意,否则也不会独身来此坐在这里喝茶,嗯,雪荷楼外当然有我带来的【河内五分行】两百号兄弟,我也没想鬼鬼祟祟,都在明面上摆着,那些人谁都看得到。毕竟刘某人只是【河内五分行】二品小宗师的【河内五分行】本事,没那天大能耐一人挑翻了你们雪荷楼,别的【河内五分行】不说,起码舍不得让府上些女子守寡。”

  宋夫人一笑置之。

  刘怀玺举杯喝了光了杯中茶,继续说道:“我刘怀玺的【河内五分行】野心,不说宋夫人,雪莲城有点脑子的【河内五分行】,都可以猜得到一二,刘将军府邸,嘿,刘某人当然是【河内五分行】想当实打实的【河内五分行】将军,只要谁给我朝廷承认的【河内五分行】将军名号,让我当个天不管地不管而且名至实归的【河内五分行】土皇帝,至于是【河内五分行】北莽是【河内五分行】离阳,是【河内五分行】宋夫人身后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大人物,还是【河内五分行】西蜀异姓封王的【河内五分行】白衣兵圣陈芝豹,或者是【河内五分行】南疆的【河内五分行】燕敕王,都无所谓!如果谁给我的【河内五分行】价钱足够,刘某人也舍得雪莲城内用二十年攒下的【河内五分行】这份家当,带着几千号兄弟去战场上走一遭。”

  宋夫人微笑道:“到了山头林立的【河内五分行】别家地盘,刘将军就不怕任人拿捏?几千人在雪莲城称王称霸是【河内五分行】足够了,只要背井离乡进入军中,即便是【河内五分行】兵力最少的【河内五分行】西蜀道,恐怕刘将军再说话,就很难像现在这样大嗓门了。”

  刘怀玺揉了揉下巴,爽朗笑道:“所以说待价而沽自抬身价是【河内五分行】一回事,放亮眼招子,给自己找个好相处的【河内五分行】婆家又是【河内五分行】一回事,要不然刘某人也不会到今天还没能捞到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头衔。说实话,就住在夫人雪荷楼的【河内五分行】黄春郁,只是【河内五分行】多方招安势力的【河内五分行】其中之一,除了西蜀道允诺了一个杂号将军的【河内五分行】身份,以及独领三千兵马的【河内五分行】兵权,南疆那边开价更高,龙宫有秘密使者答应刘某人,从三品的【河内五分行】奋武将军,离阳朝廷的【河内五分行】正号将军之一,更答应我只要到了南疆,当天就是【河内五分行】一州将军的【河内五分行】交椅,而且所有走出雪莲城的【河内五分行】兄弟都不打散,不但如此,还给我额外添加六千人马。离阳赵家嘛,西蜀织造局也有人来过府上,就是【河内五分行】小家子气了些,不说也罢。不过……”

  宋夫人接过话头,“北蛮子的【河内五分行】开价最高,一口气当上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肯定不可能,不过最少也是【河内五分行】万夫长,说不定还答应你日后扫平北凉继而马踏中原后,让你当个封疆大吏,到时候军功足够了,封异姓王也指日可待。但是【河内五分行】刘将军吃不准凉莽战事的【河内五分行】胜负,怕北凉欺软怕硬,更怕北莽要让你当马前卒,去流州或是【河内五分行】陵州送死。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

  刘怀玺大笑道:“宋夫人洞若观火,我看去离阳当个兵部侍郎都绰绰有余了!”

  刘怀玺突然放低声音,眯起眼,似乎是【河内五分行】想尽力隐藏锋芒,“据传清凉山有座梧桐院,女子翰林代替那年轻藩王批朱,宋夫人做那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女学士,也不差。”

  于清灵拎来两壶酒,是【河内五分行】北凉的【河内五分行】绿蚁酒,这并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稀罕事,便是【河内五分行】对北凉极为恶感的【河内五分行】京城,绿蚁酒也是【河内五分行】风靡一时,尤其是【河内五分行】民间,辛辣味长的【河内五分行】绿蚁酒很受欢迎,因为价廉物美,在离阳漕运体系中更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首选。于清灵在桌上摆下三只碗,倒满三碗后,酒香扑鼻。于清灵知道宋夫人虽然很少喝酒,但酒量之好,让人咋舌,饮酒如喝水,让两三个所谓的【河内五分行】酒中豪杰喝趴下,轻而易举。宋夫人端起碗,一饮而尽,默不作声。

  刘怀玺也是【河内五分行】仰头一口气喝光那碗绿蚁酒,在伸手跟于清灵要酒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望向宋夫人,自嘲道:“夫人,刘某人自认今天还算爽快,雪荷楼就不能也给一句爽快话?”

  徐凤年终于开口道:“刘将军其实不太爽快。”

  刘怀玺笑了,转头看着这个十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宋夫人心甘恰竞幽谖宸中小块愿做陪衬绿叶的【河内五分行】男人,“哦?公子此话怎讲?”

  徐凤年与他对视,平淡道:“昨天在雪莲城东北小巷的【河内五分行】两场架,头一场,刘将军死了一个堪当大任的【河内五分行】螟蛉义子,后一场,刘将军亲自在远处高楼观战,虽然看不太真切,对我的【河内五分行】身手吃不准深浅,深夜入城今晨出城的【河内五分行】那两骑,想来也猜不出身份。但是【河内五分行】我比那个中原剑客邵牧,比屋外的【河内五分行】雪荷楼蒙离,比你刘将军要高出一些境界,是【河内五分行】显而易见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最重要的【河内五分行】一点,你带着两百号府上最精锐的【河内五分行】人马,气势汹汹赶来,抱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河内五分行】想法,之所以在我进屋之前,让你安插在雪荷楼的【河内五分行】谍子捎话给他们按兵不动,是【河内五分行】因为你刘怀玺临时获悉了我的【河内五分行】真实身份。那个人忌惮我的【河内五分行】修为,应该不敢开口说话,可能是【河内五分行】用茶水在桌上写下了北凉王,也可能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对吗?”

  宋夫人猛然抬头,怒视于清灵。

  后者瞬间脸色苍白。

  刘怀玺放下酒碗,双手撑在大腿上,然后站起身,弯腰抱拳道:“草民刘怀玺,拜见凉王!”

  然后刘怀玺抬起头,咧嘴笑道:“要杀要剐,凉王随意!但是【河内五分行】刘怀玺只求一事,不要怪罪于姑娘!”

  徐凤年小泯了一口酒,天气仍凉冷的【河内五分行】暮春时节,刘怀玺很快就汗流浃背。

  徐凤年笑道:“刘将军带着人先回府,北凉会出什么样的【河内五分行】价格,本王还要思量思量。对了,回去后让人把那株雪莲送来雪荷楼。”

  刘怀玺始终低头弯腰离开屋子。

  房内,宋夫人脸色冰冷,抓住还盛满绿蚁酒的【河内五分行】瓷碗,狠狠砸在跪在地上的【河内五分行】于清灵头上,酒水渗入青丝,跟女子头上的【河内五分行】鲜血混在一起。

  宋夫人就要跟着跪下,却发现自己无法从椅子上站起身,徐凤年微笑道:“不是【河内五分行】我宽慰宋夫人,今天这件事,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坏事。”

  宋夫人瞥了眼于清灵,咬牙切齿道:“按照拂水房的【河内五分行】规矩,我宋煌煌作为于清灵的【河内五分行】领路人,最轻的【河内五分行】责罚也是【河内五分行】自断一臂!”

  于清灵额头磕在地面上,伤心欲绝道:“夫人,都是【河内五分行】我该死!王爷,请你不要责罚夫人,于清灵愿意自尽谢罪!”

  徐凤年冷笑道:“于清灵,刘怀玺替你求情,你替宋夫人求情,都是【河内五分行】求情。但是【河内五分行】你相信吗,你是【河内五分行】真心实意,刘怀玺却是【河内五分行】心机深沉的【河内五分行】自保之道,看似男子气概,实则是【河内五分行】心性狠辣之辈凭借本能做出的【河内五分行】上策之举。也许你会问为什么我能看穿,认为是【河内五分行】我徐凤年在污蔑向来连做恶事也光明磊落的【河内五分行】刘怀玺。”

  徐凤年自嘲一笑,“真要说理由的【河内五分行】话,就只能解释为我本身同样是【河内五分行】性情凉薄之人吧,坏人看待坏人,总是【河内五分行】比较准的【河内五分行】。我不是【河内五分行】不可以逼着刘怀玺杀你求活,只是【河内五分行】你情绪剧烈起伏之际,刘怀玺也笃定我不会轻易杀他,他随便演戏给你看,摆出任人宰割的【河内五分行】样子,你只会对他更加痴心一片,说不定当时就干脆利落地咬舌自尽了。”

  于清灵心底只生出一丝怀疑,很快就抬起头,眼神坚定,“不会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拿袖子擦了擦酒碗边沿,递给宋夫人,自己直接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淡然道:“其实说起来,刘怀玺杀不杀,都是【河内五分行】小事,因为刘怀玺投靠谁不是【河内五分行】他可以决定的【河内五分行】,在我出现之前,他只能选择依附西蜀,这家伙谎话连篇,真真假假,比如他说西蜀和南疆的【河内五分行】出价,是【河内五分行】真,离阳朝廷的【河内五分行】织造局给出的【河内五分行】条件最不入法眼,则是【河内五分行】假,之所以不答应,是【河内五分行】因为刘怀玺清楚那是【河内五分行】纸上画饼,饼再大,他也吃不着。陈芝豹统辖下的【河内五分行】西蜀势力,也许可以容忍一个划地为王的【河内五分行】雪莲城刘将军,由着他在边境上逍遥快活,但是【河内五分行】绝对不会让刘怀玺带人去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他敢离开雪莲城一步,就注定是【河内五分行】一个死字。所以刘怀玺真正想要投靠的【河内五分行】对象,是【河内五分行】在他看来稳操胜券的【河内五分行】北莽,所以他在等,只有等到北莽打下虎头城,攻入凉州境内,他才会表态。如果万一北莽战事失利,他就会退而求其次,转投西蜀怀抱,陈芝豹对他这种人和他带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几千散兵游勇,根本看不上眼,毋庸置疑会拆散他的【河内五分行】兵马。当然,这是【河内五分行】刘怀玺见到我之前的【河内五分行】打算,今晚以后,他有了燃眉之急,必然是【河内五分行】大开庙门不烧香,事到临头献猪羊,明着效忠他并不看好前景的【河内五分行】北凉,暗地里火急火燎联系西蜀。你要是【河内五分行】不信,我大可以让宋夫人派你亲自盯着刘将军府邸跟西蜀接头的【河内五分行】事项,到时候你一定会对刘怀玺大失所望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突然笑了,“但是【河内五分行】,你于清灵肯定会在盯梢期间,就忍不住去找刘怀玺的【河内五分行】。他三言两语,你就又心软了。也不怪你,什么拂水房什么谍子,都不如心仪之人。”

  于清灵重新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

  人生苦短,儿女情长。

  徐凤年站起身,走到窗口,看着歌舞升平如同世外桃源的【河内五分行】雪莲城夜景,“难为刘怀玺忍住不要你的【河内五分行】身子,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他亲口答应过你,只会明媒正娶了你,才会洞房花烛?”

  于清灵终于崩溃了,泣不成声。

  宋夫人让屋外的【河内五分行】蒙离押走于清灵,将她严密监禁起来,她来到徐凤年身旁,苦笑道:“让王爷见笑了,也让王爷失望了。”

  徐凤年摇头不语。

  宋夫人笑容牵强,不再自称奴婢,“我很好奇,王爷为什么对于清灵这般容忍,换成是【河内五分行】我做主,也能狠下心杀掉了事。”

  徐凤年趴在窗栏上,微笑道:“很简单啊,因为我娘亲曾经对我说过,世道不好,女子活得更难,尤其是【河内五分行】漂亮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尤其身不由己,所以我娘要我长大后,能不欺负就不要欺负,能善待几分就善待几分。”

  宋夫人凝视着这个年轻男人,笑容温柔,“可惜啊,我宋煌煌早生了十多年。”

  徐凤年转头眨了眨眼,问道:“夫人难道今年不是【河内五分行】才二十岁吗?”

  酒量出众的【河内五分行】宋夫人如饮醇酒千白杯了,两颊红晕,“这样吗?可是【河内五分行】我当年带着小姐第一次见到大将军和王妃,我就已经十六岁了。”

  徐凤年笑了笑。

  两人一起趴在窗栏上,良久过后,宋夫人轻声说道:“**一刻值千金,徐公子要休息了吗?需要有人侍寝吗?”

  徐凤年一本正经道:“我屋子里的【河内五分行】床小了点。”

  宋夫人呸了一声,站直身后转身离去,撂下一句,“还不是【河内五分行】不喜欢被老牛吃嫩草。什么瞧着二十岁,骗鬼呢!”

  徐凤年笑道:“有机会回一趟北凉吧,我姐会很高兴的【河内五分行】。”

  她停下身形,似有一声叹息,摇了摇头,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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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凤年从桌子那边拎来酒坛,趴在窗口看着灯火辉煌的【河内五分行】雪莲城,等到小口小口喝掉大半后,一阵敲门声响起,转身说道:“进来。”

  剑客邵牧和在那对在雪荷楼避难的【河内五分行】少年少女一起走进屋子,邵牧抱拳道:“公子,在下已经收到那株雪莲,最迟半年,在下就会前往北凉为公子卖命。”

  徐凤年点头笑道:“信得过你。”

  马家堡千金马上弓鼓起勇气问道:“喂,剑仙前辈,你打赢那个拓拔菩萨了吗?”

  徐凤年玩笑道:“打完之后,吐了好几斤血,你说赢了没有?”

  少女惊叹道:“这么惨?!”

  少年小心翼翼道:“邵叔叔说了,前辈的【河内五分行】对手可是【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二厉害的【河内五分行】高手,是【河内五分行】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军神!剑仙前辈不小心输了也不丢人。”

  徐凤年看向对自己感恩戴德的【河内五分行】邵牧,“我明天很早就要离开雪莲城,麻烦你去一趟马家堡了,可以带上雪荷楼的【河内五分行】蒙离,他也是【河内五分行】二品小宗师。”

  邵牧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少年突然红着脸问道:“剑仙前辈,那个没良心的【河内五分行】老头子喜欢骗人,要不然你跟我说句真话?如果我习武的【河内五分行】话,到底能不能练成高手?如果我练武没啥出息,以后就老老实实做个采莲人了。”

  徐凤年笑眯眯道:“你啊,资质不算很好,但是【河内五分行】运气应该不坏,否则也不会一口气遇上那老头子,邵牧,当然最重要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还有遇上了我。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听不听?”

  少年小鸡啄米可劲儿点头。

  少女白眼道:“出息!”

  徐凤年说道:“我有个兄弟,练剑练成绝顶剑客以前,就独自闯荡江湖了,你可以让邵叔叔带你走一趟中原江湖,如果觉得人少没意思,就带着你身边的【河内五分行】马姑娘一起私奔嘛。”

  少年手足无措,既憧憬又忐忑,对着少女傻笑。

  少女指着徐凤年怒道:“有你这样又当甩手掌柜又使坏的【河内五分行】剑仙前辈吗?洪树枝要闯荡江湖,可以,但要跟着你,你得教他练剑!”

  徐凤年打趣道:“呦,还没嫁过门呢,就知道帮他做打算了?”

  少女脖子一横,耍起了无赖,“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邵牧揉了揉少年的【河内五分行】脑袋,然后满眼笑意,佯怒地瞪了眼少女,“咋的【河内五分行】,马丫头,嫌弃邵叔叔的【河内五分行】武艺了,虽说邵叔叔跟前辈不能比,可在雪莲城那也是【河内五分行】能跟刘怀玺大战几百回合的【河内五分行】人物,在邵叔叔中原老家的【河内五分行】一州六郡内,四五品地方官的【河内五分行】子孙想要跟我邵牧拜师学剑,我都不乐意。马丫头,饭要一口一口吃,别一口气吃成个胖墩儿,到时候就不是【河内五分行】你嫌弃邵叔叔了,而是【河内五分行】洪树枝不要你喽。”

  比起杀人手段鲜血淋漓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显然更亲近邵牧的【河内五分行】少女羞赧万分道:“邵叔叔,你也不是【河内五分行】好人!洪树枝跟着你,迟早要变坏,我不放心。”

  少女一跺脚,拉着洪树枝跑出屋子,开始商量怎么一起私奔一起行走江湖啦。

  邵牧抱拳告辞,诚心诚意道:“前辈,保重!”

  徐凤年犹豫了一下,笑道:“我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前辈,年纪比你小。”

  邵牧愣了愣,说道:“前辈很……风趣。”

  在邵牧前脚走出屋子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两名女子联袂后脚进入。

  正是【河内五分行】紫竹仙子黄春郁和那个管不住嘴的【河内五分行】倨傲陆氏女子。

  徐凤年有些自嘲,敢情自己成了生意兴隆待客频繁的【河内五分行】青楼花魁了吗?

  已经改回女子装束的【河内五分行】陆氏女子兴师问罪道:“你把张武侯打得筋脉尽断,武功全废,让他生不如死,你就不怕遭到报复吗?!”

  徐凤年没搭理这个胸不大更无脑的【河内五分行】女人,看着来自精卫剑山的【河内五分行】黄春郁,“有事?”

  黄春郁比起目中无人作威作福的【河内五分行】陆氏女子,自然要更有江湖经验和人情世故,没有故作江湖儿女的【河内五分行】潇洒作态,而是【河内五分行】跟柔弱贤淑女子般施了一个万福,直

  起纤细腰肢后,她柔声歉意道:“阮爷爷已经离开雪莲城,说要循着某位前辈当年的【河内五分行】脚步,再仗剑游历走上一遭。阮爷爷托我跟公子说他此生无憾了。

  还说他已经知晓公子的【河内五分行】身份,但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阮爷爷最后还说,有生之年,一定会为公子也写一首传世名篇。”

  徐凤年背靠着窗栏,眼中有了几分善意,“好的【河内五分行】。”

  黄春郁眉睫如有秋水流动,娓娓道来:“西蜀十景,我们精卫剑山,山上山外就占了将近半数,分别是【河内五分行】竹海,老君阁,凌云石佛和月色宝鼎。如果公子以后路过西蜀道,希望公子能够来精卫剑山赏景,到时候只要公子不嫌弃,我可以为公子带路。”

  徐凤年笑道:“以后有机会去西蜀的【河内五分行】话,如果还能有那份只是【河内五分行】赏景的【河内五分行】闲情逸致,那我一定会去精卫剑山看看。”

  黄春郁笑容天真烂漫,很难想像是【河内五分行】那位名动西蜀江湖的【河内五分行】冷美人,徐凤年随口说道:“我曾经有次出远门游历,只去了青城山,跟你们蜀北精卫剑山算是【河内五分行】失之交臂。冒昧问一句,不知道你们精卫剑山的【河内五分行】老祖宗是【河内五分行】否还在世,我只知道老人家很多年前就闭关悟剑,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传到江湖上。”

  涉及宗门隐秘,黄春郁的【河内五分行】脸色有些为难,对于一个顶尖帮派而言,人多人少已经无关紧要,只看有无一流高手坐镇,以及有几个。所以精卫剑山的【河内五分行】老祖宗是【河内五分行】死了还是【河内五分行】仍在闭关,天壤之别。如剑宗杜老祖这样在当年李淳罡入蜀试剑途中,力战而能不死的【河内五分行】武道宗师,在整个西蜀也是【河内五分行】凤毛麟角的【河内五分行】存在。要说胜过那个年代的【河内五分行】李剑神,无异于痴人说梦,打成平手都别奢望。如果如今的【河内五分行】中原江湖是【河内五分行】群雄并起的【河内五分行】景象,那么遥想当年,李淳罡,他一个人,就是【河内五分行】剑道,就是【河内五分行】江湖,就是【河内五分行】所有的【河内五分行】风流。

  徐凤年没有强人所难,笑道:“如果不在世了,就帮我给杜老前辈敬杯酒。如果老前辈健在,也麻烦黄姑娘帮我捎句话去,前辈壮年时撰写的【河内五分行】《堂堂剑气经》,其中挽天河和洗兵甲两式,相当有气势。”

  黄春郁很有婉约乖巧意味地点了点头。

  那个被晾在一边的【河内五分行】陆氏女子,手指着徐凤年,愤怒道:“你当我是【河内五分行】瞎子吗?你知道我是【河内五分行】谁吗?”

  徐凤年反问道:“你是【河内五分行】皇后严东吴?还是【河内五分行】徽山轩辕青锋?要不然是【河内五分行】陈渔?”

  然后徐凤年冷声道:“不是【河内五分行】,就给我滚蛋!”

  她张牙舞爪,嘴里嚷着“我咬死你”奔向徐凤年,黄春郁赶紧告辞一声,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河内五分行】丫头拦腰抱住,带着她快速离开屋子。

  黄春郁在跨出门槛后,突然转身笑道:“公子,差点忘了跟你说,阮爷爷说他已经想好了诗名,就叫河内五分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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