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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秋风扶起春风

  怀阳关临时召开了一场紧急军事会议,除了率领轻骑游曳在葫芦口外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骑军统帅袁左宗,燕文鸾,何仲忽,陈云垂,顾大祖,周康,这五位边军中官职最高的【河内五分行】步骑大将,连同都护褚禄山在内,再加上凉州关外左右两支骑军的【河内五分行】副将,凉州将军石符和幽州将军皇甫枰,还有茯苓柳芽重冢以及清源四座军镇的【河内五分行】主将,以及黄来福这样的【河内五分行】实权校尉二十余人,三十多位北凉武将联袂出席议事。如果按照北莽女帝以人头数算军功的【河内五分行】价格,谁能够在此时攻破这座关隘,当真是【河内五分行】滔天战功了。

  原本很少直接对边事指手画脚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这次召集众人后,开门见山地提出一个大胆战术,远比先前既定方略要更为激进,不仅仅是【河内五分行】“幽州步军向西倾斜,陵州骑军向北倾斜”那么简单,而是【河内五分行】要将流州当成真正决定第二场凉莽大战胜负的【河内五分行】关键战场,其地位甚至隐约还要超过那座尚未建成的【河内五分行】拒北城和整个凉州关外,何仲忽陈云垂两位副帅都持反对意见,辈分资历要稍浅的【河内五分行】锦鹧鸪周康,明确赞成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意见,燕文鸾和顾大祖则没有表态,因为如此一来,实在是【河内五分行】太冒险了,他们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竟然是【河内五分行】摆明了要跟北莽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河内五分行】对攻大战!

  你用重兵打我凉州关外,那我就打烂你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南朝!

  顾大祖作为昔年南唐砥柱的【河内五分行】现任北凉步军副帅,在春秋战事尾声中,曾提出“要守疆土,必须战于国门之外”,照理说徐凤年这个方针应该很对老将的【河内五分行】胃口才对,但是【河内五分行】顾大祖在权衡利弊之后,忍不住又一次低头望向桌案上的【河内五分行】那幅凉莽对峙形势图,忧心忡忡道:“王爷,此举未必妥当啊,且不说流州那边我方骑军能否一路推进到南朝腹地,拒北城以北,即便柳芽茯苓重冢一线有幽州步军帮助驻守城池,可在兵力对比上,我们显然仍是【河内五分行】处于绝对劣势,这种劣势,不是【河内五分行】几座城墙就能弥补的【河内五分行】,一旦让郁鸾刀、和宁峨眉领兵共同西进,兵力悬殊就会更加夸张,怀阳关这些关隘城池不是【河内五分行】不能丢,怕就怕到时候丢得太快,导致何、周两位将军的【河内五分行】骑军丧失依靠,牵一发而动全身,仓促之下,孤悬关外的【河内五分行】拒北城,如何挡得住北莽主力大军?没了拒北城,哪怕大半个北莽南朝都给流州骑军捣碎了,于大局无补啊。”

  燕文鸾一手负后,一手指向地图,“咱们不妨反着来看待这件事,先假设葫芦口无战事,我幽州步军主力干脆全部调入凉州关外,是【河内五分行】全部,而不是【河内五分行】原先的【河内五分行】三万人,那么茯苓柳芽等军镇阻滞敌军的【河内五分行】效果就会更大,比如让我留在这怀阳关,顾大祖你领兵去重冢军镇协防,陈云垂选择衔接凉州流州的【河内五分行】清源军镇,如此一来,拒北城以北的【河内五分行】整体防线,不敢说如何铜墙铁壁,好歹也能给流州骑军赢得两到三个月的【河内五分行】时间……”

  燕文鸾麾下两位步军副帅还没说话,倒是【河内五分行】左骑军主将何仲忽火急火燎道:“不行,绝对不行!在座各位都是【河内五分行】自己人,有些话我说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拒北城以北地带,怀阳关尚且注定守不住,更何谈柳芽茯苓数镇,你们三人,难不成想白白送给北莽蛮子三次功封藩王的【河内五分行】机会?!”

  说到这里,何仲忽犹豫了一下,望向并肩而立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和褚禄山,“王爷,不是【河内五分行】我何仲忽小觑了那些流州的【河内五分行】年轻武将,事实上号称西楚双壁的【河内五分行】寇江淮谢西陲也好,还是【河内五分行】曹嵬和郁鸾刀也罢,我都很欣赏,假以时日,我说不定给他们提鞋都不配,只是【河内五分行】接下来这场大战不容有失,北莽董卓黄宋濮那帮蛮子可以犯一些错,可惜我们北凉错不得丝毫!那些年轻人毕竟……太年轻了啊!何况流州本就还有个老成持重的【河内五分行】黄宋濮坐镇,如今烂陀山倒戈,流州骑军本就不多,而且除了龙象军算是【河内五分行】老营出身,其余骑军可都成军没多久,相互之间,也无只有经历一场场战役后才可培养出来的【河内五分行】默契,若是【河内五分行】某个环节出现纰漏,一着不慎,岂非满盘皆输?”

  周康皱了皱眉头,有些底气不足地建言道:“如果何老将军是【河内五分行】担心流州没有一个主心骨,不然干脆让袁统领亲自去主持大局?”

  褚禄山摇头道:“凉州关外骑军的【河内五分行】战事,袁左宗必不可少,我们需要一名骑将,他必须能够运用骑军达到‘远水也解得了近渴’的【河内五分行】境界,这种事情,北凉只有袁左宗做得到,我褚禄山也不行。所以流州那些年轻骑将多半是【河内五分行】要各自为战,从头到尾都是【河内五分行】如此!”

  当世兵家公认决定了西垒壁大决战的【河内五分行】那场公主坟一役,袁左宗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最大功臣,因此甚至可以说没有袁左宗的【河内五分行】领军长途奔袭,如今中原姓赵姓姜还两说。

  褚禄山曾经做出过千骑开蜀的【河内五分行】壮举,与卢升象的【河内五分行】雪夜下庐州,并称为春秋战事之中的【河内五分行】两大经典骑战,但是【河内五分行】比起袁左宗临时起意的【河内五分行】擅自奇袭公主坟,无疑要逊色一些,要知道就连陈芝豹事后都承认,自己比袁左宗更晚意识到公主坟战场的【河内五分行】意义所在。所以徐凤年世袭罔替后第一件事就是【河内五分行】让袁左宗担任骑军统帅,而褚禄山仅是【河内五分行】出任名义上的【河内五分行】北凉武将第一人,事实证明这种一虚一实的【河内五分行】搭配,当时仍未能够真正服众的【河内五分行】新凉王没有选错人,也正是【河内五分行】此举,使得北凉边军没有出现大的【河内五分行】震荡。

  刚刚从两淮道经略使府邸秘密返回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徐北枳站在角落,一言不发,长途跋涉让他有些疲惫不堪,干脆就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身材矮小瘦弱气势却稳压堂内诸将的【河内五分行】燕文鸾弯曲双指,在桌上磕了磕,转头问道:“褚都护,曹嵬当时从边军抽调出去的【河内五分行】一万骑,郁鸾刀的【河内五分行】一万幽骑,寇江淮夹杂有相当数量流州青壮的【河内五分行】骑军,再加上一个临时接手临谣凤翔两镇总计不过六千骑军的【河内五分行】谢西陲,还有宁峨眉那支大伤元气后得到紧急补充的【河内五分行】铁浮屠,五名年纪加在一起也不过是【河内五分行】两个燕文鸾的【河内五分行】年轻骑将,当真要赌他们力挽狂澜?我们凉州幽州这帮老人,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太苛求他们了?”

  这场争论的【河内五分行】根源,其实就在于那几位年轻人能否担起大任,能否对得起凉州边军的【河内五分行】慷慨赴死。如果无法让北莽南朝伤筋动骨,无法迫使北莽中路大军陷入“孤军深入”的【河内五分行】境地,哪怕流州骑军杀敌再多,哪怕把西京庙堂的【河内五分行】文武百官杀了个干净,就像顾大祖所说,事实上对大局并无裨益,拒北城一丢,兵力空虚的【河内五分行】凉州必然失陷,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褚禄山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眼角余光打量着年轻藩王。

  徐凤年正要出声,就在此时,徐北枳终于开口说话,“当年大将军带着徐家军南征北战,马踏六国,我记得那会儿蜀王陈芝豹、褚都护、袁统领这拨人都极为年轻吧,徐璞吴起等人,岁数其实也不算大,连燕将军当时都算是【河内五分行】青壮将领,所以那会儿离阳兵部才会有‘娃娃校尉,及冠将军’的【河内五分行】酸溜溜讽刺。无论是【河内五分行】寇江淮谢西陲,还是【河内五分行】曹嵬郁鸾刀宁峨眉,也非是【河内五分行】那种纸上谈兵的【河内五分行】‘大家’,除了曹嵬尚未立下大的【河内五分行】军功,其余人人都战功赫赫,例如原本名声不显的【河内五分行】寇谢两人,曹长卿尚且敢任用他们分别担任西楚东西两条战线的【河内五分行】主将,为何我们北凉就不放心了?”

  徐北枳笑眯眯问道:“难道说是【河内五分行】咱们流州骑军战力太不值一提?还比不上七拼八凑出来的【河内五分行】西楚骑军?”

  不等谁给出答案,徐北枳就跨出几步,走到桌前,继续说道:“北莽太平令出此下策,步步为营,无非是【河内五分行】想要在凉州关外战场一点一点蚕食北凉铁骑,其实也一样是【河内五分行】逼着我们北凉陪北莽一起依循‘下策’行事,说句难听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铁骑只要选择在拒北城以北跟北莽蛮子耗到底,那么就算我们不兵行险着,不靠流州战事来冒险破局,屋内各位,也难逃战死的【河内五分行】下场,只不过是【河内五分行】早晚的【河内五分行】事,要我说啊,咱们别总想着怎么输得不那么难看,不能只想着拼光了边军,只为多杀掉十万几十万北莽骑军,而是【河内五分行】要想着怎么赢,赢得让北莽和离阳都心服口服。”

  徐北枳伸手指向桌面,突然收敛了笑意,沉声道:“现在机会来了!就摆在我们眼前!”

  徐凤年转头看着这个家伙,微微一笑。

  燕文鸾何仲忽这拨春秋老将,可不是【河内五分行】血气方刚的【河内五分行】愣头青,听过徐北枳的【河内五分行】言论后,并未出现太多心神激荡,反而愈发小心谨慎。

  锦鹧鸪周康是【河内五分行】公认北凉边军里头性格暴烈的【河内五分行】武将,素来推崇最好的【河内五分行】防御便是【河内五分行】进攻,大概也清楚今日议事结果也许会决定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存亡,没有顺势火上浇油,反而字斟句酌道:“那些年轻人的【河内五分行】带兵才华毋庸置疑,现在我想确认一件事,那就是【河内五分行】群龙无首的【河内五分行】流州几支骑军,真能牵着黄宋濮的【河内五分行】鼻子走?”

  作为唯一一位北凉文臣,徐北枳突然做出一个让满屋功勋武将哭笑不得的【河内五分行】举动,指了指不远处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这个得问他,今天的【河内五分行】争执都是【河内五分行】这位折腾出来的【河内五分行】。”

  脸上有几分苍白病容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哑然失笑,缓缓道:“寇江淮谢西陲两人用兵习惯,相信各位都看过拂水房谍报和朝廷刺史级邸报,已经大致了解过,各有奇正,广陵道战事的【河内五分行】转折点,西楚国势的【河内五分行】由盛转衰,其实就在寇江淮当初一气之下离开战场,至于此事其中缘由,不在今日讨论范畴,也涉及寇江淮的【河内五分行】**,但是【河内五分行】我们回头来看那场让朝廷大军焦头烂额的【河内五分行】战事,不难发现这对西楚双壁一左一右,拱卫西楚,对手有阎震春、杨慎杏、卢升象、吴重轩、陈芝豹等人,无一不是【河内五分行】当世兵法大家,虽然后期战事开始倾斜离阳,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沙场以外的【河内五分行】因素,使得卢升象陈芝豹两人并未倾力出兵,但西楚大体上依旧能够保持均势,殊为不易,所以说寇谢两人在流州再度联手,我很期待。”

  徐凤年笑道:“如果流州的【河内五分行】对手是【河内五分行】擅长奇兵的【河内五分行】董卓,而不是【河内五分行】用兵持重的【河内五分行】黄宋濮,我会跟很多人一样不放心,事实上,流州方面,我真正当做心腹大患的【河内五分行】人物,是【河内五分行】那位导致烂陀山倒向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夏捺钵种檀。”

  褚禄山阴测测道:“所以王爷这次专门给种檀那小子安排了一顿大餐,留在凉州关外的【河内五分行】吴家九十骑,将会在徐偃兵的【河内五分行】带领下奔赴西域,配合曹嵬一起截杀种檀。”

  徐凤年低头望向北莽南朝疆域地图,轻声道:“北莽军力极为强大,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北凉如此头疼,但是【河内五分行】北莽庙堂那边,种种弊端,积重难返,远比我们北凉想象中要更为暗流涌动,之所以这次孤注一掷要以流州作为破局所在,真正意义,不在凉莽边境战场,而在北莽内部,我要让北莽耶律慕容两姓、南朝北庭两座官场的【河内五分行】对峙,从幕后走向台前,让那个扬言要将我们头颅按斤两卖的【河内五分行】老妇人,再也无法用铁腕弹压局势。”

  燕文鸾深思后点头道:“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然后燕文鸾神情复杂,看着陈云垂、何仲忽这些与自己一同戎马生涯的【河内五分行】老家伙们,“我们老了,虽然还骑得马挽得弓杀得人,可是【河内五分行】比起郁鸾刀那帮年轻人,毕竟还是【河内五分行】老了。”

  屋外秋风渐起。

  迟暮之年的【河内五分行】老将燕文鸾不知为何望向屋外,怔怔出神,喃喃道:“老了就老了,那就最后再扶年轻人一把。”

  徐凤年望向众人,微笑道:“我相信流州那些年轻人能够带来惊喜,我也相信屋内诸位能够守住拒北城。”

  徐凤年略作停顿,伸出手,重重按在桌上那幅凉莽形势图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河内五分行】我北凉铁骑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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