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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李义山

  徐凤年起身后放下笔,那封寄往凤翔军镇的【河内五分行】书信才写到一半,便跟杨慎杏打了声招呼,先把书案空着,公门修行境界深厚不输李功德的【河内五分行】副节度使,自然淡然应诺。

  徐凤年让拂水房谍子头目先回刑房,独自领着那名帷帽女子前往二堂签押房隔壁的【河内五分行】书房,当他亲自轻轻关上门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女子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足可称为倾城的【河内五分行】脸蛋,能够让一间简陋书房蓬荜生辉的【河内五分行】她,姿色确实会给人惊为天人的【河内五分行】感觉,这座拒北城内应该就只有容颜倾国的【河内五分行】姜泥,才能够彻底压她一头。徐凤年当时看到拂水房谍子的【河内五分行】唇语后,脑海中蹦出的【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更为天经地义的【河内五分行】东越二字,而是【河内五分行】相对生僻的【河内五分行】东岳,这才是【河内五分行】真正让徐凤年如此谨慎的【河内五分行】原因,甚至可以说,这是【河内五分行】一场不为人知的【河内五分行】漫长等待,徐凤年从尚未世袭罔替之前,就开始等着水落石出的【河内五分行】一天,当年他以世子殿下身份孤身赶赴北莽,不过像是【河内五分行】处在先手阶段尾声的【河内五分行】落子,哪怕第一场荡气回肠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大战已经落幕,第二场大战也已是【河内五分行】如火如荼,仍然只能算是【河内五分行】这盘春秋大棋的【河内五分行】中盘,只有等到这名女子,才算开始真正收官。

  世人皆知在南疆比燕敕王赵炳更像藩王的【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硕果仅存的【河内五分行】春秋谋士,身边经常跟随五名容貌国色的【河内五分行】贴身丫鬟,昵称古怪,分别是【河内五分行】酆都、东岳、西蜀、三尸和乘履,总计五人十字。

  她正是【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婢女之一的【河内五分行】东岳,面对这位离阳王朝兵权最重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异姓王,竟是【河内五分行】泰然自若,微笑道:“既然王爷这么紧张,想必是【河内五分行】已经知晓早年我家先生与那几位已故故人的【河内五分行】谋划了,如此更好,省得奴婢多费口舌。”

  徐凤年没有落座,只是【河内五分行】站在那张普通黄杨木书案附近,也没有给她搬来一条椅子,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他开门见山道:“我师父选定的【河内五分行】棋子,包括旧北院大王徐淮南在内,如今都已死绝,你先生那边还剩下谁?”

  婢女东岳笑道:“王爷不妨猜猜看?”

  徐凤年眯起那双丹凤眸,脸色阴沉。

  她对此视而不见,啧啧道:“如今中原盛传十年修得宋玉树,百年修得徐凤年,千年修得吕洞玄,王爷你当下表现,可是【河内五分行】有些名不副实。”

  春秋九国一局棋,洪嘉北奔作为春秋战事的【河内五分行】帷幕,既是【河内五分行】收官,也是【河内五分行】先手。本是【河内五分行】属于不同阵营的【河内五分行】四名中原读书人,心有灵犀地联手布局,春秋三甲黄龙士,听潮阁李义山,南疆李义山,离阳帝师元本溪。自大秦立国之后,北方草原骑军无数次南下叩关,祸乱中原,中原士庶避难迁徙,皆是【河内五分行】由北往南一退再退,被后世习惯性誉为衣冠南渡,比如永禧末年的【河内五分行】“刘室幸蜀”和大奉王朝覆灭后的【河内五分行】“甘露南渡”,春秋九国中国力最为鼎盛的【河内五分行】大楚姜氏,当时之能够被视为继承了大奉衣钵的【河内五分行】中原正统,就在于那场甘露南渡中的【河内五分行】大小三百余世族门阀,十之七八都迁往了广陵江地域。但是【河内五分行】分为两次大迁徙和两条路线的【河内五分行】洪嘉北奔,则是【河内五分行】截然相反,是【河内五分行】由南向北,第一拨北奔遗民还算情理之中,以东越、后宋和后隋三国遗民居多,或主动或被动地迁入离阳京畿地带,然而在大概半年之后,一场规模更大的【河内五分行】逃难爆发了,骨气最硬的【河内五分行】西楚,过惯了糜烂遮奢生活的【河内五分行】南唐,故土情结最重的【河内五分行】西蜀,加上少数北汉和大魏遗民,十数股洪流,纷纷向北涌去,最终大致汇聚在如今的【河内五分行】北凉道凉幽凉州和两淮道的【河内五分行】河州,几乎是【河内五分行】赶在人屠徐骁封王就藩北凉的【河内五分行】前一刻,成功逃入北莽南朝的【河内五分行】姑塞州龙腰州。

  在这其中,出现了多次隐藏极深的【河内五分行】关键手,一次是【河内五分行】当时被离阳老皇帝赵礼敕封为异姓王的【河内五分行】徐骁,突然扬言要杀尽西楚读书种子,要让西楚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尸体堵住广陵江的【河内五分行】入海口。由于西垒壁战役打得实在太过惨烈,无论是【河内五分行】落败方的【河内五分行】大楚姜室,还是【河内五分行】战胜方的【河内五分行】徐骁,都怨气滔天,所以当如日中天的【河内五分行】徐骁公然在太安城庙堂上放出这句话后,不但朝野震动,更让山河破碎的【河内五分行】西楚遗民愈发绝望,那徐瘸子摆明了是【河内五分行】连做太平犬的【河内五分行】机会都不给他们啊,除了逃,还能如何?

  还有一次是【河内五分行】照理本该凭借战功入主西楚版图的【河内五分行】赵礼之子赵炳,也就是【河内五分行】后来的【河内五分行】南疆燕敕王,非但没能去往富甲天下的【河内五分行】广陵道,连雄踞中原腹地的【河内五分行】靖安道青州都没去成,赵礼当初仅是【河内五分行】有意让这位“最似寡人”的【河内五分行】儿子前往淮南道,大概是【河内五分行】想在徐骁封王就藩北凉道已成定局的【河内五分行】情况下,让能征善战的【河内五分行】赵炳与离阳唯一的【河内五分行】异姓藩王徐骁做个邻居。但是【河内五分行】到最后,曾经想过去两辽关外的【河内五分行】赵炳,去了最出人意料的【河内五分行】南疆,一个徒有广袤疆土却是【河内五分行】蛮瘴横生的【河内五分行】地方,野史流传嗜杀成性的【河内五分行】赵炳在出京之前,持刀砍掉皇子府邸的【河内五分行】一株千年古柏,誓言杀绝一切高过车轮的【河内五分行】南唐青壮,以此泄愤。恰好在赵炳南下途中,在春秋后期抵抗绝对不算顽强的【河内五分行】南唐,竟然起兵造反,杀死顾剑棠部数千留守士卒,赵炳原本还想在广陵道故意跟新任广陵王赵毅掰掰手腕寻个乐子,不得不骤然加快马蹄火速南下。

  第三次便是【河内五分行】徐骁的【河内五分行】封王最早,就藩最晚。

  前两次世人不曾深思的【河内五分行】关键手,离阳帝师半寸舌元本溪冷眼旁观,因为他乐见其成,他效忠的【河内五分行】赵室想要真正让一家太平火报天下太平,务必要让那些“百年国,家千年”的【河内五分行】高门豪阀“树挪而死”,想要让他们在两大藩王极有可能一语成谶的【河内五分行】威胁恫吓下,乖乖转入天子眼皮底下的【河内五分行】离阳京畿,与科举士子一样“天下英杰,尽入我赵家瓮”,同时以绝后患,既能防止失去根基的【河内五分行】各国余孽起兵反复,又能保证离阳一鼓作气北征草原的【河内五分行】时候,彻底没有南边的【河内五分行】后顾之忧。只可惜在这个时候,变故横生,徐骁大军西行尤为缓慢,一路赏景,在蓟州甚至停步逗留了足足一个月,当元本溪和离阳朝廷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河内五分行】时候,便让担任兵部尚书的【河内五分行】大将军顾剑棠麾下头号猛将,驻军于江南

  (本章未完,请翻页)道的【河内五分行】蔡楠率军一路奔赴,试图截下那支突然向西北方向聚拢的【河内五分行】遗民洪流,逼迫其掉头东迁进入太安城。蔡楠部大军因为骑军规模不大,加上对西北地形极为陌生,最终还是【河内五分行】没能拦下那股浩浩荡荡的【河内五分行】春秋遗民。

  当时世世代代戊守边关抵御草原马蹄的【河内五分行】蓟州韩家,正因为那次按兵不动,才导致之后的【河内五分行】灭门惨祸,那位身为张巨鹿的【河内五分行】授业恩师以及老丈人的【河内五分行】离阳老首辅,虽说与蓟州韩家确实有私人恩怨,可要说是【河内五分行】因为老首辅一人导致一个世代忠良的【河内五分行】庞大家族就此覆灭,既高估了那位位名义上极人臣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朝堂分量,也低估了老首辅的【河内五分行】读书人风骨,实则真相是【河内五分行】离阳朝廷不敢明面上,迁怒已是【河内五分行】天高皇帝远的【河内五分行】北凉边军,就只能拿卧榻之侧的【河内五分行】蓟州韩家开刀,除此之外,便是【河内五分行】顺势让同为春秋功臣的【河内五分行】杨慎杏带兵入驻蓟州,加上蔡楠屯兵北凉道边境,竭力压缩北凉铁骑的【河内五分行】退路余地。

  这局棋,四名谋士分坐中原四方,担任国手,联袂挽袖落子。

  最终,需要从棋盘上捻起棋子之人,便是【河内五分行】那位莫名其妙前往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北凉世子殿下。

  书房内,唯有书香清淡,一男一女陷入长久的【河内五分行】沉默。

  徐凤年压抑下内心的【河内五分行】浮躁,尽量心平气和道:“东越驸马王遂,是【河内五分行】不是【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的【河内五分行】棋子?”

  女子瞪大眼眸,脸上的【河内五分行】错愕神色并非作伪,好奇问道:“难道李先生没有对王爷提及?”

  徐凤年内心震动,但是【河内五分行】面无表情道:“不曾。”

  这位纳兰右慈的【河内五分行】婢女何其聪慧灵犀,顿时洞悉玄机,恍然大悟道:“原来李先生去世之时,已是【河内五分行】反悔了。”

  她歪斜着脑袋,“既然李先生临终前改变初衷,不愿你挑起这副重担,王爷你又为何如此执着?”

  徐凤年直截了当沉声道:“北凉处处在死人,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她瞥了眼左手按住刀柄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挑了下眉头,满是【河内五分行】跃跃欲试的【河内五分行】神情,“北凉战刀一向被中原兵家称为豪壮徐样,言下之意,即是【河内五分行】世间战刀,莫不模仿徐刀,王爷,能不能借奴婢瞧瞧?”

  徐凤年冷笑道:“死人提得起刀?”

  她佯装惊恐地摸着自己胸脯,“这可不是【河内五分行】有求于人的【河内五分行】姿态呀,难怪我家先生说西北塞外……”

  一声突兀的【河内五分行】砰然巨响。

  这位国色天香的【河内五分行】年轻女子背靠房门,光洁白皙的【河内五分行】额头之上,被一只手掌死死按住。

  她嘴角渗出血丝,面面相视,她最开始嘴角还扯出一个讥讽笑意,但是【河内五分行】当她望向那个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眼睛,那是【河内五分行】一种拼命竭力克制的【河内五分行】暴戾意味。

  生死一线,她却没来由记得自家先生曾经笑言,怒至极点,读书人恨不得剁掉天下所有武夫的【河内五分行】持刀手臂,而武夫同样恨不得剁掉全部读书人的【河内五分行】捧书之手。

  就在她以为徐凤年哪怕让那个秘密埋入故纸堆也要杀她之时,一阵不轻不重的【河内五分行】敲门声响起,然后她便看到年轻藩王的【河内五分行】脸色骤然变化,变出一张干干净净的【河内五分行】温暖笑脸,他毫不掩饰厌恶地瞥了眼自己后,松开手掌,随手一挥将她推到一堵墙壁下,轻轻开门,她擦拭嘴角的【河内五分行】血迹,转头望去,结果看到一张连她都要感到惊艳的【河内五分行】容颜。那名同龄人女子在跨入门槛后,立即左右观望,看到自己后,迅速从头到他打量了一番,然后蹩脚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河内五分行】娇憨模样,拎了一壶茶过来的【河内五分行】女子对徐凤年淡然道:“呵呵姑娘说摹竞幽谖宸中小裤这边来客人了,我就帮你捎壶茶水过来。”

  徐凤年嘴角抽搐。

  在藩邸内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河内五分行】贾嘉佳那妮子,肯定还补了一句,客人是【河内五分行】位漂亮女子。

  要不然以姜泥的【河内五分行】性情,才懒得管你徐凤年书房是【河内五分行】来了位离阳天子还是【河内五分行】北莽皇帝。

  姜泥像是【河内五分行】刚刚发现了那位杵在墙根的【河内五分行】大活人,提了提手中的【河内五分行】温热茶壶,问道:“姑娘,口渴不,要不要喝茶?”

  已经擦去血迹的【河内五分行】婢女东岳故意拢了拢自己的【河内五分行】衣领,咬着嘴唇,仿佛心有余悸,真是【河内五分行】楚楚可怜。

  姜泥顿时瞪大眼睛,一脚偷偷踩在北凉王的【河内五分行】脚背上,狠狠拧了拧。

  东岳只见那位背对自己的【河内五分行】可怜藩王似乎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按在那位绝代佳人的【河内五分行】脑袋上,可比按在自己额头上那一掌,实在要温柔太多太多,他笑道:“想什么呢,这位驻颜有术的【河内五分行】大姨,来自南疆,是【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的【河内五分行】贴身婢女,是【河内五分行】来这里跟我商量正事的【河内五分行】,刚才切磋了一下,我没把握好轻重,不小心伤了她。”

  小泥人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河内五分行】女子,虽然依旧将信将疑,不过大姨二字,至关重要,让她稍稍放心了。

  她把茶壶丢给徐凤年,转身离去。

  徐凤年一手提着水壶,一手准备去关门,不曾想姜泥没走出几步,就猛然转身,直直望着他,没好气问道:“大热天的【河内五分行】,窗户也没开,关门作甚?”

  徐凤年悻悻然缩回手,无奈道:“好好好,不关门。”

  她撇了撇嘴,再度转身,嗓门不轻的【河内五分行】自言自语道:“要是【河内五分行】心里没鬼,大大方方关门又如何?”

  徐凤年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转身把茶壶放在桌案上,取出两只从拒北城外那座集市上购置而来的【河内五分行】白瓷茶杯,坐下后对婢女东岳摆手示意道:“坐下喝茶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河内五分行】搬了条椅子,隔着桌案,与年轻藩王相对而坐。

  刚才两人一言不合地撕破脸皮,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此时此刻,书房内云淡风轻。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名送茶而来的【河内五分行】女子。

  她有些心思复杂。

  如今中原,只说摹竞幽谖宸中小壳座号称天下首善的【河内五分行】离阳太安城,就有无数性子外向的【河内五分行】大家闺秀,差点联袂私奔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往凉州,只为见那徐凤年一面,这真不是【河内五分行】什么添油加醋的【河内五分行】坊间笑谈。

  人生不过百年,百年修得徐凤年。

  这位新凉王,也算剑走偏锋地修成正果了。

  她原本不信世间男子风流能够胜得过自家先生,今日亲眼目睹,虽然觉得依旧不如先生,但也差得不多了。

  徐凤年身体前倾帮她倒了一杯茶。

  女子心思深似海,先前还绵里藏针与年轻藩王针锋相对的【河内五分行】婢女东岳,正了正神色,没有去拿起茶杯,缓缓道:“临行前,先生与我说过,棋子一事,与听潮阁李先生仅限于心有灵犀,两人自当年前往太安城的【河内五分行】路途一别,便再无任何联系。我家先生还说,因为李先生当时有过一番坦诚相见的【河内五分行】言语,故而猜出了李先生选择的【河内五分行】棋子身份,以李先生的【河内五分行】谨慎,必然唯有徐淮南一人而已,事实上徐淮南也确实最出人意料,竟然成功当上了北莽的【河内五分行】北院大王。我家先生又说,以徐淮南的【河内五分行】矛盾性格,这枚棋子未必能够坚持到最后,当然,徐淮南也绝不至于泄露天机,至多是【河内五分行】选择放弃。”

  徐凤年点头道:“徐淮南当年在弱水之畔见到我的【河内五分行】时候,本可以活,老人仍是【河内五分行】选择一死了之。大概是【河内五分行】他不看好北凉能够打赢北莽,与其愧对中原之后再愧对北莽女帝,与其失望,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什么都不做。”

  婢女东岳举起茶杯,慢饮一口,轻声道:“我家先生说他的【河内五分行】棋子远不如李先生那般重要,数目也多些,刚好十人,只是【河内五分行】二十年后,大半都已夭折,病死三人,自尽两人,因生叛变之心而被先生安插在身边的【河内五分行】死士清理,又有两人。所以这一趟北凉之行,便是【河内五分行】由我东岳为先生捎话。正如王爷之前所猜,王遂正是【河内五分行】我家先生最为用心的【河内五分行】棋子之一,但这位春秋四大名将之一的【河内五分行】旧东越驸马爷,与徐淮南如出一辙,都有举棋不定的【河内五分行】迹象,相比同在我名字之中显露的【河内五分行】另外一枚棋子,王遂私心更重一些,也更难掌控。”

  徐凤年沉思不语。

  她脸色凝重道:“另外一人,还请王爷记住,此人姓王名笃,曾经自号山丘野叟,老人本身在南朝并无太大建树,只是【河内五分行】所在家族培养出了一位不容小觑的【河内五分行】年轻人,王京崇,正是【河内五分行】如今的【河内五分行】北莽冬捺钵!而且王家绝对心向中原,毋庸置疑。”

  徐凤年皱起眉头,对于南朝边关悍将王京崇,北凉边军上下都不陌生,此人现在正率领嫡系兵马前往姑塞州,负责阻截孤军深入的【河内五分行】郁鸾刀部骑军!

  徐凤年突然问道:“最后仅存的【河内五分行】第三枚棋子?”

  她摇头道:“对于此人,我家先生说暂时尚未到可以启用的【河内五分行】时候。”

  徐凤年愣了愣,自嘲道:“难不成还得等我打赢了北莽?”

  她坦然道:“先生不曾说,我自然不知。”

  徐凤年也没有为难这名婢女,不再刨根问底,知道王笃和王京崇的【河内五分行】棋子身份,已经是【河内五分行】意外之喜。

  她没有喝完那杯茶,站起身,“我家先生最后说,黄龙士最后选中了燕敕王世子赵铸作为真命天子,所以南疆大军才能够如此顺利北上,先生希望王爷放心镇守西北,他日功成,帮助赵铸完成历史上第一次将广阔草原纳入新离阳版图的【河内五分行】壮举,一定不会亏待王爷和北凉边军。”

  徐凤年一笑置之。

  她离去之前,眨了眨眼睛,嘴角翘起,低声道:“说了那么多‘我家先生说’,我其实自己也想说句题外话……王爷你比想象中还要英俊一些。”

  徐凤年非但没有任何得意神色,反而立即火急火燎地对窗外方向说道:“贾嘉佳,这句话你不许告诉姜泥!”

  一头雾水的【河内五分行】婢女东岳只依稀听见身后窗外那边,传来一阵呵呵呵。

  徐凤年伸手摸着额头,唉声叹气。

  完蛋了。

  婢女东岳重新拿起帷帽,向打算起身相送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施了一个万福,善解人意地柔声劝道:“王爷就不用送了。”

  徐凤年瞥了眼茶壶,苦笑道:“接下来别说喝茶,不喝砒-霜就万幸了。”

  她笑着离去。

  她直接走出这座藩邸,在拂水房谍子的【河内五分行】护送下骑马离开拒北城后,她回望了一眼巍峨的【河内五分行】城墙,忍不住悲从中来,泫然欲泣,不知是【河内五分行】为自家先生,还是【河内五分行】为谁。

  城内徐凤年独自走向藩邸兵房衙屋,重新坐回属于杨慎杏的【河内五分行】位置,继续提笔写信。

  他突然停下笔,望向屋外。

  这次秘密会晤,那名纳兰右慈的【河内五分行】婢女的【河内五分行】确说了很多真话,皆是【河内五分行】纳兰右慈的【河内五分行】肺腑之言,但未必不会九真一假,以图大谋。

  而他也一样,不得不有真有假。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让徐凤年伤感的【河内五分行】是【河内五分行】,在听潮阁顶楼画地为牢二十年的【河内五分行】枯槁谋士,那么一位心怀天下的【河内五分行】无双国士,竟然为了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河内五分行】学生,连天下归属也不在意了。

  那个男人,明明原本,却唯独在临死前不对徐凤年详细讲述那盘棋局,那盘由他李义山一手谋划、可谓毕生最得意的【河内五分行】春秋棋局。什么都没有留下,不留遗言不留字。

  到底是【河内五分行】为什么临终反悔?

  徐凤年想不明白。

  他写完信交给刑房后,拎了壶绿蚁酒,来到拒北城最高楼的【河内五分行】屋脊上,盘腿而坐,眺望南方。

  据说师父的【河内五分行】南方家乡,是【河内五分行】一个山清水秀的【河内五分行】小镇,有一座座石拱桥。

  徐凤年没有喝酒,躺下身,抱着酒壶,望向天空,泪流满面。

  大概只有偷偷想起了徐骁和李义山,想起了他们的【河内五分行】时候。

  这位好像什么都拥有又好像什么都会失去的【河内五分行】年轻藩王,才会小心翼翼地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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