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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八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下

  自永徽末以来,离阳三省六部的【河内五分行】大小衙门,几乎可以说是【河内五分行】城头变幻大王旗,首辅张巨鹿、兵部尚书顾剑棠、宋家老夫子等一批老人要么死的【河内五分行】死,要么就是【河内五分行】离开京城中枢,而以中书令齐阳龙领衔的【河内五分行】一拨人,则纷纷跻身庙堂占据高位,这其中既有门下省左散骑常侍陈望这样的【河内五分行】京城“前辈”,也有在祥符元年科举成名的【河内五分行】李吉甫、吴从先、高亭树等资历远逊陈少保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读书人,更有唐铁霜和许拱从地方上担任侍郎职位,而在旧有阁臣之中,亦是【河内五分行】变化巨大,赵右龄殷茂春在内一大批永徽公卿几乎人人更换了官场座椅,元虢韩林王雄贵更是【河内五分行】全部外放,成为名义上的【河内五分行】封疆大吏。

  在这之中,唯独桓温是【河内五分行】个异类,身为三朝老臣,无论同朝官僚如何人事更迭,这位坦坦翁始终稳坐门下省的【河内五分行】那座钓鱼台,虽说时下传言老人身体不适,要腾出位置给中书省二把手赵右龄或是【河内五分行】吏部天官殷茂春中的【河内五分行】某一位,但是【河内五分行】对于见惯风雨的【河内五分行】太安城文武百官而言,只要皇帝陛下不曾明确下旨,坦坦翁就依旧是【河内五分行】那个对整个朝局都拥有莫大影响力的【河内五分行】宰执人物,退一步说,即便桓温真的【河内五分行】告老退位,到时候作为离阳王朝硕果仅存的【河内五分行】功勋元老和文坛领袖,以后离阳政事也一样少不了问计于这位被先帝誉为“国之重宝”的【河内五分行】老人,难怪太安城会有桓府无冷灶的【河内五分行】善意调侃。

  今年即将入秋之时,皇帝让内务府精心打造四十余方篆刻有“祥符御用”的【河内五分行】砚台赐给重臣,得之者均以为宝,唯有桓温独得三方,便是【河内五分行】齐阳龙、严杰溪和陈望三人也仅获两方,而且桓温不但获此殊荣,同时更有一株堪称冠绝辽东诸多贡品的【河内五分行】老参和一坛椿龄酒一并赐下,如此一来,那些猜测坦坦翁未必能够熬过祥符二年的【河内五分行】私下议论便瞬间烟消云散。

  张庐顾庐相继成为陈年往事后,随着中书门下两省的【河内五分行】崛起和翰林院的【河内五分行】搬迁新址,以及六座馆阁设立后分流出去一大拨重要文臣,原本衙门云集的【河内五分行】赵家瓮也不负早年“满朝公卿尽在此”的【河内五分行】盛况。

  立秋之日,皇帝特意开放四座皇宫花园中占地最广、风景最佳的【河内五分行】金秋园,大宴群臣,在酒宴开始之前,颇有兴致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皇帝还订立了一个离阳迎秋新规矩,让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堂禄搬来一盆早就栽种在盆内的【河内五分行】梧桐,等到时辰一到,让陈望临时担任了一回太史官,高呼一声“秋来了”,然后皇帝亲手摘下一片梧桐叶,寓意君王代替苍生向天报秋。在这桩没有前例的【河内五分行】即兴雅事中,成为离阳第一任“迎秋启奏官”的【河内五分行】陈望无疑最为惹眼。皇后严东吴与弟弟严池集站在一起,这位母仪天下的【河内五分行】动人女子,看到这一幕后轻声对翰林院新贵的【河内五分行】弟弟说道:“你务必争取成为明年的【河内五分行】报秋人。”

  最是【河内五分行】害怕出风头的【河内五分行】严池集头疼道:“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的【河内五分行】,而且我也争不来,有陈少保珠玉在前,明年估计也就只有礼部侍郎晋兰亭,或者咱们翰林院的【河内五分行】新任掌院学士才能担当此事。要不然宋恪礼和范长后这几位也比我更名正言顺。”

  严东吴扫了一眼那些神态各异的【河内五分行】文武百官,年老如齐阳龙桓温,毕竟上了岁数,本身也已经位极人臣,也无需以此为自己官声锦上添花,故而对此事都是【河内五分行】抱着不与年轻人争抢的【河内五分行】淡泊心态,而赵右龄殷茂春等稍稍年轻一辈的【河内五分行】权臣,则略有差异,同样不需要争抢什么,也不适合,但是【河内五分行】看向辈分更低一辈的【河内五分行】陈望,眼神都依旧藏有一份羡慕。至于高亭树吴从先这些刚刚在离阳庙堂暂露头角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无一不是【河内五分行】眼神炽热。这些年在太安城官运亨通的【河内五分行】晋兰亭老神在在,似乎已经将明年报秋人视为囊中之物。

  如今极有凤仪的【河内五分行】严东吴目不斜视,并不与这个心爱弟弟作窃窃私语状,脸色淡然道:“你姐夫需要你去争一争,只不过他不会明着跟你说什么,但是【河内五分行】你如果有这份进取之心,他肯定会很高兴。”

  严池集无奈叹息道:“好吧,那我尽力便是【河内五分行】。”

  严东吴用眼角余光看着正在和武英殿大学士温守仁等庙堂大佬言笑晏晏的【河内五分行】爹,洞渊阁大学士严杰溪,换上一种毋庸置疑的【河内五分行】语气,“咱们爹已经帮你铺路了,六大殿阁学士,加上如今新设的【河内五分行】六位馆阁学士,这十二人将是【河内五分行】以后我朝的【河内五分行】第一等清贵阁臣,你如今终究还年轻,资历也不足,不奢望咱们严家一门两殿阁,但是【河内五分行】你短则十年长则二十年成为馆阁大学士,并不是【河内五分行】难事,况且殿阁学士是【河内五分行】类似上柱国的【河内五分行】虚衔,并不因官员退出朝堂而剥夺,加上爹再过几年不出意外也能够由阁升殿,馆阁大学士却是【河内五分行】本官实职,到时候我们严家就有了‘一家两殿阁’,爹是【河内五分行】面子,你是【河内五分行】里子,父子相辅相成,最少可保严家三代人百年无忧。”

  严池集怯生生道:“姐,咱们终归是【河内五分行】外戚,就不要避嫌吗……”

  严东吴面无表情地转头,但是【河内五分行】视线中分明有了几分怒意,直接打断弟弟的【河内五分行】言语,压低嗓音道:“你当真看不出如今朝政的【河内五分行】暗流涌动?!连你这个小舅子都不帮你姐夫,难道要寄希望于那些越来越会做官的【河内五分行】文臣?”

  严池集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河内五分行】低头认错。

  皇帝从远处走到这对姐弟身边,看到严池集的【河内五分行】窘态,笑眯眯打趣道:“怎么,小舅子,又给你姐训斥了?严大学士每次见着朕,偶尔提起你这个儿子,总是【河内五分行】难掩那引以为傲的【河内五分行】笑意,你姐倒好,见一次训话一次,害得朕都忍不住为你打抱不平了。无妨无妨,既然你姐跟你不亲,朕跟你这个小舅子那是【河内五分行】亲得很,以后在你姐这儿受了委屈,只管跟朕来诉苦,咱俩一起喝酒解闷便是【河内五分行】。”

  严东吴柔声笑问道:“不知陛下有何苦闷要解闷?”

  给抓到把柄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天子顿时语塞,让隔岸观火的【河内五分行】严池集倍觉喜感,皇帝赵篆伸手指了指这个幸灾乐祸的【河内五分行】小舅子,“忘恩负义啊,朕可是【河内五分行】为了帮你小子才不小心引火上身的【河内五分行】。”

  若是【河内五分行】寻常臣子听到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忘恩负义四个字,估计就要吓得肝胆欲裂了,也不知是【河内五分行】严池集太过迟钝还是【河内五分行】怎么,竟是【河内五分行】当真毫无忐忑,略微歉意笑了笑。

  年轻皇帝虽说表面上冷哼一声,但是【河内五分行】内心深处,对小舅子的【河内五分行】“恃宠而骄”,非但没有窝心恼火,反而觉得很舒服。

  不是【河内五分行】一家人,绝对不会如此随意。

  历朝历代的【河内五分行】皇帝,虽然嘴上自称寡人。但哪个皇帝真的【河内五分行】喜欢孤家寡人的【河内五分行】滋味?

  严东吴突然低声道:“陛下,宫女选秀一事,实在不能再拖延了。”

  赵篆赶紧一阵打着哈哈,然后找借口说是【河内五分行】要去找中书令大人讨论些军国大事。

  酒宴过后,皇帝陛下让群臣自行游览金秋园,于是【河内五分行】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各自结伴散开,看似漫不经心,这其中就有许多门道讲究了,比如齐阳龙和桓温两位当朝大佬就并肩而行,并无人随行,而辞去吏部尚书的【河内五分行】中书省赵右龄却拉着五六个吏部大员一起,现任天官的【河内五分行】殷茂春便和那帮翰林院履历厚重的【河内五分行】黄门郎相谈甚欢,几位根基不稳的【河内五分行】新任馆阁大学士自然而然携手共游,碧眼儿死后已是【河内五分行】群龙无首的【河内五分行】尚书省那六位尚书,也各有山头,并不扎堆,赵室勋贵倒是【河内五分行】比较抱团,兵部侍郎唐铁霜陪着与恩主顾剑棠一个辈分的【河内五分行】两位大将军同行,其中一位便是【河内五分行】不问世事很多年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赵隗,另外一位则是【河内五分行】这两年十分灰头土脸的【河内五分行】杨慎杏,反倒是【河内五分行】兵部尚书卢白颉与那些同为江南出身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官员走在一起。而前些年趋于貌合心离的【河内五分行】几位青党主心骨,吏部侍郎温太乙,和新近被召入京城的【河内五分行】原青州将军洪灵枢等人,前两年才刚刚摆出了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河内五分行】架势,今天竟然重新碰头在一起,看样子已经冰释前嫌,融融洽洽,难免让人揣测这青党莫不是【河内五分行】要东山再起了不成?至于以彭家刘家为首的【河内五分行】北地两辽世族豪阀,在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话事人也默契地待在一起。

  齐阳龙和桓温这两个年迈老人走起路来其实并不慢,步子也大,于是【河内五分行】跟后边的【河内五分行】官员大队伍愈行愈远,两老径直来到了金秋园里一处著名景致,以将近百块春神湖石堆砌而成的【河内五分行】春神山,春神湖石虽然很久以前就被一些江南名士钟情推崇,但称得上真正兴起,为朝野上下所熟知,是【河内五分行】最近五年的【河内五分行】事情,一块块巨石,不断从湖底捞起一座座富贵庭院,在去年更是【河内五分行】“飞入”了帝王家,在金秋园一夜成山,名动天下。春神湖石以瘦透皱三字为珍,上等春神湖石,玲珑起伏,气韵天然,所以又有一斤石一两金的【河内五分行】说法。

  桓温没有登山,而是【河内五分行】站在距离春神湖山还有数十步的【河内五分行】地方,望着那座据说云雾天气可见烟绕、阴雨天可闻雨音、大风中可听法螺声的【河内五分行】矮山,中书令齐阳龙见坦坦翁没有登高的【河内五分行】意图,也就笑着陪坦坦翁站在原地。如今离阳朝廷的【河内五分行】氛围极为轻松,相比张庐顾庐对峙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有张巨鹿和顾剑棠这两位不苟言笑的【河内五分行】文武领袖坐镇,文武百官做起官来可谓战战兢兢,生怕犯错,如今换成了脾气都很好的【河内五分行】齐阳龙和桓温,人人都轻松了许多。加上又恰好碰上赵篆这般方登大宝还算不得积威深重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天子,因此太安城官场前辈都喜欢跟私交甚好的【河内五分行】晚辈调侃一句,你们这帮祥符新官比起咱们这些永徽老臣,算是【河内五分行】遇上了好时候啊。

  在酒宴上没少喝酒的【河内五分行】坦坦翁打了个酒嗝,转头对齐阳龙笑问道:“中书令大人,晓得我桓温这个坦坦翁绰号的【河内五分行】由来吗?”

  齐阳龙笑着摇摇头。

  桓温哈哈笑道:“最早啊,可不叫坦坦翁,有个家伙帮我取了个酒葫芦的【河内五分行】绰号,如果有些事情惹恼了他,还要被他骂成酒囊饭袋,坦坦翁这个叫法,相对而言是【河内五分行】很后来的【河内五分行】事情了,有次陪那家伙一起在禁中当值,我管不住嘴,就偷喝了酒,刚好给通宵批本的【河内五分行】先帝逮了个正着,我呢,喝高了,言谈无忌,就跟先帝说我桓温只要一天肚中有酒,就一天心中坦荡,但是【河内五分行】哪天陛下不管酒喝,就要满肚子牢骚。然后先帝就逗乐了,当场就让当时的【河内五分行】掌印太监韩生宣去拎了好几坛酒来,那一次,有个从来都滴酒不沾的【河内五分行】家伙也破天荒喝了杯,脸红得跟猴子屁股差不多,我醉后笑话他别叫什么碧眼儿了,就叫红脸儿好了。他就回了一句,管住嘴,好好做你的【河内五分行】坦坦翁。大概是【河内五分行】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成了坦坦翁,也许很多官员觉得这个绰号是【河内五分行】说我桓温在离阳官场上,不论如何朝局动荡,我都是【河内五分行】个跟着一起摇摇晃晃偏偏最后都没倒下的【河内五分行】不倒翁。”

  齐阳龙感慨道:“坦坦翁无论为人还是【河内五分行】做官,都不曾行心上过不去事,不存事上行不去心,我不如坦坦翁多夷。”

  桓温白眼道:“中书令大人,这话可就溜须拍马太过了啊,如果换成别人来说,我甚至都要觉得是【河内五分行】骂人了。”

  齐阳龙笑而不语。

  他执掌离阳王朝废弛多年的【河内五分行】中书省,在数十年前,偏居北地而藩镇割据的【河内五分行】旧离阳赵室,中书省的【河内五分行】中书令、左右仆射和侍中等几个头衔,都被赵室赐予那些尾大不掉的【河内五分行】藩镇武将和把持朝政的【河内五分行】彪炳武臣,以示荣宠,都是【河内五分行】虚衔,就像后来的【河内五分行】大柱国和上柱国。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大权旁落的【河内五分行】中书省重新成为名副其实的【河内五分行】庙堂重地,他齐阳龙也顺势成为继张巨鹿之后的【河内五分行】又一位当朝首辅大人,而一些被很早就被翰林院分走的【河内五分行】职权,也重新回归中书省。但是【河内五分行】齐阳龙心知肚明,自己这个被先帝召入京城“救火”的【河内五分行】中书令,说到底,就是【河内五分行】个过渡宰相,把殷茂春赵右龄等人扶上位后,也就要全身而退,而桓温不一样,先帝也好,现在的【河内五分行】天子也罢,对待这位与张巨鹿私交甚好的【河内五分行】坦坦翁,都视为可以信任的【河内五分行】帝师人物,这次沸沸扬扬的【河内五分行】桓温辞官让贤一说,齐阳龙最清楚不过,哪里是【河内五分行】年轻天子对桓温生出了忌惮猜忌之心,分明是【河内五分行】桓温自己有了退隐之意,这才有了桓温一人独得三方御赐砚台的【河内五分行】美谈。

  桓温轻声道:“少年人要心忙,忙起来,则能震摄浮气。老年人要心闲,闲下去,方可乐享余年。”

  齐阳龙摇头沉声道:“这个时候,朝廷上谁都能闲,唯独坦坦翁闲不得,广陵道,北凉道,两辽道,处处都不安生,朝廷这边很需要坦坦翁帮着拿主意。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哪怕坦坦翁不开口说话,但只要你坐在那里,哪怕是【河内五分行】打着瞌睡,朝廷的【河内五分行】人心就不会乱。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的【河内五分行】就是【河内五分行】坦坦翁。”

  桓温继续望了一会儿那座小山,缓缓转头笑道:“论年纪辈分,中书令大人与我恩师同属一辈……”

  齐阳龙很快就摆手道:“别来这一套,我跟你恩师当年不对付是【河内五分行】出了名的【河内五分行】,对于儒法两家的【河内五分行】皮里之争,两人一辈子都没谈拢,在我入京以后,坦坦翁没有为难国子监和中书省,我就已经很庆幸了。”

  桓温不再用中书令大人这个恭敬中透着生疏的【河内五分行】称呼,语气诚恳道:“齐先生虽然与恩师政见不合,但是【河内五分行】恩师当年便对先生做学问的【河内五分行】功夫极为钦佩,在桓温看来,世人都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与其衣冠误事不如布衣遁世的【河内五分行】道理,其实要么是【河内五分行】做够了官,要么是【河内五分行】做不成官的【河内五分行】虚伪措辞,远不如先生这般布衣即学问、衣冠即济世。”

  齐阳龙笑了笑,“坦坦翁啊坦坦翁,咱们两个老头子在这里互相拍马屁,这也就罢了,问题是【河内五分行】也没人旁听进耳朵啊,如何‘传为美谈’,如何青史留名?”

  说到这里,齐阳龙略带讥讽道:“想我年少时读史,初读某人某事,总觉得血脉贲张或是【河内五分行】感人肺腑,后来回过味来,才知道是【河内五分行】沽名钓誉至极,其心可诛啊。”

  桓温爽朗大笑,“先生好见地,学生年轻时也有如此感触。”

  齐阳龙没来由叹气道:“以前的【河内五分行】写书人啊,以后的【河内五分行】翻书人啊。”

  桓温也跟着叹息一声,突然问道:“先生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见过那徐凤年?”

  齐阳龙点了点头,“那北凉王倒是【河内五分行】去过一趟上阴学宫,可惜不曾见面。”

  桓温嘿嘿笑道:“我恩师跟老凉王当堂对骂过很多次,我这个当学生的【河内五分行】,虽说跟那年轻藩王不过两面之缘,但是【河内五分行】其中滋味,实在是【河内五分行】不足为外人道也。”

  齐阳龙没好气道:“这有何值得显摆的【河内五分行】?”

  桓温很开心很用力地笑了笑,毫不遮掩促狭意思。

  桓温又问道:“齐先生,你知道我入京当官以来最喜欢做的【河内五分行】两件事情吗?”

  齐阳龙答道:“愿闻其详。”

  这位坦坦翁眯起眼,先是【河内五分行】抬起左臂挥动了一下袖子,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做轻轻敲击状,“每日朝会,看着文武百官来来去去,琳琅满目,目不暇接。听着他们腰间玉佩敲击,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百看不厌,百听不腻。”

  齐阳龙笑道:“以前没觉得,以后我也要留心注意一下。”

  桓温抬起头,不看山,看更高的【河内五分行】天空,“天地一张大玉盘,大珠小珠落其中,噼里啪啦,都碎了,都死了。”

  齐阳龙闭上眼睛,脑袋微斜,似乎在侧耳倾听,喃喃道:“是【河内五分行】啊,西北那颗天地间最璀璨的【河内五分行】珠子,终于快要碎了。你我二人,还有身后那些黄紫公卿,都是【河内五分行】罪魁祸首。”

  桓温笑道:“我们这些愧对典籍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啊。”

  齐阳龙依旧闭着眼睛,轻声笑道:“原来真正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不读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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