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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五章 上山下山

  小雨渐停,日头渐高,徐凤年开始登山,途经真龙观、娘子坡和黄猴岭,再过虎跳岗至雷公涧,就算走过了一半山路。徐凤年在那雷公涧又看到好几拨香客,大多坐在溪涧旁的【河内五分行】石头上休憩,吞咽着随身携带的【河内五分行】点心吃食,毕竟山路泥泞,最是【河内五分行】能吃人的【河内五分行】气力,几拨人中那些个养尊处优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千金小姐,就显得极为疲惫,几名年轻女子正在轻轻捶打小腿,叫苦不迭,跟同伴纷纷埋怨这条神道的【河内五分行】风光可跟武当山的【河内五分行】名头相差太大了,就说先前那几座寒酸道观狭小不堪,一看就不是【河内五分行】能装下神仙人物的【河内五分行】地儿,那些个山中真人也毫无仙风道骨可言,至于事先听说武当山山如莲峰如笋的【河内五分行】动人画面,更是【河内五分行】影子也没瞅见。他们这一路行来,沿途风景不好说穷山恶水,但跟山清水秀的【河内五分行】道教洞天福地也实在是【河内五分行】不搭边啊。徐凤年挑了个相对僻静人稀的【河内五分行】溪畔坐下,古木参天,绿荫森森,虽然没有任何出格举止,腰佩双刀的【河内五分行】他其实颇为惹眼,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识货的【河内五分行】本地人,当看到那柄北凉刀后,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意味,如今北凉道境内私佩凉刀者,不论家世,一律缉捕下狱,那么徐凤年就被当成了行伍中人,这其实也正常,武当莲花峰举办声势浩大的【河内五分行】佛道辩论,北凉军方当然会安插得力人手盯着事态,以防疏漏。

  徐凤年突然抬头望去,看到一对熟人联袂走来,曾经与自己在小柱峰坐而论道的【河内五分行】青山观观主韩桂,和他的【河内五分行】弟子清心小道童。徐凤年赶忙起身相迎,对于这个被王重楼洪洗象先后两任掌教都青眼相加的【河内五分行】道士,徐凤年很有好感,认为是【河内五分行】那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山上人,韩桂潜心修道,修心亦是【河内五分行】修真。以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藩王身份,当得掌律真人陈繇或是【河内五分行】俞兴瑞赶到山脚亲自迎接,但仍是【河内五分行】让低了一辈的【河内五分行】道人韩桂负责此事,这大概就是【河内五分行】武当山的【河内五分行】独到妙处了,非但不会让人觉得怠慢,相反还能会心一笑,若是【河内五分行】跟两位年迈真人一起登山,礼是【河内五分行】到了,可除了山路越长越是【河内五分行】词恰竞幽谖宸中小款的【河内五分行】客套寒暄,还能聊什么?那得多无趣。韩桂见到徐凤年后,笑着打了个道人迎客的【河内五分行】稽首,也没有大煞风景地喊破身份,徐凤年轻轻抱拳还礼。年纪不大但辈分可不低的【河内五分行】小道童清心,没能见到那个当初在山上经常一起玩耍的【河内五分行】余地龙,脸上满是【河内五分行】失落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老掌教王重楼和那几位师弟辈分最高,接下来是【河内五分行】当今掌教李玉斧和韩桂这一辈道人,随后就以道家圣人典籍中的【河内五分行】这段话来排定辈分,清宁灵贞四字四辈,因此山上的【河内五分行】贞字辈道士,哪怕年纪不小了,见着青山观的【河内五分行】小道童清心,一样需要喊上一声太师伯祖或是【河内五分行】太师叔祖。如果下山远游,这个与武当掌教嫡传弟子余福辈分相同的【河内五分行】小道士,恐怕都要被人尊称小神仙了。

  韩桂坐在徐凤年身边,微笑道:“两禅寺白衣僧人已经由南神道登山,而龙虎山天师府的【河内五分行】当代天师赵凝神,与青莲先生白煜也在赶来的【河内五分行】路上。”

  徐凤年有些讶异说道:“赵凝神竟然都肯捧场,不远千里跑来咱们北凉?我跟这位羽衣卿相可是【河内五分行】过节不小。”

  韩桂从不曾下山游历过,在山上一直潜心学问不问世事,也就没听过春神湖上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河内五分行】神仙之战。对于那位与天子同姓的【河内五分行】黄紫贵人跟年轻藩王有何矛盾,并不感兴趣,跳过这个话题,轻声道:“淮南道和江南道名士不下百人,亦是【河内五分行】结伴而行,会在今晚黄昏时分登山入住。”

  徐凤年点头笑道:“谍报有提到过这件事,也真难为这帮风雅名士了,要在咱们北凉喝足半旬西北风。”

  徐凤年当然清楚能让这帮眼高于顶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主动跑来北凉,曾经作为离阳储相之一的【河内五分行】副经略使宋洞明,七十九岁高龄才致仕还乡、之后举家前来武当烧香的【河内五分行】官场大佬严松,和先前带领一群弟子游历边关的【河内五分行】韩谷子,这三人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们牵头,即便有那士子赴凉书生救国的【河内五分行】景象,也绝对打动不了这帮生长于中原鱼米之乡富饶之地的【河内五分行】清贵读书人。

  异像横生!徐凤年瞬间就从溪涧这一岸在水面上倒滑到了另一岸,但哪怕遭到如此凌厉偷袭,徐凤年仍是【河内五分行】连抽刀的【河内五分行】意图都没有。只觉得耳边有一阵大风肆虐而过的【河内五分行】小道童清心瞪大眼睛,看到自己和师父身边多了个衣裙素雅的【河内五分行】高挑女子,年纪不大,长得好看极了,可就是【河内五分行】脸色太冷,比起当初那位掌律老真人不小心尝过自己烧的【河内五分行】饭菜,脸色还要难看无数。小道童看到这个古怪姐姐眯起那双眼眸后,长长的【河内五分行】,像山上的【河内五分行】竹叶那般修长。

  溪涧附近那些鱼龙混杂的【河内五分行】香客先是【河内五分行】一呆,很快就有性情伶俐的【河内五分行】好事者大声喝彩,视野中,被那个佩刀年轻人惊皱的【河内五分行】水面涟漪渐渐消散,一男一女两岸对峙,俊男美人,而且各自都有不俗的【河内五分行】宗师气度,怎么看两人之间都是【河内五分行】大有故事可讲的【河内五分行】。这顿时让山路走得百无聊赖的【河内五分行】香客们精神一振,恨不得两位打得山崩地裂才过瘾,当然,最好是【河内五分行】在出手之前先亮一下身份宗门,报上江湖绰号,说一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可歌可泣的【河内五分行】恩怨情仇,然后再生死相向大战一场,那么这一趟武当之旅也就真没白来了。

  事实上主动退让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笑问道:“你不是【河内五分行】回徽山了吗?”

  今日不穿紫衣而着素白的【河内五分行】冷艳女子冷笑道:“不断利滚利下去,我太晚了收账,就算是【河内五分行】你也未必还得起。”

  大概是【河内五分行】觉得这对男女实在年轻且面生,就算武道修为不错那也高得有限,很快就有耐心不太好的【河内五分行】看客扯嗓子嚷嚷道:“打啊,怎么不打了,打好了,打漂亮喽,咱立马回头就去江湖上帮你们二位说些扬名的【河内五分行】好话!”

  更有人不知死活起哄道:“赶紧的【河内五分行】,两位可莫要光动嘴皮子不动手……”

  道士韩桂轻轻叹息,只盼着徐凤年如果真跟那名陌生女子打起来,不要殃及池鱼。所以这个时候他牵起徒弟往人堆里走去,看似避难,实则帮人挡灾。

  这时候已经有自诩江湖中人的【河内五分行】家伙议论纷纷,给江湖门外汉的【河内五分行】解释其中门道,说天下武人境界分九品,归根结底,都是【河内五分行】在皮肉筋骨体气神七字之上打转,层层递进,只有到了二品小宗师境界,才能摸到气的【河内五分行】门槛,例如世间剑客跻身二品,才可以勉强驾驭气机脱手驭剑。看那位腰佩双刀的【河内五分行】俊俏公子哥给人击退,由溪水之上滑到了对岸,但是【河内五分行】小腿却不曾浸透,这显然有实打实四品境界乃至于三品气象的【河内五分行】范畴了,想来以他的【河内五分行】年纪,在一州一郡内算个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武林新秀翘楚。

  徐凤年突然笑道:“要打可以,不过咱们还得做一笔小买卖,你只要帮我找到某个人,到时候地点时间随你挑,而且胜负你说了算。”

  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河内五分行】点了点头。

  徐凤年好奇问道:“你就这么想要那个名头?”

  徐凤年无比清楚,哪怕眼前女子奇遇再多,可受累于天赋根骨,成为大天象境界已经是【河内五分行】她的【河内五分行】武道极致。而这个徽山大雪坪女主人的【河内五分行】武道历程可谓惊心动魄,先是【河内五分行】以“大逆不道”的【河内五分行】阴毒秘术吞并他人气机化为己用,勉强跻身一品,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他徐凤年先前用听潮阁秘藏的【河内五分行】数国玉玺帮忙镇压絮乱气机,她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甚至就此香消玉殒。之后迅速跨过指玄进入天象境界,王仙芝重创她的【河内五分行】体魄却最终拳下留人,何尝不是【河内五分行】救她一命,否则就算获得赵黄巢和刘松涛的【河内五分行】分别馈赠,她也难以逃过玄之又玄的【河内五分行】天象大劫。可以说,她轩辕青锋的【河内五分行】武道之路,走得跌宕起伏,一次次火中取栗,堪称他徐凤年之后第一人,也正因为如此,徐凤年对待这个执念极重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向来很好说话,在北凉如此,在京城如此,在徽山重逢更是【河内五分行】如此,今日武当山遇上也是【河内五分行】主动避其锋芒,要知道先前邓茂和耶律东床可就没有这份待遇。准确说来,徐凤年跟她轩辕青锋,谈不上什么男女情爱,徐凤年也许是【河内五分行】出自于某些同病相怜,而她大概是【河内五分行】因为心中积郁的【河内五分行】那口怨气,这才让两个离阳登顶武道最快的【河内五分行】男女显得纠缠不休。

  徐凤年虽说很早就知道轩辕青锋的【河内五分行】胜负心很重,但是【河内五分行】她已经身为数百年来第一位女子武林盟主,为何还要争夺那个虚无缥缈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一,仍是【河内五分行】让徐凤年百思不得其解。

  雷声大雨点小的【河内五分行】这场闹剧,让诸多看客都感到无趣,世事皆如此,不给希望都无妨,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最可恶,许多脾气急躁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忍不住大声冷嘲热讽,小声恶言相向。不知为何已经很久不曾以紫衣现世的【河内五分行】轩辕青锋,斜瞥了眼这群呱噪不止的【河内五分行】看客,仅是【河内五分行】一瞥,就让众人噤若寒蝉。徐凤年有些忍俊不禁,看着那些偷偷缩脖子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心想自己当年浪荡江湖旁观那些高高在上的【河内五分行】少侠仙子,大概也就是【河内五分行】这么个光景了。随后徐凤年和轩辕青锋在韩桂清心师徒的【河内五分行】领路下继续登山,先后过眉棱峰和走蛟坡,接下来便是【河内五分行】武当主山大莲花峰了,轩辕青锋一路无言,到了莲花峰山脚,她终于开口说道:“李淳罡的【河内五分行】两袖青蛇,邓太阿的【河内五分行】倒持太阿,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宋念卿生前递出的【河内五分行】最后那式走剑,黄镇图的【河内五分行】第九剑六千里,剑气近黄青的【河内五分行】十六观生佛,柳蒿师的【河内五分行】雷池,在登上峰顶之前,你一一说给我听。”

  看到徐凤年皱着眉头,轩辕青锋冷淡道:“你若有不想说的【河内五分行】招式,也可以换一招相差不多的【河内五分行】顶替,或者……你自创的【河内五分行】招式也行。”

  听着那一大串名字,小道童清心只觉得天雷滚滚,太吓人了。只觉得这位姐姐的【河内五分行】胃口,真大。

  徐凤年沉声问道:“你是【河内五分行】想集百家之长熔于一炉?你真对陆地神仙不死心?赵黄巢当年就没有提醒过你,你的【河内五分行】情况跟我弟弟黄蛮儿有些相似?事不过三,让你侥幸躲过了指玄天象两层境界的【河内五分行】遗祸,如果仍是【河内五分行】执意跻身陆地神仙,你就不怕昙花一现?”

  轩辕青锋漠然道:“这是【河内五分行】我的【河内五分行】事情。”

  从头到尾这位都不是【河内五分行】一个讨喜的【河内五分行】娘们啊。

  徐凤年笑道:“行吧,羊皮裘老头儿的【河内五分行】两袖青蛇不能教你,事实上我一时半会也根本教不了你,也不能擅作主张把桃花剑神的【河内五分行】倒持剑传授给你,至于老黄的【河内五分行】剑九你就更别想了,不过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方寸雷、宋念卿的【河内五分行】走剑和柳蒿师的【河内五分行】雷池都没问题,黄青的【河内五分行】十六观剑尖坐佛也不难,除此之外,我再跟你说一说拓拔菩萨独特的【河内五分行】气机运转方式,以及提兵山第五貉和慕容宝鼎的【河内五分行】两种压箱底招式,如果你学得够快,我还有不少好东西,尽管拿去。”

  这次轮到轩辕青锋感到匪夷所思了,转头凝视着这个有些反常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她那双眼眸像是【河内五分行】在说我漫天要价也就罢了,你竟然连坐地还钱都省了啊。

  徐凤年微笑道:“我会一一教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找一个或者几个徒弟,也需要对他们倾囊相授,就算是【河内五分行】尽量别让这点江湖香火断了。”

  随后四人上山,韩桂有意带着小道童清心走在前面,拉开一大段距离。徐凤年果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轩辕青锋讲解那些世间顶尖武学的【河内五分行】精髓所在。轩辕青锋一一记下,偶有不解处,也会毫不犹豫地刨根问底,更会在精妙处直接打断徐凤年的【河内五分行】言语,细细思量过后才让他继续讲述。这段山路,徐凤年就像个博闻强识的【河内五分行】教书先生,而轩辕青锋就是【河内五分行】个很用心去死记硬背的【河内五分行】称职弟子。

  在大莲花峰后山临近山巅仅一里余路的【河内五分行】白龙背,站在远处的【河内五分行】韩桂转头发现那两人已经停下脚步,接下来一幕,更是【河内五分行】让这位极有可能是【河内五分行】下任武当掌教的【河内五分行】年轻道人咋舌,徐凤年与那女子分别时,前者不轻不重踹了后者的【河内五分行】屁股一脚,后者显然已是【河内五分行】恼羞成怒,整座白龙背顿时杀机重重,但不知年轻藩王说了句什么话,女子愣了愣,竟是【河内五分行】就此作罢,下山而去。

  小道童清心立即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自己以后若是【河内五分行】也能闯荡江湖,一定要有那北凉王一半的【河内五分行】风采。

  三人再度登山时,饶是【河内五分行】韩桂也忍不住好奇问道:“王爷与那女子是【河内五分行】旧识?”

  徐凤年笑着点头,柔声道:“是【河内五分行】认识有些年头的【河内五分行】仇家了,而踹她一脚,是【河内五分行】有个人的【河内五分行】……梦想吧。”

  清字辈的【河内五分行】小道士很认真想了想,想着那位神仙姐姐的【河内五分行】冷艳模样和倨傲气态,毫不觉得那人梦想就幼稚了,嘿嘿笑道:“王爷,那一脚踹得很威风八面,我喜欢!”

  韩桂揉了揉眉心,头疼。

  极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吓得小道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凤年揉了揉孩子的【河内五分行】脑袋,幸灾乐祸道:“你惨喽,二十年内,千万别下山去江湖了。”

  小道士怯生生道:“那位姐姐,很厉害?”

  徐凤年微笑道:“想做王仙芝第二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你说厉害不厉害?”

  小道士苦着脸道:“难怪小师叔祖总说山下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是【河内五分行】老虎!”

  就在此时,一位白衣僧人大袖飘摇,从山顶大步走来,一副要跟徐凤年拼命的【河内五分行】架势。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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