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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北凉北凉

  天下无不散宴席,北凉这对柿子橘子与陈望分道扬镳,后者继续前往家乡,年轻宦官自然仍是【河内五分行】为这位陈少保担任车夫,前者转入凉州东门户的【河内五分行】险隘潼关后,略作停顿便继续西行,根据拂水房谍报显示,离阳朝廷的【河内五分行】送旨车队,距离年轻藩王不过半天脚力的【河内五分行】路程。印绶监三位衣蟒宦官怎么都想不到理应留在清凉山接旨的【河内五分行】北凉王,其实就吊在他们的【河内五分行】尾巴上。沿着远比中原地带要更为发达的【河内五分行】那条主干驿路,双方一路西行,徐凤年和徐北枳拒绝了潼关精骑的【河内五分行】护送,故而身边仅有糜奉节樊小柴担任扈从,四人四骑,倒像是【河内五分行】悠游山水的【河内五分行】富家子弟。

  糜奉节本就是【河内五分行】一步一个脚印的【河内五分行】指玄境修为,小街雨中一战,体悟良多,隐约有瓶颈松动的【河内五分行】迹象,反观樊小柴,则并无丝毫裨益,这大概就是【河内五分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河内五分行】各自机缘了。

  糜奉节为此专程向徐凤年请教了许多有关天象境界的【河内五分行】玄妙,言谈之中,又流露出对老剑神李淳罡成名绝技两袖青蛇的【河内五分行】向往,徐凤年何尝不知道糜奉节的【河内五分行】那点心思,也与这位大器晚成的【河内五分行】剑客开诚布公,两袖青蛇固然威势无匹,可惜却不适合糜奉节的【河内五分行】自身剑道,尤其不适合此时改弦易辙。糜奉节略作思量也就想通其中关节,只不过难免仍是【河内五分行】有些遗憾。他与徐凤年不一样,辛苦练剑四十余载,自身剑术剑意早已成为“定式”,两袖青蛇需要融入练剑之人的【河内五分行】精气神,糜奉节不是【河内五分行】不能研习两袖青蛇,也不是【河内五分行】没有可能破而后立,以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是【河内五分行】此刻糜奉节恰好触及天象境界的【河内五分行】门槛,没有必要在这个紧要关头孤注一掷,这就像一名庙堂官员已经跻身工部二把手的【河内五分行】侍郎,偏偏要冒冒失失转入吏部从员外郎做起,即便吏部确实更为权重,但是【河内五分行】风险太大,也有可能水土不服,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北枳已经大致听过徐凤年讲述雨中一战的【河内五分行】形势,以他在北凉官场出了名的【河内五分行】没心没肺,也有点心有余悸。

  四骑停马在路边茶肆休息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徐凤年喝着一碗完全敌不过秋老虎的【河内五分行】寡淡茶汤,突然对徐北枳说道:“稍后喝过了茶,;我们跟上印绶监。”

  徐北枳不怕冷,却最是【河内五分行】怕热,这个时候一边喝茶,一边跟茶肆老板要了柄蒲扇使劲摇动,打趣道:“怎么?要狮子大开口?给那古怪宦官拾掇了一顿,就把满肚子火气撒在印绶监那帮阉人身上?”

  徐凤年没理睬这家伙的【河内五分行】冷嘲热讽,“趁着这个机会,我打算跟朝廷多要一名北凉道节度副使和经略副使,先跟他们打声招呼,省得他们措手不及。”

  徐北枳皱眉道:“这可不好办,若是【河内五分行】寻常官员告身也就罢了,可是【河内五分行】副节度使和副经略使的【河内五分行】告身,属于‘将相告’,需要门下省的【河内五分行】大佬点头才行,虽说陈望刚好就是【河内五分行】门下省左散骑常侍,勉强能算名正言顺,可他这次出行注定不会携带官印。何况以陈望的【河内五分行】谨小慎微,也绝对不会答应你临时起意的【河内五分行】做法。”

  三品以下官员告身,历来文出吏部武出兵部,这二十年来,徐骁在世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吏部兵部先后三次丢给北凉总计七百多份空白告身,任由北凉道自行选拔裁选官员,朝廷无非是【河内五分行】挂个名头。这倒不是【河内五分行】北凉道跋扈割据,事实上除去淮南王赵英的【河内五分行】藩地,哪怕是【河内五分行】势力最弱且最靠近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胶东王赵睢,也能做到这些,当然数量上绝对无法跟北凉道或是【河内五分行】燕敕道相提并论。但是【河内五分行】例如六部尚书、或是【河内五分行】一州刺史将军这类封疆大吏的【河内五分行】告身,自大奉王朝起便被誉为将相告,一律由门下省主官书写在金花五色绫纸上,然后递交君主,纸张品次又与具体官衔挂钩,北凉道副经略使宋洞明先前之所以不被中原认可,就在于少了这道不可或缺的【河内五分行】流程。

  徐凤年笑道:“大不了再让太安城回头补办就是【河内五分行】了,不过一趟驿骑的【河内五分行】小事。”

  徐北枳的【河内五分行】语气远没有徐凤年这般云淡风轻,“杨慎杏会不会有想法?”

  徐凤年摇头道:“我已经跟杨慎杏通过气,老人看上去如释重负。”

  徐北枳冷笑道:“你也信?”

  徐凤年平淡道:“也许有一天,杨慎杏会由衷感谢北凉。”

  徐北枳转头跟茶肆老板又要了碗茶,接过茶碗等到老人走远,问道:“你那个让人不省心的【河内五分行】老丈人陆东疆,由凉州刺史升任副经略使?如此一来,会不会有明升暗降的【河内五分行】嫌疑?”

  徐凤年轻轻放下茶碗,缓缓道:“陆东疆本就是【河内五分行】要名多于要权的【河内五分行】人物,加上李功德三番五次请辞经略使一职,所以陆东疆只会觉得跟北凉道文官第一把交易更进一步。”

  说到这里,徐凤年低头望向空落落的【河内五分行】茶碗,怔怔出神,抬起头笑道:“那么说定了,你出任副节度使。”

  徐北枳下意识嗯了一声,喝了口茶后,猛然回神,瞪眼道:“不是【河内五分行】凉州刺史?!”

  徐凤年哈哈大笑道:“那位置给白煜留着好了。”

  徐北枳紧紧盯着这位年轻藩王,咬牙切齿道:“放你个屁!”

  徐凤年默不作声。

  糜奉节和樊小柴全然不知为何两人骤然反目。

  徐北枳怒极而笑,“我徐北枳需要你来安排退路?需要你徐凤年为我将来在离阳朝堂架梯子?”

  第二场凉莽大战,必然要分出一个胜负死活,一旦北凉输了,必然会出现离阳朝廷吸纳大量北凉官员的【河内五分行】局面,北凉武将一般来说都会战死关外,墙头草不会没有,但应该不多,最多就是【河内五分行】曹小蛟之流会离开西北,而北凉文官在关外那座拒北城沦陷后,存在意义已经不大,是【河内五分行】死守北凉还是【河内五分行】撤离西北,徐凤年都不会强求,那么徐北枳作为执掌北凉道关内兵权的【河内五分行】副节度使,不出意外会是【河内五分行】品秩最高的【河内五分行】武臣,就会被离阳王朝视为最值得收入囊中的【河内五分行】香饽饽,一个北凉道的【河内五分行】从二品武将,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今举世皆知。如果北凉侥幸赢了,这个副节度使的【河内五分行】官身,自然也算锦上添花。那时候北凉三十万铁骑,能够剩下几人,只有天晓得。北凉与中原两处官场的【河内五分行】融合,极有可能是【河内五分行】大势所趋。民生凋敝大伤元气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辖境四州,恐怕也需要有人在朝中为官,为北凉百姓出声,仅有一个陈望远远不够,何况陈望未来一样不适合为北凉公然表态。

  徐北枳毕竟不是【河内五分行】刚刚进入北凉的【河内五分行】那位橘子,在官场砥砺多年,很快就想明白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良苦用心,叹息一声,语气坚定道:“把这个机会留给陈锡亮,我就算了。”

  在北凉愈发强势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破天荒没有坚持己见,点头笑道:“随你。”

  糜奉节和樊小柴不约而同抬头望向天空,一粒黑点出现在视野。

  一头神俊猛禽破空而坠,裹挟清风落在四人围坐的【河内五分行】小桌上,亲昵啄着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手背。

  徐凤年娴熟摘下系挂在这头六年隼脚上的【河内五分行】拂水房秘制芦管,轻轻倒出那份谍报,摊开一看,嘴角勾起,好像在辛苦压抑着笑意。

  徐北枳问道:“西域的【河内五分行】军情?”

  徐凤年把卷纸交给徐北枳,后者接过一看,感慨道:“这次是【河内五分行】真的【河内五分行】如释重负了。”

  关于曹嵬谢西陲两人擅自更改都护府既定的【河内五分行】流州方略,临时决定于密云山口截杀种檀部骑军,驿骑火速将军情从凤翔临瑶青苍一路传到清凉山和怀阳关,轰动了北凉高层,一些老成持重的【河内五分行】边军将帅,若非是【河内五分行】顾忌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脸面,毕竟曹嵬谢西陲两位年轻骑将都是【河内五分行】徐凤年一手扶植起来的【河内五分行】心腹,恐怕早就要公开破口大骂了。可以说徐凤年力排众议将大量兵力倾斜流州,尤其是【河内五分行】让曹嵬郁鸾刀这些新人以及谢西陲寇江淮这些同样年轻的【河内五分行】外人担任流州战役的【河内五分行】主将,徐凤年承担了极大压力,一旦战况不利导致整个流州战场糜烂不堪,徐凤年凭借第一场凉莽大战积攒起来的【河内五分行】巨大军中威望必然严重受损,而且与流州同气连枝的【河内五分行】凉州也注定陷入危殆境地。

  徐北枳啧啧道:“这两个小子真是【河内五分行】亡命之徒啊,竟然就在烂陀山僧兵的【河内五分行】眼皮子底下,一口气吃掉了种檀的【河内五分行】骑军。”

  徐凤年笑眯眯道:“曹嵬谢西陲拼了命才捣鼓出这么好的【河内五分行】局势,不能浪费了。”

  徐北枳没好气道:“你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行吧,就让我这个临时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道副节度使跑一趟烂陀山。”

  徐凤年玩味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徐北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河内五分行】言语,“对我来说,其实都一样的【河内五分行】。”

  徐凤年也不去刨根问底,转头对糜奉节樊小柴说道:“你们两人护送副节度使大人前往烂陀山,顺便让拂水房捎话给曹嵬谢西陲,在配合你们三人登山说服烂陀山与北凉结盟后,接下来他们如何用兵,可以不受流州刺史府、清凉山和都护府三处节制。”

  徐北枳猛然起身,徐凤年问道:“不用这么急吧?”

  徐北枳白了一眼,径直走向那几骑,徐凤年只好跟着起身送行,糜奉节在跟茶肆老板掏钱结账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徐凤年突然笑道:“多给些铜钱,我再要两碗酒。”

  徐北枳上马后,俯视着年轻藩王,板起脸道:“记住,不要的【河内五分行】得意忘形!”

  徐凤年满脸无辜道:“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哪能啊。”

  徐北枳冷笑拆台道:“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徐凤年悻悻然,也不还嘴。

  糜奉节和樊小柴视线交错,老人眼中满是【河内五分行】笑意,显然对这种北凉君臣相宜的【河内五分行】画面倍感欣慰,而樊小柴则有些恼意,似乎对那个徐北枳的【河内五分行】态度有些不满。

  徐凤年对三骑挥手送行。

  等到三骑身影消失在视野,徐凤年这才返身坐回桌子,桌上已经摆了两大白碗粗劣的【河内五分行】绿蚁酒,徐凤年一碗,那头当年由褚禄山亲手熬出的【河内五分行】海东青一碗。

  徐凤年伸手抚摸着它的【河内五分行】羽毛,眼神温柔,笑眯眯道:“老伙计,悠着点喝。”

  两次离阳江湖,一次北莽江湖,无数生死聚散,只有这个老伙计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茶肆老板只是【河内五分行】个眼窝子浅的【河内五分行】普通老百姓,瞧见这幅鸟喝酒的【河内五分行】光景后真是【河内五分行】大开眼界,忍不住凑近坐下,好奇问道:“公子,这是【河内五分行】啥鸟啊,瞅着真俊!”

  徐凤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哈哈笑道:“辽东那边的【河内五分行】海东青。”

  根本没听过海东青的【河内五分行】老汉哦了一声,然后试探性问道:“养得起这么灵气的【河内五分行】好鸟,公子的【河内五分行】家世可了不得吧?”

  徐凤年咧嘴笑道:“那可不是【河内五分行】!我爹打了一辈子仗,才攒下今天的【河内五分行】家业,交到我手上后,好些北凉以外的【河内五分行】大人物都眼红惦念着。”

  老汉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像那些地方上的【河内五分行】北凉将种子弟,最喜欢拿父辈的【河内五分行】军功与人说事,说大话一点也不怕噎着。谁不知道咱们北凉的【河内五分行】有钱人,哪怕是【河内五分行】陵州那边的【河内五分行】富家翁,见着了隔壁州郡的【河内五分行】大族老爷,也向来不太直得起腰杆子,从不敢说自己兜里银子多?

  徐凤年摘下腰间悬挂的【河内五分行】玉佩,“老哥,我今天高兴,请你喝酒!身上没银子,就把东西当在这里,回头让人用银子赎回去。”

  老汉先瞥了眼那枚不知道真假的【河内五分行】玉佩,又瞥了眼桌上低头啄酒的【河内五分行】鸟,犹豫不决,最终还是【河内五分行】点了点头,去拎了两坛子卖不出去的【河内五分行】上好绿蚁酒。

  老汉起先喝酒很适度,等年轻公子哥喝完一大碗酒,他才喝了小半碗,况且老汉酒量很好,真要放开肚子痛快喝酒,恐怕七八碗也扛得住,只不过茶肆生意就老汉一人打理,担心真要喝醉了,到时候那年轻人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咋办?那他还不得给家里婆娘从今天骂到年关?何况家里有个在村塾读书的【河内五分行】年幼孙子,老人就想着今年过年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攒下的【河内五分行】碎银子,要给那孩子买那叫啥文房四宝的【河内五分行】稀罕物件,前不久听孩子回家说,村塾里来了位原本在大书院求学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先生,学问比天还要大呢,跟他们说了好些江南的【河内五分行】事情,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里的【河内五分行】小桥流水人家,年轻先生还说了他家的【河内五分行】园林景致……其实孩子说不真切,连书都没摸过的【河内五分行】老人更听得不明白,只是【河内五分行】听着听着,一辈子苦哈哈过日子的【河内五分行】老汉就觉得心里头,多出一些盼头。

  他们一个村子百来户人家,第一次关外跟北莽蛮子打仗,家底好些的【河内五分行】几户人都偷偷跑出去了,等到关外打赢了仗,又都跑回来,结果这次又要打仗,就再没有人借口走亲戚去往陵州或是【河内五分行】离开北凉了。

  经营茶肆的【河内五分行】老汉常年迎来送往,到底见识比起一年到头跟庄稼地打交道的【河内五分行】同村人要多上一些,听多了茶客酒客的【河内五分行】闲谈,老人不知不觉明白了一个粗浅道理,好几百年来,最强大最统一的【河内五分行】草原势力,号称百万铁骑百万甲,却在这整整二十年里,始终无法南入中原半步。

  因为以前有大将军徐骁,现在有新凉王徐凤年。

  因为北凉有徐家父子两代人。

  老人不懂什么藩王割据对朝廷有什么危害,也不懂北凉跟离阳赵室的【河内五分行】磕磕碰碰,生活在北凉的【河内五分行】老人,只知道咱们北凉在关外打得再惨烈,但是【河内五分行】北凉境内,二十多年来,就没有见过一个骑马佩刀的【河内五分行】北莽蛮子。

  手无寸铁的【河内五分行】老百姓,能过上太平日子,只要肯出气力就能养活家人,天底下能有比这更舒坦的【河内五分行】事情?没有了。

  一来二去,老汉也逐渐喝高了,喝高兴了。

  那位公子哥也喝醉了,说了好些胡话大话,说他小时候在家里大堂上给很多大将军敬过酒,还用了文绉绉的【河内五分行】说法,说是【河内五分行】啥“呼儿将出换美酒”,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时候他家大堂里坐着燕文鸾何仲忽陈云垂钟洪武这些老家伙武将,坐着李功德严杰溪这些文官老爷,还有陈芝豹褚禄山袁左宗齐当国姚简叶熙真这些年轻人。

  已经醉了七八分的【河内五分行】老汉哈哈大笑,也不当真,笑话了这个年轻人一句“尽胡咧咧,瞎扯蛋”。

  最后像是【河内五分行】读过些诗书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开始放开嗓子高歌,说是【河内五分行】有些话说与中原听。

  君只见,君只见听潮湖万鲤跳龙门!

  独不见清凉山,有名石碑不计数!

  君只见,君只见葫芦口头颅筑京观!

  独不见高墙下,死人骸骨相撑拄!

  君只见,君只见凉州北策马啸西风!

  独不见边关南,琅琅书声出破庐!

  君只见,君只见三十万铁骑甲天下!

  独不见北凉人,家家户户皆缟素……

  到后来,每当年轻人在君只见会说到中原二字,老人也恰好在独不见之间扯开嗓子高声“北凉”二字。

  老人什么也不懂,只是【河内五分行】想这么凑个热闹而已。

  年轻人的【河内五分行】嗓音很凄凉,就像……

  就像那些北凉随处可见的【河内五分行】升底儿尖柿树,在冬日里空落落,只有枯枝。

  最后,茶肆老汉趴在桌上昏昏睡去,年轻人摇摇晃晃站起身,将那枚玉佩放入老人手中,帮着老人握紧手心后,这才走向那匹马。

  夕阳下,一人一骑,缓缓西行。

  年轻人一边骑马,一边打着瞌睡,随着马背起伏,身形摇摇晃晃。

  人睡如小死。

  一睡不醒即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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