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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有朋远方来,岂能无礼

  一支声势浩大的【河内五分行】车队由淮南道河州进入北凉道幽州,直奔武当山。

  车队由刀鞘缠有扎眼金黄丝线的【河内五分行】京城禁军亲自护送,更有近二十位腰悬铜黄绣鱼袋的【河内五分行】大内高手夹杂其中。

  而在这支车队之后,驿路上又遥遥尾随着另外一支车驾豪奢的【河内五分行】队伍,驾车的【河内五分行】马夫无一例外都是【河内五分行】气机绵长的【河内五分行】顶尖武人。

  正值离阳灭佛兴道,大江南北,但凡地理枢要和灵山大川,皆有崭新道观破土而起,仙乐声声响彻中原大地。其中太安城兴阳观,制若宫禁,设置离阳高祖太宗在内五帝雕像,按照古礼昭、穆位序分别侍立道家圣人雕像两侧,取皇宫彩云阁大料以造兴阳观门楼,破大内甘泉堂材料为老君殿,观内影壁绘有道家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河内五分行】宏幅巨制,观者莫不惊叹。这座兴阳观一时间俨然为天下道观之,观主吴灵素正是【河内五分行】那位亲手封闭两禅寺山门的【河内五分行】道士,如今已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北方道,因此如今天下有了“京城兴阳观,南北两祖庭”的【河内五分行】说法。就在世人皆知两禅寺白衣僧人要在莲花峰与武当道士辩论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又有消息传出,那位在太安城如日中天的【河内五分行】羽衣卿相,将以崇玄署主官的【河内五分行】朝廷身份赶赴北凉武当山,手捧一道圣旨,敕令追尊武当老掌教黄满山为冲虚真人。

  一位气态出尘的【河内五分行】中年道人坐在车厢内,身穿紫金道袍,手臂上搁有一柄垂有三枚金环的【河内五分行】紫丝拂尘,笑意浅淡。身份尊贵的【河内五分行】道人身边还坐着个相貌酷似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虽然也身穿道袍,但相较中年道士的【河内五分行】仙风道骨就要更近世俗。年轻人开口笑道:“爹,本以为过了河州界碑,幽州军方好歹会弄出几百骑来给咱们下马威的【河内五分行】动静,看来那姓徐的【河内五分行】也不是【河内五分行】真无法无天,对爹还是【河内五分行】十分忌惮的【河内五分行】。”

  中年道人正是【河内五分行】在京城平步青云的【河内五分行】吴灵素,树挪死人挪活啊,还记得刚到太安城那会儿,眼高于顶的【河内五分行】城内权贵都喜欢拿他那个名不副实的【河内五分行】青城王的【河内五分行】头衔打趣行乐,偶有宴饮碰头,谁不是【河内五分行】对他嘴上调侃称呼王爷,却懒得掩饰眼中的【河内五分行】那份浓重讥讽?好在苦日子很快就熬过头了,龙虎山那边自己不争气,给姓徐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三番两次折腾得灰头土脸,某位在龙虎山隐居的【河内五分行】神秘道人身死道消,更是【河内五分行】惹来先帝和新君先后两位皇帝的【河内五分行】迁怒,加上离阳灭佛是【河内五分行】大势所趋,终于让他吴灵素一遇风云便化龙,硬生生踩着龙虎山和两禅寺两座大山走到了权势顶点。在这当中,自己那个名义上妻子的【河内五分行】暗中指点,功不可没,两人虽无夫妻之实,但哪怕吴灵素如今做成了北地道教的【河内五分行】道,对她还是【河内五分行】心怀敬畏。

  吴灵素瞥了眼自己的【河内五分行】独子吴士祯,有些心生不满,自己这个朝廷正儿八经的【河内五分行】崇玄令是【河内五分行】去武当山颁布圣旨的【河内五分行】,你小子拉拢了一帮太安城纨绔子弟跟在后头像什么话,那个什么京城第一公子王远燃,他老子王雄贵都已经从户部尚书的【河内五分行】位置上撵到广陵道担任经略使了,还第一个屁,如果不是【河内五分行】坦坦翁还念着永徽之春的【河内五分行】那点香火情,就王远燃那点城府能耐,早就给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还有其余三位京城公子,又有哪个是【河内五分行】真有分量的【河内五分行】?那姓阎的【河内五分行】色胚好歹还有个获封美谥的【河内五分行】名将爷爷阎震春,太安城不看僧面看佛面,或多或少不会跟这小子计较。但是【河内五分行】那个叫宋天宝的【河内五分行】小胖子,祖辈里就没一个是【河内五分行】当过官读过书的【河内五分行】,就是【河内五分行】靠他爹那富甲两辽的【河内五分行】名头在京城一掷千金,每天给人当冤大头,彪乎乎的【河内五分行】小傻子而已,这种无根的【河内五分行】富贵,真能长久?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百丈高楼建在沙堆上,大风一吹,说蹋就塌的【河内五分行】。

  吴灵素语重心长道:“士祯啊,为父看来,京城世族子弟也分那三六九等,如王远燃,他爹王雄贵虽说遭受贬谪,从一等京官沦落为最危险的【河内五分行】一道经略使,但是【河内五分行】以后六部京官外任几年再返京高就,会成为朝廷常例。作为张庐仅剩的【河内五分行】一根顶梁柱,独木难支反而是【河内五分行】件好事,王雄贵未必没有机会东山再起,而王远燃又有坦坦翁照拂,你与之结识,为父便从不反对。但是【河内五分行】王远燃比起殷茂春长子殷长庚,刑部侍郎韩林的【河内五分行】独子韩醒言,就要差了许多,甚至连范长后、李吉甫和高亭树这拨外乡年轻人都比不上。至于那不成气候的【河内五分行】阎家小儿,所在家族也就如半死之人吊着口气而已,所以你……”

  在京城权贵圈子左右逢源的【河内五分行】贵公子吴士祯笑道:“爹,你说的【河内五分行】我其实都明白,只不过有些事急不来,就说赵文蔚、殷长庚、韩醒言这三人吧,父辈都是【河内五分行】张辅的【河内五分行】得意门生,然后早早有先见之明地分道扬镳了,父辈官声好,后辈口碑也不差,我就算热脸贴冷屁股去,人家也未必答应,即便厚着脸皮进了他们家门,也做不得他们的【河内五分行】朋友知己,与其这般徒劳无功,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王远燃之流身上。”

  吴灵素感叹道:“小打小闹,难成大事。”

  吴士祯苦着脸道:“我倒是【河内五分行】一心想要攀附那位陈少保,可人家连爹你的【河内五分行】面子都不卖,哪里会理睬我?”

  吴灵素伸手抚摸着拂尘朱丝,低声道:“我们父子仍是【河内五分行】底子浅了些。”

  吴士祯俯身靠拢这位北方道教的【河内五分行】新领袖,压低嗓音道:“爹,咱们这次要是【河内五分行】能顺势踩一踩那姓徐的【河内五分行】,返回京城,爹在陛下心中的【河内五分行】地位,肯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退一步说,我寻个机会,偷偷把王远燃这些愣头青推出去跟北凉结仇,回到京城一闹,徐家在京城的【河内五分行】名声就要一臭到底了。”

  吴灵素犹豫不决,“那人连圣旨都敢拒收,又在他的【河内五分行】地盘上,哪里是【河内五分行】王远燃几个可以撼动丝毫的【河内五分行】,至于太安城官场的【河内五分行】骂声,徐家父子二人就从没在意过,你小心搬石头砸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脚,北凉拂水房的【河内五分行】谍子能跟离阳赵勾争斗多年不落下风,不容小觑。王远燃那几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不看好。”

  吴士祯笑眯眯道:“不奢望姓徐的【河内五分行】伤筋动骨,恶心恶心他,也挺好嘛。”

  吴士祯记起当年在青城山给那个同龄人大肆羞辱的【河内五分行】场景,语气阴恻恻道:“就算给姓徐的【河内五分行】抓住些许把柄,但是【河内五分行】为了这么点小事,他还真敢杀人?”

  吴灵素突然问道:“后头队伍里那个姓柳的【河内五分行】河州郡守之子,说他当年拿刀鞘打过姓徐的【河内五分行】,当真?”

  吴士祯幸灾乐祸道:“多半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据柳乘风所言,当初徐凤年带着个老仆游历江湖,途经河州,在街上起了冲突,结果被他拿一柄凉刀的【河内五分行】刀鞘狠狠砸在了徐凤年额头。那个家伙还说徐凤年当时扬言要带一万北凉铁骑踏平河州来着,于是【河内五分行】柳乘风就问你谁啊,然后徐凤年就反问了一句‘徐骁是【河内五分行】我老子,你说我是【河内五分行】谁?’柳乘风当然打死都不信,给了徐凤年一刀鞘后,干脆拔刀追着砍了半条街。是【河内五分行】去年听那些郡内酒楼的【河内五分行】说书先生天花乱坠,才晓得徐凤年还是【河内五分行】世子殿下的【河内五分行】时候,还真跟一个老仆白龙鱼服闯荡过江湖,吓得半死,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拒收圣旨,派遣幽州骑军压境河州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不光是【河内五分行】柳乘风这家伙,连他爹在内一大家子都连夜屁滚尿流跑出城了,事后见幽州军没有要打河州的【河内五分行】意思,才战战兢兢返回郡内。”

  吴灵素也觉着有趣,笑道:“可后来不是【河内五分行】又有幽州万骑入蓟州一事吗?那可是【河内五分行】要经过河州的【河内五分行】。”

  吴士桢捧腹大笑,差点眼泪都笑出来,“所以那家子人又重操旧业连夜跑路了,好在幽州骑军最终是【河内五分行】由葫芦口返回,才让柳乘风的【河内五分行】爹没辞官搬去江南,不过柳家也因祸得福,整个河州都知道了这么个敢揍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英雄好汉,连柳乘风的【河内五分行】爹都在上次殷茂春主持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大评中得了个河州独一份的【河内五分行】‘中上’。这不柳乘风跟宋天宝是【河内五分行】相识多年的【河内五分行】好哥们,给王远燃他们接风洗尘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对车队里那个前刑部侍郎的【河内五分行】女儿一见钟情,加上他大概确定徐凤年应该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了,才死皮赖脸跟着一起来到了幽州。”

  早已不是【河内五分行】在一隅之地自封为王的【河内五分行】吴灵素冷笑道:“传言宋天宝他爷爷作为两辽屈一指的【河内五分行】财神爷,早年就跟崛起于辽东锦州的【河内五分行】徐骁相当不对路,一个柳乘风,再加上在京城九九馆跟徐凤年起冲突的【河内五分行】王远燃,不愧是【河内五分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吴士祯脸色有些尴尬,好像还得加上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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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莲花峰就要举办佛道争辩的【河内五分行】第一场,武当山上显然已无住处,南神道山脚附近几座小镇也是【河内五分行】客栈爆满,两拨人先后脚进入一座名叫逃暑镇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双方寻找歇脚房间的【河内五分行】方式也截然相反,其中一拨十来人是【河内五分行】好说歹说才跟小镇东头的【河内五分行】一栋小客栈谈拢,寻常房间住出了中原地带甲等房的【河内五分行】天价,掌柜在接过那一摞路引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也仅是【河内五分行】瞥了眼就不再搭理,从天子脚下的【河内五分行】太安城来咋了,不一样得被咱们店往死宰?不过这些客官的【河内五分行】名字还真是【河内五分行】一个个都不俗气,佩剑的【河内五分行】那个中年男子,祁嘉节。那对瞧着就很登对般配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夫妇,殷长庚,赵淳媛。俊俏少年叫赵文蔚,两名青衫士子分别叫韩醒言和高士廉,其余些个扈从仆役模样的【河内五分行】,他们爹娘给取的【河内五分行】名字就没这么讲究了。

  而另外那拨二十多人,直接就去了逃暑镇最好的【河内五分行】客栈,听说客满了,其中一人二话不说就砸下五百余两银票,说要把客栈包圆了。上了年纪的【河内五分行】客栈老板听着这帮年轻崽子的【河内五分行】官腔就糟心,心想六百两又如何,如今自家客栈按照市价都要一天收个百来两,你们这帮人要住三天,五百两顶个屁用。老板翻着白眼说客栈做生意,就没有赶客人的【河内五分行】规矩。那满嘴河州腔调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公子哥又摸出五百两,也不说话。老板伸出手摸了摸那厚厚一叠的【河内五分行】崭新银票,开始天人交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腰缠万贯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大手一挥,身边有个帮闲立即抛出两颗大金锭,老板一看,银子是【河内五分行】爹金是【河内五分行】爷啊,既然见着这些“长辈”咱就不要谈风骨规矩了吧?不过老板仍是【河内五分行】得寸进尺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三十多号客人都是【河内五分行】住下了的【河内五分行】,就怕店里伙计喊不动啊。这话一说,顿时就有几个伸手按住了剑柄刀柄,老板急眼了,赶忙劝说道别,千万别动手,今儿谁敢在咱们北凉闹事都得玩完。老板拿起银票和金锭,上楼去跟客人解释,老板耍了个小心眼,不但主动提出还钱,而且人人倒贴个三四两银子,还跟人说是【河内五分行】北凉边关来的【河内五分行】一帮军爷要入住,小店实在得罪不起。也是【河内五分行】客栈老板财运当头,客人竟然都给劝了出去,毕竟沦落到需要在逃暑镇落脚住宿的【河内五分行】外乡香客,不论是【河内五分行】凑热闹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还是【河内五分行】北凉道邻居的【河内五分行】官宦子弟,都不可能是【河内五分行】什么大人物,所以一听说是【河内五分行】凶神恶煞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边军要住店,不管嘴上怎么硬气,心底当场就虚了。

  祁嘉节,正是【河内五分行】那个京城第一剑客的【河内五分行】祁嘉节,早年不但是【河内五分行】诸多皇子的【河内五分行】剑术师父,甚至连碧眼儿的【河内五分行】女儿张高峡也曾是【河内五分行】他的【河内五分行】弟子。

  能够劳驾他护送千里的【河内五分行】那拨人,理由再简单不过,这些年轻人任意挑选出一个丢到江南,都是【河内五分行】达官显贵竭力示好的【河内五分行】对象,因为他们家族长辈,分别是【河内五分行】中书令齐阳龙的【河内五分行】副手、旧吏部尚书赵右龄,昔年的【河内五分行】“储相第一甲”殷茂春,燕国公高适之,刑部侍郎韩林。其中殷茂春长子殷长庚与赵右龄次女赵淳媛是【河内五分行】的【河内五分行】夫妇,两家父辈都曾极力反对,最终在当时还仅是【河内五分行】四皇子的【河内五分行】皇帝陛下撮合下结成良缘,在京城亦是【河内五分行】一段佳话。有神童美誉的【河内五分行】赵文蔚是【河内五分行】最受赵右龄喜爱的【河内五分行】幼子,韩醒言则是【河内五分行】马上要外放高升为淮南道经略使的【河内五分行】刑部侍郎韩林次子,即将与一位性情贤淑的【河内五分行】赵室县主成婚。高士廉高士箐兄妹则是【河内五分行】燕国公高适之晚年所得的【河内五分行】一双儿女,一向为国公宠溺非凡,所幸兄妹二人在太安城向来低调,高士廉与大柱国顾剑棠之子相交莫逆,高士箐则与赵淳媛是【河内五分行】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河内五分行】闺中密友。

  可以说,这些年轻人已经堪称离阳官场最拔尖的【河内五分行】官宦子弟了。

  淮南道节度使是【河内五分行】蔡楠,以前是【河内五分行】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头号心腹大将,韩林马上就任淮南道经略使,以后少不了打交道,而高士廉跟顾剑棠的【河内五分行】两个儿子都关系极好,很多事情,大佬们既不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甚至也不可能心生默契,但若是【河内五分行】“不识大体”的【河内五分行】晚辈出面,反而要顺畅许多。

  他们此时都聚集在殷长庚屋内,恰好窗户临街,韩醒言站在窗口看着街上缓骑而过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锦骑,笑道:“观一叶落而知秋,北凉边军的【河内五分行】战力当真恐怖。”

  高士箐打趣道:“呦,如今已经是【河内五分行】堂堂正二品经略使大人的【河内五分行】公子哥了,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啊,都敢说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好话了?”

  韩林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任打任骂。

  高士廉忍不住给韩林打抱不平,瞪眼道:“口无遮拦,怎么嫁人?!”

  高士箐一个瞪眼反抛回去,“闭嘴!”

  高士廉小声嘀咕了句口头禅:“摊上这么个妹妹,真是【河内五分行】倒了灶了。”

  最是【河内五分行】向往侠义江湖的【河内五分行】高士箐狠狠按住剑柄,威胁道:“找削不是【河内五分行】?!”

  一行人中年纪最长也最稳重的【河内五分行】殷长庚无奈道:“要喝茶可以,要吵架出去吵。”

  正在煮茶的【河内五分行】赵淳媛朝高士箐招了招手,

  还是【河内五分行】少年郎的【河内五分行】赵文蔚笑呵呵问道:“姐夫,为何王远燃那些人要早于吴家大小真人先到武当山脚啊?”

  殷长庚轻声道破天机:“吴真人是【河内五分行】故意放慢脚步,等到莲花峰辩论最后一日才登山颁布圣旨。先前之所以赶得比较急,是【河内五分行】怕幽州兵马出面阻挠,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时机。既然现在幽州军方没有动静,也就可以悠哉游哉了。”

  小镇很小,脑袋探出窗口,就能从东边看到西边的【河内五分行】光景,韩醒言皱眉道:“好像王远燃那伙人又惹事了,在京城也就罢了,怎的【河内五分行】到了北凉也不肯消停。”

  殷长庚平淡道:“由他们去。”

  高士廉趴到窗栏上瞥了眼,愤愤然冷笑道:“阵仗还不小。不愧是【河内五分行】京城四公子一起出游,派头十足。这帮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的【河内五分行】蛀虫,享福也就罢了,还要害人!若是【河内五分行】他们日后当上高官,除了祸国还会做什么!”

  殷长庚皱眉道:“慎言。”

  高士箐朝自己哥哥做了鬼脸,“听见没,殷大哥也要你闭嘴。”

  高士廉双手合十,默默念叨:“老天爷啊老天爷,赶紧随便丢下来一个汉子,把这丫头娶走吧。”

  赵文蔚挺起胸脯,“高二哥,你看我咋样?配不配得上高姐姐?”

  高士廉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高士箐一巴掌挥在这孩子的【河内五分行】脑袋上,“老娘当年给你换过尿布!”

  殷长庚微笑道:“行了行了,都别闹腾了,坐下来喝茶。这可是【河内五分行】仅有的【河内五分行】几两春神湖茶了。”

  高士箐屁股才坐下,立即起身,笑嘻嘻道:“不行,有热闹不凑是【河内五分行】傻子,我得去小镇那头瞅瞅。”

  说这话的【河内五分行】时候,高士箐小心翼翼望着说话总是【河内五分行】细声细气却最能拿定主意的【河内五分行】殷长庚,后者抬头看着她,缓缓道:“在京城就说好了,事不过三,在京畿和蓟南已经两次了,如果再有,你就得马上返回京城。”

  高士箐笑脸灿烂道:“得令!”

  高士箐一溜烟跑出客栈,沿着街道直奔那座逃暑镇最拿得出手的【河内五分行】客栈外边,倒也不凑近,毕竟她跟王远燃阎色胚还有宋胖墩几个都不陌生,尤其是【河内五分行】阎色胚所在的【河内五分行】阎家府邸就跟他们燕国公府是【河内五分行】邻居,高士箐对老将军阎震春那是【河内五分行】无比敬仰,但对这个上梁很正下梁却歪到姥姥家去的【河内五分行】阎家嫡长孙,从小就深恶痛绝,阎老将军为国捐躯后,得以破格美谥,这段时间阎色胚的【河内五分行】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竟然有胆子撺掇着家族长辈跟燕国公府提亲,高士箐差点忍不住找人把这家伙套麻袋沉尸湖底。高士箐视线中,那阎色胚果然不负众望,到了北凉这座小镇照样要调戏良家,正在和一帮狐朋狗友围着两个妙龄女子,高士箐有些讶异,不都说北凉女子妇人大多身材高壮吗,眼前那两位小娘子,可都水灵得很,与自己一样佩剑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大概属于中上之姿,算不得有多惊艳,可另一位就相当出彩了,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烟柳之地,号称国色天香满大街,高士箐有过几次女扮男装跑去长见识的【河内五分行】经历,便是【河内五分行】那些花魁,也都没有眼前身材高挑女子的【河内五分行】那份动人姿色,尤其是【河内五分行】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河内五分行】气态,只要是【河内五分行】个有胜负心的【河内五分行】男子,都忍不住要挑战一番的【河内五分行】,也难怪阎色胚要火急火燎跳出来了。不过王远燃没有在场,应该躲在客栈内俯瞰街道。

  阎色胚轻轻旋转手中那柄合起的【河内五分行】檀木折扇,嘿嘿笑道:“哥哥我是【河内五分行】读书人,从不做那强抢民女的【河内五分行】无良勾当,可哥哥我呢,天生就热情好客,这不就是【河内五分行】想请两位妹妹入楼喝喝茶,晚上再一同吟吟诗赏赏月,哥哥是【河内五分行】京城人氏,早就好奇这西北的【河内五分行】月亮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跟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月亮一般圆了,两位妹妹,赏这点脸总不是【河内五分行】难事吧?”

  那佩剑女子怒极反笑,“赏脸你大爷哩!”

  阎色胚哈哈笑道:“泼辣够味!原来是【河内五分行】一匹西北的【河内五分行】胭脂烈马,哥哥老喜欢了。”

  佩剑女子就要拔剑砍人,身边同伴女子拉住她,原来已经有一伍北凉时下最是【河内五分行】“凶名昭彰”的【河内五分行】锦骑快马加鞭赶来,伍长模样的【河内五分行】骑士沉声问道:“何事?”

  佩剑女子指着阎色胚那帮公子哥愤然道:“京城来的【河内五分行】纨绔子弟,光天化日就想……”

  阎色胚一脸无辜打断女子的【河内五分行】言语,“想如何了?本公子也没动手动脚吧,就是【河内五分行】聊了几句而已。”

  锦骑伍长脸色阴沉,掌心下意识抵住腰间北凉刀的【河内五分行】刀柄,居高临下俯视那帮“京城来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那你到底聊完了没有?聊完了就滚回客栈!没聊完,那就继续,我也顺便听上一听。”

  在京城也没受过这等窝囊气的【河内五分行】阎色胚咬了咬牙,轻轻一笑,转头瞥向站在柳乘风身边的【河内五分行】一个年轻人,那家伙硬着头皮走出两步,对那名锦骑伍长挤出笑脸说道:“我爹是【河内五分行】这幽州黄弓郡的【河内五分行】老太守,我大哥是【河内五分行】先前的【河内五分行】八关校尉,都是【河内五分行】自己人。”

  锦骑伍长面无表情道:“别说上任黄弓郡太守,就是【河内五分行】现任郡守也管不着老子,至于那八关校尉,是【河内五分行】杂号的【河内五分行】吧?如今在咱们北凉连杂号将军都不作数了,八关校尉算什么!自己人?谁他娘的【河内五分行】跟你是【河内五分行】自己人?”

  看到这一幕,高士箐有些傻眼,若是【河内五分行】换做离阳别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就该是【河内五分行】这个地头蛇的【河内五分行】勋贵子弟一出面,那个芝麻绿豆大小官的【河内五分行】伍长就得卑躬屈膝乖乖滚蛋了,甚至攀附权贵为虎作伥也毫不奇怪。

  锦骑伍长转头对那两个北凉本地女子笑道:“两位姑娘是【河内五分行】找歇脚的【河内五分行】店家吧?若是【河内五分行】信得过,我知道街另外一头有家悦停客栈,也许还能剩下一两间,就是【河内五分行】价格可不便宜,没法子的【河内五分行】事情,这会儿还留在客栈手里的【河内五分行】屋子,都是【河内五分行】打定主意狠狠宰人的【河内五分行】上等房。若是【河内五分行】两位姑娘手头还宽裕,可以考虑考虑。”

  佩剑女子展颜笑道:“老哥,那就谢了啊。”

  锦骑伍长斜瞥了眼那帮神色不善的【河内五分行】京城兔崽子,对两名女子柔声道:“我送你们一程。”

  就在此时,阎色胚身边有个身材高大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嗤笑出声道:“北凉蛮子!”

  本来已经拨转马头的【河内五分行】锦骑伍长猛然勒缰停马,翻身下马,对另外一骑说道:“马标,你们几个先带两位姑娘去悦停客栈。”

  这名伍长摘下身上那具轻甲和凉刀,都挂在马背上,这才转身盯住那个骂他们是【河内五分行】北凉蛮子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脚步微瘸前行,同时说道:“我陶牛车摘了甲胄凉刀,今天就不算当值锦骑了。”

  高大青年啧啧笑道:“咋的【河内五分行】,死瘸子,要跟我单挑?就怕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折了。”

  姓陶的【河内五分行】汉子笑了笑,“打死我,不过是【河内五分行】算你本事。”

  高大青年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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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象池不远处的【河内五分行】那栋茅屋,徐凤年正在独自搬书晒书,突然那名幽州校尉和拂水房谍子头目一起出现,蹲着把一本书摊开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抬头笑道:“有事就说。”

  谍子头目语极快但吐字清晰,“启禀王爷,在山脚逃暑镇,六十四锦骑和二十七名拂水房死士,与广陵道经略使幼子王远燃为的【河内五分行】二十三人,展开对峙。起因是【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摆摆手,直接对那名校尉下令道:“罗洪才,你下山领五百骑赶赴逃暑镇,也别对峙了,只管往死里打。”

  徐凤年略作思量,继续道:“对方应该有不少高手护卫,隋铁山,那你抽调出目前在武当山上的【河内五分行】那四名甲等房拂水房死士,跟罗校尉一起下山。”

  罗洪才小心翼翼问道:“王爷,真往死里打?”

  徐凤年笑道:“那怎么行。”

  很快徐凤年就又补充了一句,“打个半死就行了,事后传出去,都得伸大拇指说一句咱们北凉待客有礼。”

  两人快步离去。

  罗洪才揉着下巴说道:“老隋,咱们王爷不愧是【河内五分行】读书人,对吧?”

  隋铁山没好气道:“跟我讲有什么用,刚才当着王爷的【河内五分行】面怎么不拍这马屁?”

  大踏步前行的【河内五分行】罗洪才白眼道:“你就说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吧?”

  隋铁山伸手抹嘴一笑,“那是【河内五分行】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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