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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五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天下没有不散的【uedbet】筵席,赵凝神最终还是【uedbet】被白煜劝说下山,白煜眼睛不好,也没有多送,离别之际,白煜跟赵凝神说接下来修行,不妨去那恶龙被斩的【uedbet】地肺山结茅隐居,并且叮嘱赵凝神暂时不要让龙虎山卷入波澜,太安城有个青词宰相赵丹坪为天师府撑场子,离阳也不会太为难天师府。赵凝神忧心忡忡,显然对于白莲先生在北凉成为人质放心不下,白煜倒是【uedbet】无所谓,安慰了几句,说摹緐edbet】切旆锬旰捅绷鼓芊窆佣剂剿担鹎呕乖纭

  在赵凝神单独下山后,不得不又换上一身洁净衣衫的【uedbet】徐凤年出现在白煜身边,赵凝神前往道教第一福地地肺山修行一事,是【uedbet】他和白煜的【uedbet】一桩私下交易,龙虎山先后三次算计徐家,第一次是【uedbet】在京城下马嵬驿馆那老槐树下动手脚,窃取气运,第二次是【uedbet】那位返朴归真形同稚童的【uedbet】老天师亲自出马,要杀他徐凤年,这一次又是【uedbet】赵凝神不惜损耗本命金莲—无—错—牵引飞剑,徐凤年岂会因为白煜留在北凉参赞政务就能一笑而过,如果不是【uedbet】看在黄蛮儿师父赵希抟老真人的【uedbet】份上,徐凤年就算让赵凝神离开北凉,那一定要这个与国同姓的【uedbet】黄紫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白煜低头望向那条山路,以他的【uedbet】糟糕眼力早已看不清赵凝神的【uedbet】身影,轻声道:“按照王爷的【uedbet】说法,地肺山不但是【uedbet】道门福地,更是【uedbet】起于北方的【uedbet】离阳赵室镇压南方江山的【uedbet】窍穴所在,隐居龙虎山的【uedbet】赵黄巢功亏一篑,先是【uedbet】黑龙被武当掌教李玉斧所伤,继而连赵黄巢本人也被王爷杀掉,那么凝神悄然进入至今仍是【uedbet】被朝廷封禁的【uedbet】地肺山,就无异于挖离阳皇室的【uedbet】墙根了。这件事,换成别人还真做不来,唯独赵凝神最合适。一来姓赵,有近水楼台的【uedbet】优势,二来赵凝神是【uedbet】身具一教气运之人,再者如今离阳北派练气士损失殆尽,最后那点元气又耗在了东越剑池铸剑一事中,难以察觉此事。”

  徐凤年笑道:“就只许赵家天子动手脚,不许我徐凤年恶心恶心他?白煜先生头回下山,不是【uedbet】觐见当今天子,而是【uedbet】私晤南疆世子赵铸,见蛟而不见龙,不正是【uedbet】那希冀着创下扶龙之功,一举成为从龙之臣?”

  白莲先生微笑道:“但是【uedbet】如今我不得不受困于北凉整整两年,即便侥幸成功,这扶蛟成龙的【uedbet】功劳,难免就要大打折扣了。王爷就没点表示?”

  徐凤年转头玩味道:“先生这话就不厚道了,现在赵铸处处受那南疆第一大将吴重轩的【uedbet】掣肘,手下勉强可以调动的【uedbet】兵马,也就那最早北上平叛的【uedbet】两三千骑,大半还是【uedbet】跟吴重轩借来的【uedbet】,先生这会儿留在赵铸身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跟这位燕敕王世子殿下大眼瞪小眼,还能做什么?去的【uedbet】早不如去的【uedbet】巧,我这是【uedbet】为先生考虑啊,等先生在北凉积攒出足够的【uedbet】声望,赵铸到时候让先生独当一面,也就水到渠成了。”

  白煜苦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王爷的【uedbet】良苦用心。”

  徐凤年笑眯眯道:“接下来两年时间咱们都在一个屋檐下,说谢不谢的【uedbet】,多俗气!”

  两人返回那栋茅屋的【uedbet】时候,白煜主动开口道:“王爷跟我说一说北凉局势吧,我好心里有底,省得到了清凉山副宋经略使大人那儿,两眼一抹黑,给人笑话。我这双不争气的【uedbet】眼睛,也跟瞎子差不远了。”

  徐凤年有片刻的【uedbet】失神,没来由记起当年青州永子巷,那个赌棋谋生的【uedbet】目盲棋士陆诩。此人在成功辅佐赵珣坐稳靖安王位置,以及谋划了广陵道那场千里救援,帮赵珣赢得离阳朝野一片赞誉和朝廷的【uedbet】初步信任,终于引起了当今天子的【uedbet】注意,釜底抽薪,干脆就将他召去太安城。对于自己的【uedbet】挽留,陆诩没有答应来到北凉,这不奇怪,但是【uedbet】陆诩坦然赴京就让人想不通了。

  徐凤年收敛了散乱思绪,缓缓道:“虎头城有刘寄奴主持军务,是【uedbet】我北凉天大幸事,再死守半年不成问题,不过前提是【uedbet】怀阳关柳芽茯苓三镇不做分兵之举,如果流州青苍城或是【uedbet】幽州霞光城告急,任意一条战线陷入险境,极有可能导致三线都岌岌可危。到时候就不得不让幽州角鹰校尉罗洪才,或是【uedbet】陵州珍珠校尉黄小快这样的【uedbet】境内驻军,火速奔赴战场,但是【uedbet】在凉北那座规模还在虎头城之上的【uedbet】新城建成之前,如此大规模且大范围的【uedbet】长途运兵,粮草调度的【uedbet】压力实在太大了,怕就怕疲于应付不说,到头来还是【uedbet】远水救不了近火的【uedbet】下场。所以眼下看来,虽然在战场上我北凉稳稳占优,但是【uedbet】在看不见的【uedbet】战场上,顶多是【uedbet】一个凉莽持平的【uedbet】局面。葫芦口那边,霞光作为最后一座边关大城,燕文鸾已经给清凉山和都护府都立下了军令状,说要是【uedbet】霞光城在虎头城之前被北莽攻破,那他燕文鸾就让副帅陈云垂提着他的【uedbet】脑袋送往怀阳关。”

  徐凤年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凝重道:“北莽大概也没料到凉州幽州会打成这么个僵局,也在苦苦寻求破局,因此南院大王董卓前段时间让数万董家私军从虎头城北奔赴流州,所幸给褚禄山料中,以八千骑死死拖住了董家骑军,否则流州战局后果不堪设想。这场敌我双方都没有大肆宣扬的【uedbet】战役,其实是【uedbet】凉莽开战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uedbet】一场,虽然各自战损相对不多,但是【uedbet】只要褚禄山八千骑没能成功,既保存己方兵力,又不给董家骑军快速突入流州的【uedbet】机会,否则哪怕褚禄山用八千人全军战死的【uedbet】巨大代价,拼掉了董家两万骑军,只要给其余一万人渗透到流州,一旦跟柳珪大军和拓拔菩萨的【uedbet】亲军汇合,流州就等于没了,凉州西边大门外只能眼睁睁任由北莽后续骑军肆意驰骋,别说我们北凉那座新城建不起来,有了足够运兵屯兵用兵的【uedbet】北莽,可以一鼓作气对怀阳关展开攻势。当然了,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我跟先生也就不藏着掖着了,那个在广陵道名声鹊起的【uedbet】寇江淮,已经是【uedbet】我们的【uedbet】新任流州将军,顺利领军支援青苍城。”

  白煜轻声道:“这么看来,褚都护真是【uedbet】北莽那个董卓的【uedbet】命中克星。当年离阳北莽第一场大战,如果不是【uedbet】褚都护坏了董卓的【uedbet】好事,说不定那时候他就已经当上北莽历史上最年轻的【uedbet】大将军。如今又是【uedbet】褚都护亲自率领八千骑,好似天降神兵,让董卓再一次功败垂成。”

  徐凤年点了点头,玩笑道:“南褚北董两个胖子,大概是【uedbet】因为咱们都护大人更胖点,所以打起架来,比较占便宜。”

  白煜突然由衷感慨了一句,“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么一天,能与那在北莽敌人心目中也极有威望的【uedbet】刘寄奴、春秋大魔头褚禄山、北凉步军主帅燕文鸾、旧南唐第一人顾大祖等等,与这么多名动天下的【uedbet】人一起并肩作战。”

  徐凤年哈哈笑道:“习惯就好,我可能是【uedbet】很早就在这里长大的【uedbet】缘故,不太有先生这种感触。”

  白煜低声呢喃道:“如果有一天在这里待惯了,舍不得离开这里,那该怎么办?”

  徐凤年摇头道:“很难。”

  白煜很快就领会其中意思,北凉胜算太小了,不管他白煜想不想留在北凉,仍是【uedbet】身不由己,也许到时候他会跟很多士子书生一起逃难中原,背后就是【uedbet】北凉那座流血千里生灵涂炭的【uedbet】惨淡战场。何况他白煜志在文臣鼎立的【uedbet】庙堂占据一席之地,而不是【uedbet】武人边功的【uedbet】大小,方才这番言语,不过是【uedbet】一时意气而已。所以他嗯了一声,“倒也是【uedbet】。”

  临近茅屋,白煜问道:“屋内有北凉形势地理图吗?曾经天师府倒是【uedbet】有几幅,不过都太过老旧粗糙,流州也不在其中。”

  徐凤年带着这个仿佛莫名其妙就成了北凉幕僚的【uedbet】白莲先生一同走入,翻出一幅地图摊开在桌上,已是【uedbet】黄昏时分,徐凤年特地点燃了一盏油灯,白煜干脆就提着那盏铜灯趴在桌子上,开始跟徐凤年详细询问北凉边关和境内驻军的【uedbet】分布,甚至还要了笔墨,一问一答一说一记。书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这句话对也不对,在大局上指点江山勉强可行,但不足以支撑起一时一地的【uedbet】具体谋略,尤其是【uedbet】在卧虎藏龙的【uedbet】北凉,若是【uedbet】白煜想要在边关军务上有所建树,就不得不心中有数,做到胸有成竹,否则在宋洞明这种储相之才或是【uedbet】李功德这种官场老狐狸面前瞎显摆,只能是【uedbet】贻笑大方自取其辱。

  徐凤年趴在桌对面,轻声道:“在形势论鼻祖顾大祖进入北凉后,我师父李义山与其相谈甚欢,两人最终敲定,将北凉划分出十四块防御重地,境内如角鹰校尉罗洪才由于是【uedbet】负责十四版图之一的【uedbet】驻军,所以同为境内校尉之一,官阶品秩就要比陵州黄小快等人要高出一级。如今境内驻军除去皇甫枰这样的【uedbet】一州将军,经过上一轮出自陈锡亮手笔的【uedbet】替换后,这拨新崛起握有实权的【uedbet】校尉大多正值壮年,甚至有几人还不到三十岁,从父辈起便对北凉忠心耿耿,而且对边功抱有极大热忱,对父辈打下的【uedbet】江山相对比较珍惜,所以如今各地书院出现一些议论,比如说我表面上倚重赴凉士子,给他们腾出从州到郡再到县三级衙门的【uedbet】所有座椅,但其实仍有偏见,任人唯亲,打心底注重将种血统,对于这类诘问,我认了,毕竟这也是【uedbet】无可奈何的【uedbet】事情,北莽都打到家门口了,我只能,也只敢提拔这些人。”

  白煜搁笔后,眯眼盯着地图,沾有些许墨汁的【uedbet】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抹过,随口问道:“新建流州的【uedbet】粮草,都是【uedbet】由陵州刺史徐北枳负责?”

  徐凤年快速思索这句问话背后的【uedbet】潜在含义,但是【uedbet】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点头道:“先生肯定已经听说过徐北枳的【uedbet】绰号,而且现在北凉早就开始跟临近的【uedbet】几个州大举购粮,实不相瞒,许多明面上是【uedbet】怯战逃出北凉境内的【uedbet】大户人家,有着拂水房谍子的【uedbet】隐蔽身份,在买粮一事上,立功颇多。凉幽两州足以自给,故而流州粮草一事,还远没有到燃眉之急的【uedbet】地步。”

  徐凤年笑了笑,“我想好了,离阳朝廷真要掐死漕粮不松口,大不了我们北凉就明着抢粮,嗯,应该是【uedbet】借粮,别说有蔡楠十万大军驻扎的【uedbet】淮南道,就是【uedbet】陈芝豹的【uedbet】西蜀道,我也敢抢!”

  在殷长庚牵线搭桥后,跟北凉瞧瞧形成默契的【uedbet】韩林出任淮南道经略使,是【uedbet】个不大不小的【uedbet】好消息。跟北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韩林要士林清誉,要在庙堂上树立起威武不屈骨鲠忠臣的【uedbet】高大形象,北凉送给他便是【uedbet】,要多少给多少!至于朝野上下的【uedbet】骂名,徐凤年会在意?而陈芝豹你不是【uedbet】要去中原火中取栗吗,谢观应不是【uedbet】喜欢耍幺蛾子吗?徐偃兵如今就在陵州南境,跟出任陵州将军的【uedbet】师弟韩崂山在一起,没有陈芝豹亲自坐镇,西蜀道的【uedbet】北门很难拦下北凉的【uedbet】借粮步伐,至于这其中的【uedbet】火候,徐凤年相信韩崂山。

  白煜盯着相比其它三州显得格外广袤的【uedbet】流州疆域,问道:“杨元赞负责攻打北凉有天险依靠的【uedbet】葫芦口,好歹给他连下了卧弓鸾鹤两城,

  北莽女帝心目中更值得托付重任的【uedbet】柳珪,在西线打流州,主力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甚至无所事事到了需要让北莽请动拓拔菩萨进入流州的【uedbet】境地,如今更是【uedbet】让董卓不得不调遣私军赶赴流州打破僵局,这个号称北莽半个徐骁的【uedbet】柳珪,如此不堪?”

  徐凤年缓缓解释道:“流州无险可依,要战就只能光明正大地战,双方都是【uedbet】如此,就兵力而言,柳珪大军肯定是【uedbet】绝对优势,三万私军不说,瓦筑君子馆四座姑塞州偏南的【uedbet】军镇也都倾巢出动,南朝那几家老牌陇关贵族也割肉掏出了三万步卒,姑塞州持节令与柳珪交好,也掏出了那八千羌族轻骑,足有十万兵马,但是【uedbet】羌骑被龙象军一口吃掉,如此一来,让骑军战力本就逊色我们流州的【uedbet】柳珪大军比较难受。在流州地面上,流州州城青苍城守不守得住不重要,主力骑战的【uedbet】输赢,才是【uedbet】决定最终胜负的【uedbet】关键。以来自各方势力的【uedbet】四万多杂乱骑军,对阵必要时刻可以舍弃青苍城的【uedbet】三万龙象军,非是【uedbet】我北凉自负,的【uedbet】确柳珪是【uedbet】不敢轻举妄动。”

  白煜视线在流州地图上缓缓游移,“不敢轻举妄动是【uedbet】对的【uedbet】,不动则已一击致命也是【uedbet】题中之意。”

  徐凤年皱眉道:“有关揣测柳珪如何出奇制胜,怀阳关都护府内已经有过多场讨论。”

  为了看清地图,白煜手中那盏油灯不知不觉给靠得太近,右侧脸颊一片火烫,不动声色地轻轻偏移几分,点头道:“这是【uedbet】当然。褚都护八千骑完成目标,寇江淮进入流州担任将军,龙象军本就有王爷弟弟和李陌藩王灵宝这样的【uedbet】实力大将,加上流州刺史杨光斗和幕僚陈锡亮都是【uedbet】一等一的【uedbet】人才,后方粮草无忧,怎么看局面都要比凉州虎头城和幽州葫芦口要好许多。但是【uedbet】我觉得越是【uedbet】如此,柳珪就越会有所动作,说不定北莽南征三线兵力最少的【uedbet】柳珪,此人之所以能如此耐得住性子,就是【uedbet】在等董卓的【uedbet】中线和杨元赞的【uedbet】东线陷入不利……”

  白煜摇了摇头,自顾自说道:“不对,不是【uedbet】说不定,而是【uedbet】肯定!”

  徐凤年默不作声。

  白煜抬起头,眼神熠熠,沉声问道:“如果柳珪能有用六万步卒皆死做诱饵,不惜代价攻打青苍城,故意让自己背水一战,甚至连杂乱骑军也都一并舍弃,仅以柳家骑军和拓拔菩萨带去的【uedbet】精锐作为一锤定音的【uedbet】真正主力,三万龙象军能否忍着不上钩?就算龙象军肯忍,新入流州的【uedbet】寇江淮能不能忍?一旦其中一方参战落入圈套,那么其余一方有没有敢于见死不救的【uedbet】大局观?!”

  白煜看着徐凤年,最后问道:“我想知道,北凉有没有得到类似北莽女帝对西线对柳珪震怒的【uedbet】谍报?有没有类似南朝重臣极度不满西线的【uedbet】龟缩,在朝堂上对柳珪群起而攻之的【uedbet】消息?!”

  徐凤年心头一震。

  白煜放下油灯,平淡道:“那么王爷可以尽一切力量,驰援流州了。”

  白煜不再说话,徐凤年也没有说话。

  屋内寂静无声,除了偶尔灯芯炸裂的【uedbet】几下细微声响。

  第两百一十五章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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