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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儒家有圣人

  一行四人穿过小莲花峰那片金灿灿的【河内五分行】柿树林,来到山顶龟驮碑附近,为大奉王朝初奉命敕建,碑文为《御制道教祖庭大岳》,象征着武当山数百年前的【河内五分行】荣光,其体型之巨,举世无双。四名游客里唯一的【河内五分行】女子手里抓了颗熟透柿子,站在龟驮碑下,仰头浏览碑文。其余三名男子并肩站在崖畔,眺望武当山脚风光。最老之人腰间佩刀,居中而立,左手边是【河内五分行】位背负长剑的【河内五分行】消瘦剑客,右手边是【河内五分行】位双鬓霜白的【河内五分行】清雅儒士。

  然后当貌美女子随意转头后,看到古怪一幕,不知何时那边只剩一人临崖而立,原来剑客刀客都已后退数十步,离她不远。

  她轻轻走到两位长辈身边,向那位佩刀老人轻声问道:“毛爷爷,程伯伯这是【河内五分行】?”

  他们三人正是【河内五分行】南疆龙宫少宫主林红猿,南方刀法第一人毛舒朗和剑道宗师嵇六安。

  眉发雪白的【河内五分行】毛舒朗放低嗓音,简明扼要道:“契机。”

  这般打哑谜,林红猿自然不得其解,眼神疑惑地转头望向龙宫首席客卿嵇六安,后者犹豫了一下,也是【河内五分行】声音轻微说道:“老程身为旧南唐第一等风流儒士,出身高门豪阀,却不喜功名,常年负笈游学,走遍大江南北,之前有愧于家国覆灭之际却力不从心,这才开始习武,这么多年过去了,脚踏实地,在武道一途按部就班层层攀登,最后不知为何在指玄境滞留,长达二十年之久,这趟赴凉之行,厚积薄发,便已有破境迹象,与西楚曹长卿还有那徽山轩辕敬城,都有相似之处。”

  林红猿惊喜道:“程伯伯终于要跻身天象境界了?!”

  毛舒朗可不管她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未来的【河内五分行】龙宫当家,更不管她与南疆藩王父子有何牵连,“噤声!”

  林红猿顿时噤若寒蝉,微微赧颜。

  程白霜双手负后,向南远眺。

  这位老儒生**崖畔,自言自语道:“身外身,握鏖尾矢口清谈,真如画饼。窍中窍,向蒲团问心究竟,方是【河内五分行】清净。”

  “道德文章,随身销毁,而精神万古长青。功名利禄,逐世而空,而气节千秋不移。”

  “平生不做皱眉事,天下便无切齿人,何其谬哉!”

  老人缓缓闭上眼睛,大风拂面,衣袖飘飘。

  异象突起,毛舒朗猛然瞪大眼睛,刹那间已是【河内五分行】拔刀出鞘,身形前掠,与宛如闭目养神的【河内五分行】程白霜擦肩而过,撞向崖畔,只差一步就要坠落山崖。

  老人这一刀无声无息,却罡气磅礴,如一轮光亮璀璨的【河内五分行】弧月浮现身前!

  林红猿只见崖外高空,无缘无故出现的【河内五分行】一袭白衣身体后仰,大袖鼓荡不止,她伸出双指,抵住了毛舒朗的【河内五分行】那一刀罡气。

  神仙一般的【河内五分行】白衣女子一退数十丈,这才抵消了那道雄浑无匹的【河内五分行】罡气。

  高大女子站直身体,就那么悬停在绝无立足之地的【河内五分行】空中,脚下山风呜咽,身侧云雾萦绕。

  林红猿倒抽一口冷气,认出了这名不速之客的【河内五分行】身份,观音宗澹台平静,世间练气士的【河内五分行】魁首!

  林红猿虽然在历次与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勾心斗角中处于下风,但事实上她不但不笨,反而极为聪慧灵犀,她立即心中了然,程白霜此次浑然天成的【河内五分行】登高破境,绝非由指玄跻身天象那么简单!

  须发怒张如剑戟的【河内五分行】毛舒朗,顾不得是【河内五分行】否会惊扰程白霜的【河内五分行】物我两忘境界,向那名白衣仙师厉声道:“你要想从中作梗,先问过我毛舒朗的【河内五分行】刀!”

  澹台平静瞥了眼浑然不觉身外事的【河内五分行】老儒士,平淡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能有几日风光?”

  毛舒朗握紧刀柄,眯眼沉声道:“我一介莽夫,听不懂你澹台宗主的【河内五分行】玄妙禅机!”

  澹台平静不再理睬毛舒朗,视线稍稍偏移,对程白霜开口问道:“你既然有此心境,当知以后陆地神仙至多四五人,儒释道三教必然各占其一,江湖草莽或一或二,你此时强行破境,不但仍有一线之隔,无法真正跻身陆地神仙境界,更舍弃了将来唾手可得的【河内五分行】儒圣!与寻死何异?!”

  程白霜缓缓睁开眼睛,坦然道:“那样的【河内五分行】儒家圣人,还是【河内五分行】儒家圣人吗?我儒家圣人曾有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今日我程白霜从不垂涎长生,奈何以长生诱之?”

  澹台平静讥讽道:“皆是【河内五分行】井底之蛙!”

  程白霜意气风发,放声大笑道:“都说盛世出能臣,乱世出名将,又说国家不幸诗家幸,我程白霜作得些酸诗,可不愿点头答应!国难当头,慷慨赴死,虽死无憾,我们读书人如何能让沙场武人独享其美!”

  澹台平静冷笑道:“你要死便死,无非是【河内五分行】我宗水月天井,又多出一位儒家的【河内五分行】孤魂野鬼罢了。”

  程白霜笑意豪放,朗声道:“如此才好,今人无愧古人!”

  澹台平静寂然无语,神情冷漠。

  林红猿瞪大眼眸,心神摇曳,痴痴望着这名气态出尘的【河内五分行】高大女子。对于自诩替天行道的【河内五分行】练气士,林红猿并不陌生,燕敕王赵炳身边就有数位这种奇人异士,身上都带有一股看待人间如同隔岸观火的【河内五分行】冰冷气息,极为不近人情,对于凡夫俗子无不渴恰竞幽谖宸中小矿的【河内五分行】功名利禄,那些白衣仙师从心底厌恶,常年沉默寡言,常人与之交往,根本不奢望他们能与你袒露心扉。因为这位澹台宗主是【河内五分行】女子,林红猿一向极为崇拜,若说姜泥是【河内五分行】继吴素之后又一位当之无愧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剑仙,大雪坪轩辕青锋也是【河内五分行】修为冠绝江湖的【河内五分行】角色,可这两位女子毕竟年纪太轻,心高气高的【河内五分行】林红猿很难去由衷敬仰,澹台平静则不一样,百岁高龄,童颜常驻,人间仙人,所以林红猿此生最钦佩且艳羡的【河内五分行】人物,自然便是【河内五分行】澹台平静无疑!

  须知美人名将之老态,尤为可怜,她林红猿很早就怀有各种各样的【河内五分行】野心,其中一样,便是【河内五分行】向澹台平静请教一下驻颜有术的【河内五分行】独到法门,林红猿希望自己死时犹妙龄。

  只可惜澹台平静一闪而逝,来去无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林红猿半眼。

  嵇六安与程白霜相识相交数十载,感情最为莫逆真挚,感伤道:“老程,果真如澹台平静所说?”

  程白霜并不掩饰,点头道:“我的【河内五分行】大天象境界,确实是【河内五分行】拔苗助长,无法长久维持,至于有朝一日成就儒圣,就更不用想了。”

  嵇六安喟然长叹。

  程白霜反过来安慰这位至交老友,“读书人一身所学,总归要落在实处。做那独善其身的【河内五分行】山中宰相林下神仙,有何裨益?”

  嵇六安长呼出一口气,沉声道:“那行,我就陪你去凉州关外走一遭!”

  程白霜笑问道:“你又是【河内五分行】为何?”

  嵇六安伸手指了指背着的【河内五分行】长剑,“我这老伙计还没割过北莽蛮子的【河内五分行】头颅!”

  林红猿心思震动,如果说在江湖上无根浮萍一般的【河内五分行】程白霜要留在北凉,她这个南疆江湖的【河内五分行】小盟主还算无所谓,可若是【河内五分行】连宗门首席客卿都一并留下,她可就不好回去跟纳兰先生交待了。

  收刀回鞘的【河内五分行】毛舒朗突然说道:“加上我一个。”

  林红猿瞠目结舌。

  来时有三位武道宗师相伴,去时就要剩她一位孤家寡人了?

  除了永葆青春,她的【河内五分行】另外一个野心,可是【河内五分行】去跟轩辕青锋掰手腕,成为离阳第二位女子武林盟主!而跟她近水楼台的【河内五分行】毛舒朗程白霜嵇六安三人,原本都是【河内五分行】她登顶江湖不可或缺的【河内五分行】助力。

  林红猿心知他们一旦下定决心,恐怕只有纳兰先生亲自出马才有机会劝回。

  她想起前不久那场自己心怀鬼胎的【河内五分行】谋划,呢喃道:“报应不爽啊!”

  而儒士程白霜重新望向远方,没来由放声道:“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最动人处皆在‘思无邪’!”

  双鬓霜白的【河内五分行】年老读书人,此时此刻满脸笑意。

  昔年少年思无邪。

  迟暮之年应如是【河内五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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