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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如今江湖亦有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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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小柴握刀的【河内五分行】那只手,微微颤抖。

  哪怕是【河内五分行】对上无论是【河内五分行】武道境界还是【河内五分行】对敌经验都胜出一筹的【河内五分行】糜奉节,樊小柴都不曾有过这种悚然感觉,关键是【河内五分行】她自认从不畏死。

  那名深藏不露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剑客没有乘势出手,只是【河内五分行】转头跟茶摊老板喊道:“添三碗定神汤。”

  徐凤年笑道:“厉害。”

  徐凤年对樊小柴说道:“不用紧张,这位公子没有恶意。”

  樊小柴脸色苍白,眼神愈发阴沉。

  等到茶摊掌柜的【河内五分行】把三碗定神汤端到桌上后,那人点头道:“当然没有恶意,我自入江湖以来,一直以为会与徽山大雪坪那位轩辕紫衣结为神仙眷侣,但是【河内五分行】见到眼前这位姑娘以后,便觉得那名女子必定要错过我这良配了。”

  徐凤年不得不重复道:“厉害。”

  那人又转头对樊小柴善解人意道:“姑娘想杀我也无不可,不过最好喝过了茶汤,再寻个僻静宽敞的【河内五分行】地方,届时我肯定不还手,任由姑娘出刀。”

  樊小柴深呼吸一口气,五指死死握紧刀柄,咬牙切齿道:“你找死?!”

  结果那人给出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河内五分行】混账答案,他神色无比认真,“我找你。”

  樊小柴眼神中透出视死如归的【河内五分行】毅然决然,不顾一切地拔刀出鞘,就在刀尖即将彻底露出浑身气势攀至顶点的【河内五分行】瞬间。

  一直脸色刻板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剑客破天荒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向樊小柴,左手双指并拢,电光火石之间,指向了樊小柴眉心,停留在距离她眉心寸余的【河内五分行】位置。

  动静之中,大有意味。

  樊小柴身体迅猛后仰,试图避其锋芒。

  但是【河内五分行】那人松开双指后,手掌轻轻按住她的【河内五分行】肩头。

  樊小柴嘴角渗出触目惊心的【河内五分行】猩红血丝。

  徐凤年眯起眼。

  那人这一手,的【河内五分行】确了不起。不在招式惊奇或是【河内五分行】气势高绝,而是【河内五分行】其心意之深。

  樊小柴抬起手臂随意擦拭掉血迹。

  年轻剑客依然扶住她的【河内五分行】肩膀,收敛了笑意,语重心长道:“姑娘,论及气势雄壮,浩然正气是【河内五分行】,凶邪戾气也是【河内五分行】,区别在于前者就如这条驿路,数骑并肩也无妨,后者却是【河内五分行】那仅有立锥之地的【河内五分行】独木桥,调头不易,人之郁气沉疴,积重难返。为何世人有不吐不快一说?便是【河内五分行】此理啊。我辈武道修行,无论刀剑还是【河内五分行】拳法,都是【河内五分行】长久事,哪能一鼓作气登顶的【河内五分行】,任由你是【河内五分行】陆地神仙,与人死战,也需要换上一口新气。”

  樊小柴嘴唇紧闭。

  事实上她此时此刻已是【河内五分行】满口淤血,连说出一个滚字都做不到了。

  但她仍然不愿意吐出。

  如果说北凉王徐凤年是【河内五分行】她这辈子最想杀的【河内五分行】人物,那么眼前这个脑子被驴踢过不止一次的【河内五分行】家伙,可以排在第二位,已经超过早年亲手将她变成拂水房死士的【河内五分行】褚禄山!

  徐凤年叹息一声,举起刚送来的【河内五分行】那碗定神汤,往先前那只空碗里倒了大半,这才递给樊小柴。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接过白碗,抖落那人按在她肩头的【河内五分行】手掌,转过身去,低下头,鲜血吐入茶碗,连同茶汤一饮而尽。

  也许除去徐凤年,附近那些桌子旁的【河内五分行】江湖人物,就只有雪庐枪圣李厚重想透了些许玄机。

  即便是【河内五分行】在缥缈峰陆节君和拳法巨匠冯宗喜看来,年轻剑客的【河内五分行】出手除了快,貌似并无丝毫出奇之处,而这种快,似乎也仅是【河内五分行】快而已。

  至于其他人,更是【河内五分行】满头雾水莫名其妙。

  那名年轻剑客望着樊小柴的【河内五分行】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河内五分行】没能说出什么话。

  他转头看向徐凤年,问道:“你要么是【河内五分行】不曾习武的【河内五分行】平常人,要么是【河内五分行】擅长练气的【河内五分行】顶尖人物,否则我不至于捕捉不到你气机流转的【河内五分行】独到之处。但既然你有胆子悬佩凉刀招摇过市,身边又有……这位姑娘同行,相信身份不简单,那么……”

  徐凤年安静等待下文。

  只是【河内五分行】这一次年轻剑客果然又没有让人失望,“那么敢问这位姑娘的【河内五分行】芳名?”

  徐凤年微笑道:“以前叫樊小钗,钗子的【河内五分行】钗,如今叫樊小柴,柴火的【河内五分行】柴。”

  那人点头道:“如我所料,都是【河内五分行】好名字!”

  徐凤年无言以对。

  自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终于又遇着脸皮厚度不相上下的【河内五分行】对手了?

  只是【河内五分行】自己当年最落魄的【河内五分行】那趟江湖,好歹除了脸皮还是【河内五分行】靠脸的【河内五分行】,与村妇小娘们讨水喝,堪称所向披靡从无败绩,可眼前这位,那纯粹是【河内五分行】靠一张脸皮啊。

  那人想了想,“算了,本来还想跟你打听一件事,现在不需要了。反正去不去武当山,已经无所谓。”

  已经知道年轻剑客身份的【河内五分行】徐凤年笑问道:“为什么无所谓?难道你真的【河内五分行】不去跟那位北凉王一争高下?”

  年轻剑客满脸错愕道:“你知道我是【河内五分行】谁?”

  徐凤年点头。

  他揉了揉下巴,恍然大悟道:“你能够仅凭相貌就猜出我的【河内五分行】身份,殊为不易,不过话说回来,也在情理之中。”

  徐凤年开始有些理解樊小柴的【河内五分行】心情了。

  樊小柴已经转回身,白碗搁放在桌面上,死死盯住那人,“我必杀你!”

  那人既无讥讽也无恼火,咧嘴一笑,阳光灿烂,“随你喜欢。”

  徐凤年好奇道:“你不是【河内五分行】开玩笑?”

  那人正襟危坐,沉声道:“我从不与人开玩笑!真正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正是【河内五分行】一见钟情才对?我想不是【河内五分行】相濡以沫才会喜欢上一个人,而是【河内五分行】喜欢上一个人后,才会相濡以沫。怎么,你不信?”

  徐凤年看着这张年轻脸庞,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羊皮裘老头儿和那位酆都绿袍。

  原来,如今江湖,亦有痴人。

  不可理喻,不用理喻。

  徐凤年笑着轻声道:“我相信。”

  樊小柴面无表情问道:“你是【河内五分行】谁?!”

  徐凤年情不自禁地揉眉头,果不其然,对面这个家伙又开始伤人于无形了,“小柴姑娘,我喜欢你,与你喜欢不喜欢我,没有关系。”

  然后他对樊小柴眨了眨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你了,不要奇怪。”

  樊小柴的【河内五分行】情绪几近崩溃,怒吼道:“你到底是【河内五分行】谁!”

  年轻剑客直到这个时候,才按住腰间剑柄,眼神清澈,望着她笑道:“太白剑宗,陈天元!”

  他略作停顿,大声道:“所以!我不喜欢你之时,只有陈天元剑断之时!”

  附近那几桌,只要是【河内五分行】刚好在喝茶汤或是【河内五分行】嚼饼的【河内五分行】年轻男女,无一例外都当场一口喷出。

  太白剑宗,谪仙人陈天元!

  百年江湖,群峰竞秀,可自春秋剑甲李淳罡之后,陈天元仍是【河内五分行】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剑道天赋最高!破境最快!

  陆节君和冯宗喜同时悄然望向雪庐枪圣李厚重,后者微微点头。

  应该就是【河内五分行】太白剑宗那一位。

  与三位前辈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河内五分行】蛤蟆脸和薄唇美人面面相觑。

  不是【河内五分行】说太白剑宗谪仙人,初出江湖,便以白衣白马悬佩白鞘长剑名动天下吗?

  不是【河内五分行】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位谪仙人丰姿如天上神仙吗?

  徐凤年慢悠悠举起茶碗,没有急着喝茶汤,举目远望,怔怔出神。

  此人此时此景。

  他人别时那景。

  曾经有位喜欢抠脚的【河内五分行】糟老头,气哼哼说,“什么老剑神!就是【河内五分行】剑神!”

  曾经有位穷的【河内五分行】叮当都不响的【河内五分行】木剑游侠儿,豪气万丈说,“如果有天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姓温的【河内五分行】绝代剑客,不用怀疑,那就是【河内五分行】我了!”

  有人已不在世间。

  有人已经不在江湖。

  有人则还在眼前。

  徐凤年回过神后,放下茶碗,对那边战战兢兢的【河内五分行】茶摊掌柜喊道:“有没有绿蚁酒,来两壶!”

  如今北凉道辖境已经禁止酿酒,所以大大小小的【河内五分行】酒肆酒楼,新酿绿蚁是【河内五分行】注定喝不上了,多是【河内五分行】往年窖藏,这座茶摊因为赶上趟,要做外乡江湖豪客的【河内五分行】生意,毕竟一碗定神汤才几文钱,远远不如卖酒来得容易赚钱,特意与酒楼买了些相对粗劣的【河内五分行】陈年绿蚁酒过来,现在还剩下四五坛,就给这一桌拎了两坛过来,如今一坛的【河内五分行】价格约莫是【河内五分行】前几年的【河内五分行】四坛绿蚁了,好在北凉这边从无兑水的【河内五分行】习惯,绿蚁有好坏,但都地地道道。随着中原江湖人蜂拥赶赴武当山,也不知是【河内五分行】谁率先喊出来的【河内五分行】,说是【河内五分行】“不喝绿蚁酒,就白来了北凉”。

  陈天元问道:“你请客?”

  徐凤年点头道:“你请我定神汤,我回请你绿蚁酒,有何不妥?”

  陈天元认真道:“没有不妥,只不过我不喝酒。”

  徐凤年讶异道:“天底下还有不喝酒的【河内五分行】剑客?”

  陈天元指了指自己,一脸天经地义道:“我就是【河内五分行】啊。”

  徐凤年看着桌上两坛绿蚁酒,有些尴尬。手机用户请访问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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