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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三章 秋风未起人先死

  两国之战,先死谍子。两地之战,先死斥候。凉莽之战,谍子斥候皆死。

  离阳祥符二年的【uedbet】大暑时分,大战尚未正式揭开序幕,但是【uedbet】西北关外已经有一种山雨欲来的【uedbet】氛围,不同于先前边境双方探子的【uedbet】相互游曳观望,在勃然大怒的【uedbet】北莽女帝下旨后,一股股北凉游弩手和北莽马栏子开始相互换命,几乎是【uedbet】见之即死战到底,短短两旬,大小遭遇战四十余场,北凉白马游弩手已经伤亡多达八百骑之多,董卓的【uedbet】乌鸦栏子、柳珪的【uedbet】黑狐栏子作为北莽斥候主力,折损更在千骑之上,至于出自南朝陇关边军的【uedbet】杂流马栏子,更是【uedbet】不计其数。天底下大概只有这座黄沙飞扬的【uedbet】战场,才可能出现敌我双方大规模斥候捉对厮杀的【uedbet】遮奢手笔,要知道在中原历史上,不乏有寥寥百骑流寇便可剽掠数州之地、以至于流毒千里令京师震动的【uedbet】记载,由此可见,无论是【uedbet】前哨斥候,还是【uedbet】野战轻骑和用以一锤定音的【uedbet】重骑,凉莽都达到了足以让后世叹为观止的【uedbet】骑军战力巅峰。

  随着虎头城一带边境线上斥候战况越来越惨烈,这也意味着兵力更胜之前的【uedbet】北莽大军,即将孤注一掷地倾巢出动,到时候便会是【uedbet】草原大空,尽起兵马举国南下,叩边凉州。

  入秋之前,一场战事决定了凉莽双方大部分斥候,最终都没能熬到秋风起时。

  前任南院大王董卓的【uedbet】小舅子,乌鸦栏子统领耶律楚才,和大将军柳珪的【uedbet】心腹爱将、黑狐栏子主将林符,在龙眼儿平原以两百骑陇关马栏子诱敌深入,总计伏兵一千四百骑精锐,诱使凉州白马游弩手三位校尉之一孙吉所率领的【uedbet】四百骑,孤军闯入虎头城以北一百六十里的【uedbet】龙眼儿平原腹地,校尉孙吉战死当场,三名都尉悉数死在断后途中,仅有一百二十骑游弩手突围撤至龙眼儿平原南端,人人负伤,但是【uedbet】依旧被林符两百黑狐栏子截断退路。

  此时林符麾下骑卒列阵于一百多骑北凉游弩手和虎头城之间,他的【uedbet】背后,依稀可见那座昔年离阳王朝边关第一雄城的【uedbet】轮廓,董卓在破城之后,曾经登上城头亲手折断一杆徐字旗帜。

  林符身披轻甲,骑乘一匹神俊非凡的【uedbet】胭脂大马,他是【uedbet】年少时亲历过洪嘉北奔的【uedbet】春秋遗民,原本凭借战功已经官至柳珪大军主力的【uedbet】万夫长,照理说不用亲自领军参加这场斥候之战,但是【uedbet】一来黑狐栏子是【uedbet】柳老将军的【uedbet】心血,二来祖辈出身中原青州望族的【uedbet】林符,也有一笔陈年旧账要跟徐家人好好算一算,就想着先来收收利息钱,况且现在别看双方斥候兵力不多,可当下明摆着皇帝陛下和一大帮大将军持节令们,个个都瞪大眼睛盯着每封传入南朝庙堂的【uedbet】战报,就连对做官向来没有独到心得的【uedbet】恩主柳珪,在离别之际也语重心长地有过一番私下交待,要他林符此次务必好好表现,坦言将来能否由万夫长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由柳珪心腹顺

  (本章未完,请翻页)势转变为自立门户的【uedbet】一员南朝重臣,成败在此一举。

  先前一路南下衔尾追逐北凉那群丧家犬,没有近身作战的【uedbet】林符都很优哉游哉,不曾挽弓也不曾抽刀,故而连同他在内,身边一直在养精蓄锐的【uedbet】两百骑黑狐栏子,相比眼前那些伤痕累累的【uedbet】游弩手,自然而然就显得更为兵强马壮,以至于最终骤然加速绕至北凉骑卒的【uedbet】前方,也显得十分轻松写意,游刃有余。北凉铁骑甲天下,白马游弩手冠凉骑,

  林符高坐马背,情不自禁地嗤笑一声,倒不是【uedbet】小觑这支负责虎头城方向的【uedbet】北凉游弩手实力,而是【uedbet】林符身为万夫长,对于敌人这种兵力悬殊之下窝窝囊囊的【uedbet】战死,觉得不太值当,林符同时也觉得似乎不够酣畅淋漓。三支凉州关外游骑,老资历校尉孙吉居中,魏土木驻扎在先前北凉那两支重骑军悄然出关的【uedbet】凉幽边境处,而新任年轻校尉李翰林的【uedbet】六百骑,主要游荡在凉州西门户的【uedbet】清源军镇以北,此次为了一鼓作气吃掉孙吉所有游弩手,林符不得不邀请皇室子弟耶律楚才的【uedbet】乌鸦栏子一起参与这场狩猎,他实在是【uedbet】对南朝陇关贵族调教出来的【uedbet】那帮废物马栏子没有信心,简直就是【uedbet】辱没了北莽马栏子这个称号,兵力相当的【uedbet】接触战中,面对北凉白马游骑根本毫无胜算,也难怪当年被北凉边军笑话为驴栏子了。

  一名黑狐栏子副手都尉瞥了眼那一百多骑且战且退的【uedbet】北凉骑军,眼神愈发炙热,拍马来到林符身侧,“将军,接下来咋说?咱们总不能把军功都白白送给那个姓耶律的【uedbet】外人吧?将军你瞅瞅,那个叫孙吉家伙的【uedbet】脑袋,这会儿可就挂在了那位董卓小舅子的【uedbet】马背上,自家兄弟们可都眼红死了!按照陛下给出的【uedbet】说法,一颗游弩手校尉的【uedbet】脑袋,金贵得很呐,若是【uedbet】再加一颗魏土木或是【uedbet】李翰林的【uedbet】脑袋,差不多都能直接封侯了。嘿,将军你真不动心?”

  林符环顾四周,犹豫片刻,给出一个让副手大为泄气的【uedbet】憋屈答案,“不急,再耗一耗这帮北凉骑军的【uedbet】锐气,咱们继续后撤,只要堵住他们退路即可。”

  一声令下,黑狐栏子跟随北凉游弩手的【uedbet】动静,继续徐徐后退,如同草原上伺机而动的【uedbet】狼群。

  林符有一种多年战事熏陶出来敏锐直觉,咬住鱼饵丢掉性命的【uedbet】孙吉当然是【uedbet】一条大鱼,但上钩大鱼不一定只有这么一条,提竿太早容易崩断鱼线。

  一马当先追杀敌军的【uedbet】耶律楚才突然轻轻歪头,轻而易举躲过一根弩矢,身后那骑乌鸦栏子虽然吓出一身冷汗,但还是【uedbet】用弓臂拨掉了弩矢,这名草原捉马人出身的【uedbet】乌鸦栏子一怒之下快马加鞭,旋转套马索,精准勒住敌军骑队尾部一名白马游弩手的【uedbet】脖子,使劲一扯,就将其狠狠扯落下马,重重摔在地上的【uedbet】北凉游骑试图站起身,就已经被那名策马奔至的【uedbet】乌鸦栏子弯腰一刀抹过脖子,就在头颅即将到手的【uedbet】刹那间

  (本章未完,请翻页),另一骑乌鸦栏子提前伸出战刀戳中那颗头颅,擦肩而过,哈哈大笑,无比娴熟地将头颅系挂在马鞍侧,先前那骑乌鸦栏子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过低头看到自己马鞍两侧的【uedbet】四五颗头颅,骂骂咧咧几句也就无所谓了。

  耶律楚才咧嘴一笑,战马一侧挂着那颗北凉游弩手校尉的【uedbet】最值钱头颅,经过长途追杀的【uedbet】风沙吹拂,已经不复见鲜血淋漓的【uedbet】模样,断头处血迹干涸。

  五十步左右的【uedbet】间距,双方箭矢有来有回,不断有乌鸦栏子和北凉游弩手中矢后坠落下马,大多都是【uedbet】面目中箭身亡,只不过战死之后,北凉骑卒的【uedbet】下场无一不是【uedbet】被割掉脑袋,甚至后方有些没捞到多少战功的【uedbet】北莽马栏子,还会泄愤地对无头尸体上射上几根箭矢,要么就是【uedbet】直接驱使战马对地上尸体一踏而过,占据绝对优势的【uedbet】乌鸦栏子和陇关斥候经过默契的【uedbet】缓速加速,不断轮换,许多马栏子游荡在北凉败退游弩手的【uedbet】两翼进行泼射,有几骑更是【uedbet】挥舞战刀,大声呼喝,耀武扬威。尤其在有人以藏身马腹的【uedbet】花哨方式躲过北凉弩矢后,更是【uedbet】引来大队马栏子的【uedbet】怪叫连连,气势如虹。

  耶律楚才突然有点意态阑珊,因为北凉游弩手越杀越少,已经不足百骑,更重要的【uedbet】是【uedbet】敌方每次负责突围在前以及殿后在尾的【uedbet】两拨人,这两拨板上钉钉会死在袍泽之前的【uedbet】骑军,似乎从来都是【uedbet】游弩手中官帽子最大的【uedbet】人物,从校尉孙吉至三名都尉、数名副尉,到现在仅剩的【uedbet】几名游弩手标长,都是【uedbet】如此。耶律楚才眯眼看着那些从头到尾无一例外,皆是【uedbet】沉默而战、沉默而死的【uedbet】北凉边军头等精锐,心胸间没来由涌起一股怒火,这名参加过第一场凉莽大战的【uedbet】骁将脸色阴沉,一夹马腹,向前突袭,快速越过几名乌鸦栏子,瞬间将敌我战马间距缩短到不足十余步,那名转头看到这一幕的【uedbet】游弩手标长默然抛掉轻弩,抽出那柄凉刀,手臂鲜血直流,不等杀敌,就已经染红手中战刀。

  耶律楚才胯下那匹体力充沛的【uedbet】胭脂大马已经跟敌方并驾齐驱,不等游弩手标长劈出那刀,耶律楚才就狠辣一刀抹掉那颗脑袋,抖腕之后,脑袋被高高撩起,又被远处眼尖的【uedbet】某骑乌鸦栏子一根箭矢凌厉射透。

  滚落在地的【uedbet】头颅,之后被北莽后方一骑弯腰以战刀戳中,沦为战功。

  双方斥候在漫长边境线上四处奔走,千骑以上的【uedbet】骑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调动,难如登天,只有董卓麾下乌鸦栏子这样的【uedbet】精锐骑卒,才能做到数百骑行进转移无声无息,准确说来是【uedbet】有足够实力清理掉路线上附近的【uedbet】所有钉子,不光是【uedbet】获得接触战的【uedbet】胜利,还要彻底掐断小股游弩手之间的【uedbet】军情传递,使其局部战场谍报瘫痪。

  若是【uedbet】从龙眼儿平原南端的【uedbet】天空俯瞰下去,两股骑军就像一幅移动的【uedbet】地毯,只是【uedbet】地毯之上,不断有鲜血溅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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