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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大风起时,岂能不落人头 下

  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存在,就像河道中的【河内五分行】礁石,虽然激起了巨大浪花,但终究无法阻挡汹涌洪流的【河内五分行】去势。

  虎头城正北战场上,步卒方阵两翼的【河内五分行】骑军凭借娴熟箭术,已经对城头进行了数轮抛射压制,位于潮头位置上的【河内五分行】持盾步卒在城外轰然立盾,后排弓手也冒着城头箭雨展开第一拨仰射,在盾卒和弓手攻防期间,那些云梯和对楼也在方阵间隙中突然加速,而在后者更多吸引北凉弓弩注意力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在盾卒掩护下的【河内五分行】弓手仰射并不停止,又有充当死士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健卒开始狂奔,清一色不曾披挂沉重铁甲,只披更为轻便的【河内五分行】皮甲,一手持盾,一手持莽刀,这些在方阵推进途中一直保持养精蓄锐态势的【河内五分行】死士,在距离城头一百五十余步后开始发力冲锋,他们将充当战争史上最血腥的【河内五分行】一种角色,附蚁,人如蚁攀附城墙。

  几乎同时,将近被北莽士卒高高举起的【河内五分行】百架云梯架在了城垛空隙,而那些几乎与城头等高的【河内五分行】十余座巍峨对楼,顾名思义,它们在停下后便形成了与城对峙的【河内五分行】格局,此时也如同露出狰狞的【河内五分行】面孔,被北莽南朝春秋遗民美其名曰遮面的【河内五分行】厚重牛皮,哗啦一下猛然扯下,隐蔽在楼内的【河内五分行】弓手无一不是【河内五分行】草原上的【河内五分行】神箭手,比起先前位于盾卒身后造就箭矢雨幕的【河内五分行】弓手,其准头要远远胜出,务求最大程度杀伤那些能够躲在仰攻死角的【河内五分行】虎头城守军。

  在对楼之间,顶端钉有铁钩的【河内五分行】云梯像那跗骨之蛆,死死咬住了虎头城这个西北边陲巨人的【河内五分行】身躯。与此同时,最先推动云梯的【河内五分行】普通士卒开始提盾登梯,他们手中的【河内五分行】盾牌相较盾卒要更小,而比起已经跟随他们一起冲至城下的【河内五分行】死士,则要更为坚固,这些士卒的【河内五分行】职责就是【河内五分行】为身后死士开路,根本不奢望他们能够登上城头,所以干脆就不持兵器,纯粹是【河内五分行】拿血肉之躯甚至是【河内五分行】性命去换取那一点点攻城高度。

  远处,董卓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队精锐骑军,铁甲尤为鲜亮,但不是【河内五分行】那种绣花枕头的【河内五分行】华而不实,人手一张大弓一张轻弩外加一把战刀,马鞍侧更悬挂有一杆铁矛,正是【河内五分行】北莽王庭耶律慕容两大国姓才有资格配备的【河内五分行】精锐侍卫,怯薛铁卫。北莽那从未现世的【河内五分行】唯一一支重骑军,就一律从怯薛亲卫中筛选,由此完全可见北莽对这支军伍的【河内五分行】破格倚重。

  两百怯薛骑军拱卫着一对年轻男女,男子身穿浅黄蟒服,天生容貌粗犷,但是【河内五分行】似乎有些病容,脸色苍白,坐在一匹汗血马的【河内五分行】马背上,微微弯腰,显得束手束脚。倒是【河内五分行】他身边那个雍容大方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显得比自己男人更适应战场上的【河内五分行】氛围,始终眯眼望着城头方向,偶尔收回视线看几眼那个不断破阵愈行愈近的【河内五分行】身影,流露出深重的【河内五分行】阴沉气息,她所在的【河内五分行】棋剑乐府,除去太平令依然担任帝师,洪敬岩厮杀于葫芦口,其余几大词牌名,铜人师祖不知所踪,大乐府战死,剑气近黄青也死了。所以身为棋剑乐府二字词牌名以“寒姑”夺魁的【河内五分行】她,一向被认为性情婉约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太子妃,才会近乎逼着自己男人赶赴此地,她希望亲眼见识一下那个能让自己宗门倾塌一半的【河内五分行】罪魁祸首。

  北莽太子耶律洪才小声说道:“南院大王,那家伙还在破阵前来,咱们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稍稍后撤些?”

  董卓嘿嘿笑着不说话,董胖子的【河内五分行】媳妇第五狐皱了皱眉头,以前听家中那个总跟自己争抢大妇名头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说过,耶律洪才这个家伙好像小时候吓破胆过,如今倒是【河内五分行】长得跟先帝有七八分相似,可气魄实在是【河内五分行】欠奉,甚至还会晕血,每次跟随女帝陛下巡狩,都只能靠着身边亲卫怯薛捕获的【河内五分行】猎物来蒙混过关。第五狐对此很快释然,若是【河内五分行】耶律洪才跟他父亲一样雄才伟略,早就跟许多姓耶律的【河内五分行】龙子龙孙那样早早夭折了吧。

  耶律洪才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河内五分行】提议有些上不得台面,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故作镇定道:“南院大王,咱们不是【河内五分行】要等军神嘛,那个北凉王突阵越深,耗费的【河内五分行】气力就越大,咱们的【河内五分行】位置若是【河内五分行】太过靠前,那姓徐的【河内五分行】可不是【河内五分行】要马上就得碰壁而返?到时候姓徐的【河内五分行】吃过了苦头,结果龟缩在虎头城不出来了,岂不是【河内五分行】坏了南院大王的【河内五分行】大事?”

  董卓总算缓缓转过头,正视这个北莽身份最尊贵的【河内五分行】魁梧男子,笑眯眯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河内五分行】啊,深谙兵法的【河内五分行】诱敌深入,也好,就按殿下说的【河内五分行】去做。后撤五百步,如何?”

  耶律洪才轻声道:“八百步会不会更稳妥些?”

  董卓哈哈笑道:“殿下说如何便如何。”

  董家亲军和太子的【河内五分行】怯薛铁卫开始后撤,那些隐匿气机的【河内五分行】顶尖高手和床子弩阵也随之转移。耶律洪才顿时笑逐颜开,连腰杆也下意识直起了几分,也不知道这位在北莽王庭如同傀儡的【河内五分行】太子殿下,是【河内五分行】在庆幸自己脱离了危险,还是【河内五分行】享受那种被董胖子尊重带来的【河内五分行】巨大成就感。耶律洪才勒马掉头,正要意气风发地扬鞭策马,突然听到身边董卓咳嗽了几声,莫名其妙的【河内五分行】太子殿下盯着这位南院大王,一脸疑惑,董胖子悄悄撇了撇下巴,耶律洪才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媳妇还停在原地,根本就没有跟自己一起撤退的【河内五分行】意图,这位在离阳朝野几乎没有任何事迹流传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太子轻轻叹息,示意麾下怯薛铁卫继续前行,独自拨转马头,来到她身边后,柔声问道:“怎么了?”

  她拎起马鞭,指向虎头城那边,冷声道:“那处战场之上,我数万大莽儿郎尽是【河内五分行】前行赴死。”

  耶律洪才伸手揉着下巴,点头道:“是【河内五分行】啊,北凉确实敢战,但我草原健儿又何曾惧死。”

  她缓缓转过头,望着这个同床共枕却异梦很多年的【河内五分行】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怒其不争和哀其不幸的【河内五分行】复杂意味,同时她那双秋水长眸,似乎在询问这个贵为草原未来主人的【河内五分行】男人:草原儿郎不畏死,甚至连北凉王都敢亲身陷阵,那你耶律洪才又是【河内五分行】如何?

  耶律洪才似乎不敢跟太子妃直面相视,低头道:“走吧。”

  她放下马鞭,冷笑道:“后退八百步哪里够,还是【河内五分行】直接回西京好了。”

  她掉转马头后率先向北一骑绝尘而去,耶律洪才望着她的【河内五分行】背影,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发出声音。

  在这对夫妇的【河内五分行】背后,在那个单独身影的【河内五分行】更南方,虎头城那边,大战正酣。

  虎头城那条堪称举世无匹的【河内五分行】坚固城防线,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条阴阳相隔的【河内五分行】界线。

  在正北这条防线上,城墙高五丈半,填层上部以桐油、糯米和石灰等搅拌的【河内五分行】灰浆封顶夯实,仅这一部分就可高达丈余,再加筑以七层砖。城墙之上,除去正城门之上的【河内五分行】主箭楼,更有墩台十二座,大型弩台八座,东西两段亦是【河内五分行】建有两座角楼,北凉边军喻为走马道的【河内五分行】两侧雉堞女墙两两对峙,虎头城可供射箭和了望的【河内五分行】箭垛总计多达两千余个,这座位于离阳王朝最西北地带的【河内五分行】城池,甚至连每一块砖头上都有钤印,清晰标明年代窑厂和匠户姓名,以防匠人渎职误事。并且在虎头城的【河内五分行】正北方向,又细分出三重城门,正门、箭楼和闸楼,虎头城主将刘寄奴便站在最为高耸的【河内五分行】箭楼顶层,居高临下俯瞰全局。

  因为当年那场为北莽带去许多士子匠人的【河内五分行】洪嘉北奔,在战争史上,从没有哪次游牧民族的【河内五分行】南下游掠,能够攻城攻打得如此登峰造极,能让历史上许多土生土长的【河内五分行】中原王朝都黯然失色。更为关键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北莽也从未如此坚定地主动舍弃战马,下马作战后依旧这般悍不畏死。虎头城号称拥有离阳最丰富最完善的【河内五分行】储备,是【河内五分行】北凉最庞大的【河内五分行】武器储存地,但在不到两个月的【河内五分行】防御中,损坏的【河内五分行】弓弩就已经多达四千多张,弩台被毁掉半数,用以收放擂具的【河内五分行】绞车被摧毁二十多架,以至于虎头城不得不换上威力大打折扣的【河内五分行】砖泥擂。

  北莽由百架云梯登楼的【河内五分行】千余死士死伤过半,虽然期间有十多架云梯的【河内五分行】死士最终登上城头,但终究还是【河内五分行】未能站稳脚跟,城墙根下,层层叠叠的【河内五分行】尸体和那些根本来不及被拖拽出战场的【河内五分行】伤患,前者沉默,后者哀嚎,他们的【河内五分行】伤亡,除了来自头顶倾泻而下的【河内五分行】箭矢,也有可能是【河内五分行】一国锅滚油,一具具滚擂,甚至是【河内五分行】类似水师船战的【河内五分行】拍杆,一杆拍下,可以让一架云梯瞬间崩碎,而攀附在云梯上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健壮士卒,脆弱得就像蚊子,被一巴掌拍死在城墙之上。

  相较云梯死士的【河内五分行】慷慨赴死,城外巨型对楼内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弓箭手,对虎头城守军造成了不容小觑的【河内五分行】杀伤,北凉边军比起为了快速登城而不得不付出减少重甲负重代价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士卒,前者身上甲胄更为坚韧牢固,先前北莽两翼骑军和盾卒身后弓手的【河内五分行】仰射,看似密集,但除非是【河内五分行】射中要害,否则都不太能造成真正意义上的【河内五分行】战损。但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几乎可以称之为面对面的【河内五分行】近距离平射,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在人人神箭手的【河内五分行】情况下,一个个虎头城守军被一箭箭射透喉咙、射穿眼眶,甚至不少北凉士卒当场连人带甲都给穿透。

  步卒方阵内的【河内五分行】云梯源源不断架在城头上,在千余轻甲死士拿性命开路为后方赢取时间之后,北莽不会给虎头城丝毫喘息的【河内五分行】机会,接下来很快就是【河内五分行】头顶铁盔身披锁子甲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力士开始悍然登楼,如果说第一拨死士都是【河内五分行】身形灵活的【河内五分行】北莽步卒,那么这一拨身材尤为健壮的【河内五分行】步卒几乎可以说是【河内五分行】随便换一个战场,披上真正意义上的【河内五分行】重甲,就可以媲美那种历史上几乎一度把骑军葬送的【河内五分行】中原重型步卒。

  这些力士的【河内五分行】登城,哪怕是【河内五分行】近在咫尺从城头上激射而下的【河内五分行】箭矢,也仅是【河内五分行】让举盾而上的【河内五分行】他们略微停顿,偶有北凉膂力惊人的【河内五分行】弓手一箭射穿盾牌,锋锐箭头直接钉进胳膊,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任何退缩。就在震破耳膜的【河内五分行】厮杀声中,一名北莽登楼力士遮在头顶的【河内五分行】盾牌已经钉入了四五根箭矢,他正值壮年,是【河内五分行】北方草原上一个小部落的【河内五分行】男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王庭,什么宝瓶州,这次应征跟随大军南下,只是【河内五分行】想着今年过冬时候攒够军功,好让个子正在拔高的【河内五分行】儿子能够吃足肉,顺势跟随自己升高一级户籍,他希望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儿子将来能够走出风雪不定的【河内五分行】草原,有机会代替自己去离阳中原走一遭,至于自己,他不奢望能够活着离开战场了,这座虎头城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太过难以撼动,跟自己入伍时的【河内五分行】传言大不相同,不过他也没有什么被蒙骗的【河内五分行】恼火,便是【河内五分行】战死了,那份抚恤也足以让儿子长大成人,让儿子成长为不输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草原男儿。

  身披铁甲头顶盾牌的【河内五分行】力士眼角余光,瞥见一座对楼被城头拍杆重重拍下,对楼剧烈摇晃,顶部给拍成稀烂,十几个神箭手当场暴毙,肉泥一般,与对楼融为一体。他重重呼吸,咬牙继续向上攀沿,然后瞬间就脱离了云梯,不仅是【河内五分行】他,还有身后三四名力士也是【河内五分行】一般无二的【河内五分行】下场。他顿时心如死灰,下一刻,他与几名北莽力士的【河内五分行】后背几乎同时撞在了云梯附近的【河内五分行】城墙之上,如同一串被绳子串起的【河内五分行】可怜蚂蚱,摔了个七荤八素的【河内五分行】他死死拿住盾牌,抬起手臂挡在头顶,果不其然,下一刻城头之上就有轻弩激射而下。暂时逃过一劫的【河内五分行】他知道真正的【河内五分行】危险还在后头,他们一伙人是【河内五分行】给北凉守军的【河内五分行】飞鸮给钩住甲胄了,这种专门对付大莽力士的【河内五分行】器械是【河内五分行】一根长七丈的【河内五分行】铁链,铁链之上每隔三尺便钉有锋锐飞钩,云梯甲士一旦被钩住,就身不由己了,很快就会被拖拽上去,迎接他们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一根根长矛。他亲眼见过许多力士便惨死在这飞鸮之下,若是【河内五分行】这个时候匆忙卸甲,企图坠城逃生,根本就不现实,被悬挂在铁链最上方的【河内五分行】他低头怒吼道:“握紧战刀!”

  这条铁链飞鸮被城头数名北凉健卒拉拽回去,四名北莽力士的【河内五分行】铁甲与墙壁摩擦发出嗤嗤声响。四人中最先以这种狼狈方式“登上”城头的【河内五分行】他头脑几乎一片空白,凭借本能拧转身形面朝城头,在他被拽出城墙后,持盾护在前方,瞬间盾牌就被矛头击中,重重撞返砸在胸口,但是【河内五分行】就在他试图竭力胡乱挥出一刀后,城头之上,一名北凉持有古怪直柄横刀的【河内五分行】守卒砸中他的【河内五分行】头颅,鲜血四溅,当场毙命。至于在他死后给陆续拽入城头的【河内五分行】三名力士,或死在这种剉子斧下,或死在长矛下,尸体被拔离飞鸮,随意推下城墙,然后那根飞鸮再度重重抛出城头。

  虎头城战线上,一方蚁附,一方杀蚁,真是【河内五分行】双方人人命如蝼蚁。

  深陷敌军腹地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继续前行,势如破竹。

  所向披靡,没有一合之敌。但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清晰感受到几团浓郁气机在旁觊觎,跟随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身形悄然移动,这些人无疑是【河内五分行】伺机而动的【河内五分行】北莽武道高手,多是【河内五分行】小宗师境界,更远处两百步开外则隐藏有两名顶尖高手,一名金刚一名指玄。徐凤年一路直线前行,杀人没有任何花哨动作,多是【河内五分行】枪仙王绣悟出四字诀中的【河内五分行】崩字弧字两诀枪法,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弧枪,大开大合,最适以少敌众的【河内五分行】乱战,弧枪式所至,夹杂以崩字诀气机,徐凤年身边两丈内,无人存活。

  但是【河内五分行】长驱直入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没有丝毫得意,反而心思越来越沉重,自己直奔董卓大旗所去,谁都知道真正能挡地住自己脚步些许的【河内五分行】角色,只有那些武道高手,普通士卒毫无意义,但是【河内五分行】北莽步卒方阵的【河内五分行】推进,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变动,一旦不幸遇上自己,死即死。

  历史上草原骑士的【河内五分行】大举南侵,大多绕开险要关隘和雄城大镇,要么就是【河内五分行】围而不打,使其孤悬铁骑大军之中,迫其缴械投降。真正意义上的【河内五分行】攻坚战,一来马背上的【河内五分行】游牧民族不擅长,二来得不偿失,与其在边境上跟城防稳固的【河内五分行】守军死磕,不如绕城而过,在城小墙矮且士气萎靡的【河内五分行】腹地大肆游掠。徐凤年虽然很早就清楚北莽出自下策,最早拿北凉开刀,是【河内五分行】不得已而为之,但是【河内五分行】在下策之中,董卓和太平令显然也是【河内五分行】野心勃勃,要拿北凉三十万边军当作磨刀石,这就像徐凤年不久前拿拓拔菩萨蓄势是【河内五分行】一个道理,若能胜之,以后就会是【河内五分行】一马平川的【河内五分行】光景。北凉一旦失陷,看似伤亡惨重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却可以赢得最为宝贵的【河内五分行】大势,恰如当年徐家铁骑战胜西楚,于西垒壁一战定鼎,之后打西蜀打南唐,不过是【河内五分行】收拾残局锦上添花而已。让徐凤年感到沉重的【河内五分行】关键点在于,北莽一开始是【河内五分行】董卓太平令寥寥几人有此雄心壮志,但是【河内五分行】随着虎头城和葫芦口两座战场的【河内五分行】鏖战,北莽士卒已经开始迅抛开下马作战的【河内五分行】不适感,徐凤年带着幽骑在葫芦口境外与北莽骑军厮杀,当时没有见到种檀的【河内五分行】率军攻城,印象不深,只有当自己身临其境,亲眼看到他们的【河内五分行】有序推进和轮换攻城,才发现北莽百万大军压境的【河内五分行】孤注一掷,胜算真的【河内五分行】很大。

  徐凤年蓦然间生出一股怒意。

  北凉地狭人少,清凉山每每招揽到一位小宗师都要小心用之,哪怕是【河内五分行】他徐凤年,对指玄境剑道宗师糜奉节,那也是【河内五分行】颇为以礼相待。但是【河内五分行】在这一处战场之上,已经死了几个小宗师了,先前那拨露面的【河内五分行】三个,后来阻拦道路的【河内五分行】又有两个,被自己发现蛛丝马迹,随手抛出一根箭矢钉杀当场的【河内五分行】也有一个。眨眼之间,这就有六个了,反观整座清凉山整个拂水房,又能有几个联袂出席的【河内五分行】六名小宗师?

  就在徐凤年准备对隐匿高手痛下杀手的【河内五分行】时刻,那些气机绵长的【河内五分行】武道宗师突然不约而同地撤离战场了。

  徐凤年举头望去,原来是【河内五分行】董卓的【河内五分行】南院大王旗帜开始向后方移动了。

  诱敌深入?

  本想快速突进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猛然停下身形,怀阳关都护府为了以防战场不测,柳芽茯苓两镇骑军都为之做出了相应调动,一旦北莽不惜以数千铁骑围杀自己,两镇骑军甚至做好了入阵的【河内五分行】最坏打算,就连刘寄奴也明言城内骑军随时可以出城冲锋。徐凤年一直把视线停留在虎头城一时一地之上,所以有信心单枪匹马入阵也有本事脱离战场,只是【河内五分行】此时徐凤年突然心头有个不好的【河内五分行】预感。

  董卓的【河内五分行】突破口,或者说北莽的【河内五分行】突破口,不是【河内五分行】虎头城,不是【河内五分行】葫芦口,而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双方最初都盯上但是【河内五分行】随着形势变化而又默契舍弃的【河内五分行】流州!

  自己当时兵行险着,提议褚禄山和袁左宗展开一个惊人战略,要以始终按兵不动的【河内五分行】大雪龙骑和一支货真价实的【河内五分行】重骑军为主力,大范围转移兵力,一口吃掉杨元赞领军的【河内五分行】葫芦口,先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

  那么北莽有没有可能在这之前,同样更换战略,试图一口吃掉流州?

  虽然徐凤年在到达怀阳关之前,就已经按照既定谋划,让褚禄山给寇江淮安置一个流州将军的【河内五分行】头衔,带领三千骑军和六千凉州步卒驰援流州,配合三万龙象军把守那座有拓拔菩萨加入战场的【河内五分行】流州战场。

  徐凤年站在原地,望向西面,望向遥远的【河内五分行】流州。

  这个时候,有二十余骑不知何时也跟随他这个北凉王闯入战场,人人负剑。

  为首两骑正是【河内五分行】那当代吴家剑冢的【河内五分行】剑冠吴六鼎,和女子剑侍翠花。

  便是【河内五分行】破阵杀人也难掩吊儿郎当的【河内五分行】吴六鼎策马杀至徐凤年身边,这位年轻剑客嬉皮笑脸道:“这就不敢向前了?”

  徐凤年默不作声,习惯性闭目养神的【河内五分行】剑侍翠花皱眉沉声道:“说正事。”

  吴六鼎立马噤若寒蝉,无奈道:“褚都护让我捎句话,说他觉着董卓那小子不安好心,所以他已经于昨夜自作主张带着几百亲卫赶赴流州了,不过在凉流两州交界处,他早就有八千伏兵在那儿,就等着北莽来这一手。哦,褚都护还说了,那八千人,都是【河内五分行】先前不久才从各地边军中紧急拎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刺头人物,没有他亲自去带兵,那帮老卒谁都管不了。”

  徐凤年毫无征兆地开怀大笑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吴六鼎转头对翠花问道:“失心疯了?”

  徐凤年好不容易停下笑声,望向正北远方那杆董卓大旗,微笑问道:“敢不敢跟我再向前破阵两里路?”

  吴六鼎毫不犹豫道:“我就是【河内五分行】一个捎话的【河内五分行】,不敢!”

  女子剑侍却睁开眼睛,对徐凤年平静道:“请王爷大可放心后背。”

  徐凤年点了点头。

  那临时拼凑出来的【河内五分行】八千老卒啊。

  其实早徐家在入凉之前,就已经不成建制,甚至更早在某个胖子千骑开蜀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也没有什么嫡系兵马的【河内五分行】说法,从来都是【河内五分行】大将军徐骁给他多少兵马就打什么仗,其麾下士卒,要么是【河内五分行】徐家军中死得最快的【河内五分行】,要么就是【河内五分行】升官升得最快的【河内五分行】。如果非要按上一个名头,倒是【河内五分行】勉强有一个,那是【河内五分行】他少年带兵的【河内五分行】一场成名战,那是【河内五分行】在一条河边,当时麾下七拼八凑出的【河内五分行】八千骑军,仅活四百人。在徐凤年世袭罔替北凉王之后,上次在怀阳关偶然与担任北凉都护的【河内五分行】胖子随口聊起,才知道自从胖子作为主将带兵打过大大小小七十余场战事以来,勉强算是【河内五分行】在他手底下当过兵而且没死的【河内五分行】人,北凉境内恰恰还剩下万余人,年长者都已经成为将种门庭的【河内五分行】家主,更多是【河内五分行】四十来岁的【河内五分行】军中青壮,混得最没出息的【河内五分行】那拨,品秩最低也该是【河内五分行】个标长了。

  那条河,如果徐凤年没有记错,是【河内五分行】叫曳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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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流接壤的【河内五分行】边境。

  一个刚刚披上甲胄乘坐大马的【河内五分行】胖子望着眼前的【河内五分行】那支骑军,那一张张熟悉的【河内五分行】面孔,朗声笑问道:“各位,从将军校尉或者最不济也是【河内五分行】个标长,重新变成我褚禄山麾下的【河内五分行】小小士卒,感觉如何?”

  骑军大阵中哄然大笑。

  胖子笑眯眯道:“听说还有不少从步军中赶来滥竽充数的【河内五分行】,我褚禄山念旧,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想来这么多年来,弓马也不曾落下太多。”

  那些骑士笑声更大。

  胖子突然满脸杀气腾腾,恶狠狠说道:“诸位大多知道一个老规矩,跟我上阵杀敌,只要不死,回头都能升官,这次就要让你们失望了,死不死不好说,但是【河内五分行】就算不死,也没官可升!事先说好,这次敌人是【河内五分行】北莽那个董卓的【河内五分行】嫡系骑军,最少两万人!我们只有八千人,咋办?”

  满场肃穆沉默。

  褚禄山猛然间抱拳道:“那就有请诸位,与我褚禄山再走一趟曳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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