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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西楚霸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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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龙骑军原路返回,在年轻藩王一去一回之间,先是【河内五分行】袁左宗率部南下,不足千骑的【河内五分行】青州军兵败如山倒,骑军损失殆尽,并无城池可以依据的【河内五分行】青州军被驱逐四十余里,丢盔弃甲,无论青州主将如何视死如归骁勇善战,亲手阵斩逃卒四十余,仍然无法阻挡步军颓势。而北凉校尉牛千柱领两千骑阻截两万蜀兵,并未建功,因为蜀军主将车野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避其锋芒,率领大军绕路北奔,其行军路线直接划出个一个大弧,牛千柱麾下两千骑数次逼近蜀军不足一里路,尘土飞扬中,蜀兵次次严阵以待,绝不理会大雪龙骑军的【河内五分行】挑衅,不但如此,这支孤军深入中原腹地的【河内五分行】西蜀精锐,为了示弱,期间收回所有探马斥候,竟然心甘恰竞幽谖宸中小块愿做个睁眼瞎。

  牛千柱也不敢擅自开战贻误军机,可委实憋屈得不行,只好在南下与北凉铁骑汇合之前,率领二十骑扈从奔至蜀军侧面三百步,停马提矛,气势汹汹。蜀军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动静,只顾埋头东行。最后牛千柱狠狠吐了口唾沫,拨转马头,率军南归。

  随着四路兵马的【河内五分行】一路崩溃一路怯战,离阳兵部侍郎许拱打造的【河内五分行】那条防线顿时漏洞百出,加上蓟州将军袁庭山不愿独自出兵阻截,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损的【河内五分行】大雪龙骑军轻松闯入广陵道,这让措手不及的【河内五分行】征南大将军吴重轩勃然大怒,在心腹爱将唐河的【河内五分行】陪同下亲自赶赴柴桑县城问罪于许拱,离阳兵部尚书和兵部左侍郎就以这种方式第一次“碰头”,不欢而散。随后吴重轩与袁庭山的【河内五分行】万余蓟北骑军一起奔赴前线,而许拱在和两万西蜀步卒合并以及6续收拢了青州溃军后,一同缓缓赶往广陵前线。在这之后,大雪龙骑军更是【河内五分行】势如破竹,按照既定策略,在两军防线犬牙交错的【河内五分行】瓜子洲前线一代,成功接收了五百余名身披轻甲的【河内五分行】西楚读书种子,为了将这拨文弱书生秘密护送出境,西楚大军在瓜子洲老杜山在内四处战场疯狂反扑,短短一日内便战死近万人,几乎渴死的【河内五分行】五百条年幼鲤鱼,这才终于跃入大雪龙骑军这座池塘,得以喘息。徐偃兵在内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铁骑至今记忆犹新,狼狈至极的【河内五分行】五百西楚人,在被大雪龙骑军主力护驾后,并无太多劫后余生的【河内五分行】庆幸和狂喜,反而人人神色颓丧痛苦,五百人整齐下马,面东跪拜辞行,泣不成声。那一幕,如同无家园可归的【河内五分行】丧家犬,趴在别人门户的【河内五分行】屋檐下,痛苦呜咽。袁左宗在接手那份字迹潦草的【河内五分行】名册后,心情复杂,此次北凉“纳降”四百九十六人,年纪轻轻的【河内五分行】西楚文人俊彦多达四百一十六人,除去广陵道世家豪阀出身的【河内五分行】七十余名大家闺秀,西楚武将不过寥寥十数人。袁左宗手中那本名册开篇不记名字,只有某人手书的【河内五分行】几行正楷小字,触目惊心,“大楚五百人,不可谈复国。楚姓居北凉,不得出西北。”“亡楚罪人曹长卿遗书”!

  东风解冻,化而为雨,就等那一声春雷惊蛰了。

  此时正值阴雨绵绵,大雪龙骑军的【河内五分行】前行或多或少受到了阻滞,马蹄裹满泥泞,这让习惯了大漠烈日风沙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铁骑很是【河内五分行】不适应。

  徐凤年和徐偃兵袁左宗并驾齐驱,袁左宗转头瞥了眼夹杂在骑军中段的【河内五分行】西楚“逃卒”,轻声道:“对北凉来说,长远是【河内五分行】大好事,可眼下就是【河内五分行】个烂摊子了。这帮士子到了西北,暂时肯定只能安置在幕后,怕就怕这些年轻气盛的【河内五分行】世家子弟牢骚太盛,以至于最后迁怒北凉。到时候起了纠纷我们打骂不得,要不然就只好交给黄裳那帮人的【河内五分行】陵州书院,远离边关战事,让他们先在书籍堆里打光阴。先前大半人甚至不愿意改换披挂北凉轻甲,就更别提悬佩凉刀轻弩了,牛千柱几人差点气得就要跟他们拔刀相向。”

  徐凤年安慰道:“读书人若是【河内五分行】没有点风骨,那才是【河内五分行】中原的【河内五分行】可悲,不怕他们有傲气有傲骨,就怕他们就此消沉。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西楚五百人而已,何况是【河内五分行】在我们北凉,别说边军,估计随便拎出个弓马熟谙的【河内五分行】凉州女子,都能打趴下他们两三个读书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河内五分行】。咱们也不用奢望他们很快转过弯来,而且我相信曹长卿的【河内五分行】眼光,其中不少人应该是【河内五分行】视野开阔的【河内五分行】人物,等到他们真正领略过西北风光,加上有幽州郁鸾刀和流州寇江淮珠玉在前,自然而然就会丢开芥蒂。归根结底,老一辈西楚遗老也许恨徐家远胜恨离阳,但是【河内五分行】他们毕竟不一样,大多在弱冠岁数,恨离阳远远多于恨北凉。我倒是【河内五分行】担心这帮人……”

  说到这里,徐凤年自嘲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有点为尊者讳的【河内五分行】意思。

  袁左宗笑道:“怎么,怕身边一下子多出五百个赵长陵?哪天把持不住,就真反了离阳?”

  徐凤年没好气道:“第二场凉莽大战在即,我北凉燃眉之急都没解决,哪来的【河内五分行】多余心思。”

  徐偃兵调侃道:“若真是【河内五分行】如王爷先前所说,天下形势依照曹长卿原先的【河内五分行】布局推进,那咱们北凉才是【河内五分行】最舒坦的【河内五分行】一方,只要和王遂联手牵扯住北莽南下就算完事,然后就可以在西北坐看堂下中原的【河内五分行】风起云涌。王爷,我就奇怪了,这曹长卿既然连西楚的【河内五分行】读书种子也愿意送入北凉,分明跟王爷也有些不浅的【河内五分行】交情,为何偏偏在最后关头反悔?害得西楚复国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连咱们北凉也没了火中取栗的【河内五分行】机会。”

  徐凤年摸了摸腰间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刀,感慨道:“我师父曾经说过,读书人无非四死,死乡野,死州郡,死一国,死天下。那曹长卿……原本是【河内五分行】想着为一人死一国的【河内五分行】,只是【河内五分行】最后才改变了主意。我接触过的【河内五分行】那些武道宗师里头,早年的【河内五分行】天下第十一王明寅,为兄弟亲情而死,重出江湖前后,生死皆无愧。北莽拓拔菩萨活得最有野心,既要当天下第一的【河内五分行】高手,又想做天下第一的【河内五分行】功臣。邓太阿活得最潇洒逍遥,不管世道太平还是【河内五分行】乱世,管你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帝王将相,我邓太阿都懒得理睬。唯独曹长卿活得最累,从不把自己当江湖人,从未走出过大楚庙堂。”

  徐偃兵看着道路上的【河内五分行】满地泥泞,叹息道:“曹官子此心拖泥带水啊。”

  徐凤年讶异道:“徐叔叔你这话讲得有那么点才子气了。”

  袁左宗会心一笑。

  徐偃兵嘴角抽搐,转头笑道:“王爷,西楚那些年轻女子大多待字闺中,许多人每次见到王爷的【河内五分行】眼神可都不含蓄,有四个字怎么形容来着?”

  袁左宗两边拆台,“欲语还休。”

  徐凤年无奈道:“这话就说得不厚道了。”

  袁左宗打趣道:“真正的【河内五分行】烂摊子,是【河内五分行】一不小心就要后院起火。如果我没有记错,二郡主对那位西楚皇帝可是【河内五分行】从来算不上和气,而且王爷两位老丈人都不是【河内五分行】省油的【河内五分行】灯。北凉正王妃一事,王爷心里有数?”

  徐凤年默然,摸了摸额头,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原先如何就如何,此事我从来没有犹豫。”

  徐偃兵点头道:“理该如此。”

  袁左宗突然说道:“谢西陲也在军中,若是【河内五分行】能够得到此人相助,我北凉边军无异于如虎添翼,无论是【河内五分行】把他放在凉州还是【河内五分行】流州,都可当数万大军。”

  徐凤年笑了笑,“一山不容二虎,一庙不放两菩萨,以防寇江淮觉得我是【河内五分行】不放心他,哪怕谢西陲真有心从军,我也不会把他放到流州,而且谢西陲毕竟还未熟悉边军事务,不如就先放在袁二哥身边?”

  袁左宗摇头道:“我袁左宗一人用谢西陲,不如凉州边军用谢西陲。他和寇江淮都是【河内五分行】西楚最拔尖的【河内五分行】兵法天才,经过一连串广陵战事磨砺后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这两人用兵都极具想法,看似都是【河内五分行】‘弃正求奇’剑走偏锋的【河内五分行】路数,其实深究则大有不同,寇江淮用兵,擅长放弃城池,往往死地求生,凭借着飘忽不定的【河内五分行】调兵遣将,在总体兵力劣势的【河内五分行】情况下打出局部优势的【河内五分行】战役,缓缓蚕食,骤然成势,当时在广陵道东线战场上就让赵毅大军输的【河内五分行】莫名其妙,总觉得每一处战场都是【河内五分行】寇江淮在大军压境。而谢西陲用兵虽然亦是【河内五分行】出人意料,极为险峻,但是【河内五分行】追本溯源,其实谢西陲还是【河内五分行】更倾向于堂堂正正,力求一锤定音。故而侧翼流州战场需要用寇江淮的【河内五分行】‘柔’,正面凉州战场需要用谢西陲的【河内五分行】‘劲’。现在凉州关外左右骑军在抽调兵马后,已经伤及元气,不如把谢西陲交给何仲忽或是【河内五分行】周康,也算一份补偿,至于官职高低,一看王爷的【河内五分行】魄力,二看谢西陲的【河内五分行】信心。”

  徐凤年小声问道:“那么袁二哥有没有帮忙做过些铺垫?”

  袁左宗眯眼笑道:“收买人心的【河内五分行】事情,王爷比我娴熟。”

  徐凤年记起队伍中谢西陲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河内五分行】脸庞,没好气地嘀咕道:“还不是【河内五分行】怕热脸贴冷屁股!”

  唠叨归唠叨,徐凤年还是【河内五分行】拨转马头,与大军背道而驰。

  在年轻藩王离开后,袁左宗好奇问道:“儒圣曹长卿转入霸道,修为到底如何?”

  徐偃兵沉声道:“当世武评四人,拓拔菩萨已经跟三人有些差距,王爷和曹长卿邓太阿三人,如果各自交手,恐怕分不出胜负,只能分出生死。不过如果是【河内五分行】在生死之上,我猜测三人会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循环,王爷胜邓太阿,邓太阿胜曹长卿,曹长卿胜王爷。当然,拓拔菩萨如果能够找到一柄趁手的【河内五分行】兵器,也能够马上跨出天人那一步,其余人物,我只怀疑顾剑棠有不容小觑的【河内五分行】杀手锏,其他人不用考虑。嗯,其实还有两人,也有机会,一个就是【河内五分行】被王爷称为白狐儿脸的【河内五分行】那个人,一个就是【河内五分行】不知所踪不知敌友的【河内五分行】观音宗澹台平静。”

  袁左宗笑问道:“那你和陈芝豹?”

  徐偃兵淡然道:“不值一提。”

  清楚徐偃兵恐怖战力的【河内五分行】袁左宗皱眉问道:“这是【河内五分行】为何?”

  徐偃兵笑道:“不死不休之后,活下之人,此生撑死了就是【河内五分行】苟延残喘的【河内五分行】寻常天象境界,需要多说什么?”

  袁左宗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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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健威武的【河内五分行】大雪龙骑军当中,那西楚五百余骑显得格格不入,不仅仅是【河内五分行】南北体魄差异,还有气势上的【河内五分行】天壤之别。

  刚好三十里停马休憩,徐凤年翻身下马,牵马来到那五百人附近,面对他这个与大楚国运纠缠不清的【河内五分行】西北藩王,有人眼神不善,有人眼神麻木,有人眼神仇恨,至于那些眼神略带好奇憧憬的【河内五分行】,毕竟更是【河内五分行】忽略不计的【河内五分行】少数。徐凤年来到负剑披甲的【河内五分行】姜泥身边,她最近对他一直是【河内五分行】避而不见能躲就躲的【河内五分行】态度,甚至和那帮继续称呼她为皇帝陛下的【河内五分行】西楚臣子也不如何热络。今天姜泥和十几位西楚世家女子待在一起,跟随北凉铁骑一路北上,所有女子皆是【河内五分行】相互照拂,她们大多数原本以为进入北凉军中,无异于羊入虎口,并非没有各种各样的【河内五分行】担忧,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自幼见惯了广陵大小宴会的【河内五分行】曲水流觞,见惯了风花雪月和清谈名士,突然见到这么多铁甲铮铮沉默寡言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骑军,身为柔弱女子,如何能够不忧心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前途未卜?只到皇帝陛下御剑而至,以及亲眼见到了那个名动天下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她们这才稍稍宽心几分,随着向北行军半旬,现北凉骑军悍卒绝无半点扰骚,尤其那个北凉王对大楚五百人多有额外照顾,她们就断断续续有了些笑脸,偶尔跟随大军停马河边,她们开始会情难自禁地嬉笑打闹起来,她们为战马洗鼻刷背喂养精粮的【河内五分行】事务也做得有模有样。

  徐凤年走到官道旁那棵环抱柳树附近,没有径直走入树荫中,离着姜泥和那些正值妙龄的【河内五分行】豪阀女子还有七八步,不等徐凤年开口说话,就有四五名腰佩刀剑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快步走来,靴子沾满黄泥,早已不复见当年玉树丰姿,这些年轻人也不说话,只是【河内五分行】脸色阴沉地盯住徐凤年。

  徐凤年望向姜泥轻声道:“曹长卿很快就要到达太安城外,要不要去看最后一眼?我可以随行。”

  其中一人按住那把始终不愿摘掉的【河内五分行】佩剑,满脸悲愤道:“徐凤年,你难道要阻挡尚书令入城?!难道要为离阳赵室那做看门狗?!”

  徐凤年摇头道:“我还不至于此。”

  远处,一队凤字营骑军虎视眈眈,疯子洪书文更是【河内五分行】抱刀而立,眼神凶悍。

  另一人怒道:“我大楚尚书令,不需要你徐凤年惺惺作态为他送行!”

  徐凤年温和道:“有些事,你说了不算。”

  姜泥终于低头说道:“棋待诏叔叔说过,先前京城一别即是【河内五分行】诀别,他不许我北上。”

  徐凤年平静道:“别听他的【河内五分行】,既然如今你已经离开了广陵道,万事就顺你本心,你想要见曹长卿,就去见他,我陪你便是【河内五分行】。”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可以吗?”

  徐凤年眼神坚毅,微笑道:“有我在,天下无不可之事。”

  不等柳树下那几位西楚读书种子义愤填膺地阻拦,听到那句话后涨红了脸颊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们,个个眼神亮,纷纷出声,无一不是【河内五分行】劝说皇帝陛下与北凉王携手北去太安城。

  不远处的【河内五分行】谢西陲有些无奈,哭笑不得。

  得,这还没到北凉,就内讧了。

  姜泥深呼吸一口气,使劲点头。

  然后。

  然后她就自己御剑掠空而去了……

  看到一脸吃瘪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附近的【河内五分行】女子们几乎人人掩嘴角笑,洪书文那帮凤字营也忍着笑意十分辛苦。

  徐凤年转头瞪了一眼洪书文他们,后者赶紧装作啥事都没有生的【河内五分行】欠揍模样。

  徐凤年拔地而起,如一挂白虹升起于大地。

  地上众人,不论北凉铁骑还是【河内五分行】西楚难民,皆是【河内五分行】目眩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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